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闲庭信步，同入大阵
听着青女的嘀咕，太阴仙子摇了摇头，传音道：“这位郑掌门自己也想出去，不然在这里等死么？”
“也是。”
“就是太浪费时间了。”太阴仙子有些不耐烦，“他再不死心，在阵中表现也实在太差，不如我俩自己继续推演。”
看着呆头鹅一样一动不动的郑法，青女神色赞同，表情很是严肃：“水母……还等着我们呢。”
她正想开口，一旁的霓裳元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朝两人传音道：“还请让郑掌门再试试。”
“嗯？”
太阴仙子和青女朝霓裳元君看去。
“太阴大人，青女大人……”霓裳元君低着头，似有些忐忑，“郑掌门绝非心无成算之人，他如此作为，必有缘故。”
“……”
“还请两位大人看在弟子的份上，多给郑掌门些时间。”
太阴仙子与青女对视一眼，看着霓裳元君，皱起了眉头，语气中有着深深地疑惑：“这郑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不过是个散仙，破不了阵，情理之中，我也不会怪罪，只是耽误了我等的推演。”
霓裳元君微微摇头，很是坦诚：“弟子也说不上来。”
“两位大人明鉴，弟子是瑶池最早和九山宗接触之人，对郑掌门和九山宗极为了解。”
“越是了解，就反而越是信任……”
霓裳元君看着太阴仙子，语气带着一点恳求意味：“郑掌门是我见过最可靠的盟友，弟子愿以身家性命为其担保。”
太阴仙子沉默了半晌，朝青女点点头，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郑法在混沌中观察阵法。
一次又一次。
郑法依旧像之前那样只会站着不动，被大阵弹飞。
太阴仙子看得频频摇头，又看向霓裳元君，霓裳元君也咬着嘴唇，似有些焦急。
……
九山界之中，天帝身看向章师姐，问道：“模型构建好了？”
章师姐没有回答，只是表情自信，一指身侧阵盘，阵盘上浮出三十六颗飞星，与郑法面前的一模一样。
……
“再来一次。”
郑法眼睛一闭一睁，面前有了两幅画面，一幅是天帝身拿着天衍阵盘，一幅是眼前的混沌。
太阴仙子都有些麻木了，都没看他，只是手指一点，三颗星球朝郑法飞来。
郑法瞥了一眼，一步踏出。
太阴仙子三人一愣，纷纷看向郑法，郑法试了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动弹！
“对了！”
青女先是惊讶轻呼了一声，紧接着却捂住了嘴巴，像是怕惊扰了郑法。
霓裳元君看向郑法，目不转睛，表情雀跃。
“请仙子多加一颗。”
身在阵中的郑法却很平静，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客气。
太阴仙子也没说话，手指轻点，一颗星辰又飞向郑法。
“又对了！”
尽管不想打搅郑法，但青女实在忍不住，瞪着眼睛轻叹。
“请再加一颗……”
“请再来……”
“请再加……”
“请……”
太阴仙子一句话不说，只是眼神越发明亮，直到此时，她才开口：“第八颗！”
青女和霓裳元君对视了一眼，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们之前尝试了那么多次，最多，也就走到了第八手。
甚至这成就只是昙花一现，运气成分很大，根本不能算是破解了阵法，只能算瞎猫撞到了死耗子。
可现在的郑法，莫名给她们一种感觉——他可以。
郑法抬眼看了一眼朝他飞来的星辰，身躯一转，轻而易举，站在了生门位置。
“……”太阴仙子瞳孔一缩，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一样，轻声道，“他在等。”
“等？”
“他……先站在了生门的位置，比这些星球更快。”
“……”
青女两人悚然一惊，仔细看着郑法的动作，这才发现了端倪——即便差别只有一瞬间，可以她们的修为，还是清晰判断出，郑法确实快了这些星辰一步。
他不像是在破阵，而像在领舞，动作彷如闲庭信步，走到一个位置。这些星球是他最听话的伴舞，随着他的心意，在他周围飞驰。
“这……”青女不由看向了那些星球，问道，“他对这些星球施法了？”
太阴仙子摇摇头，不知是在否定，还是也不懂。
“请再来一颗……”
