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重新规划
时间一天天过去，宛城的城头上，挂着九颗脑袋都已经要风干了。
据说当天晚上，沈家就跑了。
人去楼空的那种，跑到哪里去不知道，但这件事引来不少人的猜想。
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沈家垮了，再不跑怕是这位节度使大人的刀就要砍在他们沈家的脑袋上了。
不知道的内情的人，则是猜测，沈轩君这次是和节度使大人抢女人，被节度使大人的手段给吓到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没有人觉得鲁成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
反而上到茶馆，下到澡堂人人都在说这件事，宛城周遭的那些害虫被一扫而空，那些邪道也好，强盗也罢。
相比外面的乱世，现如今整个宛城简直就是天堂一样。
只是这份宁静肖染却是无福享受，在宛城居住了大概三天之后，肖染就动身返回汝州城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高雨婷将包裹递给肖染，开口问道。
“不知道，快的话或许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
肖染不敢确定，他这次回到汝州城，一共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惊奇阁】需要在短时间内，尽快把【惊奇阁】的业务给提升上去。
第二件事，就是回归。
目前来说，自己的选择还挺多的，有临时回归，有产业回归，以及正式回归。
最佳的方案，就是正式回归回到现实，然后再通过产业进入，从【惊奇阁】直接回到这里。
但这样肖染就不敢保证自己需要多久回来，毕竟现实中和的时间和迷城内的时间，并不对等，而且很难做出具体的时差。
因为每个迷城都是单独的个体，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都不一样。
之所以一定要回一趟现实世界，是自己昨晚和鲁成仔细讨论后的结果。
昨天晚上肖染和鲁成坐在一起，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事情。
鲁成酒过三巡，就很直白的和肖染说道：“我不打算回去了，至少现在没这个打算。”
这个结果肖染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鲁成会这样的干脆。
“赖头师父那边……”鲁成有些愧疚的看向肖染。
“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去和他们解释一下。”
肖染将这个差事拦下来。
鲁成闻言脸上的愧疚之色顿时轻松了许多，随即他神色严肃的说道：“你这次回去，最晚一个月左右就要赶回来，再晚，恐怕是要出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
鲁成赶忙示意肖染不要说话，指了指自己头顶，做出噤声的手势。
随后坐在肖染身旁，不动声色的把手指粘在酒杯里面，然后在桌上写着八个字。
【大乱将起，邪魔横行。】
肖染见状顿时就明白来，他也听闻高雨婷说过，这个王朝气运已经尽了，黄潮持道兴劫，便是这王朝最后气运的丧钟。
他们虽然恶，但却不是因，而是果。
是王朝数百年时间对底层的压迫最终造成的苦果。
大势所趋，不是一人之力能够挽救回来的。
如果不是他们的介入，强行保下汝州之地，只怕此时此刻的宛城，就该如命运轨迹中那样变成人间地狱。
到时候黄灾吃饱喝足，就会直接杀入洛阳、长安、王朝顷刻间崩溃。
黄灾、邪鬼、人祸三劫并起，将整个迷城拖入进诡化时代。
到时候迷城开放，那些入门者们进来后，面对的就是如同外面的地狱一样。
无数厉鬼横行、邪神肆意，怪谈、规则到时候就要笼罩大地，成为无数入门者的噩梦。
所以鲁成不打算走，他想要趁着自己的提早介入，或许可以挽救这样的结果，哪怕只是在迷城之中保留下一处净土也是好的。
“这……鲁哥，我知道你的性子，可你也说了，这种事情是大势所趋，我的意思是，只保留汝州的一亩三分地还行，再多，就怕咱们没那个余力了。”
肖染不得不给鲁成泼上一盆冷水，黄灾军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他们能守住汝州就算是不错了。
再多恐怕就要分身乏术。
鲁成也清楚这个情况，但还是说道：“总是要试试看嘛。”
说完抬起手示意肖染不要劝他：
“我知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异想天开，但你想过么，迷城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它不会一直匀速的往下降。
而是等下降到某个高度的时候，就会直接砸下去，到时候现实和迷城混合在一体，现实同样要被污染成为炼狱。
那时候一方净土能有多珍贵？
我不贪，但至少保住洛阳、长安这几块地方，让以后现实里的普通人多一处避难的地方吧。”
