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六等籍制，动容与突破，方向

长青谷这个名字，一般人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山谷通常是指两山中间低洼狭窄的区域，例如大夏的双龙谷、寒琼的葫芦谷，亦或是金山镇的阴鹤谷。

严格来说，阴鹤谷就有点名不符实了，它虽然处于摩敖山的低洼带，但其东西两侧的宽度高达30公里，除非从高空往下看，否则很难辨别出它的山谷地貌。

长青谷，那就更夸张了。

其东西两侧的平均宽度起码有40公里以上，即便其南北纵深有200多公里，称谷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了。

谷字名不符实，但长青二字，却又有些说道。

受蚀骨道风流影响，山谷上空的雪花和寒气，还没落地就被吹走了，加上低洼的地形，山谷内的气温，竟比外界要高出了两到三成。

温度上升个两到三成，对人类可能算不上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植被来说就不同了。

因没有雪花积压，再加上这两三成的气温提升，谷内的树木长得异常高大，尤其盛产一种枝繁叶茂的青色巨树，若是有人从上空飞过就会发现，与白雪皑皑的外界相比，山谷内确实是青色占了主流。

这就是长青二字的由来了！

山谷如此宽阔的地形，自然不可能一马平川，内部也分布着许多的山体，有些高度甚至能有两三千米，都能跟双龙山比肩了。

这些山体并未连接成势，绝大部分都单独矗立，自然而然就成了谷内人类的采集狩猎地。

砰…………

蚀骨道以北六公里的密林区域，一头体长八米多，面目狰狞的棕色熊类寒兽轰然倒地，那棕熊双目插着两支铁箭，脖颈与腋下等脆弱部位，还在往外汩汩流着殷红的血液。

“成了！”

一个身着灰色棉衣，手持长刀的青年，从旁边跳到了棕熊的头部，确认棕熊生机彻底断绝，忍不住振奋的大喊一声，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四兄妹的老三苏智。

“中级黄甲熊，力量大概是1.5鬃，老三现在也差不多能做到单独猎杀了！”

旁边的一棵树上，突然跳下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正是老大苏景、老二苏旭，以及最小的老幺苏星儿。

三人手里各挽着一张强弓，显然那棕熊的一双眼睛就是被他们给射瞎的。

“三哥才刚突破就这么厉害，我也要赶紧突破！”

苏星儿欢欣雀跃的将长弓负于身后，迅速从身上取出几个皮革袋，凑到棕熊伤口的位置收集兽血。

苏景低头打量了一下妹妹，低声问道：“老四，你离极品战体只差两千多斤了，真没希望了吗？”

一旁的苏旭和苏智闻言，立刻都扭头看着苏星儿，脸上满是期待。

面对三个兄长的期待眼神，苏星儿自然压力不小，但低头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轻声回答道：“现在连高级兽血都不起作用，我应该是已经到极限了。”

苏景三人闻言，脸上顿时都露出了一抹惋惜。

“极品战体资质，经辖司认证后可以直接入民籍；实力一到，转成军籍也轻轻松松；要是能拜入大人物门下，升为贵籍，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老二的话，苏景三人脸上惋惜之色愈发浓郁，点了点头后，轻轻一叹。

“我以前听头领说过，凡转成军籍的，基本都在郡城生活，整个长青谷120多万人，有军籍的人，连300个都不到；有民籍的人，也就5000多个，基本都是各个村子的核心圈层。”

苏景说完后，微微一叹。

蔡丘的管理模式，是严格遵照户籍制度来的。

首先将境内的所有人，按照世、贵、军、民、奴、贱六等划分开来；然后对这六等人，小到衣食住行，活动区域、中到从事的职业与行当、大到礼仪举止，全都做了细致的规定，谁也不能越轨；最后这些籍册统一由各地的辖司管理，升籍和脱籍甚至是除籍，全都要过他们的手。

对生活在蔡丘境内的所有人来说，户籍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它不光是你身份的证明，同时也是你一切行为的准则，一旦触犯就是重罪。

