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我要这样宣告”

1978合成系文豪好想吃薯片第 555 / 656 章4,277 字

第554章 “我要这样宣告.”

另一边,还是1987年的7月,又有一件事震动了文学界。

由已经过世的丁凌创办的《中国》杂志,继改为长篇小说季刊,内部多次动荡以后,于今年7月正式终刊。

在许多人看来,这本丁凌晚年倾尽全部心血创办的大型文学期刊《中国》,是丁凌晚年一道异常亮丽的风景线。

为什么会办这本刊物呢?

原因其实是84年的时候,在京城召开了一个小说创作座谈会。

然后这次座谈会就成了一次老作家的聚会,会上来了很多老作家,草明、舒群、魏巍、雷加、骆宾基、姚雪垠、李纳、曾克、西虹、逯斐、林斤澜等.

这时候草明就提出一个问题:

现在青年作家和老作家之间有些隔阂。

这一点马上得到其他老作家的认同。

刚拿下“茅盾文学奖”的魏巍说:新老作家之间的关系还不是普遍很密切,为了我们革命的文学事业,文学刊物对新老作家至少要一视同仁。

舒群也非常激动,立刻为许多老作家待遇低鸣起了不平:

“我们许多三十年代就很出名的老作家,现在看病要车难,家里又没有电话。有的领导不够坐专车的资格,不够住木樨地高干楼的资格,却什么都能捞到手,还不是因为他们有权,老作家没权?”

这话里话外,老作家们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们这些老作家被“搁置”了,越来越不受重视,也没有获得老作家们应得的待遇。

当天,冯沐这些个在座级别比较高的作协领导,全都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第二天,还是这个会上,丁凌颇为感慨地号召:我们的老作家都是“宝”哇,都有一肚子创作经验,现在很多部门都在抢救资料,我们应该把这些“宝”也抢救下来,这是中国文学的一笔财富!

魏巍由于路上堵车,来晚了,但是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我想提个建议,昨天会议上有人发言中提到成立一个《老作家文学》,这是戏言,说笑话。但是昨天散会以后,我就反复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作协是不是真的需要再创办一个刊物?”

也正是因为这次会议上的讨论,因为魏巍的提议,丁凌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可以这么说:《中国》的创办,就是为了给老作家争取文学阵地。

另外呢,这部刊物又是“民办公助”办刊模式的一次摸索。

丁凌给上面打的办刊申请报告里就写了。

其一,申请办刊者是一批“大多已进入老年”、“不甘默默无为,愿意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贡献余生”的“老同志”。

其二,办刊经费“除创刊阶段请求银行贷款外,此后刊物及其他出版物一律自负盈亏,不要国家补贴,并考虑实行集资认股。”

这在所有的单位里,绝对是一项壮举。

在丁凌的不断努力下,杂志创刊,虽说创刊宗旨是一本老作家的刊物,但产生之后,这部刊物诞生于80年代中期的刊物,慢慢开始承担了承上启下的功能,也部分的承担了文学干预现实的功能。

文学“新生代”的崛起,这部《中国》功不可没。

它发表当时备受争议的遇罗锦的散文,发表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文章,发表了朦胧派的诗歌,发表了残雪的成名作,还发表了贾平凹的小说.

很多“85新潮”后涌现的年轻作家都是在《中国》上先露面的。

然而这部在文化界共同瞩目下诞生的文学刊物,这部已经载满荣誉的刊物,竟然只存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这样仓促的夭折。

一时间,无数熟悉其中内幕的作家,以及与丁凌交好的友人,都感到无穷的悲哀与惋惜。

沈从文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虽然在这几年,他的名气渐渐恢复,重新得到了文学界的关注,也被分配了新房子,有了宽大的工作室,然而他的写作和研究已力不从心。

他的手不听使,写不成文章。

这天,他的助理王亚蓉将《中国》终刊的事情讲给了他,年迈的沈从文怔了一下,恍惚了许久都没回过神,王亚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惋惜,看到了遗憾。

“亚蓉,能不能劳烦你去帮我买上一份这部刊物的终刊?”沈从文开口说,“我想看看。”

“不麻烦,沈老师。”

王亚蓉立刻答应下来,很快将一份崭新的《中国》交到沈从文的手上。

沈从文颤颤巍巍的手轻抚过杂志的封面,上面印着《中国》杂志的刊徽:一个像太阳般鲜红的大圆球,上面叠印着一张雪白的、飘动的稿纸,象征着生机勃发的文学事业。

“八十岁了,还创办这么一个刊物,真是了不起啊。”沈从文感叹一声。

要说起他和丁凌之间的是非恩怨,那真是说不完,都说人老了也就看开了,可哪怕是到了晚年,丁凌对他的敌意也始终没能化解。

可在沈从文这里,那个文学炽热的年代,那个春风都带着墨香的1925年,他和丁凌这俩湘西的骄子,还有丁凌的伴侣胡也频,一同在香山那间简陋却充满温情的小屋里,度过了那段贫困却充满激情的创作初期。

