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法瑞特的遗产
了解完能力后，理查便带着骨头离开了十字镇遗址。
按照酒馆的地图，他们现在正在环与环之间的荒野中。如果想要再袭击无法之地，他们需要在荒野中横渡很长时间。
这对于理查来说显然是一种时间上的浪费。
所以他将手头的噩梦之力提炼了一些，让自己的精神力重新回到了二环巫师的水平。
随后他便再次凝聚出了一口棺材，将自己的噩梦之躯放了进去，让骨头背着自己的身体荒野横渡。
而他自己则开启噩梦之门，返回了巫师世界。
回到巫师世界，理查的灵魂进入身体，久违的伸了个懒腰。
在这几年，他的身体一直处于半失控状态，动作的力道时大时小。
如今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走出实验室，理查照例来到隔壁房间，询问雾尼的学习情况。
这段时间，雾尼正在学习巨龙炼金术。这门并非由巫师创造的技术，雾尼学的很吃力。
但理查是一个巨龙炼金术大师，作为理查的学生，雾尼不甘心自己的巨龙炼金术只是一般水准。
所以他便和巨龙炼金术死磕了起来。
这种学习精神理查十分肯定，所以他并没有阻止雾尼，只是告诉他，如果有问题多来问他。
虽然理查的巨龙炼金术是靠着奇迹熔炉得来的，但大师就是大师，大师的本能反应也能解决平庸者的问题。
……
房间中，一个俊朗的青年正耷拉着脸，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金属块。
七年的时间，雾尼的身体已经从之前的少年模样“成长”为了青年模样。
在雾尼的操作下，一道道金纹在金属块上如蛇般游动。
但很快，这些金纹就突然一顿。
紧接着，一股紊乱的能量从金属块中爆发，瞬间让已经成形的金纹扭曲成一团。
显然，他又失败了。
“不要执着于操作金属，雾尼。”
理查的声音吓了雾尼一跳，刚才他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炼金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理查已经进入了房间。
“老师。”
雾尼慌张站起身子，对理查微微躬身。
理查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巨龙炼金术是巨龙的技术，这门技术你不能用巫师的思维去思考。”
雾尼耷拉着脸，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老师，我知道这一点。为了让思维变得像巨龙，我特意找叶琳娜师姑，借了很多关于巨龙的研究资料。
但是这巨龙的思维，我始终没有头绪。”
理查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到了雾尼面前。
“你认为的巨龙是什么样子？它的思维又是什么样子？”
“嗯……这个……”
雾尼思考了许久，最终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巨龙的实力很强，作为曾经巫师世界的统治者，他们尊贵且高傲。
所以他们在平时，应该会非常的傲慢。”
理查摇了摇头：“不是傲慢，是霸道！傲慢的前提是，两者得是同一个社会体系中的成员。
贵族会对底层的乞丐傲慢，但他们不会对一只蚂蚁，一只猎犬傲慢，因为这毫无意义。
作为曾经巫师世界的统治者，巨龙治下的其他种族，对于他们而言便是这样。
而他们对待这些种族时，只会霸道的命令。
如果你研究过巨龙的龙语法术，你就会发现龙语法术的咒文全都是一道道命令。
巨龙甚至霸道到命令元素与能量。
而他们的炼金术也是如此，他们会霸道的命令金属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变换形态。”
雾尼苦着脸，又是这种抽象的话。
金属又没有智慧，他该如何命令金属按照自己的形态改变？
看到雾尼还是不理解，理查叹了口气，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了一块金属锭。
“你对于炼金术的学习，还是只停留在表面。这些技能是由生物创造出来的，那在使用它们的时候，将不可避免的代入平时生活的习惯。
比如我们巫师创造的炼金术，在使用它的时候，我们会探究物体的性质，顺应物体的纹理。
这是我们巫师对待外物的态度，我们总是谦恭的探索，尽可能的发挥材料本来的优势。
而巨龙则是残暴的君王，他对待材料只有命令，材料的纹理，性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要求。
就像是这样。”
说着，理查手中的金属锭开始出现形变。
在他的刻意操作下，金属锭变化的过程变得无比缓慢。
雾尼甚至能看到金属锭一点一点的出现金纹。
雾尼将眼睛瞪得溜圆，不放过这变化的任何一个细节。而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他的精神力竟然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
一个个精神力符文在他的脑中浮现，紧接着，他的视野就变得无比狭小，无比清晰。
金属锭的变化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通过一种超脱人类五感的方式，观察到金属锭的细微变化。
他能看到，金属锭的内部结构被霸道的摧毁，然后按照理查的意志一一重建。
