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最后的长生之机
徐云帆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若未觉道：“想不到能在此地遇到苏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苏枕河微微一愣，脸上复杂的神情尽数消退，开始细细咀嚼这一字句。
少许，他抬头赞叹道：“徐兄果然才高八斗，这句词极好，令人当头棒喝，着实精妙。”
他掸了掸身上的枯草，走到徐云帆面前拱拱手。
“徐兄怎地会来此？”
徐云帆哑然，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将苏枕河心头杀意消除。
“不小心从另一处秘境入口跌落进来。”
他随口道了一句，不等苏枕河追问，徐云帆率先询问道：“苏兄可知晓下面这座宫殿？”
苏枕河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徐云帆身上移开，投向那座散发着清辉的白玉宫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玄真门令牌，似乎在权衡是否该透露这些信息。
这时的苏枕河蓦地想起方才徐云帆那无声息般的鬼魅身形，瞳孔忍不住骤然收缩，方才徐云帆欺身近前时，竟如鬼魅般无声无息，连他这等玄真门真传弟子都未能察觉分毫。
他喉头微动，强压下心头惊骇，涩声问道：“徐兄如今武道何境？”
“武道第七境，洗髓。”
徐云帆说得轻描淡写，可短短六字，却如惊雷炸响，震得苏枕河脑中嗡嗡作响。
他面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紧贴墙壁，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
眼前之人不过二十出头，即便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无可能在如此年纪踏入洗髓境，就算是玄真门长老都需苦熬数十载方有可能企及的境界！
稍微差池一步，蹉跎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
听到苏枕河失声，徐云帆轻笑一声，也不言语，指尖微屈的刹那，一缕凝若实质的劲气骤然迸发，如利箭般撕裂空气，将苏枕河耳畔三寸处的坚硬石壁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间，那道劲气余势未消，竟在后方岩壁上留下三寸深的孔洞，边缘光滑如剑削。
苏枕河僵立原地，额角冷汗涔涔，这一指若是偏上半分……
“髓劲通神、举轻若重、化力为罡……”
苏枕河面色震动，此事千古未有，从没有哪个人能在如此年纪踏足洗髓，就算八百年前缔造大周帝国的李姓，也是足三十岁方才踏足洗髓境。
“徐兄既然问起……”
苏枕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在玄真门《青岳异闻录》中确实看到过相关记载。据说这座白玉宫殿并非此界之物，而是两千年前天地灵气将散未散之际，自天外飞坠而下，接连轰坠两层，撕开了秘境通道，坠入其间。”
说到这里，苏枕河扭头看向下方不断升腾清辉的白玉宫殿，神情带着些许难以想象的狂热之感。
“你们天工洞历史太短，两千年前发生了太多事情，彻底导致天地元灵散去，这座白玉宫殿，是当年一番大战后出现的。”
大战？
徐云帆眉头微挑，龙鳞甲胄下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能感觉到赤火吞龙锏在背后微微震颤，似乎对那座宫殿有所感应。
两千年那一战，绝对有大秘藏于其间。
看到徐云帆探究询问的目光，苏枕河也没犹豫，直接道：“长生之路，当初那些世间修行到极致者，也就是江湖所言的陆地神仙境，为了觅求天地灵气散去，长生的最后一次机会掀起的战斗。”
武道修行至最后，虽有撼山断江之力，可自身寿数却增进不了太多，就算是九境练气无上大宗师，通过种种秘法延寿，灵丹宝药蕴养，存活寿数也绝对不超三百。
一关天堑，越三百而活，至今无一人，乃天下共识。
思量至此，徐云帆心中微微一动，他蓦地想起当初在极道遗蜕中，那神秘的白衣女子曾说过一句自己两千年遇到不过二三人。
对方极大概率是那个时期的极道者，可又如何存活超过两千年？
依靠源古玉璧的沉睡？
“有趣。”
徐云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继续说。”
苏枕河瞥了眼徐云帆身上隐隐泛着暗金光泽的龙鳞甲，不自觉地手指捏了捏，对方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盛烈，似巨魔盘踞，令人呼吸艰难。
他苏枕河就算再天才，可洗髓宗师当面，无论他如何蹦跶，就算身怀神兵，对方身上的兵器也不差，尤其是那一身极具视觉冲击感的龙鳞甲胄，正随着徐云帆的呼吸一开一合，仿若活物。
“……典籍记载，当时共有七大宗门派出精锐探查，其中包括我玄真门三位太上长老、剑阁的天剑裴无咎、弥陀寺的金刚上师……”
“说重点，进去的人怎么了？”
“没人出来过。”
苏枕河的声音更低了，“所有进入宫殿的人，都如同人间蒸发。后来各派联手封锁消息，白玉宫殿自发陷入山体内部，隐秘不见，这段历史也就渐渐模糊了……没想到今日会出世……”
他看了眼面前的徐云帆，心中隐约有几分猜测。
依照师门记载，小天地秘境中各方气机勾连串动，多数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番小天地秘境本就只允许外三合境界的武者入内，可此时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洗髓境的宗师级高手。
天知道对方到底获得了多大的机缘。
苏枕河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徐，徐兄，你是在秘境中突破洗髓的？”
“自然，此地天地灵气充裕，突破环境可要比外界好上太多，若不是妖魔太多，我都想长居此地。”
这些时日虽然全身心沉入修行，可依旧有妖魔冲杀而来，而且似乎到了一个月的时间，还在同一处地方，遭遇的妖魔烈度会连续上升数个档次。
你还想长居。
苏枕河干笑两声没有接茬，若真能长居，这小天地秘境内怕是都被六大宗门给建满了。
蓦地，徐云帆转过头，几步走到断崖边缘。
他眯眼望向白玉宫殿东侧，七道身影正踏着残破石阶疾掠而上，为首之人足下绽开的劲力竟在青苔上灼出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