其实除六等籍以外，还有一种不入等的牲籍，就是包括苏景四兄妹在内，生活在长青谷区域的120多万人。

从牲籍这两个字就能看出来，蔡丘藩镇基本没把他们当人，除了每年收岁贡，或是本着施舍的心态派人下来收些奴仆杂役以外，其他时候基本就不管他们。

也不对，比如蚀骨道需要人去送命这种事，还是会想到他们的。

想到这，苏景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他记的很清楚，三年前他们一家六口其实离民籍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父亲当时已经有五鬃实力，符合入民籍的标准了，但因为要带着母亲和他们四兄妹一起入籍，需要额外交一笔13000两的费用，所以没入成。

也恰是因为要凑这笔钱，父母选择铤而走险，加大了了狩猎频率，最后双双在外遇难。

“大哥，你说洪羽大人，会一直带着我们吗？”

苏景突然被打断，扭头看着满脸希冀的苏星儿，实在是不忍掐灭她的希望，点头笑着道：“肯定会的，都四个多月了，大人不但给了我们这么多好东西，还教我们拳法和刀法，他不是还教你剑法了么？他对我们还这么好，肯定会一直带着我们的。”

“我就知道，洪羽大人最好了！”

听到这番话，苏星儿惊喜不已，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儿状，当然，不光她，苏旭和苏智两兄弟，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距离他们在蚀骨道口获救，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和夏鸿待在一起的这四个多月，他们四兄妹，好似跟掉进了天堂一般，现在回想起来，四个月前的那头高级赤鬃虎，仅仅还只是个开始。

高级兽肉、兽血、精盐、血灵丹、血元丹、阳元丹、金疮丹……夏鸿不但实力强，时不时就随手猎回来一头高级寒兽，他随身带的那个小小的黄色包袱，好像装着无穷无尽的珍贵修炼资源，时不时就掏出一样赏给他们，让他们的修为进境，完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往上飙升。

物资还是其次，关键是夏鸿对他们的态度，也比一开始要好了太多太多，不仅提点他们修炼，教他们四人一门高深的拳法，甚至还根据他们的个人特色，传授了一套武学功法。

半个月前，苏景就以10万斤出头的基础力量，率先突破到了御寒级；往后是老二苏旭的11万斤；直到两天前，老三苏智皮膜状态也达极限，以10万斤出头的基础力量顺利突破。

跟夏鸿待在一起的这四个多月，他们时不时会产生一种幸福的错觉，好似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父母没有出事之前的时候，他们又有了一个坚实的新依靠。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荒诞，前一秒他们差点就被郡卫军给丢进蚀骨道送命，下一秒就过上了以前无法想象的优越生活，且这种优越，还兼具了物质和情感两个方面。

他们对夏鸿的感情，也从开始的惊惧害怕，慢慢转化为崇敬与佩服，再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浓浓的依赖。

正因如此，苏星儿才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今夜外出，本来就是检验苏智突破的实力，现在已经试验完毕，四人收拾好猎物，立刻就启程回去了。

苏景带着两个弟弟抬着猎物，走了没一会儿，就扭头对着妹妹苏星儿开口道：“大人最近几天外出越来越频繁，应该是伤势好的差不多，已经开始在打探路况了，星儿，你要是确定自己已经到上限，那就抓紧时间突破，我估计，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知道了，大哥！”

苏星儿闻言，立刻重重点头答应。

四个多月前，夏鸿当他们的面说过要去临楚郡，还嘱咐他们早点突破到御寒级，不要耽误他的时间。

“我今晚就要尝试突破，不能耽误大人的时间！”

苏星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加快了步伐。

“洞里有火，大人回来了！”

四人狩猎的区域离山洞就十公里不到，很快就到了。

正值夜间，看到洞里有篝火，知道是夏鸿回来了，四人脸上顿时都露出了笑容，赶忙加快了脚步。

只是走进洞口后，四人表情都猛地一滞。

篝火旁，夏鸿手里正提着一条青色小蛇在放血。

那青色小蛇只有拇指粗，浑身皮膜晶莹剔透，体长估计连一米不到，但放出的血液却装满了整个木盆，少说得有上百斤；而且它被剖开部位裸露出的骨骼，居然是纯金色的……

“大人，这条小蛇，是很厉害的高级寒兽吗？”

正在放血的夏鸿，抬头看着一脸好奇的苏星儿，故意起了心思逗逗她，点了点头将小蛇给递了过去。

苏星儿年纪虽小，却也是长期在外狩猎过的，自然不会怕一条小蛇，直接伸出右手就接住了。

只是这一接，她顿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再抬头看着夏鸿，小脸蛋立马就垮了下来，一脸苦相。

