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阵地战
T-72被活埋的震撼场面仅仅延缓了一下那些极端武装分子的进攻势头。
三号入口对他们来说就像挂在野狼嘴边的肥肉。
眼看着要攻破，却就差那么一丢丢。
这让指挥攻击的军官显得更加暴躁。
“给我继续攻击！不要停！他们撑不了多久！督战队给我盯着，谁敢后退那就是对真主的不敬和不忠，我以神的名义允许你们对他们进行裁决！”
“还有炮兵，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对三号入口进行覆盖性速射！我要把他们炸成肉泥！”
在督战官的驱赶下，“胜利阵线”的进攻再次发起。
宋和平靠在掩体后，还没歇上一口气，忽然听见了夜空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嘶嘶嘶——
噗噗噗——
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炮击！隐蔽——！”
埋葬坦克的烟尘尚未散去，宋和平的嘶吼再次响起。
他的预判精准得可怕——“胜利阵线”的指挥层显然被这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激怒，报复性的炮火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不再是先前试探性的骚扰，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覆盖性打击！
所有人立即就近寻找避炮掩体。
钻到每一个水泥建筑底下，哪怕是下水道又或者是一个由水泥建筑废墟支撑起的残骸里。
留在空旷地，哪怕是阵地，炮弹落下都得死。
轰！
轰隆！
轰隆隆——！
冰雹般的炮弹砸落在三号入口周遭的街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大地痛苦地颤抖。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弹片和死亡的尖啸，疯狂冲刷着每一寸土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在爆炸中成片倒塌，扬起漫天烟尘，几乎遮蔽了初现的微弱天光。
子弹雨点一样刮过街道，发出“啾啾”、“嗖嗖”的刺耳尖鸣，打在混凝土上迸溅出点点火星和碎屑，将空气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
“节省弹药！瞄准了再打！盯紧街道缺口！”
宋和平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
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但是没用。
战场上的硝烟对呼吸道的影响很大。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都是一层厚厚的灰，黏糊糊的。
半蹲在一段被炸塌的楼梯拐角后，宋和平异常迅速地更换掉一个打空的AK-74弹匣，眼睛同时扫过已经被硝烟遮蔽的阵地。
还能战斗的人已经不多了。
瓦格纳警卫队的精锐以及少十几名被打残编制的政府军老兵，构成了这条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这些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油子，面对绝境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素养和冷酷的效率。
也幸亏剩下的都是精锐。
这些老兵没有浪费一发子弹。
点射，精准的短点射，以及偶尔抓住机会的冷枪，成了收割那些极端武装分子的主要方式。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PKM通用机枪点射声压过了嘈杂的战场噪音。
声音来自右翼一堵被重磅炮弹削掉了一半的承重墙后。
那是绰号“伊万”的瓦格纳机枪手，他像一头沉稳的巨熊，将PKM机枪架在残墙的豁口上，长长的弹链从旁边打开的弹药箱中延伸出来，黄澄澄的子弹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宋和平从他极其刁钻老辣的射击方式上就能看出这是个曾经服过役的老兵。
他每次短点射都像是毒蛇吐信，总能精准地打在“胜利阵线”武装分子试图快速通过的开阔地，或者压制住敌方试图冒头的RPG射手和机枪位。
两名刚刚从废墟后探身，肩扛RPG-7的敌人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呼啸而来的7.62mm长点射打得翻滚倒地。
“干得漂亮，伊万！就这样揍这些狗娘养的！”
厨子在不远处的墙壁后大声叫好，同时猛地探身，用他那支短小精悍的AK-74U朝着左翼一阵急促扫射，打光弹匣后立刻缩回，密集的子弹立刻将他刚才的位置打得泥土飞溅。
“小意思，厨子！这点场面……”
伊万豪迈的声音还没落地，却突然被一声极其尖锐呼啸声骤然打断！
“小心！！！”
宋和平和厨子几乎同时厉声预警。
轰——！！！
一枚82mm迫击炮弹几乎是以垂直角度，狠狠砸在伊万机枪阵地后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爆炸声震得人耳膜欲裂。
虽然并非直接命中，但致命的冲击波和无数高速飞溅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呈扇形横扫开来！
“呃啊！”
伊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块不规则的热辣弹片狠狠地凿进了他粗壮的右侧脖颈。
鲜血瞬间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将他半边身子和身下的PKM机枪染得一片猩红。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和灰尘从额头滚落。
“医护兵！！”
