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军发轫（下）

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6月6日13:30，西昌。

6号武装飞艇是一艘20吨级飞艇改装而成，在吊舱驾驶室两侧各有一挺7mm马克沁机枪，下方架设了一门75mm步兵炮；吊舱两侧各有一门57mm步兵炮，一门37mm速射炮，2挺7mm马克沁机枪；尾部还有一挺7mm马克沁机枪。还加装了炸弹投掷装置，以及轰炸瞄准系统。在发动机舱、燃油舱、弹药舱、驾驶室和各枪炮位等重要位置加设了10-15mm的装甲。

这是一艘名副其实的空中炮艇，不过这样一番改造下来，23吨的有效载重量被武器、装甲和增加的系统占据了11吨，就只能携带12吨炸弹了。

张扬下士的战位是3号机枪，即左舷第一挺机枪。这是他第5次出击，在前几次出击时，都因为太过兴奋，在射击时手比较抖，发挥得不算太好，错过了几次重要目标，让他很是遗憾。不过这种兴奋也是很正常的，飞天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人类的夙愿，刚上天的人心情激动难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能够淡定自若的人太少了。

现在张扬下士觉得自己已经适应天空了，这次出击一定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时，副射手走过来，把几个彩色小纸包递给他：“张哥，来一块口香糖。”

“谢啦……”张扬拿过口香糖拆开包装纸，把雪白的糖块丢进嘴里，又习惯性的把剩下的包装纸装进衣兜。

“无论何处，垃圾都不能乱扔，尤其是字纸，必须集中妥善处理。”这是在新兵训练时，教官就反复强调的，张扬为此挨过2次军棍，现在他已经把这种事情当成了本能。“不乱扔垃圾”在军队中尤其重要，不仅仅是出于环保的考虑，更重要的是保密。乱丢的垃圾不但会泄露军队的行踪，并且让敌方情报人员获得很多信息。从垃圾中发现敌人的重要情报，在古今中外都有很多例子。有经验的情报人员，可以从敌军留下的一堆垃圾中发现很多东西，生活垃圾可以暴露部队的给养情况和伙食水平，残留的物资包装物能泄露部队的装备信息，办公垃圾尤其是字纸能泄露的东西就更多了。

虽然现在是飞艇上，也仅仅是一块口香糖，但张扬已经养成的习惯，也不会让他乱扔包装纸的。

这种口感清凉的口香糖已经在革命军中普及了，据说可以缓解紧张心情，而空军这边还多了一个说法，能防止升空时出现耳鸣、耳疼和头晕等现象。张扬对于“口香糖可以缓解紧张心情”的说法很不以为然，至少对于他没有明显效果，不过后一种效果倒是很明显，嚼着口香糖耳朵明显舒服多了。

这时，艇内的广播响起，“各员注意，本艇即将升空！各员注意，本艇即将升空！请系好安全带！”

张扬和副射手连忙回到位置上，把安全带系好。随即，感到飞艇一震，身体出现一种轻微的压迫感，飞艇已经开始上升了。从观察窗看出去，外界的景物慢慢缩小。

“张哥，这次来了好多飞机，起码有七八十架吧……”副射手突然指着右方的观察窗说道。

张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只见在不远处的飞机停泊区，整整齐齐的停着四列双翼飞机，每一排都有二十架左右。此刻，前几排的飞机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大群穿着各色马甲的地勤人员在飞机旁边忙活着，看样子这些飞机也是马上要升空了。

按照空军的条例，一般情况下，如果飞艇飞机同时出击，在飞艇升空之后，才轮到飞机升空。降落的次序则是反过来。

张扬咋舌道：“啧啧，好家伙，难道上级把贵州方向的飞机都调过来了。”

“估计是吧，贵阳都被咱打下来了，空军在那边也没什么目标了。”

现在革命军空军一共有120多架飞机，其中数量最多的飞机叫做“麻雀”，有整整100架。原型就是大名鼎鼎的波-2，该机是原时空历史上产量第二多的飞机，也是产量最多的双翼机，总产量达40000架以上。该机的外观跟一战的战斗机相似，机身采用木质骨架，层板蒙皮，机翼是帆布蒙皮，加强了辅助钢索张线，保持翼形稳定。

这种机型虽然是20年代的产品，但使用的却是一战的成熟技术，唯一领先的地方就是它的发动机。它使用的是活塞式发动机，而一战时的飞机大多数都是用的转缸式发动机。当然，对于星科来说，这种程度的活塞式发动机根本不算什么，此时消化的加工技术就能大量生产。

