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战栗
杜林本能的感觉到悲伤，虽然眼前的这颗大脑的前身是一个犯人，也许他罪大恶极，也许他死有余辜，但在被取出大脑的时候，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命运已经给了他最严厉的处罚，而这一期限已经远超他的想像，久远到甚至连他自己忘了属于它的名字。
他的肉身被弃置，他的名字被遗忘，从那一天之后直到今天，他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囚犯24890118042833。
“告诉我，囚犯，你的使命是什么。”十一无奈，在征求了杜林的意见之后，决定使用权限。
“看顾111号仓库，记录所有原型体死亡时间与顺序。”这颗大脑给了杜林一个并不意外的答案。
杜林扭头看向黄昏骑士：“大人，他们都是囚犯，在这里已经被困住已有千年，给他们自由吧。”
“……再恶之人，经历千年的孤寂，也应该赎完他们的罪了，给他们自由吧，杜林。”黄昏骑士点了点头，于是杜林看向十一。
后者开始下达命令：“开始导出数据，消灭所有还存在的原型体大脑，囚禁有了终点，我给你们自由。”
大脑褶皱上有电波游走了一会儿，：“已经下达净化指令，尊敬的十一号管理员与烛龙监察员阁下，我呢。”
“你想活着吗。”杜林问道。
“什么是活呢。”大脑反问道。
这是他本能的疑问，但是都把杜林都给干破防了。
是啊，什么是活着，对于他这样的湿件来说，真的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不觉得他像是活着。”黄昏骑士感叹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说完，杜林看向十一：“你说说看。”
“他当然算活着了，只不过这样活着和死没有差别，杜林大人，您来做选择吧。”
十一将选择权交还给了杜林。
而杜林想了想，最终看向了大脑：“囚犯……”“囚犯24890118042833，烛龙监察员，您有什么吩咐吗。”
“长眠，对于你来说，代表着什么。”
“长眠代表着我将卸下我的工作与责任……侦测到关键词，正在生成录音播放中。”
下一秒，整个大厅虚化了。
“这是虚向投影技术，我们还在原地。”十一安慰道。
杜林点了点头，然后与黄昏骑士一起看向那个出现的‘人’。
“我是哈姆迪·斯特恩教授，欧盟首脑计划负责人之一，我留下这段记录，是因为泰南女娲计划孙主任告诉我，我们的这个小空间出现了问题，为了避免灾难事件的发生，我给艾迪留下了这段话，如果你们看到了，那就代表着我们都失败了，我没能回来结束仓库中的有效期数据回收……”
说到这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叹了一声：“那么不知道来者是何人的后来人啊，请给艾迪一个自由的死亡吧，如果他还记得能正常工作，那就代表着我的理论是没有错的，我们可以通过消灭大脑中后天形成的人格，制造一个全新的人格……只可惜，我们都失败了，终结艾迪活动的密码是你自由了，长眠吧……愿他晚安，有个好梦。”
记录消失了，大脑，玻璃罩，还有一切都回来了。
杜林看向黄昏骑士，他点了点头：“命运是公平了，罪犯受到了惩罚，获得了审判，最终得到了名为救赎的死亡，做吧，杜林。”
“好。”杜林答完，扭头看向了大脑：“艾迪。”
“……艾迪在这里，烛龙监察员，您真的非常了不起，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都已经忘了。”
“你自由了，长眠吧。”杜林用安慰的口气说到。
大脑颤抖了一下，最终扩音器里传来了他解脱的声音：“终于，我的苦难有了尽头，营养液中正在加入毒素……谢谢你，不知名的烛龙监察员，您让我得以解脱。”
“我是杜林……愿你晚安，有个好梦。”
“会有的……”
大脑不再有活动，扩音器中最后传来的是，是呼唤母亲的泣声。
但泣声最终也消失不见了。
杜林沉默着叹了一声：“黄昏骑士大人，一切都结束了，发现这个避难所的猎魔人可以从圆环那里获得一大笔钱。”
“我会告诉他们去领的。”说到这里，黄昏骑士叹了一声：“我想赦免这个可怜人，但你们说他是罪犯，我不能饶恕一个罪人，幸好有你，最终，他得到了解脱。”
“是啊，得到了解脱，愿死亡带走他的漫长伤痛。”杜林说完，叹了一声。
等到走出避难所，杜林看着天空中的银河：“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边，靠近大林地的东侧边境，这个地区的夜，会比卢布林早两个小时左右到达。”说到这里，黄昏骑士打开了传送通道：“进去，就是你的家，我要谢谢你孩子，你让我见到了凡人嘴里不一样的杜林。”
“我只是比较喜欢实事求是罢了。”说完，杜林向这位神明行礼，然后走进了传送通道。
下一秒，出现在夜幕低垂下的工坊院子里，杜林伸出手。
十一从他的手心里钻了出来。
“你们的欧盟与北美，到底还做了什么事情。”
“用湿件，奴役亚人种，他们的坏事做的太多，以至于当时的我觉得记这么多也无法阻止他们被反抗的亚人吊死的结局，不过他们还有一个计划我并不了解。”
“什么计划。”杜林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标的是泰南孙观芝主任的计划，我们塞理斯核心并不了解这个计划，欧盟科学家全面禁止向我们塞理斯系核心提到这个计划。”十一这么说道。
“孙主任代号女娲，她的计划是女娲造人……他们难道是真的准备造神吗。”杜林有些惊讶了——你们连自己都管不住又怎么想到造神的。
可在杜林看来，他们真这么做又有一定的可能性——你看，在孙主任的记录里，他们已经早早躺进了维生棺，那这么一来，他们之中是不是还有人活着，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一个令杜林都感觉到战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