那时的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三人之间的关系远超过朋友,丁凌与胡也频这对夫妇给了沈从文远超过朋友的信任,而沈从文也总是能在丁凌与胡也频争吵时居中调和。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三人共同组成的小家。

三人一度被小报描绘成“三角恋爱”的传奇,甚至传言“大被同眠”。

沈从文曾写过的一首《呈小莎》,更是让外界对他们的关系猜测纷纷。

诗句中的暗指,似乎都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情谊,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虽不张扬,却充满生机。

然而他们的道路最终分岔,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未来,曾经的挚友,也成了文学道路上的陌路人,甚至最后决裂,丁凌痛斥沈从文为“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沈从文虽未直接回应,但私下里却如同“背后挨刀”。

后来丁凌也试图邀沈从文共餐,以缓和关系,她觉得自己已经年迈,不想再让这段恩怨继续下去。

然而,沈从文却保持着自己的自尊,以“怎能与骂我者同桌”为由拒绝,并且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丝毫的妥协余地。

于是,斯人已逝,徒留遗憾。

沈从文脑海中闪烁着一幕幕的过往,眼眶渐湿,手掌轻抚《中国》,眼见就连过往友人创办的这部刊物也终于夭折,心中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有句话说得好,人的一生中通常被认为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生理上的,这是生物学上的定义,指的是心脏停止跳动和呼吸消逝,此时在社会上被认为是死亡。

第二次死亡是社会关系上的,指的是葬礼上,认识你的人都来祭奠,你在社会关系中消逝,这是一个正式的仪式,让亲人和朋友有机会最后告别,表达对逝者的怀念。

第三次死亡是真正的死亡,是指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去世后,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被彻底遗忘。这时,你真正地被世界所遗忘,被称为终极死亡。

于沈从文来说,这部倾注着丁凌晚年全部心血的刊物“死亡”,何尝不是丁凌的又一次死亡呢?

丁凌,这位名躁20世纪的中国著名女作家,这位为中国现代文学作出过无法取代贡献的女作家,将来还会有几人记得呢?

连她办的刊物都容不下,更何况她的文章?

沈从文越想越多,也越想越悲,眼神模糊间,已经老花的双眸隐约看到一行醒目文字。

他调整眼镜,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这一行字,也是《中国》这部刊物的终刊词:

“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江弦”

沈从文感到身体一抖。

“好!”

“写的真好!”

以“宣告无罪”的强音起始,却以“凋谢”的沉静收束,形成宣言与宿命、抗争与接受的复调。

简练如诗的悲壮,正凝缩了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抗争与尊严抉择。

而且“凋谢”这个词用的很漂亮。

“凋谢”并非是自然消亡,而是外部压力下的被迫落幕。

这句终刊词以花朵凋零为喻,既流露无奈,亦保留体面。

而且相较于“死亡”“摧毁”这些表述,“凋谢”蕴含自然诗学:

它承认消亡的必然性,同时赋予其尊严感。

另外,在基督思想中,“罪归基督,义归世人”的救赎逻辑,亦为“凋谢”注入牺牲与重生的双重可能。

因此,“凋谢”是生命周期的完成,而非耻辱的溃败。

这样一句终刊词,将一部杂志无奈且耻辱的终结,升华为对文化薪火相传的信念。

沈从文的眸子又渐渐清澈了。

这样一句终刊词,毫无疑问是对他刚才失落最大的慰藉。

“要感谢江弦哟。”他对妻子张兆和说。

“怎么了?”

“他给《中国》写了一句好终刊词啊,冰之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魂灵也会觉得安稳。”沈从文一脸欣慰的说。

冰之正是丁凌的字。

在沈从文眼里,他把江弦给《中国》写终刊词的事儿看的很重。

中国人讲究立德、立言、立行,死后这些都是要写在墓碑上,以求得人死留名,这便是“墓志铭”。

而对于一部刊物来说,终刊词就相当于这部刊物的“墓志铭”。

《中国》这部刊物的“墓志铭”其实是很不好写的,而江弦以最巧妙的方式给它写下了这句话,以“凋谢”来换取精神上的不朽。

“写的真好。”张兆和读过以后,也觉得江弦这句“终刊词”承载着莫大的精神力量。

“‘凋谢’并非终点,思想无罪,尊严不死,凋谢的花瓣之下,土壤永远在等待新的绽放。”

