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身入大阵，星辰棋局
“……仙庭元年，太乙玄枢道君章无衣以天衍阵盘成道，九山举宗欢庆三日……”
“……天衍阵盘乃是仙庭基础设施之一，在仙庭，地府，甚至诸天万界多有应用，按照仙庭法律，公共非保密机构的天衍阵盘，应该满足算法透明，结果公开等要求，并且任何算法修改，都需要经过全体大会审核……”
——摘自《九山仙庭史*第一卷》
……
“郑掌门，你笑什么？”
玉楼玄台中，霓裳元君纳闷地看着郑法，有些莫名其妙。
“师姐……哦，我九山宗章无衣真人，证道道果了。”
“章真人证道了？恭喜郑掌门。”霓裳元君先是笑吟吟地道贺一声，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诧异问道：“我记得章真人岁数不大吧？”
“嗯，如今不到三百岁。”
“这……”霓裳元君怔住了，“三百年就证道散仙？九山宗除了郑掌门你，竟有如此英才？”
郑法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的修行速度快，是得益于各种奇遇……但反过来说，我在创立《黄庭经》等法门的时候，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九山宗其他人有《黄庭经》可以参考，纵然际遇不如我，但只要天资足够，也并不会太慢，若是有些奇遇，那还会更快。”
“其实，本该就是一代比一代快，后人胜过前人才是。”
这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对霓裳元君来说却像是闻所未闻，一时沉默了下去。
哪知郑法又开口了：“其实元君是我九山宗之人，怕也不会太慢。”
他不会小瞧元君甚至任何在四宗体系中有成就的修士——也许知识观念有差距，可论心性天赋，他们也是几个纪元筛选出来的精英——因此这话说的真挚无比。
“别说了。”霓裳元君连连摆手，有种想堵住自己耳朵的纠结，开口道，“我们现在能去找水母大人了么？”
“劳元君久侯。”
霓裳元君确实还算贴心，他本来准备九山宗全体大会开完后就动身的，可章师姐要证道，他就又等了一段时间，霓裳元君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催。
此时师姐顺利证道散仙，他终于能安心探索这周天星辰大阵。
霓裳元君拿起那枚令牌，朝郑法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向其中输入仙力。
一道白光从令牌正面射出，笼罩在霓裳元君身上，郑法就看到霓裳元君的身体像是一个烈日下的雪人，从头到脚，缓缓融化。
片刻之后，霓裳元君的身影便消失了。
郑法等了一会，造化玉牒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心中暗叹——他俩早就商量好了，霓裳元君进了周天星辰大阵，要给他发个灵信报平安，但现在霓裳元君久久没有音讯，不是灵信通信断绝，就是出了意外。
等了一会，霓裳元君还没有来消息，他没再犹豫，伸手拿起了令牌。
郑法是没进过游乐园的，早年他在现代没钱，后来有钱了，他又练武修仙，那些惊险的娱乐设施对他来说也不大够刺激了，其实还挺遗憾。
现在不遗憾了。
一接触这令牌，郑法就觉得自己像是先在海盗船晃了两个小时，然后蹦上了过山车，他坐着车上上下下，冲到了一个悬崖，然后被过山车甩了出去，飞到天上万里高空，开始跳伞。
等他双脚踩在了地面上，才恍惚回神，看向周围。
“郑掌门，你没事吧？”
霓裳元君关切地说道。
郑法转头看去，就发现自己像是在个人造星球上。
之所以说这是个人造星球，一来是因为这星球明显不大，甚至郑法的仙识展开，似乎就笼罩了小半个星球。
另一方面，是这个星球表面流动着无数符文，这些符文郑法也挺眼熟，他在水母闭关那座静室见过。
他立马肯定自己确实是进入了周天星辰大阵，这星球大概就是周天星辰的一环。
郑法向周围望去，周围一片漆黑，再看不到玄微界，连身处鸿蒙紫气的造化玉牒，他都联系不上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远离了任何仙道文明。
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仔细看了下那些符文，郑法心中忽然有了兴趣。
“元君可知道，我们距离玄微有多远？”
“不知道。”霓裳元君摇头道，“其实就是金仙，平日也不敢轻易在混沌中前行，容易迷失方向，从这个角度来说，混沌中的距离，是没有意义的。”
这话倒是很对，可测量本来就是一种数学性质。
“如此说来，这周天星辰大阵，起码有传送之能。”
郑法眼中满是探寻之色。
他进入周天星辰大阵，本来是为了找到水母回玄微，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个太阴月桂树。
可这大阵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玄微是没有传送阵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或者说，周天星辰大阵，似乎是一种可以在混沌中通行的交通方式。
只这一点，周天星辰大阵就极有研究价值，甚至若是能够研究明白周天星辰大阵，即便是找不到水母，他们也有可能回去。