看着郑法阵中怡然自得的样子，青女不由轻声嘀咕，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他这么轻松……那咱们之前受的折磨算什么？”
“……”
太阴仙子也不由默然，良久才道：“这位郑掌门……不怪霓裳愿如此信任。”
青女瞟了一眼霓裳元君，只见她看着郑法眉飞色舞，一脸与有荣焉，也不由点头道：“她确实眼光不错。”
三人看着郑法周围的星辰越来越多，可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盈，破阵速度更是一点没慢，就像太阴仙子之前观察到的那样，借助章师姐的推演，郑法甚至比这些星球更早知道他们轨迹！
太阴仙子忽然皱起了眉头，“他愿意帮我们么？”
青女愣了下，接着也沉默了起来。
这郑掌门毕竟不是瑶池之人，与她们更像是一场偶遇，若说交情信任，她们两人和郑法，可是一点都没有。
“有霓裳和他的交情在……”
太阴仙子微微摇摇头。
青女也知道这事不保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等是金仙，他不过是散仙，何必怕他不听话？”
“在此地是这样，可到了阵中，他稍做手脚，我等就大难临头。”
青女眉心紧皱，也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言，过了片刻，才听得太阴仙子一声叹息，开口道：“只能拿太阴月桂树的本源和他交易了。”
“这……”青女脸色一变，像是知道这月桂本源珍贵，有心阻止，“若是往常就算了，可现在你若是再消耗本源，那必然道行大损……连根基都要有影响。”
太阴仙子咬了咬牙，悄声传音：“水母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会出事。”
青女嘴张了又合，表情越发古怪：“你之前不是早拒绝过了？”
太阴仙子表情越发尴尬——话说早了。
之前拒绝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这位郑掌门这般厉害啊！
“我给出本源之后，恐怕再无出手之力……”太阴仙子叮嘱道，“你记得为我护法，并且……注意郑法。”
“我明白。”
青女脸色严肃，再没有方才天真少女的神色。
“三十六颗！”
耳边，霓裳元君的欢呼声传来。
郑法缓缓从阵法生门中走出，身上连衣角都没皱，尽显轻松。
两人对视一眼，也笑了起来，朝郑法拱手道：“郑掌门这推演之能，令我叹为观止……”
这倒不是他的能力，你们要是有个天衍阵盘，也能这么轻松。因此郑法也不居功，而是朝三人谢道：“还要多谢仙子耐心。”
霓裳元君听了这话，不由偷偷看了太阴仙子两人一眼，神色中颇有些邀功之意。
“是霓裳劝说。”太阴仙子瞟了霓裳元君一眼，似乎是想让郑法多记点好，直言不讳，“她可是拿着自己给你担保。”
郑法愣了愣，这才看向霓裳元君，郑重拱手：“多谢元君。”
“不过几句话的事情。”霓裳元君摆摆手，“掌门对我是有救命之恩的，更何况，我也是为了自己能出去。”
见气氛更好，太阴仙子趁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郑掌门已能破解此处阵法，应该是可以尝试真正的大阵了……”
郑法微微点头，此处只是模拟，真实的周天星辰大阵中，说不定还有些其他问题。
“还望郑掌门能够从阵法中放出水母。”
这倒是没什么。
他不知道水母是敌是友，可这人大概和雷音寺有点小仇……从战略角度考虑，郑法也愿意给陆幺添点麻烦。
他刚想答应，就听太阴仙子继续说道：“我愿意以太阴月桂本源相酬。”
“……”
郑法抬头看向太阴仙子，就见对方一脸忐忑，再没有之前拒绝的干脆果决。
看着瞅着自己惴惴不安的霓裳元君，郑法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若是我有这个能力，自然会救出水母。”
“只要郑掌门你救出水母，我立马送上太阴月桂树本源。”
……
商量好了之后，郑法和太阴仙子三人踏出宫殿，朝混沌看去。
混沌一片漆黑。
“这大阵在哪……”霓裳元君抬头呢喃，眼神中有些迷茫。
太阴仙子轻笑了一下，手指朝上空一点，一道月光从她指尖射出，扫过混沌。
一颗颗星辰从混沌中显现。
