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吞噬之龙，弑君之魔（6k2）
紧握住“远古之龙”龙背上的龙棘，罗修驾驭着“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在法夫纳城之外的高天之上翱翔了一整圈。
他俯视着下方，看见原本宏伟壮阔的景物都在他视野中飞快地缩小，而两侧的峰尖、云层则都疾速地向后倒退，猛烈的风压重重地压在他胸膛之上，让罗修感到有些气闷——
但即便如此，罗修还是感到兴奋与畅快——骑在“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的龙背上飙龙车，这感觉的确比骑着“黄金天马”珀伽索斯要爽多了！
这种感觉几乎令罗修感到上瘾。
而在这样“享受”着的过程中，他听见“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祂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罗修？】
【让我陪着你，向那些【至高】之人们……来证明你能控制我。】
“这是必要的步骤，奎桑克斯。”
罗修在奎桑克斯的龙背上盘坐下来，一手仍握住祂的龙棘，一手按在奎桑克斯的龙背上，对祂说道：
“相信我，奎桑克斯。若非如此……我们无法谋求更大的好处。”
“至少，远征军的几位【至高】的入圣者们，在我的观察之中、是可以尝试争取的——”
“如‘狮心’的潘帕斯，他已宣誓臣服于我。还有亚伯特，他也已对我展现充分的信任，至于另几位……斯图亚特、高文和兰萨斯，取得他们的信任、也并不是困难的事。”
罗修对奎桑克斯低声说着这些。
这是实话——在罗修的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最大的、已确认是“弑序者”的威胁，那位“狮心”的潘帕斯已完成转化，而亚伯特、兰萨斯两位将军，也已对自己形成了一定程度的依赖性。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只有斯图亚特和高文勋爵的态度。
而那位高文勋爵本身就不是纯粹的【至高】——他涉猎的领域多而且杂，身边隐藏的、非【至高】甚至非帝国合法命途的入圣者下属，甚至比他身边的【至高】入圣者的数量还更多。
高文并不对【至高】之外的其它命途带有主观的偏见。他只将其它命途视为可被【至高】所使用的力量，而他在松原城半是暗中、半是明牌经营的“黑剑公馆”也是为了这样的目的。
至于另一位真正【至高】六重命途的入圣者、“天告骑士”斯图亚特，那的确是纯粹的【至高】。
然而他更像是【至高】的守护者、或是裁决者、维系者，而非统治者的身份，他是奥古斯维尔大帝的利剑，而利剑也仅只是利剑而已。
“……”
“……吼。”
【……我知道了。】
在罗修耳中、接着涌入属于奎桑克斯的低沉声音——
【若是【威权】仍在，我一定不会答应你这些，罗修。】
“……”
“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祂向罗修的耳中涌入了这样的声音。
而祂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确——这话该反过来理解。【威权】已经破碎，奎桑克斯也知道，这是必要的“屈服”。
罗修没再对祂说什么。
类似的“对话”，其实在从法夫纳的宝窟飞回到法夫纳城的过程之中，便已进行过许多次。
罗修和奎桑克斯也已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共识——他们现在唯一的目的便是得到远征军高位者们的承认，之后、才可以考虑迈出下一步。
……
“——吼！！！！！”
当在高天之上盘旋、翱翔了整整一个大周，“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发出震荡的烈吼，接着便收敛起祂遮天蔽日的龙翼、向地面的位置俯冲降落。
罗修也抓紧了祂背上的龙棘，感受着猛烈的狂风如锉刀般刮过身体、感受着身着的圣袍也在狂风的呼啸之下开始剧烈地鼓荡，感觉脸颊隐隐有些生疼。
就算是罗修，在这样的恐怖风势之下、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在他残余一半的视野之中，地面上属于斯图亚特、属于达维尔德、高文、还有休伯尔特、亚伯特等等、他们的身形轮廓正逐渐变得清晰。
……
——轰！！！
“远古之龙”奎桑克斯最终落地的一刻，大地之上顿时爆发出极为剧烈的震荡，烟尘、碎石与沙砾便是一片连着一片地翻涌开来，周围警戒的入圣者们纷纷向后退去，以免被震荡的威势波及。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