该机最大特点就是安全：不能进入螺旋状态，而且一旦偶然进入也会自动强制解除，特别适合充当初级军用或民用教练机，成为广大飞行员的摇篮。文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下令大量生产这种飞机，现在的空军还很稚嫩，先掌握飞行技术，适应天空才是最为重要的。

“麻雀”教练机也不是完全照抄波-2，星科的工程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大量改进和优化。更换了更好的发动机，虽然功率只是从原版的93kw增加到120kw，但重量却减轻了四分之一，耗油量下降了三分之一。并加大了油箱，使其航程增加到了1000公里，有效载重提升到300公斤（不包括乘员），并在机头加装了金属整流罩，既可起保护作用，又有利于减小阻力。巡航速度比起原型倒没有什么变化，时速120公里，最高速度上升为时速180公里。

当时这款飞机做出来后，飞机分厂的员工们高兴坏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先进的飞机。嗯，比起这个时代主流的“飞行木箱”和“飞行框子”来说，这款飞机确实算先进了。飞机分厂的代表就兴冲冲跑去请文德嗣命名，哪知道文总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东西只能算只麻雀，要做雄鹰还早呢，就叫它麻雀吧……”

文总金口玉言一出，这款飞机就定名为“麻雀”了，这让飞机厂的员工和飞行员们都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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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坐在“麻雀”上，不耐烦的看着飞艇大队慢腾腾的升空。

“妈的，这些肥冬瓜也太慢了，等它们到昆明，黄花菜都凉了。昆明离这里直线距离大约300公里，我们过去只要2个半小时，就肥冬瓜们50公里的时速，起码6个小时才能到，这还得祈祷老天帮忙，要是碰到逆风，就慢慢爬吧……”金海对后座的副驾驶兼投弹手说道。

飞艇部队的管飞机叫麻雀，这名字是文总钦定，飞机部队再不爽也只能认了，但他们也毫不客气的给对方起了外号“飞猪”、“肥冬瓜”、“胖头鱼”等等。

副驾驶摊摊手，说道：“没办法，上级就这样命令的。不过这次咱们出动了5个中队，整整80架飞机，足够把昆明那些废柴炸上天了，等到胖头鱼们赶到，估计昆明都被陆军打下来了……”

这时，一名地勤士官敲了敲机身：“喂，检查一下炸弹挂架……”

“好嘞……”副驾驶连忙依次扳动面前的6个投弹手柄，这些手柄分别对应机身下和机翼两侧的六个挂架。

“开启挂架正常，保险开关正常……好了，一切正常，开始挂弹……”地勤士官挥挥手，几个地勤推着炸弹车跑了过来。他们熟练而仔细的把一枚枚炸弹装在挂架上，并把风扇保险连接在保险开关上。

“好好好，他们终于走了……”金海一下子精神起来。8艘武装飞艇已经全部升空，它们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楔形编队，向南方飞去。

这时，飞机指挥台上也升起了“准备起飞”的信号旗。飞艇上倒是有电台，但现在的革命军用的电台还比较初级，体积和重量都还比较大，并不适合装在飞机上，所以飞机们还只能靠原始的信号旗、信号灯指挥，相互交流就只能靠手语和写字板了。

随着三面绿色信号旗同时挂起，第一排的四架飞机松开了刹车，加大油门，螺旋桨加速旋转，开始慢慢滑跑。飞机的速度快速增加，当滑跑距离达到300米左右的时候，它们的速度已经达到80公里。这时，它们一拉机头，飞机顿时离开地面，向上空爬升。

一次漂亮的起飞！地勤们向他们挥手致意。

“340米……还不错……”金海看了看跑道旁的标志，估算出来起飞距离。“好，看我的……”

前几排的飞机都是中队长、小队长等骨干们的座机，他们将先行升空，为自己部下确定位置，组成编队。金海是第一中队第1小队的小队长，排在第二排，这时就轮到他了。

金海熟练的松刹车、加油门，一下子超过了另外三架飞机，在滑跑了200多米后，一拉机头，就冲了上去。

“多少？”金海问道。

“260米多点……”一直注意跑道旁标志的副驾驶答道。

“哈哈哈哈，中队长们太小心了……”金海得意的做出个胜利手势。

这时，塔台上的空指们却在大骂。

“1037，又是1037，这个混蛋又违反300米起飞的规定！”

“混蛋，这都几次了，他以为自己是杂耍演员吗？”

“副司令，等这混蛋回来，我一定关他禁闭！”

黎米石副司令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笑了笑说道：“等这小子回来再说吧，如果表现不好，就关三天。”

十几分钟后，80架战机已经全部升空，它们以中队为单位，在空中组成了5个菱形编队，以120公里时速向昆明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