“我们本就身在阵中。”太阴仙子解释道，“只是此处乃是大阵的一个入口，没受大阵影响而已。”
郑法细细看了一眼混沌中星辰的方位，将其传给了章师姐，又问道：“不知水母在哪？”
“我等也不清楚。”
太阴仙子和青女对视一眼：“我们只知道，水母大人应该还在阵中，可因为混沌所限，我等不知道她的方位。而且……”
太阴仙子的语气有点犹豫。
“什么？”
太阴仙子思考了半天，这才继续开口道：“水母她，应该状况不大好。”
霓裳元君一惊，便是郑法也留心听着。
水母毕竟不是个小人物，出了问题，也许对他个人影响不大，可是对玄微局势影响很大，自然连带着也会影响九山宗。
“有一段时间，我等完全失去了水母的音讯。”
“什么！”
“我们起初没有在乎，直到瑶池仙境也出了事，这去找水母，一同来到了此处。”
郑法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太阴仙子等人说的是一段时间，干脆问道：“现在呢？”
“现在我和青女又有了感应，但水母如今应该很虚弱……”太阴仙子忧心忡忡道“给我们的感觉，不对劲。”
霓裳元君神色越发焦急。
郑法却心中一沉。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瑶池仙境没了。
瑶池如今又都是信佛的。
这对水母的影响有多大？
想到这里，郑法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小心，却也没有多说——毕竟他身边都是瑶池的人。
“为今之计，只能先入阵再说。”他想了一会，朝太阴仙子三人说道，“还请三位仙子恕我冒犯。”
“什么？”
太阴仙子愣了下，就见霓裳元君熟练至极，转身背对郑法。
郑法已经变成了金翅大鹏的模样，爪子一勾，就勾住了霓裳元君的裙带。
……太阴仙子嘴角一抽，这么尴尬的姿势，你们俩熟到了这个地步么？
见太阴仙子两人不动弹，金翅大鹏侧头看了过来，似在催促。
太阴仙子憋了半天，还是坚持道：“我们自己能跟上。”
“我不是怕两位仙子遁法不济，而是怕交流不畅，两位仙子反应不过来。”
“……”
片刻后，郑法双翅一展，太阴仙子三人挂在他的爪子上，彼此之间，只有沉默。
金翅大鹏双翅破开混沌，朝三十六颗星辰的最中心而去。
这周天星辰残阵似也被惊动了，开始飞速运转，他们周围的星辰似疯了一般转动。
“时间变快了！”
郑法心中一紧，这真正的星辰大阵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此处的时间流速，似乎比九山宗快了三百六十倍！
这对章师姐的推演速度，他的反应速度，两者的配合默契，都是巨大的考验。
郑法心无旁骛，随着周天星辰的变化，死死跟着生门所在，不敢丝毫放松。
若不是天衍阵盘实在不凡，章师姐也进阶散仙了，他早就身陷阵中了。
……
“地府一定要有个天衍阵盘。”九幽帝君立在阴山上，语气斩钉截铁。
燕长歌等人站在一旁，都在点头。
前几天章无衣真人特地来过地府，试了试天衍阵盘对轮回的作用。
怎么说呢，等章真人走后，他们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就现在他们的看法……地府可以没有九幽帝君，但是不能没有天衍阵盘。
“可是……九山宗说即使他们愿意支援我们建设天衍阵盘，那消耗咱们也支付不起啊。”
幽冥仙愁眉苦脸。
众人相互看看，都欲哭无泪，地府真的穷苦。
天衍阵盘的运转，是需要资源的，旁的地方还好，轮回可是负责诸天万界的所有阴魂，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对资源消耗自然夸张。
“我可以用自己的积蓄先抵着……九山宗好像还有工资？”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燕长歌劝道，“而且这工资也不够整个地府花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说九山宗庞真人已经带着勘探队来了。”燕长歌说道，“也许他们能……”
“我是地府之主，地府有什么宝贝我会不知道？”九幽帝君摇了摇头，“那庞真人真发现了什么值钱，九山宗要什么，我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