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反击
从宫里出来，安王直奔城东而去。
穆府里愁云惨淡，穆家男女老幼全都聚集在穆阁老院内焦急地等待。
双目赤红、神色憔悴穆大夫人垂着头坐在最下首，任四周谴责鄙夷的目光打量。
“老太爷，老爷！”管家一脸喜色小跑进来，“安王殿下来了！”
“快请！”穆大老爷倏地起身，正准备出门迎接，还未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大步而来的安王，“臣携家眷参见安王殿下！”
其余穆家人纷纷行礼，“参见安王殿下。”
“免礼”，安王亲手扶起穆大老爷，“表哥请起。”
“安王殿下，臣有愧于安王殿下”，穆大老爷惭愧道，魏王已将贤妃传信给安王的事告知穆家，穆大老爷虽不支持，但事到如今并无他法，只得默认。
“当初母妃与本王日子艰难，多亏穆家暗中接济，如今穆家有难，本王如何能袖手旁观”，安王安抚道，“表哥不必忧心，陛下会惩处穆美人，穆氏虽逃不过惩处，但穆家上下性命无虞。”
穆大老爷大喜，“多谢安王殿下！”
“安王殿下用什么与陛下做的交易？兵权还是封地？”收到消息卧榻不起的穆阁老强撑着下地，搀扶着下人艰难走出内室。
安王赶忙上前搀扶，“这才几年不见，舅舅的身体怎么如此虚弱？”
“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如此，殿下不必挂心”，穆阁老咳嗽不停，目光犀利追问，“殿下还没，咳，回答老夫，殿下用什么保全穆家上下的性命？”
安王见实在绕不开，只好委婉道，“本王今后将长留洛阳。”
“老臣该死啊！”穆阁老瞬间老泪纵横，他没想到安王为了救穆家，竟将兵权与封地双手奉上，“将来我死后，如何有颜面去见贵嫔娘娘！”
“舅舅这么说，让外甥如何安心？”安王紧紧搀扶着穆阁老站立不稳往下坠的瘦弱身子，“母妃若知晓外甥作为，也只会欣慰。”
“舅舅难道忘了，母妃最爱重的，就是您这个大哥了。”
双眼已经模糊的穆阁老透过外甥，回忆幼妹早已过世的音容笑貌，幼妹与他一母同胞，年岁却相差一轮之多，他对幼妹的感情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是父女更为贴切。
是以当穆贵嫔病逝时，穆阁老也伤心的大病一场，除了对外甥的事格外上心之外，将朝政与家事全权交由长子打理，这才导致二子怠政被杀。
穆阁老不是不后悔，只是事已至此，只能亡羊补牢，奈何还未等他着手，送入宫的孙女又干出宫内私通这种破家灭族的事，打击地穆阁老一病不起。
穆大老爷听得大惊，随即愧疚万分，想要弥补却不知何处下手。
穆大夫人在旁小心翼翼道，“安王殿下风尘仆仆赶回京城，路上可用了饭食？若是没用的话，妾身这就下去安排。”
连着三天三夜只啃了一个干饼的安王早已饥肠辘辘，听得此话也不客气，“有劳表嫂了。”
穆大夫人连称不敢，擦擦眼角未干的泪水带着媳妇婆子下去打点。
穆阁老不愧是两朝元老，转隙间已经平复好心情，他赶走聚集在屋内的众人，只留下长子与安王说话。
“安王殿下今后如何打算？”穆阁老询问。
安王摇头，“未曾想过。”
“明日上朝老夫会向陛下进言，让你进入兵部做事”，安王扶着穆阁老坐回床榻，“陛下刚收回你的封地与兵权，若不想被说刻薄，定不会拒绝。”
兵部，安王沉吟，“魏国公如今正是兵部尚书。”
“没错，但左侍郎前段时日中风，已经上书请辞，朝中无人陛下一直压着没准”，穆阁老躺在软垫上，“正好适合你。”
经过上次谈话，安王还不死心，“好，有了这个职位，我也能顺理成章与魏国公多多接触，尽量说服他支持魏王。”
穆大老爷眼睛一亮，将魏王侧妃说给魏王的话转述给安王。
安王听后心中更有信心，穆阁老却相反，原本想着外甥掌东北五万兵马，将来若真要起事夺位，哪怕没有魏国公支持胜算依然很大，可如今。。。
看着安王与长子兴冲冲的模样，穆阁老咽下心中的担忧，反而提起，“与穆美人宫中私通的那个奸夫，你可查清楚了？”
穆大老爷表情一僵，“查清楚了，是一个五品员外郎的长子，中了武举进了御林军。”
看着父亲不善的眼神，穆大老爷吞咽一口，“在琳儿进宫前，两人就曾私下往来，那人还曾上门提亲，被我断然拒绝，谁成想。。。”
“谁成想他们二人胆子竟如此之大，在宫里再续前缘！”穆阁老气的咳嗽起来，“还有呢？”
穆大老爷双眼迷茫。
“你没查出那赵毅的母亲是被他父亲与祖母毒害，只为求娶如今的继母？那继母为了将国子监的名额给亲生之子，冤枉赵毅偷窃，赵毅因此与全家甚至全族水火不容，恨不得全族上下为他母亲陪葬。”
穆阁老越说越气，“让你去调查，你究竟调查出什么？连那赵毅早早投靠太子都不知晓！”
怪不得，怪不得穆家会落得如此下场！
“父亲的意思，琳儿与赵毅私通，是太子与皇后的设计的阴谋？”穆大老爷震惊地站起身，“那我们何不上奏陛下洗刷冤屈？！”
“你当陛下没看出来？若非如此，陛下如何默认太后如何只惩治赵家？”穆阁老尽量掰碎了给这个木讷的儿子讲，“可琳儿私通也是不争的事实！”
冰冷的话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淋下，穆大老爷从振奋中清醒过来。
“如今，穆家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太子与皇后也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否则，太子与皇后还以为穆家是任他们捏的软柿子！
“父亲”，穆大老爷被穆阁老这搞事情的语气镇住了。
“老太爷，老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穆大夫人的声音适时传来。
“你陪安王殿下用膳去吧”，穆阁老闭目养神，“这件事，自有老夫主张。”
安王与穆大老爷对视一眼，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