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回照过去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里，羲一尘隐心中恍然，而安靖也顿时了然：“原来天地心，也可以算是一种天道栽种的超级命格？加持给宗门，故而最强大的上门就成为了天宗！”

“而天宗覆灭，天地心破碎，但也借此重凝，变得更加强大……这也是天道自我修复的某种手段，和命格原理完全相同！”

这显然是有着‘天宗传承’的宗门才知晓的秘密，胤泽天君的身躯已经淡薄许多，即将入灭，但祂半点也不畏惧，平静道：【因为对‘轮回’的理解，虚神祖师在最后，借助三生镜的力量，看见了‘天地心的轮回’】

【虽然只是一瞥，但祖师却看见了，‘新生的天地心’……与过去传承中所描述的天地心截然不同，那并非是不可名状的大道映照】

【而是……】

【一种活物】

胤泽天君此言一出，乘光祖师顿时愕然：【活物？】

【活物】

胤泽天君重复道，祂没有多做解释：【更多的，祖师并没有看见，三生老祖也映照不清楚，但那毫无疑问是有着生死之机的活物，而祂就在幽冥】

听到这里，乘光立刻反应过来：【烛照窅冥应天不死树？大辰的那颗镇幽神木？】

【并非】

胤泽天君摇头：【或许的确有关联，但应天不死树毫无疑问只是表象，或者说，应天不死树是那‘活物’的衍生，用以保护自己的‘护卫’】

【总而言之，天地心作为非生非死，太上无名之道的体现，本不应该有任何缺漏，可活物虽然别有神异，却有‘兴衰起伏’的轮回——而根据我观察，自上一代玄天帝君，天佑帝玄光韶驾崩后，大辰的天地心就陷入‘不兴之衰’的状态，除非新一代玄天帝再次登临凌霄，不然的话，天地心就会一直衰弱】

【只要把握好时机，现在的大辰已经不可能像是过去那般横行】

说到这里，胤泽反倒是笑了起来：【这一次尘黎一战，无论泰冥明镜谁胜谁负，本都会被大辰帝朝打压，但现在你明白了吧？】

【我之所以暗中广邀整个北玄祭洲其他势力的使者使团来你明镜宗大典，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看见，无论你我之战谁胜谁负，大辰……都已无力干涉！】

【我们尘黎的生死轮回大战只是一个开始，自我们之后，整个北玄祭洲都将爆发无数早就压抑了无数年的争端和战火——到那时，我倒要看看，大辰究竟有没有力量去镇压整个北玄祭洲所有上门！】

并非是泰冥宗做了什么，才让大辰不去干涉。

而是因为泰冥宗清楚地知道大辰无法干涉，所以才抓准时机，发动计划！

因为玄天帝君的成长速度超乎寻常的快，或许过个一段时间就能让天地心重新恢复活跃，所以泰冥宗根本不敢等——再等下去，且不谈乘光会过来自爆，大辰那边也将会再次拥有制约天下的能力！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乘光也恍然，祂感慨：【的确当机立断，若非我们明镜宗亦有机缘，泰冥宗的谋划就绝对可以成功……哈哈，时也命也，看来我明镜宗或许还有一段可以恢复元气的时间】

【那是你们的事情了】

胤泽愿意将这些事情相告，因为哪怕是他不说，以乘光的智慧，通过北玄祭洲的局势变化，也可以猜出一个表面的事实，那即是‘大辰短时间内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力量对外干涉’。

既然如此，不如直言相告。

此刻，祂展开双臂：【给我最后一击吧，乘光，我应当死在你手中，就像是泰冥被灭于明镜——这份大业，需要你来昭告天下】

【我会的】

无需多言，作为数千年来的对手，乘光的手中再一次凝练出了浩荡缥缈的神光。

而胤泽天君将要被乘光天君彻底粉碎入灭之时。

三生镜的破碎之光，与昊天镜，也与昊天镜背后的安靖相链。

【昊天，伏邪……还有你，怀虚的天命】

倏忽一瞬，韶华刹那，镜光流转间，安靖与伏邪便被笼罩在双镜交错的大道领域。

三生镜的镜光朦胧虚幻，隐约可以看见无数光流虬盘，化作无数绳结。

如果说昊天镜是天地为镜，倒映人心欲念之光，那么三生的本质或许就是生死轮转时，倒映而出的因果业报之光。

被昊天镜从正面破碎，此时此刻的三生镜也陷入了当年昊天镜类似的状态，甚至更加糟糕——因为当年的昊天镜还能找到足够契合的大道真传寄宿离开，温养状态，而三生镜却难以找到那样的‘真传’。

不。或许有。不过……那个真传也同样‘死’了。

事到如今，三生镜也不愿意多做其他，若是祂被偷袭，自然不会让偷袭者好过，但既然是祂主动攻击昊天，又被对方击败，祂自然服输。

这一次现身，三生针对的也不是昊天，而是安靖……以及伏邪。

【外面的情况如何？】

不多说一句废话，祂径直问询，而伏邪自然也明白，这位自己记不清楚的神镜当年或许也认识自己，祂所问的，也必然是自己昔日的‘去向’。

“我不记得了。”

所以，祂也只能无奈回答：“半点也不记得，最近想起来的那些，还是霜劫那边夺来的碎片里的，因为被天魔侵染过，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我就知道】

大概是正在碎裂，三生镜也颇为了解伏邪的状态：【昊天也丢了不少东西……所以这次我过来，就是尝试为你们找回一点昔日的记忆】

【三生轮转，前世今生皆可照，或许，还能帮你多找到点碎片】

察觉到伏邪和安靖心中的戒备，祂笑着道：【别担心。我们都是大道之争，输了就输了，若是正面输了都不承认，那还修什么真，得什么道？自己骗自己，当真是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三生镜虽然做了极其可怖，甚至堪称极端邪恶的事，但在祂心中，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确和大道，绝不拖泥带水，也不会有半点内耗自责。这种敌人，远比普通的恶人更加恐怖。

【这点，还是可以相信祂的】

一旁，昊天镜的意志也在回荡：【有我在，祂也没办法做什么】

既然有昊天镜的保证，伏邪也知道，三生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铸轮回防线，既然如此，那祂的确想要知道自己昔日所在的‘天魔大战前线’的情况。

“行。”安靖很清楚，这是极其难得的，可以知晓伏邪‘过去’与背后真相的机会，而伏邪也明白，错过这一次，三生镜彻底破碎后，再想要照，可就只能去幽冥慢慢找碎片了。

安靖持剑，站立在逐渐破碎的三生神镜之前。

于是，在轮转的因果业报之光照耀下，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众多‘伏邪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