与此同时,关注到《中国》这份终刊词的,当然不止沈从文夫妇这一对。

随着《中国》刊物的停办,这句写在终刊上的终刊词,迅速成为文化界关注和讨论的焦点。

《诗刊》的编辑部迅速讨论起这句终刊词,认为这不仅是一句终刊词,更是一句绝美的诗句。

有人忍不住感叹,虽然江弦的才华更多的表现在写作上,但在他的骨子里,他其实是一名诗情无与伦比的诗人。

他的每一首诗词,都不是无的放矢的矫揉造作,而是真的被赋予了情感的力量在其中。

此次《中国》杂志上的这一句终刊词,正是对这一点最好的验证。

而除了《诗刊》以外,大量的作家、评论家、老一辈知识分子,发表了大量文章,来祭奠这部丁凌创办刊物的终刊,而这些文章的中心,都围绕在江弦的那句终刊词上。

卓永良正拿着从艾青那儿得来的一首诗,犹豫是否采用。

而《中国》的终刊词,也很快传入他的耳中,在唏嘘过后,得知江弦这句终刊词,竟然引发了现象级的社会讨论。

卓永良马上下定决心,采纳那首艾青推荐来的江弦所作诗词,用作两岸文化交流。

与此同时,关于江弦这句终刊词的讨论里,有人发掘出,江弦写这一句终刊词的时间,几乎与前段时间《顽主》引发的争议所重合。

所以江弦的这一句终刊词,一语双关,其中不仅饱含着对《中国》这份杂志的惋惜,也有着他对自己《顽主》这篇文章遭受非议的不忿。

已渐渐呈消停之势的对《顽主》的讨论,又一次被这句终刊词所引发。

这一次,大部分的文学评论和讨论,开始站在《顽主》的支持面,谴责的声音几乎被压倒性的覆盖。

而米家山正和峨眉厂的领导,商讨着拍摄《顽主》的事项。

当《顽主》这样一篇小说送到峨眉厂领导手里的时候,峨影的委员会当然是不批的,认为这部小说即便出自江弦之手,也难以改编成影视作品。

而且峨眉厂自古没什么钱,经济紧张,每决定拍摄一部片子都是慎重考虑的结果,绝对不能轻易陪着米家山折腾。

米家山气愤之下,直接找到厂长:

“咱们签军令状吧,成本60万,我还你100万,成本80万,我还你120万,要是赔钱,停发我两年工资,两年内我不拍戏。”

这会儿拍电影是计划经济路线,导演不对利润负责,而米家山这话等于签了一份责任合同,拿生计赌了一次执导权。

但即便话说到这份上,领导们也不愿意答应,偌大一个厂子,总不能因为一名导演的气话,就轻易对拍摄任务做出决定。

可见到《顽主》的热度又一次被炒至顶点。

峨影厂的领导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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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合成系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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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江弦的“青年三部曲”第501章 熟悉的名字第502章 海马第503章 《迷舟》第504章 【京城青年】【代替】“???”第505章 完蛋,我被江弦做局了第506章 《编辑部的故事》第507章 《人间指南》第508章 那一天的内卷,内卷起来第509章 合成前夕的稿签第510章 《虎口遐想》第511章 合成终成第512章 额外奖励第513章 北美发行权第514章 《鸣鸟与蛇的歌谣》第515章 《编辑部》集体卡文第516章 裤子求稿第517章 冷清第518章 裤子悟道第519章 集体“开窍”第520章 《当代》为你改了风格!第521章 林蓓是谁?第522章 “蓓?什么蓓?”第523章 《顽主》三“丑”第524章 合作郑晓龙第525章 “文化太可怕了”第526章 笑中带泪,感慨万千第527章 这也在计算之中?第528章 “谁说没有后现代?”第529章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第530章 谁不开心呢?第531章 我避他锋芒?第532章 吕利平第533章 计上心头第534章 别坏了规矩第535章 吕利平的想法第536章 给闺女讲故事的大作家第537章 矿泉壶第538章 “大展宏图”第539章 一个破剧牛什么牛?第540章 “个人违反条例”第541章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第542章 禁止播出?第543章 风云又起第544章 终刊词第545章 极尽污蔑之能事第546章 米家山第547章 绿灯第548章 涨价?第549章 “听说你有个好老婆?”第550章 亏损最大化第551章 【飞行员】【历险】第552章 世纪级经典第553章 比肩《乡愁》?第554章 “我要这样宣告”第555章 这电视剧,有点东西第556章 《世界很小是个家庭》第557章 全在赚钱第558章 开奔驰第559章第560章 闯祸的娃第561章 权力的滋味儿令人着迷第562章 《小王子》收尾第563章 “献给”第564章 B612小行星第565章 不再是个孩子了第566章 玫瑰和狐狸第567章 “回家”第568章 “公安表彰”第569章 瓦学弟和麻袋第570章 正确倾向第571章 有备而来第572章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第573章 文化夜市第574章 签售会第575章 “怕耽误他当官儿!”第576章 《小王子》和《灵山》第577章 刘鑫武亲自校对第578章 捡石头的人第579章 《三寸金莲》第580章 负荆请罪的刘鑫武第581章 谁是童话大王?第582章 燕大毕业生第583章 茅奖的铁律第584章 对家人的安排第585章 想挨揍?第586章 cult片第587章 各抒己见第588章 先苦后甜!第589章 江弦风月史第590章 走《傅雷家书》的老路?第591章 受不得这委屈!第592章 风萧萧兮第593章 如火如荼的出版任务第594章 叶圣陶第595章 《小王子》妥了第596章 恐怖阵仗第597章 《知音》第598章 窝囊完了第599章 吕利平:都怪你们海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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