厨子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别……”伊万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鲜血，用力摆了摆手：“机枪……不能停……”
他眼中闪烁着野兽般凶狠，猛地将那条几乎打空的弹链扯开，用颤抖的、沾满鲜血的左手，艰难地拖过旁边一个沉重的备用弹药箱。
他的右手试图将新的弹链卡入供弹口，但力量正随着生命的快速流逝而消失，动作变得异常笨拙和艰难。
鲜血汩汩流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泥泞。
就在这时，又一波“胜利阵线”的武装分子，借着炮击和烟雾的掩护，嚎叫着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
伊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骇人的凶光，他放弃了规整弹药，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用自己沉重的身躯死死压住剧烈抖动的枪身，对着汹涌而来的敌潮，狠狠扣下了扳机！
PKM通用机枪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咆哮。
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炽焰，弹壳如同瀑布般叮当作响地抛洒而出，瞬间在脚边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黄铜山丘。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人被弹雨打穿，身体扭曲着栽倒在地。
然而，伊万很快就成为了对方集火的目标。
机枪手，在战场上永远是被优先“照顾”的对象。
对面也响起了密集的机枪声，子弹也如同泼水般还击过来！
噗噗噗噗……
伊万强壮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抖动起来，胸前、腹部接连爆开数团恐怖的血花。
他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头猛地向下一垂，整个人如同山岳倾塌般，重重地压在了那挺依旧滚烫的PKM机枪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伊万！！！苏卡！！！！”
厨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疯狂地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两枚F1手榴弹，看也不看，用尽全力甩向敌人冲锋的方向！
轰！
轰！
爆炸暂时阻滞了敌人疯狂的脚步，硝烟弥漫。
“你！去接手机枪！决不能让它哑火！”
宋和平强压下心中的刺痛和愤怒，保持着绝对冷静，对身旁一名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的年轻政府军士兵吼道。
那士兵看着伊万牺牲的惨状，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去！不然都得死！”
宋和平对着他咆哮起来。
那小伙子打了个激灵，咬着牙匍匐前进，冒着嗖嗖飞过的子弹，奋力将伊万沉重的遗体拖到一旁，捡起那挺被鲜血浸透的PKM，对准那些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黑影猛然扣下扳机。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最冷血的消耗阶段。
守军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一名腿部受伤的瓦格纳队员，看着建筑物楼下开来一辆敌人武装皮卡，又看看自己已经打空的突击步枪，然后默默地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收集起来，捆扎成集束手榴弹，然后对着厨子的方向艰难地笑了笑，大吼一声：“老大！替我多杀几个！！”
说完，他猛地从楼上跃出，像一颗炮弹一样自由落体砸进了车斗。
“回来！”
厨子的阻止声被爆炸声淹没。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那辆皮卡和附近的几名敌人瞬间被吞噬。
壮烈的牺牲暂时消除了侧翼的威胁。
“我们快没弹药了！”
昏暗的楼内，不知道谁用俄语大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因为回答也改变不了什么。
包围圈内，谁都缺点药。
哪个方向的守卫部队都缺……
指挥部内的弹药库早搬空了。
高烈度的巷战，子弹就像泼水。
手雷就像老天爷下冰雹。
根本省不下弹药，也根本没法节省弹药。
不然小命都丢了，留着弹药还有卵用？
另一名打光了所有自动武器弹药的老兵，默默装上刺刀。
当一名狂热的敌人嚎叫着冲过阵地掩体时，老兵沉稳地一个突刺，老旧的刺刀精准而狠辣地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但几乎同时，侧面射来的数发子弹也击中了他苍老的身躯……
宋和平和厨子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如同救火队员，在岌岌可危的防线上左冲右突。
宋和平的精准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清除掉最具威胁的目标；厨子则如同狂暴的西伯利亚熊，用精准泼辣的短促扫射和手榴弹弥补着火力的空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宋和平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不真实，都停滞了一样。
整个人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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