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手握日月摘星辰
九境练气无上大宗师虽然能短暂踏风而行，但至多不过百十里便后继无力，终归不如天工洞的机巧来得快。
九境练气啊……
徐云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被如此以势压人，他自然心中不爽。
本因为自己迈入洗髓境后，略微松懈的几分心态，此时此刻再次紧绷起来。
只有真正迈入九境练气之后，方能把握自己的前途。
看着徐云帆神情松懈下来，身上穿戴的龙鳞甲叶也缓缓合拢，毕昇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
“浩渺和慕山二人在清微山神霄峰上，我想你们也会有很多话说。”
——
暮色如铁，神霄峰顶的罡风卷着细碎残枝断叶，在断崖边割出刺耳的尖啸。
李浩渺赤裸上身，肌肉虬结的脊背蒸腾着淡红色血气，脚下岩石被踏出寸许深的裂痕，他刚刚完成《龙雀淬骨术》的第九次冲关，周身骨骼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铮鸣。
“还是差一线。”
他攥拳时，臂膀上盘绕的暗红色筋络如活物般蠕动，那是大周皇族秘传的“血蛟劲”，唯有身负龙雀血脉者方能修习。
可此刻，这些象征力量的纹路却在皮下隐隐发烫，提醒着他炼肉境的瓶颈仍未突破。
山巅的罡风卷着刺骨寒意，将李浩渺的灰发撕扯成凌乱的雪浪。
他伫立在神霄峰断崖边，指节因攥拳过紧而泛出青白，目光死死盯在南方，那里是玉京城的方向
如今他的心早已经不在道宗，自从四月前从山下弟子得知整个大周一片糜烂，那大周女帝更是屠戮千万百姓。
四月前那场噩耗，让这位大周最后的皇族几乎一夜白头。
“还在想玉京的事？”
方慕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此刻浑身肌肉虬结，举手投足间筋肉贲张的汉子与当初在八百里荒川冰原那名少年完全是两码事。
他拎着一坛烈酒走到李浩渺边上，神情比当初在积云山时稳重了许多。
李浩渺微微摇头，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
方慕山也不在意，四月之前，原本还算活泼的李浩渺，眼下已经成了闷葫芦。
他起开酒坛上的泥封，往嘴里猛灌了一口后，擦了擦嘴递到李浩渺身旁。
李浩渺沉默接过，大口大口的开始往嘴里灌。
这坛烈酒，不单单只是借酒浇愁，是用了大量珍稀宝药炮制而成。
酒液呈琥珀色，内里隐有赤霞流转，甫一开封便逸出浓郁药香，混杂着雪莲的清冽与龙血藤的灼热气息。
酒中融入了上百年份的冰参、道宗秘传的“火枣”，以及荒川冰原独有的寒髓玉液，经地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饮下时如烈火灼喉，转瞬却化作温润药力渗入四肢百骸，可暂时压制“血蛟劲”反噬之痛，更能刺激龙雀血脉觉醒。
李浩渺每饮一口，皮下暗红筋络便如活物般鼓动，酒中霸道的药力与他体内翻腾的皇族气血相互冲撞，在肌肤表面激起细密金芒。
这等药酒，有价无市，放在外界至少十万两银子打底，也就只有道宗这般底蕴深厚的宗门能够有底气自己埋种草药，等待经年累月的成熟。
踏踏！
伴随清脆的金属与青石磕碰出来的脚步落地声，一道身影骤然落在李浩渺与方慕山身后三丈处。
那人背对二人，一袭玄色劲装猎猎翻飞，腰间赤火吞龙锏暗纹流转，肩胛处龙鳞甲叶随呼吸开合，隐约透出金铁交鸣之声。
罡风卷过峰顶，却在他周身三尺外无声消弭，仿佛被无形气墙碾碎。
李浩渺握酒坛的手猛然一紧，暗红筋络自腕骨暴起，他竟未察觉此人何时近身！方慕山瞳孔骤缩，指尖已悄然扣住背上的长枪。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疑，道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神霄峰乃清微山禁地，寻常弟子连山门石阶都踏不上半步，而此人气息浑厚如渊，竟隐隐压得四周气机凝滞！
他二人身为毕昇真传弟子，清微山神霄峰乃毕昇道场，内外门加上真传弟子和收拾打杂的杂役弟子近三千人，每一个面孔他们都极为熟悉，眼前人的背影却不曾熟悉。
徐云帆负手而立，目光虚望云海，实则借龙鳞甲感知着身后二人的每一丝气血波动。
他刻意将洗髓境的“玉骨金声”异象外放，周身骨骼随吐纳发出清越铮鸣，连脚下青岩都被无形劲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阁下何人？”
李浩渺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沙哑如金铁摩擦。
对方实力极盛，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暗中催动血蛟劲，脊背大龙节节绷紧，若对方有一丝敌意，便是拼着经脉崩裂也要祭出龙雀搏杀术。
徐云帆依旧未转身，只是抬起手。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方慕山闻言眉头一跳。
好大的口气！
方慕山上前一步，手中已然握住身后背负的两截婴儿手臂粗细的蟠龙长枪、
话音未落，徐云帆倏然转身！
李浩渺和方慕山二人神情同时一滞，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徐云帆。
李浩渺眼中血丝骤然一松，紧绷的脊背如卸下千钧重担，暗红筋络缓缓平复。
他喉头滚动两下，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崖边积雪簌簌崩落：“好一个'手握日月摘星辰'！你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倒是比在宁古塔时更胜三分！”
一旁的方慕山亦是按捺住高兴，揶揄道：“怕是挖矿挖出精神有问题了，不会到现在都还在地里刨东西吧，可别学北邙山那群鹞子到处掘人家坟。”
徐云帆挖洞手艺是又快又好，和那群北邙山的土夫子简直是天作之合。
徐云帆大笑道：“也就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嘴里没几句好话。”
当初在八百里荒川冰原狂奔时，方慕山是够中二的。
他看着曾经的半大少年，短短几年时间，便成了一名肌肉虬结的猛汉。
方慕山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前，蟠龙枪往雪地里重重一插，蒲扇般的巴掌照着徐云帆肩甲连拍三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