“哈哈哈哈，这是兽王级青玉腾蛇，只是看着小，放了血也有七八万斤重了，你还敢单手接。”

夏鸿顿时乐的不行，边说边伸手将小蛇给拿了过来。

“兽王！”

苏星儿闻言赶忙起身拍了拍屁股，凑到夏鸿身边，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惊。

当然不止是她，另一边刚刚放下黄甲熊的苏景三兄弟闻言身体也猛地一震，迅速凑了过来。

四兄妹别说见，就是听也没听说过兽王，可光从字面上也能理解个大概了。

“大人，咱们今晚可以吃这条小蛇吗？”

夏鸿扭头看着苏星儿，见她盯着青玉腾蛇一副嘴馋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吃就吃点吧，不过你们吃不了太多，切出五分之一，咱们五个分着吃。”

“哇，大人你太好了！”

苏星儿立马欢欣雀跃了起来，就差拍巴掌了。

夏鸿扭头看着苏景三兄弟，发现三人正满脸感激的看着自己，显然又打算躬身谢恩，顿时兴致缺缺，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先去收拾吧！”

人大概都是有点贱的，夏鸿也不例外。

身为大夏领主，感恩、狂热、崇敬这样的情绪，他在夏城感受到了太多太多，完全司空见惯了，所以对苏景三兄弟动不动露出这样的反应，虽然能理解，但着实是有点免疫了。

反倒苏星儿，因为年纪小，性子跳脱天真，相处四个多月，对自己基本没什么惧怕的情绪，经常问自己问题，时不时还俏皮一下，这种不至于没大没小，但又自然随性的相处，再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依赖，倒是让他看到了一点女儿禹瑶的影子。

苏星儿本来就只有十五岁，比女儿夏禹瑶也就大了八岁多，爱屋及乌，相比平日里对自己恭敬有加的苏景三兄弟，他对苏星儿，自然会多出几分好感。

“128天，今天应该是大夏十年的元月初四，正好是寒元节，小半年没回去，两个小家伙该想我了吧？”

还别说，离开夏城小半年，这还是夏鸿的头一次，虽不至于那么快就想家，但对一双刚满六岁的儿女，夏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惦念的。

“呼……不想那么多了，伤势已经好了，也该正式出去见识一下蔡丘的实力了！”

夏鸿压下心头的惦记，沉吟一句后，抬头打量凑在篝火旁烤肉的四兄妹，笑着道：“三个上等战体，2鬃多的实力，也可以了，接下来，就只差你了。”

苏星儿注意到夏鸿的眼神，急忙开口道：“大人，您可千万别嫌我慢，星儿今晚就可以尝试突破了。”

夏鸿笑着摇头道：“没嫌你慢……”

说到这他指着刚接的那盆腾蛇血液，继续道：“你的皮膜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用普通兽血没用，接下来就用这腾蛇血，2000斤应该能冲上去。”

听到这话，苏景三人表情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夏鸿今晚出去猎杀这头兽王级腾蛇，居然是为了妹妹苏星儿冲击极品战体资质，三人脸上顿时满是动容。

苏星儿就更别说了，她看着夏鸿，鼻子猛地一酸，没一会儿，泪水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大人……大人……你对星儿太好了，星儿恐怕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你了，呜呜呜呜…………”

苏星儿的哭声极具感染力，让苏景三兄弟瞳孔都微微有些泛红，不过他们还是强忍着眼泪，知道夏鸿不喜欢被别人跪拜，三人只能恭敬的俯下了身子。

老大苏景抬头，眼里露出一抹坚定，沉声道：“大人恩德，我们兄妹四人这辈子肯定是报答不了的，苏景携弟弟妹妹在此立誓，大人今后但有吩咐，哪怕让我们直接去死，我四人也绝无二话，今生来世，若有违此誓，就让我们四兄妹永世沉沦冰渊底层。”

“苏旭跟大哥一样，有违此誓，永堕冰渊底层。”

“苏智……”

“星儿跟三位兄长一样，愿永远侍奉在大人身边。”

听到四兄妹真诚的誓言，夏鸿眼中先是掠过了一抹微光，随即又摇了摇头，摆手道：“你们现在实力还差的远，先努力修炼吧！”

