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文明之间只有利益
“我是谁？”
面对亚伯的问题，理查有些茫然。
血脉整合确实导致外貌的改变，但亚伯也是个远征时代的老巫师了，怎么可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你这个问题可真奇怪，你难道没有见过血脉融合？”
亚伯脸上的惊骇缓慢消失，但他眼中的警惕却依旧存在。他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大人，您最好看看自己的样子在说话。”
自己的样子？
磅礴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它代替了镜子，让理查可以清晰的看清楚自己的变化。
而这一看，理查自己也愣住了。
暗红的皮肤，狰狞的龙角，还有那身上隐隐若现的深渊符文。
如果换做别人，理查一定会肯定的说，这是一个深渊恶魔。
这已经不是血脉融合的范畴了，这就是完全转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但是，这却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生命整合没有失败，他的灵魂也没有被深渊所侵蚀。
但为什么，他现在却看起来像个深渊恶魔？
这个面貌，这个气息，绝对是纯正深渊恶魔才能拥有的东西。他这种灵魂依旧干净的生物，绝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查沉默了片刻，大脑中无数可能性混杂在一起，宛如一个没有线头的毛线球。
但毫无疑问，无论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现在最先做的是稳定军心。
“好吧，这个改变确实有些大。但毫无疑问，我依旧是理查，你们的总指挥。”
理查轻松的口气让亚伯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他略带警惕的看着理查，缓缓开口道：“大人，我觉得您最好申请回后方一下。
您这个样子……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理查微微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亚伯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理查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五环大巫师那磅礴的精神力再次涌出，这一次，理查从自己的头顶一路看到脚底，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看检查了一遍。
而检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的生命核心并没有发生改变，也就是说，这个深渊恶魔一样的外表和他的生命信息毫无关系。
可是，一个生物的肉体外表，不可能和生命信息没有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查心中闪过了一丝惊慌，虽然对于深渊侵蚀早有预料，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
忽然，理查脑中闪过了一个问题。
深渊侵蚀到底是什么？
肉体的所有外在表现都会和生命细胞中生命核心所携带的信息有关。
在这之前，理查一直认为生物被深渊侵蚀成为深渊生物是一大原理，便是生命核心的改变。
但现在，这个看法显然是错误的。
理查的生命核心，每一个调整都是他自己的做的，完全不存在他不知晓的调整。
但如果深渊侵蚀实则是对灵魂的侵蚀，那同样也不成立。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灵魂没有遭受深渊的侵蚀，或者说，他的侵蚀并未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难道说，深渊的侵蚀其实和灵魂与肉体都无关？其完全取决于深渊之力的多寡。只要深渊之力足够多，即使灵魂没有出现侵蚀，肉体也会转换为深渊恶魔。”
理查能够感觉到，在他完成血脉整合之后，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循环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和他自己的能量循环混在了一起。
“先试试压制深渊之力。顶着这么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好办事。”
他现在看起来虽然比很多血脉改造的巫师更贴近人类，但深渊之力带来的气质改变，让理查看起来和巫师完全不同。
虽然这不会影响巫师高层对于理查的判断，但这势必会影响凡人对他的印象。
尤其理查还是地精的神灵，地精和深渊可是有不解的血仇。现在他变成深渊恶魔，对于奇迹修会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这将直接影响他的信仰之力补充。
但他该如何压制这股深渊之力呢？
就在冥思苦想之际，一股引力忽然从虚空中出现，开始拉扯理查的身体与灵魂。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被这股引力所引动，自己就从理查的体内流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漩涡洞口。
紧接着，那股引力忽然变得强烈。就仿佛漩涡背后有一个黑洞，正在不断吞噬世间的一切。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像……”
理查的左眼眼球开始绽放，这漆黑漩涡的掩盖开始逐渐剥离，露出其隐藏于帷幕之后的本质。
“……维度之门！？”