当翻涌的浓烟逐渐散去，那位“主教”罗修·卡洛斯，他仍稳稳地站立在奎桑克斯的龙背上。
而那“远古之龙”则已低卧在地，从龙背到龙颈、再到龙首平滑地向下延伸，便如让“主教”踩踏在上面、从龙背上下到地面的阶梯。
罗修同时松开紧握龙棘的手，一步、一步踩在奎桑克斯坚实的鳞片上，当来到龙颈的中段时、便轻巧地跃下地面。
接着，他轻捋了捋因烈风而起了些褶皱的圣袍，来到有些瞠目、面露沉凝的高文勋爵、还有“天告骑士”斯图亚特的面前，向他们微笑地说道：
“如何呢，勋爵阁下，还有斯图亚特阁下？”
“我想，这足够体现了、我能完全地控制好它。”
“……”
“您觉得呢？”
高文勋爵将目光转向斯图亚特那边、并向他问道。
而斯图亚特的脸上——那本就如沟壑般的骇人脸庞之上，伤疤横贯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张。
他的独目看向仍踞卧在地的恐怖巨龙，目光与祂三色的龙瞳中闪烁的光芒几次碰撞，最终、斯图亚特其实并看不出“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的灵性与神智是否足够稳定，但他也已有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你能一直确保它如此……可控的话，罗修·卡洛斯阁下。我不会反对接纳它，而勋爵应与我持有相同的意见。”
“的确。”高文点点头，附和地说道：
“我们不会拒绝，如此强大的、可控的力量。”
而全程之中、高文的目光也从未从“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的身上移开过——那仅是龙瞳便比他还要更宽大的巨龙，仅是看去便具有极强的视觉震撼，而勋爵脑海中也正想着其它的打算。
罗修便看见，高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奎桑克斯，同时有些谨慎且小心地向着祂走去，并向祂伸出了手。
而奎桑克斯一直睁开的三色龙瞳中、也正注视着向祂靠近的高文——
高文的手掌、已按在了奎桑克斯的身上。
他脸上同时涌现兴奋，一边观察着恐怖巨龙的反应，一边游移着手掌，便在奎桑克斯体表的龙鳞上轻轻摩挲。
奎桑克斯似乎没什么反应——或者说，是罗修提前告诫过祂，对这样类似的、浅显的试探不要产生敌意的反应。
而罗修同时也在观察着高文的一举一动，他看见高文的嘴角已逐渐勾起微妙的弧度，同时已迈开右脚，似乎就要踩踏在奎桑克斯的龙首之上。
“——吼！”
“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祂三色交叠的龙瞳中闪烁炽烈的光芒，接着张开龙颚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吼，祂巨口中同时喷涌出极猛烈的腥风。
那腥风便是沉重地压在高文勋爵的身上，将勋爵向后压的趔趄了两步，而那位“主教”罗修的声音随后从边上传来，向高文勋爵说道：
“我不建议您这样做，勋爵阁下。”
罗修注视着高文，他同时切实感受到了奎桑克斯从内向外涌溢的愤怒，于是提前向高文警告道——
“‘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它的力量亦是逆刃。若无信任的基础，只会为它所伤。”
“…嗯。”
高文勋爵缓缓点点头，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微妙弧度已泯去了，只是沉静地注视着低垂龙首、瞪起双瞳的巨龙，再看向“主教”罗修那边，说道：
“它的确强大，却也的确危险。”
“罗修·卡洛斯阁下。如果它只听命于你，那么，当它真的失控——造成的破坏、还有相关的追责，都将由您来背负。”
“这是我的、也是我等【至高】对接受这‘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唯一的、也是底线的要求。”
“……”
“我可以接受。”
微一思索后，罗修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这种危险真的发生——而‘圣庭’也会协助我。达维尔德阁下，还有休伯尔特，会为我提供必要的帮助与支持。”
说完，罗修看向“天环圣骑”达维尔德那边，微笑地注视着他。
而达维尔德原本吃瓜的脸上也已浮现错愕，他灼金的眼瞳眨了眨，没想到罗修会忽然拉上他。
我、我吗？.jpg
他脸上就好像显现着这些，但并没有将这种错愕发乎语言——“圣庭”之下的入圣者们，是需要互相抱团、互相协持的。
达维尔德于是说道：
“是的。”
