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孤峰寺的传说
幽闭静谧的密室里，浓稠的黑暗似能将一切吞噬。
唯有两个散发微光的人影相视而立。
光芒虽然微弱，却映衬出他们模糊的轮廓，营造出一种神秘诡谲的氛围。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鬼魂。”
方诚回答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见微笑恶魔表现得有些意外，于是摊开绽放火焰光芒的双手，说道：
“我们两个现在不就像幽灵一样吗？身处意识世界内，游离于现实之外，这种状态和传说中的鬼魂有什么区别？”
微笑恶魔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如何措辞，片刻后解释道：
“我们只是意识处于这个特殊的精神空间里，身体依然存在现实世界中，相当于做了一场清明梦，醒后还是原来的模样。”
“而鬼魂，按照普遍认知的观念，完全是脱离了肉身的存在，是一种超自然的灵体。”
方诚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身份，当然这个秘密并不适合与别人共享。
想了想，于是用平静如水的语气继续说道：
“鬼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相信人死后应该还会有灵魂延续，等待着进入轮回，重新转生到世间。”
“普通人死后会不会有灵魂延续，我不清楚，至于轮回转世之说，恐怕没人能够证实这点。”
微笑恶魔接着方诚的这番话评论了两句，随后话锋一转：
“但我知道，当一个人的精神能量强大到某种极限，死后意识不会消散，而是会寻找寄托之物，宛如风中残烛，顽强地燃烧着最后的微光。”
他目光深邃地仰起头，仿佛凝视着无尽虚空，看到隐匿在黑暗中的诸多扭曲的影子。
“西山那边有个传说，古时候孤峰寺的一位高僧圆寂，之后每逢月圆之夜，寺里那口枯井便会传出诵经声，村民都说，是高僧执念太深，灵魂附于井底积水，不舍得离开尘世。”
“其实，或许有另一个可能，那口井里依附的并非高僧亡魂，而是镇压着某些被困许久，充满怨念的厉鬼。”
“他们生前屠戮生灵，沾满鲜血，死后也化作难以消灭的邪祟之物，残存在阴阳夹缝中。所以每当月圆之夜，僧人们就集体念诵经文，希望能够化解他们身上的戾气，超度他们的魂魄……”
微笑恶魔一边说着，一边飘荡在房间里。
幽暗如鬼火的荧光随着他身影，划出一道道虚幻的轨迹。
方诚目光微闪，问道：
“这个传说和将臣有什么关系？”
微笑恶魔沉默少许，接着却以一副讲故事的口吻，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早在两千年前，古老的虞朝时期，孤峰寺还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像一颗遗世明珠坐落在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峰之巅。”
“那时，朝堂之上突然兴起一场浩大的灭佛绝祀运动，孤峰寺声名远扬，信徒众多，却也因此成了朝廷的眼中钉。”
“于是，某位武将奉旨率领精锐之师，前往偏远山间的寺庙，进行征伐。”
“大军压境，寺门紧闭，僧人们虽手无寸铁，却是面无惧色，依旧在佛堂之前虔诚诵经，似乎要用这梵音对抗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但是这并不能阻挡武将建功立业的决心，随着麾下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寺中，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士兵们挥舞着利刃，见人便砍，僧袍瞬间被鲜血染红，一尊尊佛像也在这混乱中轰然倒地，摔得粉碎。”
“起初，那名武将或许还心存一丝怜悯，可随着杀戮渐起，刀光剑影之中，鲜血不断溅落在他的铠甲之上，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竟让他的心性悄然发生了变化。”
“每一次挥剑，每一声惨叫，都似在麻木他的良知，一股莫名的狂热与戾气在他心底滋生。”
“当他踏入寺院后殿的那一刻，殿内弥漫的香火气息与外面的血腥之气相互冲撞，诡异非常。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低语，在感召着他。”
“他的眼神逐渐迷离，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向殿后的一处禁地。那里尘封着一样古老神秘的东西，据说藏着能颠覆整个大虞皇朝的惊天秘密，几百年来却被一座数十米高的佛像镇压着。”
“武将此时已经全然被那股莫名的力量驱使，他下令士兵开凿佛像，毁坏封印。”
“几天几夜后，封印处光芒大绽，仿佛一扇连接幽冥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一股阴寒至极的黑雾汹涌而出，雾气中似乎寄生着从阿鼻地狱跑出的恶鬼，瞬间缠上武将和周围的士兵，侵蚀着他们的身心。”
“身体最强壮的武将双眼变得好像鬼火在燃烧，血管如蚯蚓般在皮肤下凸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痉挛，转眼之间，他率先变成了一只形态恐怖的怪物。”
“变作怪物的武将彻底没了理智，嘶吼着向身旁的士兵扑去，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瞬间撕开皮肉，鲜血飞溅。”
“而其他被黑雾吞噬的士兵也陆续发生变异，成为吃人的食尸鬼，剩余没有变异的士兵们惊恐万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顿时军心大乱，四处奔逃，却又怎能逃过那些怪物的疯狂追杀。”
“然后，就像因果循环一样，这些刚刚向僧人举起屠刀的将士们也遭受灭顶之灾，整座孤峰寺彻底沦为鬼域……”
听他讲述发生在历史上的一段惊心动魄的秘闻，方诚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问道：
“后来呢？这些由将士变异的食尸鬼，朝廷是怎么处置的？”
“后来朝廷得到报讯，知道普通士兵没法应对这些怪物，于是集结当时几十个世家的力量，将这些食尸鬼逐一斩杀，并且挖掘地宫古墓，将所有邪祟之物封印其中，之后下令将此地重重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
微笑恶魔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似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梦。