不夸张的说，这四个多月，夏鸿在四兄妹身上投入的资源，放到夏城里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要说一点目的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想到长青谷的特殊区位，以及蔡丘的六等籍制，夏鸿眼中闪过一抹晦色，看到架子上的肉已经烤熟了，直接笑着招呼四人开吃。

兽王级青玉腾蛇的血肉，能量自然不小，哪怕一小口也足以撑爆掘地境了，好在苏景三人都突破了，苏星儿虽未突破，但也有将近15万斤基础力量，与普通御寒级相差不大，所以也守得住。

四人很快吃完了血肉，苏景三人赶忙跑到洞口去打拳挥发体内鼓噪的气血，苏星儿则取了两斤腾蛇血，到洞内简易搭出的木制隔间里，开始继续重塑皮膜了。

“啊…………”

用兽王级血液重塑皮膜，自然要承受更多痛苦，木制隔间内，很快就传出了苏星儿的微弱惨叫。

不过夏鸿也习惯了，他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闭目盘膝，开始修炼。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外面天亮，木制隔间里苏星儿的惨叫才微微缓和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她无比欣喜的跑了出来。

“148700，一下就提了700斤，太好了！”

苏景三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听到妹妹的话，脸上自然满是笑意。

“果然是天资越好，兽血用量就越多，这兽王级血液我刚摸了一下，其烈度远超高等兽血，要是我掘地境极限的时候用它重塑皮膜，估计一斤都难，星儿居然能一次性用两斤。”

“星儿天赋本来就比咱们高很多，之前普通兽血，咱们一次最多也就能用个4到5斤，她一次就能用8斤。”

“一次就提升了700斤力量，那星儿的极品战体，肯定是稳了，太好了。”

听到三个兄长的夸奖，苏星儿脸上自然满是喜色，扭头发现夏鸿正看着自己，先有些羞怯，继而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大人是几岁突破御寒级的呀？您突破的时候一次能用多少斤兽血，可以告诉星儿吗？”

苏景三人闻言，顿时也好奇的看向夏鸿。

夏鸿的实力就不说了，关键还年轻，撇开气质和神态不说，单就那张脸，看着比他们三个还年轻。

这么年轻，实力这么强，资质当然不用多说，而且夏鸿前面亲口说过，苏星儿的资质，在他看来，最多只能算不错而已。

所以四兄妹都很好奇，他突破御寒级的时候，一次性能用多少斤兽血。

当然，对夏鸿的年纪，他们兴趣同样也不小。

听到苏星儿的两个问题，夏鸿表情顿时有些古怪，先盯着她看了几秒，发现这小妮子眸光深处，真的藏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顿时摇头道：“我的年纪，当你爹也绰绰有余了……”

今年是大夏十年，仔细算算夏鸿来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有将近十三年了，他的实际年龄是30岁。

苏星儿才15岁，自己的年龄，当她爹肯定是够了。

想到这夏鸿笑了笑，又继续补充道：“你的性格跟我女儿有点像，她只比你小八岁。”

听到这个答案，苏星儿瞳孔顿时黯淡了许多，但她掩饰的极好，除了夏鸿，苏景三人都没发现。

“至于兽血一次性能用多少斤……”

回想起自己早年突破御寒级的经历，夏鸿顿时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大概100多斤吧！”

苏景四兄妹听到这个数字，表情瞬间凝固。

此后的几天，苏星儿不间断的用腾蛇血液持续重塑皮膜，继续往上提升，一直到第七天的日间，她的基础力量刚刚冲破15万斤，皮膜的极限状态，就再也压制不住，直接突破了。

苏星儿一突破就有3鬃实力，就基础力量来说，算是一下子就凌驾于三个兄长之上了。

苏景三人自是开心的不行。

正值日间，三人直接带着小妹出了山洞。

苏星儿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白天的世界，一直等入夜回山洞了，整个人都还是亢奋的状态。

“来吧！过来陪我喝一杯，你们四个都突破了，这壶青阳酒，就权当是为你们一起庆祝了。”

四人进山洞就闻到了酒香，听到夏鸿的话，四双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蔡丘也有酒，可惜的是，他们四个都没有资格喝，更没钱去买，所以从来都没尝过。

四人快步走到桌子边坐下。

夏鸿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多谢大人赐酒！”

苏景率先拿起酒杯，谢过夏鸿直接往嘴里倒。

“诶，你慢点……”