鲁成说话的时候，又饮了三四杯酒，那张脸是越来越红：“我唱了一辈子戏，可自从那次扮起了关公，看着一把岁数的老爷子抱着孩子跪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力，那一刻我多希望我真的是关公。”
说起临那段往事，鲁成的眼圈都红了。
都说关公袍下过，关关难过，关关过。
可话说回来，但凡是有一线希望，谁会把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
老爷子不知道神仙是假的么？他当然清楚，只是已经绝望了而已。
现在鲁成有了能力，他想要为更多的人做点事，哪怕只是做一点，也好过一点不做。
肖染虽然是个利己主义者，但这一刻听着鲁成的话后，内心还是被深深的触动到了。
面对未来无法改变的结局，谁愿意看着自己的家乡山河破碎，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呢。
正如肖染第一次得知长春会的作为时，内心就极其厌恶长春会把迷城改造成自己的私产这种做法。
更何况他们这种做法，只会加剧迷城的下坠的速度。
“别说了，既然你要试试看，那咱们就一起试试看，能保住多少就保住多少吧，至少让那些误入迷城的人，找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
肖染端起酒杯，和鲁成碰了一个之后，两人一直喝酒到了天亮。
也就有了此刻肖染起身道别高雨婷的缘由。
倒不是他不愿意带着高雨婷一起回去，而是高雨婷接下来需要闭关。
她吸收了霜妃的剑道元神，继承了霜妃的衣钵，这时候最需要的恰恰就是时间，需要找到一处地方静养下来，专心琢磨剑道。
跟在肖染身边来回奔波不说，更是没有时间和合适的地方去修行，所以两人此刻不得不是暂时分开。
“放心吧，我尽快的回来，如果赶不上鲁哥大婚，麻烦你多帮我随一份礼好了。”
相比肖染这样先上车后补票的，鲁成的婚期已经早早就定下来了。
大概是明年开春的时候，到那时，整个汝州都会被鲁成给凝成一块铁桶江山，排除掉内部所有的隐患之后，就可以举行大婚了。
所以这段时间鲁成的日子不好过，汝州现在还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汝宁的太阴会底蕴远比傩门要深，鲁成自己也说了，要对付太阴会的时机不到，他还需要积蓄实力。
和高雨婷深深吻别之后，肖染便是不再停留取出【灵衣】抱起自己的肉身迅速飞驰而去。
有灵衣飞天遁地的能力，肖染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已经来到回到了汝州城。
虽然鲁成暂时不在，但汝州城却是有余凳把持，出不了什么乱子。
肖染在汝州城上空盘旋了一圈，发现汝州城的城墙被整修一新。
余凳麾下的天工坊工匠已经在城墙上安装各种守城器械。
例如滚石车、移动油锅、弩床、狼牙拍等等。
至于大炮，肖染到是没见到，那晚应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毕竟是没有先例参照，仅凭鲁成的口述，想要制造出来还是需要工匠经过仔细琢磨才行。
肖染随后抱着肉身回到【惊奇阁】的房顶上，等意识回到本体后，才大步流星的走进门去。
“东家回来了。”掌柜李博通看到肖染后，两眼一亮，立刻迎上前来。
“嗯，也是刚回来，最近生意怎么样。”
肖染坐下来问道。
“不好。”李博通很直接的说道，“生意很差，咱们柜上的银子，最多还能撑三月，但三个月后，恐怕是撑不住了，其他分行的情况比咱们还要差一些。”
李博通把情况说给肖染，惊奇阁本身售卖的东西价格不菲，都是珍奇古玩居多。
正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现如今四处闹起黄灾，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
“现在咱们的分行还有多少？”
“八家，长安、洛阳、江南、成都、贵州、吐蕃、突厥、广州。”
其实原本是十二家，例如河西之地，泸州等，但现在黄灾闹得太厉害，这几家分行都不得不撤离了。
情况不容乐观。
按照任务的要求，自己需要短时间内快速把【惊奇阁】的规模壮大起来。
于是思来想去，肖染拍了下桌子：“惊奇阁，古玩珍宝本来就不是咱们盈利的方向，丢了也就丢了，售卖情报，才是咱们的本职。”
李博通苦笑道：“现如今天下大乱，江湖上也是动荡的厉害，情报不好做，也不好卖。”
情报是具有时效性的，江湖这么乱，有时候情报拿在手上还没捂热呢，就已经过时了。
这也是【惊奇阁】生意下滑的主要原因之一。
然而肖染却是摆了摆手，回过头向李博通笑道；“江湖上混乱，本身有钱的主就少，所以以后咱们也不做江湖的生意。”
“这……东家，江湖生意不做，咱们做什么？？”李博通一脸茫然的看向肖染。
肖染转过身，坏笑道：“当然是谁有钱做谁的生意了。”
他低声在李博通耳边说上几句，顿时让李博通吓了一跳，赶忙道：“东家，这可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不就是担心消息不好打听么？”
肖染说着，随手丢出一些纸扎出来的金银元宝。
不等这些东西落地，几个黑影在店门口，迅速将这些东西瓜分一空，随后李博通身子一抖，只觉自家门口，像是有几个模糊的黑影慢慢显现出来。
只听肖染说道：“去给我打听打听，今天余凳在做什么，打听清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