“时光荏苒，几百年过去，王朝更迭，新的统治者上位，民间佛道信仰再度悄然兴起，有善男信女募资，在距离旧址不远的地方重建孤峰寺。”
“新的寺庙落成后，似乎那一段血腥诡异的过往，只在当地百姓的口口相传中，成为了令人胆寒的传说，甚至随着岁月流逝，连传说都逐渐变样，彻底遗忘。”
听完这段故事，方诚隐约猜想到些什么，不禁问了句：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说，我每天晚上都会重复梦到这些场景，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吗？是不是，认为这个故事只是我在精神失常状态下的臆想？”
微笑恶魔停下脚步，微微歪着脑袋瞧向方诚。
“我相信你所说的。”
方诚随即淡定回道。
微笑恶魔闻言，露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
“历史上，孤峰寺经历战乱、失火等原因，曾略遭破坏，迁徙改建，从最初的山顶，逐渐转移到山腰，早已远离旧址。”
“两个多月前，考古队挖掘出断头佛像的地方，就是地宫所在位置，他们不小心破坏了封印，于是将其中邪祟之物都释放出来……”
方诚了然地点点头，沉声道：
“所以，那场黑雨的源头就是来自西山的地宫古墓，将臣就是当初率军剿灭孤峰寺的那名武将，两千年后机缘巧合，从封印里跑出来的妖怪。”
微笑恶魔眼眸仿佛有寒芒闪过，嘴角扯出一道略带嘲讽的弧线：
“呵，过了两千年，哪怕是食尸鬼的王者，他的肉身也早已腐朽成灰，现在只是一个靠着执念苟延残喘的孤魂野鬼而已……”
方诚目光紧紧盯着微笑恶魔，心中有所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感慨一句：
“即使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能够在两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保留意识不灭，也绝不容小觑……
微笑恶魔闻言，脸庞似有忌惮之色稍纵即逝。
这种既鄙夷又畏惧，表里不一的举止，方诚瞧在眼里，却没点破。
有些事情，既然对方不主动说，自己也没必要多问。
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确认几点。
其一，西山发生爆炸事件的当时，这家伙肯定就在现场或者附近徘徊。
其二，将臣脱困之后，已经通过某些方式和他产生过联系，双方交流绝对不怎么愉快。
其三，如同徐飞和陈磊所说，将臣果然有着非凡手段，即使肉身被导弹轰炸成渣，灵魂依旧没有消失。
两人半晌未说话，聊天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中。
微笑恶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盯着方诚：
“听说你居住的那幢楼房被警方封控了好几天，你该不会是被当成将臣的同伙，因此被特搜队找上门了吧？”
方诚没有回答，也不觉意外。
这家伙有事没事的，就跑过来寄明星片，平时肯定在关注自己的情况。
筒子楼出现如此变故，他肯定早已知晓。
见方诚这幅沉默的“倒霉”模样，微笑恶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饶有兴致道：
“怎么样，被那些猎犬盯上的滋味很酸爽吧？你今晚特意来找我，是需要我帮忙吗？”
方诚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冷嘲热讽，听到这话，心头却是一动，随即诚恳点头：
“除了将臣这件事，我很想知道，特搜队究竟是用哪些方法区分我们和普通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怪物的踪迹。”
微笑恶魔闻言，眼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快意。
“呵呵，特搜队分辨人与非人的法子，说起来倒也不算太复杂，无非就是三种……”
他本就没打算多卖关子，一来是知晓方诚的脾性，二来这事儿说透了对他而言也并无坏处。
于是微微扬起下巴，周身散发的那股邪魅气息愈发浓烈，用略带沙哑的嗓音爽快解答道：
“第一种方法，就是观察目标瞳孔。”
“正常人类的瞳孔，在光线稳定的情况下，大小基本恒定，色泽温润均匀。”
“但是像我们这种超凡人类，一旦使用能力，瞳孔便如同被唤醒的野兽之瞳，会瞬间产生变化，极度扩张或收缩，色泽也会变得诡异起来，不过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方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方法，局限性不小，只要目标有了戒备，刻意保持情绪平静，精神内敛，将自身气息隐藏起来，对方是很难察觉到异样的。”
方诚微微颔首。
这一点，自己平常倒是有所体会，戴上眼镜后更是多加了一重保险。
“第二种方法，特搜队专门豢养一些‘搜寻犬’，用来搜查潜藏在人群中的目标。”
接着，他微微侧头，用几分不屑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些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猎犬，其实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五种类型的捕食者，被特搜队活捉之后，经过特殊手段控制驯化，当做猎犬使用。”
“它们对于同类身上散发的独特气息异常敏感，只要靠近，哪怕收敛了所有能力，伪装得与常人无异，那些搜寻犬也能凭借着超乎寻常的嗅觉，隔着老远产生躁动感知，主动追踪目标，让特搜队的队员有所察觉。”
“至于第三种方法，则属于医学范畴了，就是进行体检，全面排查，最主要手段是抽血采样，检测血液中的RC细胞数值是否在正常范围……”
“RC细胞？”
方诚不禁脱口问了一句。
心中顿时想起那晚趴在窗台外，偷听到的医生之间的对话。
“对。”
微笑恶魔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检测人体内的RC细胞数值，可以说是辨别一个人变异程度的最精确方式。”
“普通人类这个数值一般在500以下，注射强化药剂的特搜队成员在500~1000，那些世家子弟能够保持在1000左右，而像我们这样的捕食者，基本都在1000以上，甚至超过2000的都大有人在。”
“RC细胞数值越高，身体素质越强，恢复再生能力越强，作为捕食者的等级就越高，相应的精神失控几率也越大。”
“可以说，只要你体内的RC细胞值超过了界限，那么肯定会从人类变成非人，最终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