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悄无声息的污染
“从前代文明遗迹中挖掘出的东西……这可不能乱说啊。”理查沉吟道。
眼下这个关头，如果给幽骇族安上这么个帽子，那幽骇族基本上就可以被判定为内鬼了。
一个拥有破限主宰的种族去给文明吞噬者做狗，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幽冥甚至让幽鬼亲自看着那个东西。”机械族族长认真道，“只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除了幽冥、幽鬼之外，没人知道。
或许那东西只是一个非常高深的前代文明机器也说不定。”
理查微微点头：“有可能。”
但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有些犯嘀咕。
炉人文明当年献祭的时候，应该刻意销毁了关于前代文明的信息。否则没道理巨龙不能成就文明。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些遗迹，要么是炉人不知道，要么是判定为不重要，不会影响文明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存在一个让主宰都悄咪咪行动的东西，实在不太有可能。
“而且，幽冥这次的行动也有些古怪。”机械族族长又说道，“幽骇族好战在联邦内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幽冥有些过于着急了。
战争刚结束没多久，几十年还没有就嚷嚷着重燃战火。
联系上你说的东西，幽冥实在是可疑。”
理查不语，只是将机械族族长的消息记在心底。
“还有这方面的消息吗？”理查问道。
机械族族战微微摇头，将那层维度之力屏障撤掉。
“暂时就这些，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联邦的未来，只能靠阁下你了。”
理查吐了一口气，忽然将话题扯开。
“这事情不急于一时，我听闻阁下在机械、能量循环，以及规则构建上颇有建树。而我刚刚好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
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不妨交流一下，共同进步。”
机械族族长一愣，随即笑道：“也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巫师的技术。”
……
幽骇族母世界。
幽冥坐在神像前，一如往常一样的祈祷。
但这一次，一股令人作呕的呢喃声，忽然在教堂中回荡了起来。
幽冥的面前，大理石雕刻的神像忽然变了副模样。他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原本柔顺的线条现在充满了不协调的直线。
而回荡在教堂中的呢喃声，正是从这神像中传出来的。
幽冥睁开双眼，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显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他的身上忽然弥散出血色雾气，浓雾之中，他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鬼王，狰狞恐怖。
“幽鬼，你总是那么让人不放心。。”
说着，教堂的景象忽然一变。原本黑暗华美的教堂，瞬间变得丑陋狰狞。宛如血管一般的黑色脉络在教堂的墙壁中生长，放置神像的位置，一个丑陋狰狞的黑色怪物被带着血丝白骨囚笼，牢牢的困在原地。
而在他的旁边，和他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幽鬼主宰，此刻正在苦苦支撑。
在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和墙壁上一样的黑色脉络。
幽冥没有理会幽鬼，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神像。
“都已经沦为抽取力量的家畜了，还能弄出如此动静。想来你和那个巫师口中的怪物少不了联系。”
说话间，那股血色雾气已经将整个教堂都包裹。
血色雾气和黑色脉络碰撞，爆发出宛如腐蚀一般的“滋滋”声。在血色雾气的侵蚀下，墙壁上的黑色脉络开始逐渐消退，最终，整个教堂都恢复了正常。
幽鬼也在此刻睁开了双眼，那些黑色的脉络已经从他身上消失。
“我失职了，族长。”他对着幽冥低声道。
幽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苛责什么。
“这东西本就诡异，你一时失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东西的力量抽取的如何？”
“还是那样，没有战争的刺激，这个东西一直都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幽冥闻言点了点头，看向的白骨囚笼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贪婪。
“真是好东西啊，被我们当电池抽了这么些年，还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幽鬼无言，眼中只有对幽冥的崇敬。
这个东西的凶悍程度，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无尽维度主宰，身上的诡异能力，更是连他们这些文明主宰都有可能中招。
