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局
平元三年四月，突厥大军进攻东北，短短十日内连杀三名守将，数次险些攻下山海关。
东北诸镇的百姓连夜逃离，北方一时大乱。
冀州知州的求援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入洛阳，平元帝看后惊怒交加，立即召朝臣进宫商议。
大理寺卿急道，“陛下，东北距离洛阳仅千里之遥，一旦冀州被破，突厥铁骑顷刻间便可抵达洛阳，灭国之祸近在眼前！”
“臣以为当立即调兵前往东北抵御突厥骑兵，势必要将突厥拦在山海关外。”
诸位朝臣全都附议。
平元帝叹息，“朕何尝不知？只是朝中没有可用良将。”
刑部尚书建议，“臣以为，可暂时调骠骑将军、嘉峪郡王顾辞去东北抵御突厥。”
黎阁老不同意，“骠骑将军去了东北，西北何人镇守？”
“西北军将领诸多，没了骠骑将军，还有其他将军”，刑部尚书坚持，“且西北军与骠骑将军对战突厥经验丰富，臣相信以骠骑将军之能，定能将突厥铁骑拦在山海关外！”
黎阁老想阻拦，但却无法开口，宣王还在西南平叛，朝中无将可用，调动西北军当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就算西北因此趁机被突厥攻陷，只要洛阳不丢失，待宣王平叛之后，定会将西北再次夺回。
为了大渝江山，只能对不起西北百姓了。
武威府，西北军驻地。
一直关注东北情势的顾辞在收到突厥攻打山海关的消息后，便立即整装军队，只待朝廷召令一下便立即出兵东北。
半个月后，平元帝命顾辞率西北军前往东北抵御突厥的圣旨送到西北。
十万西北军整装待发。
“我这一去，少则六月、多则两年，西北诸事就全托付给你了。”
顾辞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将唐昭抱在怀里，深呼吸几次才强压下心里的不舍，“我不在这段时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瘦了不要累着，每隔一月就让白英传一次信给我，告诉我你一切安好。”
唐昭无视西北军将士若有似无看来的视线，伸手回抱住顾辞，笑道，“一个月一次，白英要累死了。”
顾辞难得任性一次，“正好让它减减肥。”
那海东青自从跟了唐昭之后，吃的好睡的香，肥了足足一倍，可见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好，都依你”，唐昭宠溺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也要多多保重。”
唐昭凑在顾辞耳边悄悄道，“我在最后十辆马车里给你装满了炸药，你小心看着，千万远离明火。”
顾辞惊讶，“炸药？就是你说的如天雷一般的武器？”
“对”，唐昭叮嘱，“炸药爆炸时会发出巨大声响，小心马受惊。”
顾辞点头，“我知道了。”
“好了，快走吧”，唐昭挣脱顾辞怀抱，“将士们都等着呢。”
顾辞低头在唐昭额头上轻轻的、虔诚的一吻，然后翻身上马，率领西北军浩浩荡荡向东北而去。
待最后一名西北军将士的身影消失，武乙二才道，“姑娘，回去吧。”
“好”，唐昭应下，脚下却没挪动。
武乙二恨不得代替姑爷去东北。
就在武乙二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劝姑娘时，唐昭蓦然开口，“宋清兰如何了？”
武乙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昭皱眉回头。
“姑娘，不是在想姑爷吗？”武乙二脑袋打结，怎么话题一下转到宋清兰身上了？
“顾辞才刚走，我想什么？”唐昭揶揄道，“没想到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脑袋里的情情爱爱比深闺里的小姐还多。”
武乙二委屈极了，但还是赶忙将打听来的消息尽数说出来，“宋清兰自被赶到佛寺修行之后便安分很多，不曾与外界联系。”
唐昭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问，“之前她送东西给的人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武十三一直跟在宋清兰的贴身嬷嬷身后，根据武十三所说，那嬷嬷将东西放到洛阳城西一处小院子里，那院子里只有两个聋哑的下人看守。”
“武十三在外守了大半月，才见一名中年男子去小院里，待了一刻钟就离开了。”
唐昭仔细听着。
“那中年男人武功不低，武十三不敢跟的太近，但能确定，那中年男人最后去了洛阳一家有名的青楼。”
“咱们的人好不容易打探出来，那青楼就是平元帝早年间买下来传递消息用的。”
堂堂一国皇帝开青楼，唐昭也算开了眼见。
“宋清兰也是个人物，不仅能勾连唐征，连平元帝也能搭上。”
“当年宋清兰传递消息的时候，我那位父亲还没叛变呢”，唐昭嗤笑，“看来，唐征在宋清兰眼里，也不过就是一颗棋子。”
武乙二心中很是痛快。
他们大小姐是何等的人品相貌，唐征娶了大小姐还不知足，竟然还与其他女人有染，活该被利用。
“你说，若是我那好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武乙二皱眉，“可如今唐征已经叛变，就算知道也未必能如何？”
叛变吗？唐昭一直抱有怀疑，唐征与平元帝在康治三十年一起通敌叛国时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唐征因她所写的话本而被怀疑通敌叛国名声尽毁，被迫逃到西南自保甚至自立为王。
若她是唐征，不管是为了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加顺理成章亦或是挑起百姓朝臣对平元帝的怒气质疑，都会将平元帝通敌叛国的事说出来。
可唐征没有。
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缩在西南，等着平元帝派宣王去打他。
若非唐征脑子被驴踢了，就只有一种解释。
这是唐征与平元帝一起设下的局，为了调离宣王的局。
在今天顾辞率军离开西北后，唐昭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唐昭吩咐，“想办法将宋清兰私下联系平元帝的事告诉唐征，另外，请父王尽快结束西南战事。”
唐征看向突厥方向，“我有预感，西北要不安稳了。”
武乙二神情一凛，赶忙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