这个过程如果用巫师炼金术的思维来看，简直就是蛮牛一样，只会用死力气，没有丝毫的技术和美感。
但这种看起来毫无技术的手段，却让金属锭的结构重塑，让金纹可以顺利生长。
这一刻，雾尼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如果没有人刻意指导，习惯了巫师炼金术那种顺应材料思维模式的炼金巫师，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在巨龙炼金术上有所成就。
这是炼金术底层逻辑的问题。
就在雾尼明悟之际，理查也注意到了雾尼的变化。
雾尼的精神力发生了一种很复杂，很巧妙的改变，而这种改变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雾尼，你刚才在用什么？”理查突然问道。
“啊！？”
正在聚精会神观察金属锭变化的雾尼，被理查吓了一跳。而那种精神力的改变，也随之烟消云散。
“老师您说什么？”
理查眉头微皱：“我问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没注意到嘛，你的精神力在刚才发生了一种很精密的变化。”
“哦哦，”雾尼恍然大悟，“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刚才看老师你使用炼金术，有些入了迷。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了刚才的变化，好像……好像……”
雾尼眼前突然闪过一些景象，那些景象似乎是……一个个符文阵列！
雾尼慌张的来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就开始沾墨书写，动作大的差点把墨水瓶都打翻。
理查走到雾尼身边，在看到他书写的符文阵列后，心中不由得一震。
他也研究过些许灵魂学，所以雾尼所写的东西他也能看懂一二。
如果他看的不错，雾尼正在写的应该是一个灵魂巫术的法术模型。
“难道他的记忆还有存留？”理查心中惊道。
不一会，雾尼将完整的法术模型书写完成，他看着稿纸的内容，有些茫然的看向理查。
“老师，这些是……”
理查低声回道：“这是一个法术模型。”
雾尼依旧茫然，他也从来没有学过类似的东西，也看不懂这个法术模型。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关于这法术模型的记忆呢？
“你等会有事吗？”理查突然问道。
“没有。”
“那就跟我去找一个巫师，你的灵魂可能需要检查一下。”
“好。”
……
黑塔巫师学院的灵魂巫师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精研灵魂的大师。
在副院长埃里克斯的牵线搭桥下，理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二环巅峰的老巫师。
“大师，您看看我学生这是什么情况。”
巫师塔的会客厅中，理查将雾尼拉到身边，恭敬的看着对面的老巫师。
理查对面的这位老巫师看起来就是个精神头很好的老头。花白的头发，大把的胡子，脸色红润富有生气，一对眼眸炯炯有神。
这位老巫师是黑塔巫师学院第一届毕业生，论灵魂学的造诣，他在黑塔学院的巫师中，称得上首屈一指。
“小问题。“
老巫师站起身子，笑着对着理查身后的雾尼招呼道：“孩子，你跟我过来。”
雾尼乖巧的跟着老巫师来到二楼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雾尼坐上了一张铁椅，头上还被戴了一个半球形的水晶帽子。
老巫师启动机器，很快，水晶帽子便传出了一阵特殊的波动。
老巫师拿着一个水晶球，静静看着水晶球中传出的数据，刚开始，他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十分钟后，机器自动停止。
老巫师让雾尼不要离开，转头便离开了实验室。
会客厅中，理查正静静的喝着老巫师准备的魔茶，看见老巫师匆匆下楼，他连忙将茶杯放下，迎了上去。
“大师，情况如何？”
老巫师脸色有些严肃：“你这学徒可不简单啊，虽然他的灵魂残缺虚弱，但他竟然有三级生物的灵魂强度。”
理查点了点头：“大师不必惊慌，他本来就是一个三环巫师。只不过他在研究的时候出了岔子，大半个灵魂都被规则扭曲，只有这一部分纯净的灵魂得以幸存。
我当时本想着斩杀怪物，结果阴差阳错的就下了他。
后来我看他记忆全无，便收做了学徒。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请您看看，他的记忆到底会不会恢复，因为今天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法术模型。”
老巫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要恢复记忆是不可能了。
而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法术模型，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灵魂做了改造，将法术模型的信息整合进了潜意识中。
这位大师之前估计研究过反模因奇物，这种改造可以有效避免自己研究成果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