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不愧君
到了十月，杜林的视力现在有些衰败。同样的，他也开始时不时的流鼻血。
大橘再一次给杜林做了体检，确认杜林的身体已经在不可逆转的崩溃——他的凡人躯壳的年限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很遗憾，杜林，我本以为我们可以见证这片大地的百年。”大橘叹道：“你太有道德了，虽然你自己总是说你一个是坏东西，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坏东西活成你这个样子，更没有见过一个好东西会有你这样的荣誉感。”
大橘说完，拥抱了杜林。
杜林笑着还以拥抱：“也许这只不过是上辈子属于我的报应一种延伸，但我还是不会后悔，如果名为真理的祭坛需要祭品，我就会像我这样睡上去。”
永昼岛的事情，杜林已经全权交给普尔去处理。
三圣会那边，杜林也已经安排好，大林地的领地，杜林最终还是没有卖出去，毕竟领地上的民众相信着杜林，哪怕如今已经流传着杜林重病的传言，也有不少超凡知道杜林最终会转化，但市民们还是愿意相信杜林。
这其实给了杜林不少压力——他们的信仰让杜林不得不使用更多的力量来压制他的神性，整个人的衰败已经无法阻止。
可这一切杜林又无法阻止——难道要所有人，杜林不需要他们的崇拜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但至少，他们的热爱是真的，这让杜林都有些唏嘘——他上辈子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被人们如此的追随与信任过。
“我说过，你真的不是一个坏人。”十一微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坏人还会受到民众如此喜欢的。”
“那是因为我给他们带来了工作，让他们有薪水可拿，不会有来奴役他们，随便来一个人能做到我这一步，他也可以受到如此的爱戴。”杜林对此依然有着清醒的头脑。
“你这几点，就不是任何人可以随便做到的。”十一对此并不觉得，他看着杜林：“你给他们平等，你尽可能的不去剥削他们，你保护他们的孩子，这三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何况你全都做到了。”
“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将最好的一切带给这个世界。”杜林看着十一，他听十一说过，这个世界上有比北方主义更美好的事情，只可惜，它太超前了，而除开杜林，他也不觉得这片大地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够维持住这套主义。
而且十一也不清楚，他的那一套对于这片大地来说到底算不算是好事。
好事肯定会是好事的，只可惜命运不会怜惜任何人。
所以在理性化身再一次找上他，表示孙主任在研究中心等他时，杜林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明悟。
“看起来，我终究是走到了终点。”
“你可以和她们道别，我们还有时间。”理性化身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对了，我和她分离了。”
“我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正常人了。”杜林说到这里，笑着拍了拍这位的肩膀：“以后我要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孙仁义吧，毕竟这是我这一世的名字，虽然我和孙主任异体同心过很久，但我们终究合而不同，我是我，她是她。”说到这里，理性化身，不对，从以后开始他就是孙仁义了。
也就是这位孙仁义的叹息，让杜林想到了当年。
他叹了一声：“我早就和她们道别过了，所以，我们还是去见孙主任吧。”
“好吧，你开门，坐标是我这个。”
“有点远了。”
看着孙仁义递过来的坐标，杜林感叹一声，然后打开了传送门。
………………
还是那个大厅，还是那具骸骨，只不过这一次它的眼眶中红色的魂火，看到杜林，它发出了尖啸：“这不是感性化身的姘夫吗，你来了，真是没有想到，她是那么的相信你。”
杜林笑了笑，对于这个失控的躯壳，他并相信它所说的一切——什么叫姘夫，我和她根本不相熟。
至于它，一个混沌佬，杜林要是信他一个字，那才真的是贻笑大方。
这时，孙主任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她走向杜林。
每走一步，他的身后的一切都在回复——碎裂的主屏幕碎片开始微微震颤。它们违背物理法则，不再无序漂浮，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精准地、无声地向彼此靠拢。碎片边缘流淌着幽蓝的“光液”，还有那些不规则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屏幕表面迅速变得光滑如镜，深邃的黑色再次浮现。
然后，这走廊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起新闻。
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地的故事在这一刻再一次于杜林面前上演。
孙主任的身边开始不断的出现身影，他们与她们与孙主任不停的交流着，直到它们的存在被另一个存在所吞噬。
“她和你一样，也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我的情况了。”孙仁义这么说道。
杜林有些理解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来了，孙主任。”
你一直都是如此的有求必应，我很高兴，杜林。她这么说道。
仿佛在很久以前，她就认识杜林。
但杜林并不以为意，他只是转身看向那个站起来的骸骨。
“你们这是要合体了。”
“是啊，合体了，我的灵与肉将会合二为一，杜林，消灭我们好吗，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与混沌有过接触的存在消灭。”她说到这里，笑着张开了怀抱。
那具骸骨走向了孙主任，它也张开了怀抱。
·你还是那么的相信他，他都背叛过你多少次了，你难道就不明白吗，成为女娲，统治这片大地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一个怨妇那样，将大好的未来都葬送在彼此脚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够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选择杜林到底是何用意。”说完，孙主任笑着与她的另一半拥抱在了一起。
灵体与骸骨在这个刹那间消失了。
整个研究中心不再是废墟化，而是仿佛回到了功能还很完善的时候。
一个长发的少女站在那里，眼角含着泪的看着杜林。
“怎么样，想好了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