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许专征
“你这就让她回去了，我觉得你应该让我开个脑子，让我好给你扒拉一下，看看你的大脑是不是哪个皮层区域病变了。”
大橘听说了雅拉的故事，冷笑着嘀咕道。
杜林对此并不认同，他示意这个小子跟着他走：“我真要拦她，她的确不会走，但一个归心似箭的人，你把她扣在四岛又有何用，何况她渴求力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成为传奇，帮助大林地的每一个人。”
在杜林的眼中，雅拉一直没有变，她永远都是那个怀揣着理想与信念的大姑娘。
的确，她的作为令杜林有些不喜，甚至放在别人眼中，这是标准不过的罪行，但一个愿意帮助自己故乡的年轻人，又怎么能让杜林为此而真的愤怒呢。
从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上辈子的那些年轻人的模样——为了忠于自己的理想，为了改变这片大地上横行的苦难，这样的年轻人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付出了牺牲与鲜血，哪怕不被人所理解，哪怕被人视作异类。
杜林二世为人，这样的年轻人，这样的血与牺牲看到了太多太多。
这一辈子，那些北方主义的年轻人，上一辈子，那些高塔中的年轻学生。
他们将他们眼中的理想看得比他们的生命还要厚重，杜林直到今天还记得那些护送自己这一世父亲离开哥本哈根的那队北方主义年轻人，他们为了他们的书记流尽了鲜血，没有人知道，罗伊·柯里昂书记已经做好了将自己当做棋子的准备。
但杜林觉得，要是他们知道，这些年轻人也愿意与他们的书记死在同一节车厢里。
这样的时代在杜林看来是不完美的，对于活在这个时代中的他们来说，他们付出的血与牺牲也许在后世看来没有任何价值。
但没有任何人能否认这样的牺牲是否崇高。
追求真理与真相是需要祭品与仪式的，渴求着真理与真相的人，会以自己的血肉为祭品，以自己的生命为仪式，渴求着这一切。
想到这里，杜林停下了脚步：“你帮着我照顾好我的孩子，我最担心的就是孩子，要回西陆的你不用管，但留在四岛的你得给我管好了，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就去找小老儿与颜真卿，如果庞渭还在，而事情又闹大了，就去找他，必要的时候找罗厚土他们，找他们借兵。”
“你这算是托孤吗，我知道了，你放心。”大橘双手插兜看向杜林：“你还有多久时间。”
“半年，只少不多。”杜林一边说，一边一抬手，自有树根从地底冒出，为杜林搭建了椅子与茶几。
甚至还有茶杯，果子也从树荫中落下，有小小的树精从茶几中钻出，卖力的为杜林捣着果实汁水。
“你本来可以活一千年。”大橘坐了下来，她看着杜林，眼中只有不解：“我无法理解，你明明可以活这么久，久到把你的朋友与敌人都拖死，却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无名氏，被凡人遗忘，用你那永恒的生命对抗一切不公平的事物……你不会觉得，这一切太过无聊了吗。”
“怎么会无聊呢，你忘了我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吗，我上辈子是收尾人，杀的是那些年轻人不愿意杀的老弱，他们不想沾因果，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因果才会纠缠上他们，所以我们这样的收尾人应运而生。”
在杜林看来，收尾人并不是什么崇高的职业，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只不过是一群无血泪的屠夫，天真的想要后来人不再有一天为了某人那微小的自我感动，而让一代后人为此而流尽鲜血。
做为收尾人，杜林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必定不会是。
因为他在以前为高塔的年轻人杀过老弱，现在为孩子们杀过的人贩子全家，以后也一定会为了那些想要拥抱真理的年轻人……教会他们到底才能杀得又快又好。
“可我还是觉得你是好人。”大橘嘀咕道。
对此，杜林只是一笑了之：“你认为我是好人，那是你觉得，我做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必须清醒的了解自己做过什么，我就是一个不服输的午夜屠夫，被过去的痛苦所纠缠，最后为了不让后来人在以后的某一天受到我们这样的苦，自愿以身入炼狱。”
“我是真的没有见过你这样别扭的家伙，你不会以后真的一个又一个世界的传播你的那套所谓的革命理论吧。”大橘靠到了椅背上，打量着杜林问道。
“是啊，我会去奴隶社会，告诉奴隶成为自由民的美好；我会去资本主义社会，告诉他们天空有一个永恒的幽灵在注视着众生；我会前往一个又一个充满了不公与非义的世界，帮助那些天真的年轻人，让他们不会被野心家，疯子和狂人所操纵。”杜林说到这里，举起了茶杯：“来，敬自由。”
“A Cup Of Liber-Tea，你让一个小树精帮你榨果汁，然后用它来敬自由，你自己就是一个狂人。”大橘翻了一个白眼。
“这明明叫有偿劳动。”杜林一边说，一边在指尖变出妖精们最喜欢的元素精华，小树精开心的接过它，还与杜林招了招手，这才钻回了茶几。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现在更像一个野心家。”
“欲望不息，斗争不止罢了。”杜林说完，将果汁一饮而尽。
“你还真是通透。”大橘摇了摇头：“你是我见过最怪的一个患者，上辈子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预感。”
“人如果活不通透，又怎么能面对如此操蛋的世界时，还能像我这样如此的乐观向上。”杜林笑着回答道：“倒是你，你也会有永恒的生命了，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们，等他们长大了，我会和十一他们一起，重造东土世界吧。”说到这里，大橘有些好奇的看向杜林：“你问这个干吗。”
“到时候帮我立一个铜像怎么样，谁问你就笑一笑，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了。”杜林笑着说道。
大橘一愣，然后一拍大腿笑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我还是错了，你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杜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