但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却被幽冥封印了起来，成为了幽骇族母世界的养料。
幽骇族诞生需要的尸骨坑，对于世界来说是一种损耗。在过去的岁月中，幽骇族母世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入一次末法时代。
每一次末法时代，幽骇族想要繁衍，都需要巨量的魔精用以维持尸骨坑。否则，尸骨坑便会因为末法时代而消失。
但自从封印了这个东西后，尸骨坑就再也不需要世界的支持了。
就连世界的扩张都重新开始了。
这对于母世界是小型世界的幽骇族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最近小心一点。”幽冥忽然开口道，“这东西的来历很不简单，我怀疑它是某个可怕存在的身体一部分，绝对不能因为它被封印就轻视。
另外……这东西最近是不是活跃程度比以前增加了一些？”
幽鬼一愣，仔细思索了一阵后，皱眉道：
“要说活跃程度，这东西最近的活跃程度确实比之前强了一些。不过，在我加大抽取功率之后，它的活跃程度就降回去了。”
“你加大抽取功率了？”幽冥立刻皱眉道，“这种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幽鬼有些惶恐，不知道幽冥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族长，功率我只增加了一点点，这点幅度算是正常调整范围。之前它活性降低时，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幽冥沉默了一瞬，认真的说道：“……下次这种事情要及时报告给我。”
“是，族长。”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便到了大机械节开始的日子。
这一天，来自联邦各处的机械族将齐聚在机械族的母世界，举办一场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巨大狂欢。
狂欢会进行足足七天，这七天中，机械族将放弃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娱乐之中。
即使是在战争年代，大机械节的召开也从未停止，只是参加的人数变少了一些。
机械族族长的作坊前，理查看着从自然联邦各处返回的机械族，忽然对身旁的机械族族长问道：“你们的大机械节是为了庆祝什么？”
“庆祝什么？”机械族族长大笑着回道，“我们什么都不庆祝，大机械节五年才举行一次，这一天本就是给永恒劳动的机械族放松的日子。
朋友，虽然我看起来是机械，但我们也是生物啊。
是生物就要休息。”
理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节日竟然会没有意义……不对，休息本身就是意义。
“哈哈哈，这倒是我狭隘了。节日就是给人放松的日子啊。”
大笑间，理查的身上忽然传出了一阵能量波动。
紧接着，散布在世界各处的炼金傀儡便开始了行动。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中，理查和机械族族长交流了一下炼金技艺，顺带制作了大批量的炼金傀儡。
这些傀儡的武力不强，只有土著三级生物的水准。但是，他们都具备侦察文明吞噬者污染的能力。
只要附近有文明吞噬者污染，他们就会立刻找到污染源，然后将信息传递给母巢——也就是理查的这具主宰傀儡。
机械族族长察觉到能量波动，面上的表情随即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身上传出了一阵维度之力波动，世界之外，近乎遮天蔽日的星界战舰开始了行动。
这些战舰都是机械族族长的维度造物，他们将在这段时间内，将机械族母世界完全封锁。
就是一只苍蝇，一点铁屑，都不可能逃出这个世界。
理查走到机械族族长身边，笑呵呵的拍了拍机械族的族长。
“机械啊，不要紧张。我的傀儡到现在为止一个污染者都没有发现。就这个概率，就是真的有污染者……”
理查的话没说完，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了下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炼金傀儡中超过十万分之一传出了警报。而且，这个比例还在升高。
理查的表情变得严肃。
“乖乖，这就有些大条了啊。”
察觉到理查表情的不对，机械族族长的内心也骤然坠入了谷底。
经过这些天的交流，他清楚眼前这个炼金巫师，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之辈，而他说的话，更不会是什么戏谑之言。
也就说，那个怪物的污染，绝对是真的。
“很严重吗？”机械族族长忍不住开口道。
理查沉默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严重，是这个情况很不对劲。被污染者太多了，有这个数量的污染者，你们自然联邦应该早就被文明吞噬者占据了才对。”
机械族是五个种族中，除了树灵之外，分布最广的种族。
除了某些特殊的世界，几乎所有的世界都有机械族的身影。
他们是完美的工厂主，也是完美的工人，更是完美的工程师，其他种族需要机械族帮助他们开发当地的资源。
理查将视野切换到傀儡的视野，在他的眼中陷入狂欢的人群正在不断扭动。
一个又一个的零件，从他们身上掉落，随后又被他们胡乱的安装在身上——这在大机械节的很正常。
看着这一幕，理查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这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