“我会和罗修阁下一同、预防‘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可能带来的、失控的危机。”
说罢，达维尔德、还有罗修的目光，最后齐齐落在了休伯尔特身上。
而休伯尔特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复杂，在罗修与达维尔德的微笑注视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jpg
和先前的达维尔德脸上浮现的、是同样的表情，但休伯尔特也是知道的，在这样的场合下、作为“圣庭”的圣者只能互相帮扶，绝不能够退缩。
休伯尔特的嘴角于是微微抽了抽，最后干脆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
“的确。”
“作为‘代主教’，也作为‘圣执事’。我们不会让‘远古之龙’失控的事态发生。”
“……”
当休伯尔特完成了最后的表态，罗修注视着面前两位【光辉】的同袍们，脸上浮现微妙的、满意的微笑。
这样，就等同把达维尔德、还有休伯尔特一起绑定了——关于“远古之龙”奎桑克斯，就不再是自己提供承担，而是有‘圣庭’作为支撑。
其实控制奎桑克斯的“风险”是最微小的一环，最主要的、还是为此争取得到、来自“圣庭”背书的话语权。
很好达维尔德，也很好休伯尔特！.jpg
罗修心想着，回头就让达维尔德、休伯尔特和自己一起骑龙。他们都是【光辉】而非【至高】，想来奎桑克斯是会同意的。
“……”
心想着这些的同时，罗修看见、面前几位【至高】的脸上，已然浮现各自微妙而复杂的表情。
几位入圣者们之间的气氛、一时竟陷入有些诡异的沉默。而“天告骑士”斯图亚特最后打破了沉默的涟漪，说道：
“既然如此。”
“我可以接受它。‘远古之龙’奎桑克斯的力量，的确也是我们所需要的力量。”
“好吧。”高文勋爵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没其它意见。”
“我保持中立。”“秘之贤者”杜克勒摩挲着单片镜，说道，“但如果‘圣庭’的几位阁下，愿意出让‘远古之龙’给我们进行研究，自然是最好。”
三位【至高】、【智识】的最高位者如此表态。
之后，轮到“文书长”卢西恩、“雷霆将军”亚伯特，还有“凛冬将军”兰萨斯、“狮心将军”潘帕斯他们，卢西恩保持中立，亚伯特、兰萨斯则表示了赞同。
而最出乎除罗修外的所有人意料的是，“狮心将军”潘帕斯、竟然也对接受“远古之龙”奎桑克斯表示了赞同。而潘帕斯给出的说法则是——“我们的确需要力量。尽管此前我与主教有些嫌隙，但不妨碍这力量为我们所用。”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也符合【至高】的风格。于是除罗修外的所有人们只当“狮心将军”潘帕斯是个豁达而又开朗的人，而只有罗修在心里暗起了嘘声。
……
之后，罗修便在所有远征军入圣者们的注目之下，让“远古之龙”奎桑克斯撕开了空间，祂无比巨大的身躯于是遁入其中。
即使已摆脱了“坏灭之龙”法夫纳为祂施加的禁锢，但奎桑克斯其实仍保留了离开“现世”、遁入“灵性之海”一角的能力。这让罗修无须为如何安放祂极为巨大的身躯而烦心，之后、只需按照“契约”对祂进行召唤就可以。
而在让“远古之龙”奎桑克斯、成功为远征军的入圣者们所接受之后。
罗修便和高文勋爵、斯图亚特、达维尔德等高位者们回到法夫纳城之中。距离那位“亚顿将军”率亚顿远征军抵达法夫纳城还有两天时间，罗修和休伯尔特交接了教会“主教”的职务，便在这最后的两天时间里，着重于处理教会繁杂而重要的事务。
而在这期间里，他也没忘专派圣职者回到红枫城去一趟。
罗修已亲自手书好了一封邀请信，便邀请那位“矮人宗匠”米尔加入远征军，并在信中说明了、关于已以“古龙圣器”夺还一位古龙神智的事，以及忽悠米尔说、或许能以此为他寻来晋升的契机。
之后，便是和教会的圣者们，与【至高】那边一次又一次召开、向漆黑大都远征途中的行军路线。
中途会最后攻克一座法夫纳领所属的关隘要塞，“瓦尔要塞”，那之后通往漆黑大都的道路便将畅通无阻。
但据说几乎所有在法夫纳领的战场上逃脱的“执刑官”们、都已集聚在那座瓦尔要塞之中——可以预见的是，进攻那座要塞会遭遇的抵抗将会异常猛烈，也并不知道“坏灭之龙”法夫纳是否会在那座要塞中，因此，即使法夫纳领应已不再有除法夫纳之外的、“六重命途”以上层次的敌人，远征军的高层还是决定谨慎对待。
而当正式攻克下瓦尔要塞之后，罗修便准备进行那项“劫灭”难度的主线任务、【恢弘神圣的远征】的任务结算。
随后，便是以全盛的姿态，在漆黑大都的战场之上，面对、并见证“审判战争”的终幕了——
“……”
罗修的心底、在这等待的两天时间里，便自在计划着这些。
……
漆黑公国，法夫纳领边陲。
最后的关隘——“瓦尔要塞”之中。
