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离去

丝线所过之处，支撑天界的深层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肉眼可见地可以见到此界界天被侵蚀分解……

就如同正在被亿万蛀虫啃食的朽木巨树。

与其说是普度真君，不如说是化作了盘踞在尸体上的巨大啃食者，正贪婪地抽吸着这方天界最后残留的先天本源道韵。

那天帝构成天庭存在根基的道果。

徐云帆能感觉到，那原本属于此界天庭之主的权柄与天地尊位，正被精细化地撕裂吞噬进普度真君的洞天内。

太华灵墟界的天道意志对此自然生出几分不满，可面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金丹真君，还是有几分无可奈何之感，只是本能地加紧吞噬天界界天。

每一缕本源被抽离，那天穹便崩裂得更加彻底一分。

与之呼应的是覆盖了大半天界穹宇的巨大阴影，此乃太华灵墟界根须。

它像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暗红色星体，从破碎的天外虚空强硬地挤入此界。

其边缘在天界的空间障壁上凶狠地摩擦着，每一次震动都引发波及万里的剧烈空间坍塌。

太华灵墟界的外层并非岩石大地，而是仿佛有生命的蠕动血肉触须。

所过之处，天界的虚空壁垒如同被巨兽撕咬吞噬的猎物，一寸寸，一片片地彻底消失，被那蠕动的根须彻底覆盖同化。

天界，这个曾经悬挂在亿万小千世界之上的神圣冕旒，此刻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行将彻底归于混沌虚无。

它最后的哀鸣，便是那遍布世界的空间裂痕和永不消散的虚空风暴。

徐云帆面色平静如水地收回目光，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迅猛地铺洒开来。

在这末日尘埃构成的浩渺废墟中，借由天机因果秘术，精准地搜寻着未被前几轮搜刮殆尽，或者是在这毁灭边缘才能诞生迸发的顶级遗存。

末世之中自然有世界瑰宝诞生。

流光闪烁，一道道散发着古老或奇异波动的事物被他摄入袖中乾坤。

机会难得，错过后悔得拍大腿。

一件件奇珍异宝、或残缺道韵碎片不断被投入袖中乾坤。

徐云帆的速度快如鬼魅，目光精准。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暗处的几道强大神念偶尔交错，带着警惕与探寻，但无人会为他这小小的筑基修士多做停留。

再则，他头上可是挂了清源真君的牌子。

普度真君的仙光愈发炽盛，太华灵墟界蠕动吞噬的轰鸣震耳欲聋，时间在分秒流逝。

终于，当最后一道强横无比的神念扫过一座崩碎神殿深处，确认再无一丝有价值的本源残留后，徐云帆的身影冲天而起。

得离开此界了，若是不走，此界界天破灭他也很危险。

袖中乾坤沉甸甸的，满载着此行最为丰厚的掠夺所得。

往回飞驰时，徐云帆身形略作停顿，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已成真正炼狱的凡俗国度大地。

这些凡俗国度，早已在那惊天动地的初波冲击下化为焦土废墟，侥幸残存的生灵也已彻底麻木，或蜷缩在崩塌的山穴角落等死，或如行尸走肉般茫然游荡在血色的天穹之下。

当头顶这片天彻底崩塌湮灭的瞬间，这依附于天界存在的亿兆生灵，连同下方更无垠的层层小千世界，都将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中的一缕微尘。

徐云帆收回目光，再无半分悲悯。

讲道理的是元始宗此举确实符合域外邪魔的作风，不单单是元始宗，菩禅净土和万乘剑宗亦如是。

而他徐云帆，身为元始宗先登战功赫赫的弟子，从毁灭中攫取自身所需的行动，本质亦同。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被缓缓沉淀下去，化入他道基之中。

嗯，身为元始宗弟子，却是有些脱不开了。

徐云帆不再停留，身化一道不起眼的星灰色流光，朝着天界外围，太华灵墟界力量的破界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那片破败界域核心，眼前的景象陡然为之一变。

一片浩瀚无光无色的虚空平台呈现眼前。

这里是旧界湮灭与新界入口交织的过渡地带。

远处，那庞大到占据整个视界的太华灵墟界入口，此时不断扩张收缩，如同蠕动的巨口，正吞噬着天界最后的残骸，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无声的空间震颤。

无数暗红的流光如同庞大的血管，在入口周围闪烁，将吞噬的精华源源不断地泵送回灵墟界的深处。

入口前方这片被称为先登台的虚空地带，正有数道身影伫立，有的周身缭绕着凝如实质的金色光焰，有的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星云般浩瀚的气息，更有佛光内蕴却威压暗藏的巍峨存在，他们各自占据一方，彼此的气息虽未勾连，却将这片虚空切割封锁。

都是金丹真君。

他的遁光瞬间收束到了极致，变得毫不起眼，恭敬地沿着这几位存在默许的安全通道边缘向前飞掠。

空气中充斥着神念探查的波动，如同水波般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足以让筑基修士神魂颤抖。

徐云帆目光低垂，丹田内，那经由天界太阴玄鉴道果洗礼后的本源之力悄然运转，催动元始宗遮掩因果的秘法，如同流水拂过坚石，甚至将所有属于筑基后期的法力波动都完美内敛掩盖起来。

金丹真君虽然强横如天日，但在他刻意掩盖下，除非特意深入探查，否则也只能得出他尚在筑基中段根基巩固的印象。

很快，徐云帆目标清晰地锁定在先登台中央，这里沉浮着一座悬浮的石殿。

殿外匾额两个古朴篆字。

清源。

正是元始宗此番入侵天界的金丹真君，清源真君的临时驻跸之地。

身为清源真君座下，徐云帆自然是要去请礼的。

靠近石殿，那股源自金丹境界的威压陡然加重。

如同亿万斤无形的玄铁骤然降临周身。

徐云帆不敢怠慢，落于石阶之下，敛袍整冠，深深一揖到底。

“下门弟子徐云帆，拜见清源真君！”

声音清朗，穿透虚空，带着弟子面见尊长的恭谨。

静默只持续了微不可察的一息。

石殿那扇看似沉重无比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洞开。

门内非雕梁画栋，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仙阙清气流淌，清光映照着一道端坐于虚空云台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