夏鸿都没把话说完，苏景就直接一饮而尽了。

这可是上品青阳酒，是专门给显阳级喝的酒，御寒级最多只能勉强尝尝，苏景这么端起来一饮而尽，下场可想而知。

他面色瞬间充血胀红，随即眼里立刻就露出了一抹迷离，一息不到，身体就猛地朝地上栽了下去。

砰…………

苏旭三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大哥栽倒，这才慌忙的起身准备扶起他。

“没事没事，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夏鸿的话，三人赶忙把他挪到木床上，随即又坐了回来，嗅着酒液的香气，在夏鸿的指导下，一小口一小口的轻啜了起来。

“这酒，能助长我的血肉滋生啊！”

“有提升修为的效果！”

“难怪，难怪只有入籍者才能买酒。”

听到最后苏智说的那句话，夏鸿想到蔡丘的六等户籍制，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所谓的六等户籍制，早在四个多月前，他就从那些郡卫军士卒的口中得知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有苏景四个本土人的补充，他基本全都了解了。

“你们之前跟我说过，整个长青谷120多万人，有民籍和军籍的最多就5000多人，而且有军籍的人早就搬到郡城去了，基本都不回来了；还有7到8万人，不是奴籍就是贱籍，要么在给人当奴仆，要么就是在城里干一些低贱或是见不得光的营生，这些数字，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准确吗？”

三人喝的慢，都只是小醉，听到夏鸿的问题，先面面相觑了一阵，随后老三苏智点头回答道：“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在原来村子里听到的，是头领说的，我们那个头领全家都入了民籍，而且还在青化城定居了，这些数字即便有出入，应该也不会太大。”

青化城，是长青谷出口位置的一座城池，属白水郡治下，从名字和位置就能看出来，它就是为管控长青谷而设置的，地位比较特殊，整个蔡丘藩镇，类似这样的城池，只有不到十个。

“世、贵、军、民、奴、贱六等户籍，一等世籍，是蔡丘的方伯本家以及六姓，可穿锦可戴三件银饰，可配一环双珏；二等贵籍有各郡各城的高官世家，亦有军中大将，可穿绸可戴两件银饰，可配一环一珏；

三等军籍基本就是军户了，可穿缎可戴一件银饰，可配一珏；四等民籍穿绫；五等奴籍穿帛；六等贱籍穿葛…………”

想起四兄妹给自己描述的六等籍制，包括六等户籍对应的行为规范以及诸多的约束和限制，夏鸿脸上微微浮出一抹笑意，举起酒杯看着已经小醉的三兄妹，轻声问道：“你们觉得，蔡丘的六等籍制，好不好？”

听到这个问题，三人都愣了一下。

苏旭第一个放下酒杯，沉声道：“对我们这些牲籍的人来说，当然不好！可对上面那些人就不同了，有些营生行当，只有他们能干；很多甚至每年躺着不动就可以领钱；他们可以随意流动，到处去狩猎采集，上缴的份额却比我们要低的多；还有修炼资源，户籍阶层越高，能买的就越多，我们这些不入籍的人，哪怕有钱都买不到…………”

待苏旭洋洋洒洒的说完，苏智也忍不住接话道：“这就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剥削，好的越好，坏的越坏，似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要么给别人当奴仆，要么入贱籍，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要真是走了这两条路，这辈子想翻身就必须要看人脸色了。”

苏星儿也点了点头，表情黯淡道：“我们的父母，就是为了入籍才丢了性命的。”

听到三兄妹的话，夏鸿微微点头。

还不算彻底糊涂，六等籍制的好坏，确实要看人。

对苏景四兄妹，以及长青谷这120多万绝大部分都没有户籍的人来说，当然坏的很；可对有民籍以上的人来说，那就完全不同了，再往上军、贵、世这三等户籍的人，那就更是另一番天地了，这帮人，估计是要玩命了维护这六等籍制的。

“蔡丘、陈仓、河藏、魏博四个藩镇，用的基本都是这种户籍制，剩下一个卢龙大概率也是，所以同一个地区的营地，制度大概率都是趋同化的……”

夏鸿思索片刻后，眼中掠过一抹精芒。

“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重点看看，这六等籍制的人口比例，就大致能推测出这些藩镇的成色了，有剥削就有反抗，维持这样的体制，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