要塞的中心——一座装潢粗犷、带有鲜血风格的官邸里，“坏灭之龙”法夫纳，他此时正坐在一面颅骨砌成的巨座上。
他的右手正扶着半倾的侧额，左边的袖口中则是空落落的，被他折断并“献祭”给毁灭座的手臂还没有重新长出来，现在的法夫纳仍是相当虚弱。
而在他下首的、灯光昏暗的长堂之中。
左右两侧、形态各异的“执刑官”们，便都垂手恭敬地侍立在那里。
那一共是十七位“执刑官”——都是从法夫纳领的各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执刑官们。此时此刻，整座长堂之内竟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发出哪怕丁点多余的声音。
此时的气氛是相当压抑的，所有的执刑官们甚至都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只听见主座之上的“坏灭之龙”法夫纳，他右手的手指在他额头的鳞片上一次又一次、反复地敲着，发出清脆的“笃、笃、笃——”的声音。
“……”
“……你们听好了。”
沉默了许久后，“坏灭之龙”法夫纳，他终于开口说道：
“大公已严命于我。”
“他令我等死守在这里。不计任何代价，拖延住将至的远征军至少三天以上的时间。”
“我会严格将大公的命令执行下去。而在三天之后，我会带着所有还活着的人，放弃这座要塞，赴往大都。”
“……”
当法夫纳说着这些的时候，他深邃而凌厉的目光同时扫向场下的执刑官们，看着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法夫纳接着、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大公已向我言明。”
“他已得到了、足以令所有侵入我们领土的敌人，于顷刻间蒸发的力量。”
“而现在，大公最需要的只是时间……唯有时间。”
“大公已向我许下承诺。”
“如若我们能完成坚守的任务，活下来的人，大公会赐予我们、所有我们祈望的东西。”
“力量，财富以及权力，我们都能得到。”
“但若是谁……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背叛。”
法夫纳的眼瞳中，猩红的光芒猛地闪烁开来，一字、一字如刀凿般，从他的颚中吐出来：
“我会亲手杀死你们。”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然后，出去吧。”
“做好最后的准备。”
“……”
法夫纳说完，长堂之中所有的执刑官们向左或右迈出一步，依次向法夫纳行礼后，便依次离开了长堂。
“……”
直至所有的执刑官们，全部都离开之后。
法夫纳仍坐在他的颅骨座上，他闪烁着猩红的眼瞳仍然在凝望着什么。
而在半晌之后。
他耳中传来如怒风般的呼啸声，眼前仅有他可见的、浮现出另一道“法夫纳”的身影——
【……你真的觉得。】
【你的那位大公……能掌握那样的力量？】
“法夫纳”的脸上浮现嗤笑的表情，他虚幻的龙瞳注视着颅座之上的、真正的法夫纳，向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以低沉的、蛊惑的声音，说道：
【不如……将你完整的灵魂与身体献予我吧……罗切斯特。】
【反正你本就……已经向我献上了一半的灵魂。再向我献上另一半，那也未尝不可……】
【然后。】
【我会帮你解决的……所有这些，你所遭遇的所有的困境，阻遏……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罗切斯特……我以‘吞噬之龙·法夫纳·帕特洛克罗斯·拉姆齐亚兹·弑君之魔’的真正真名……以我完整的名字起誓。】
【将你的全部交予我后……我不会杀死你的……罗切斯特……】
【……】
“滚回你该在的地方去，‘法夫纳’。”
“坏灭之龙”法夫纳——或许该称为“坏灭之龙”罗切斯特。
他同样以阴骛的、随时都是愤怒的瞳光注视着面前、注视着和他有着完全相同长相的虚影，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滚回去……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死了。”
“……”
【……哼。】
在罗切斯特的面前，“吞噬之龙”法夫纳，他似乎对罗切斯特的反应并不满意。
但又在意料之中，他只为罗切斯特留下了一句——
【你会死的……】
【你迟早会死的。】
【但无所谓……我已拥有你一半的灵魂，一半的肉体……】
【我会将你复活然后……同化你。到时候，你的另一半也将属于我了……】
【那终将属于我……】
【终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