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随军医师
数十余辆军用轮车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北境荒原之上，沿途不断激起密林中的受惊的飞鸟与野兽。
利用炼金兽简单在原始野外开拓出来的土路，让装配了六对负重轮且有金属履带辅助的军用载具，也行进得异常艰难颠簸。
西蒙斯抱着统一配发的医疗背包，神情局促地和其余人挤在一辆封闭军车里，不住通过车窗朝外观望。
他们这批从圣城戈瑞斯强征来的神官牧师，早在大半个月前便已完成了医疗培训的初级课程，随即便立刻被打散了原本的队伍，分批塞进了各个后勤医疗小组之中。
多诺万主祭年事较高，好在负责分派的官员还算通情达理，给老主祭安排了一个就近驻守河谷前哨的工作，按照皇帝与圣城达成的协定，他们这些人都可以在为圣瓦伦服役五年之后，选择自愿加入联合王国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军医……或是以自由身重返圣城戈瑞斯。
而像西蒙斯这样的年轻神官，则丝毫不出意外的，被调往了路途更为遥远的荒原深处……据说圣瓦伦人正在那里和来自北方的异族灾厄持续战斗。
等到了真正被派上战场的这一刻，西蒙斯一直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却反而落到了实处。
主祭大人说的没错，身为神灵信仰的践行者，他们这些教廷神官是理应奔赴前线，和那些同样奋战在第一线的士兵们一起，肩负起守卫南境的神圣职责。
经过这段时间在战力医疗中心的学习，包括他在内的神官牧师也深刻地意识到，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直接抗击异族敌人。
怀里抱着的医疗背包中，也装着一整套用于战场急救的医疗物资……从止血绷带、急救药物到手术器械一应俱全，让军医们即使身处环境最为恶劣的战壕之中，也能凭借自身的经验技术救治伤者。
西蒙斯所在的医疗小组军医共计有三十余人，一同随队出发的还有近百人的救护小组，一旦抵达前线战场……便意味着他们需要肩负起急救处理、伤员转移、分级救治的一条龙任务，由不得半点丝毫马虎。
“西蒙斯医生？”
正随着轮车的剧烈颠簸愣愣出神，西蒙斯突然被旁边的同僚轻轻推了一下，顷刻间便回过神来。
和他并排坐着的军医比他还要年轻几岁，二十出头便顺利从战地医疗中心毕业，成为一名真正拥有军队职衔的战地医师。
“维兰医生……怎么了？”
年轻的军医维兰嘿笑一声，凑近与他攀谈起来，“西蒙斯医生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吗？还有作战任务是什么？”
西蒙斯失笑摇头，自嘲道：“维兰医生难道还不清楚我的身份？像我们……我这样的……过去是教廷神官身份的家伙，哪有权限和资格了解军队的行动情况，不过是他们怎么安排我就照做罢了。”
维兰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面前这位同僚“前教廷神官”的敏感身份，顿时有些尴尬地小声道：“嘿……看我这记性，大概是出发前的医疗考试背书背坏了脑子。”
虽然是灰熊堡出身的“正统”圣瓦伦人，维兰却对西蒙斯的教会身份并不抱鄙夷态度，再加上西蒙斯年纪稍长，在医疗中心的培训学习中又表现得极为优异，让人忍不住就产生更多的信任感。
“这件事倒是并没有纳入保密条例之中……西蒙斯医生你可能不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雁山的地方。”
雁山？
西蒙斯表情迷茫，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立刻会意，“不是去荒原上现有的任何一个驻军基地……而是真正的野外战场？”
“不错。”维兰点点头，然后苦着脸道，“第一次随军出征，便是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我们没办法享受驻军基地中现成的战地医疗站，得靠自己的力量在野外战场中，亲手搭建一个野战医院出来。”
难怪他们这支小组携带了如此多的医疗物资，连用于手术的医疗炼金兽都足足备了十余台，还一反常态的没有使用大陆传送阵，反而组成一支车队跟在前方北境军的屁股后面，长途跋涉赶往预定的区域。
野外战场便意味着军队没有永固的防御工事可供依仗，除开前线作战的士兵外，他们这些后勤医疗人员需要冒更大的风险协助战斗，危险指数也自然成倍增长。
西蒙斯环顾一周，发现同车乘坐的年轻军医们，却根本没有表露出任何畏惧忧虑的神情，态度坦然地或闭目休息，或捧着医疗手册研读……只有少数几名晕车严重的，服下晕车药之后仍旧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你们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了？都是第一次随军出征，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斟酌了许久，西蒙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维兰却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道：“当然害怕……我怕自己实践经验太少，到了战场上没办法救下更多的伤员，要知道在医疗中心的时候，大家可没什么机会亲自上手实操。”
这一点西蒙斯倒是知情……虽然是由施法者一手建立的国度和首都，但大部分人行事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异端渎神，至少刚开始他猜测的用活人进行治疗魔法实验的事情，便完全是子虚乌有的流言。
战地医疗中心与国家医疗总院一样，在手术培训与活体解剖方面，大量采用的是从荒原上捕捉回来的邪兽人俘虏……这些人族亚种在身体结构上几乎与人类无异，用于活体实验也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维兰一番话让西蒙斯陷入了沉思。
自从来到王都星火城，他便发现这些圣瓦伦人似乎对这个新生国家的实力，抱有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这也导致他们认为军队战无不胜，因此也并不畏惧奔赴战场。
明明是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险地，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却宛如一份寻常的工作岗位一般……这难道就是学习时，教学主管不经意间向他们提起过的……
“国家自豪感”与“主人翁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