第280章 完美的选择
如果这种话说给一个路人听，大概率对方会一笑了之。
毕竟工资3000块，世界毁灭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但对于维限机关干员……特别是红莲这样的人来说，却不会随便把警告当做耳边风。
原因很简单，维限机关是真的见过多个世界的毁灭，也切身实地的接触过濒毁世界，乃至机关本身都是为了维护世界稳定这个理念而成立——对于他们来说，此事远没有那么遥远抽象，避免世界走向毁灭也的确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末日并非传说，而是时刻在发生的事情。
对于数不清的世界线来说，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红莲看向艾洛丽，“天使的世界也是如此？”
“没错。百年后一场天灾摧毁了整个地表，数十亿人死亡，幸存者被迫迁入地下，在地底修建起了巨大城市。即使如此，灾难也没有结束的倾向，早晚有一天，人类将失去所有生存空间。”林晴缓缓说道，“……而我说的这些不是假想，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它亦是五环机械厂侵蚀发生后，你们首先抵达的世界。”
“呃！”红莲突然觉得脑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捂住额头，眼前仿佛闪过一片画面。
全身被防护服包裹的队员……
死寂的城市废墟……
矗立在摩天楼中央的蓝色晶体……
可只要稍微细想下去，这些片段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从指尖流走的砂砾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我真的到过这样的地方吗？
“为了改变未来，艾洛丽进行了一系列尝试，也确实做到了这点……后面的事情，你已经听过了。”林晴接着说道，“这就是她会受到世界能力中心关照的原因。对于她的世界来说，她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到这里，红莲总算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对方没有说谎的话。何况她暂时也挑不出任何问题来……感性告诉她这些事情根本是天方夜谭，理性却已经倾向于相信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了。
“我不明白，所谓的能力意识集合体，为什么要向我们发出警告？”她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些已经毁灭了的世界中，它也尝试拯救过吗？”
林晴摇摇头，回答有些出乎红莲的意料，“它不会拯救我们，只有这个世界的人们才能拯救自己。至于它发出警告的理由，大概就是它诞生的理由——唯有人类存在，能力才会多种多样，进而壮大意识体本身。”
红莲很难想象这样的景象，能力不是一种天赋或诅咒，而是跟人类共生的另类生命？
她倒是听说过，数据量大到一定程度的计算机组群，便有可能诞生意识，且这种意识不会局限于某块硬盘上或几根内存上，而是横跨组群里的所有机器，甚至会顺着网络蔓延开来，凝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生命体。只要参与了计算的芯片，都可以被视作它的一部分。
但计算机好歹有个实体，能力这玩意也行吗？
“如果理解不了，也没必要多费心思。”林晴耸耸肩，“比如我就不关心世心到底是个啥，只要它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那就值得相信。对了，下个月一号肖卡农跟恶魔有场会议要谈，大概是深度合作的事，你届时可以亲自确认一下，看看维限机关背地里的模样。”
“在另一边的江城？”红莲皱眉，“现在侵蚀点已进入休整期，没有允许的话，任何拥有能力的干员都不得穿过那片空间。”
能力者会引发侵蚀区域的扩大，所以探索期结束后就会禁止能力者通行，直到它恢复到安定阶段。
至于普通人倒是无所谓。
“去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并非只有一处……当然，这也是世心带来的便利。”
不依靠侵入点而自由出入其他世界？这又是一个颠覆红莲认知的信息，不过她现在都已经有些麻木了，“你之前说……我们的世界已走在毁灭边缘，缘由是什么？难道这也跟机关有关系？”
“你很聪明。答案是肯定的，维限机关在垄断能力后逐渐成为一个巨无霸组织，它用高科技义体取代能力，的确实现了能力不扩散的目标，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林晴将未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反正这部分内容也没有保密的必要，红莲知道得越多，以后就越方便印证。
“总之，在盲目的发展和过度自傲下，一种叫纳米虫的技术彻底失控，最终摧毁了地表生态圈，没有一人可以幸存下来。”
显然，这也是世界能力中心提供的情报。
红莲一时有些沉默，机关见证过那么多濒毁世界，如今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并且始作俑者还是机关本身，这未免也太讽刺了点。她没办法确认信息的真假，但她还记得肖卡农空降到江城分部时说的那段开场白……
“机关总部正在尝试解决能力带来的问题，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真正做到封禁能力……”
这种近乎预言般的描述明显不能简单的当做一种巧合。
同时她也意识到，林晴把王白鹄和自己叫到这里来，不是因为他们能挽救艾洛丽，而是在劝说他们反抗机关。
或者更进一步——仅仅为了劝说她一人。
王白鹄只是对方布设的引子。
红莲根本不想去问“为什么是自己”。
因为从结果来看，对方的选择几乎完美：如果机关真的会为了利益而跟谋害了数百人的恶魔群体合作，那它就不配自诩为世界的维护者，自己也不会冷眼旁观。倘若这只是一个骗局，那么她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前都不会轻率行动，换做其他顶不住压力的干员，说不定转头就把此事汇报给总部了。
“我会去确认的。”红莲沉声说道。
“我也知道你会这么做。”林晴扬起嘴角，欣慰的说道。
如果忽略掉头发、配饰和妆容，红莲隐约有种在跟自己对话的感觉。而且她莫名觉得，这名女子对自己似乎相当看重。
“我们以前见过吗？”她忍不住问道。
林晴摇摇头，随后又改口道，“不，也许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她找来一张白纸，随手在上面画了画，接着举到面前。
红莲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你就是面具女！”
怪不得当时她就觉得此人对机关了解得不可思议……
红莲本想指责她为何要放任植物园侵入点扩大，导致那一片区域都被重叠空间吞没，但一想到此事引发的连带后果，她忽然又闭上了嘴。首先此事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其次它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维限机关浮出水面，从幕后走到台前。若是对方很早以前就把维限机关视为敌人，这一招可谓精准致命，战略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想到肖卡农一直想逮到的目标，居然依旧活跃于江城，还肆无忌惮的挖着机关墙角，这份反差感让红莲实在有些难绷。
这无疑是情报组的严重失职啊！
“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漫游者？白衣仙和血肉屠夫，也是跟你一伙的吗？”
“不，我属于这个世界，并非你们口中的漫游者。至于其他人……我对他们知道的不多。”林晴算是承认了一伙人的说法，“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也收到了世界能力中心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