一个深渊之力凝聚而成的维度之门，不用想，这维度之门的背后一定是深渊维度。而根据深渊之力的特殊性，这门后面甚至可能就是深渊大世界！
理查咽了口吐沫，立刻调动体内的维度之力，准备将这个大门打碎。
作为一个诸神文明的挂牌神灵，理查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进入深渊大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
但就在理查将要打碎这大门之际，理查又忽然停住了手。
“巫师文明可以和诸神文明建交……那是不是也能和深渊文明建交？”
由于乌利塞斯的影响，理查对于深渊恶魔这种生物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印象归印象，文明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对于巫师文明来说，深渊文明和诸神文明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无非就是进化之路不同而已。
巫师文明可以和诸神文明交易，换取英灵军团作为兵员。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和深渊文明达成交易，让深渊恶魔给巫师来填线。
虽然说出来不太好听，但巫师文明的战线确实一直在后退。
基于这一点，深渊恶魔造成的深渊侵蚀，巫师完全不需要考虑，甚至还能给星河蜉蝣造成诸多麻烦，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是，这件对于巫师来说很好的事情，对于理查来说就有些不太好了。
与深渊建立交易，这算是变相资助深渊。而乌利塞斯极度仇恨深渊。
这让理查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背德感。
沉默了片刻后，理查面无表情的将漩涡击碎。他利用神灵的权能，联系上远在了地精世界的乌利塞斯。
“乌利塞斯，我有个想法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嘎？”
奇迹教堂的教堂顶端，正在悠哉晒太阳的乌利塞斯发出了疑惑的叫声。
“我的主神大人，您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们神系虽然发展起来了，但也经不起……”
“和教会无关。”
这下乌利塞斯更加疑惑了。
“嘎，那是什么事？”
“我的实验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我现在可以进入深渊大世界。所以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让两个文明建立联系。”
没有掩饰，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理查用一种极为克制，极为平静的语气，将他的想法告知了乌利塞斯。
而回答他的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许久之后，乌利塞斯的声音在理查的耳边响起。
“我的朋友，我很感动你会将这个决定如此不加隐藏的告诉我。
作为朋友，我也同样坦诚的告诉你，做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吧。
我们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们的背后都肩负着千万人的生命。
个人的情感不应该影响我们的判断。”
……
巫师维度，永恒真理之城。
巨大的符文大门缓缓打开，理查穿越维度进入了这巫师文明的核心。
在他出现的瞬间，守密者便同时出现。他对待理查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只是在感受到理查身上的深渊之力时，握着魔法书的手猛然用力。
理查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猛然看向守密者，目光凶猛恍如雷霆！
“守密者，你对于我身上这股力量怎么看？”
守密者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虽然我很厌恶这该死的小偷，但这股力量现在可以被您所用，所以我不会强行将其驱逐。”
“小偷？”
“看来您没注意到，在您进行血脉改造的时候，这股力量的源头试图入侵您的灵魂，将您转化成它的奴隶。
我和另外一个维度同时对其进行了阻拦，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能将这股力量彻底压制，只能任由其扎根您的身体。
对于这一点，我十分的抱歉。”
说着，守密者对着理查微微躬身。
“入侵灵魂，转化奴隶，扎根身体……”
守密者的一番话，让理查瞬间明了了自己的状态。也同时让他冷汗直流。
“竟然被深渊本源盯上了，好在我也是有文明的人，要不然真就中招了……”
又一扇符文大门缓缓打开，浑身上下缠绕着雷霆，好似神话传说中的雷霆巨人一样的吉米，带着一头健硕的白熊走出了大门。
进入巫师维度，白熊走向理查，语气有些欢乐的说：“我就知道留下分身准有用，你小子研究深渊研究出什么门道了？”
说着，已经来到理查身边的白熊拍了拍理查的手臂。
虽然这具身体只是个兽傀，但体质冕座依旧能感觉出理查这具身体所蕴含的巨大力量。
唯一的缺点就是深渊之力太浓郁了，看起来都不像个巫师了。
理查微微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院长，我研究深渊确实研究出了一些东西，但我这次来的目的和研究无关。
我研究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深渊文明误以为巫师深渊恶魔，现在正召唤我进入深渊大世界。深渊恶魔的特性您也知道，我觉得这或许对我们有些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