霓裳元君却有些垂头丧气：“可咱们只有进来的令牌，没有回去的令牌。”
这确实是个麻烦。
郑法转头望去，就见这个星球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根本没有人烟，像是荒凉几万年了。
他俩处在此间，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郑法稍稍感应了一会，这才松了口气，自己和天帝身之间的联系还在。
过了一会，他又皱起了眉头。
“郑掌门怎么了？”
“这地方的时间很古怪……”
“时间古怪？”
“时快时慢。”他顿了顿，解释道，“相对于玄微，这地方的时间有时候像是停顿了，有时候又比玄微快了百倍。”
霓裳元君身在此间，没什么感受，可郑法有天帝身对比，此时体会的很深。
他像是看着两个屏幕，一个屏幕很流畅的在播放，另一个屏幕，就是疯狂的暂停，快进，然后又慢放，看得人憋屈无比。
霓裳元君脸色微微一变，也觉得此地诡异了起来，她皱眉看向周围，呢喃道：“水母大人她们应该也到过此地，也不知道如今在何处，也不给我们留下点信息……”
听了这话，郑法心中微动，又祭出九幽帝君所赠鸳鸯宝镜。
果然，这宝镜刚一出现，便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吸引，寻了一个方向飞去。
郑法两人对视一眼，随着宝镜往前飞，也就飞了半个时辰，这宝镜立在了虚空中，镜面上的灵曦仙子忽然走出了镜子，落在了虚空中，朝前方一福。
一座宫殿，自虚空中显现，面对着三人。
“灵曦……”
宫殿深处先是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走出两个女仙来。
“太阴大人！青女大人！”霓裳元君喜出望外，大声喊道。
郑法看向这两位瑶池金仙。
青女面如少女，装束和霓裳元君差不多，抹胸，短裙，大方得很，野性十足。
太阴仙子就不一样了，她是个三十岁的妇人，神色淡漠，穿着古朴华丽，看着就有点拒人千里。
太阴仙子朝两人点点头，复又看向灵曦仙子的真灵，良久之后才又叹了口气：“果然是假的……”
“太阴大人，水母大人何在？”
太阴仙子没回答霓裳元君的问题，而是指着郑法道：“他是谁？”
“这位是九山宗郑法掌门，他……”
“九山宗？郑法？”太阴仙子脸上显出了深深地失望，一摆手，打断了霓裳元君的话，“可惜了……”
“什么可惜……”
“他不是我们等的人。”
霓裳元君瞪大了眼睛，恍然道：“是太阴大人你引我们来的？”
“我是在等真正的灵曦。”太阴仙子摇摇头，面色又淡漠了起来，领着两人往里走。
在主殿落座之后，太阴仙子才又解释道：“水母失踪，瑶池仙境破灭，我们就知道当年的灵曦有问题，这才寻来。”
“我留下指引，是为了等九幽，甚至是……天河前来。”
郑法这才听明白了。
这太阴仙子心思颇为缜密，她大概已经看明白了陆幺做了什么，因此判断，真正的灵曦才值得信任，而真正的灵曦，背后站着九幽帝君两人。
太阴仙子就是在等这两人。
郑法的到来，无疑让她大失所望。
“九幽帝君，天河尊者？”霓裳元君还是不解，“太阴大人你在等他们？那水母大人呢？攘岁神女大人呢？”
太阴仙子和青女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暗淡。
“水母大人被困在了周天星辰大阵中，我等也没找到。”太阴直白地说道，“攘岁，被我俩打入了混沌，不知所踪。”
“打入混沌……”
霓裳元君脸色微变。
“瑶池生变了吧？”
“是，极乐天女成就金仙，瑶池已经成为了雷音寺的附庸。”
“果然如此。”太阴仙子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们虽感应不到玄微情况，可前些日子，频频走火入魔，心浮气躁，脑海中常常有诵经声……”
是了，神道法最重根基，如今瑶池遍地佛寺，太阴仙子这几人也颇受影响。
“我们三人有自己的金仙道场，初时可以抵抗，但攘岁她毕竟不同，竟被佛门度化，我俩只能将其打入混沌……”
郑法想了会倒也懂了，瑶池三仙中，太阴仙子不说，青女乃是先天之灵，都另有跟脚。
但攘岁神女修行的却是最纯正的神道法，因此所受影响最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等也身受重伤，根基不稳，不敢轻易现身，更不敢进入大阵。”
“所以我俩才想等九幽帝君前来，解我等困局。”
这下郑法算是完全听懂了太阴仙子的想法，她甚至已经不信任瑶池的人了，这才躲了起来，也就是灵曦仙子的真灵，才能找到她。
显然，郑法和霓裳元君的出现，让太阴仙子希望落空。
她虽然听过自己的名字，但这个纪元不曾履足玄微，如何能信任自己一个散仙。
霓裳元君也听懂了，她急道：“太阴大人，郑掌门他天赋过人，如今九幽帝君都加入了九山宗，他来此，绝对帮得上忙。”
太阴仙子看了郑法一眼，摇摇头，似有些不信，忽然开口道：“你是为了太阴月桂来的吧？”
“……”
“你身上的扶桑木气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太阴仙子摇头道，“你想借助太阴月桂的本源修行？”
“仙子说的是。”
“不行。”太阴仙子极干脆地说道，“月桂本源本就极为珍贵，我从不曾赠予旁人，更何况我如今身受重伤，不能再失去半点本源了。”
郑法不由沉默。
太阴仙子现在的状态，确实很难答应这件事。
他倒也没有死皮赖脸地继续强求，只是问道：“那为何两位不去找水母呢？”
“因为周天星辰大阵。”
青女插嘴道：“我们试过，差点陷在阵中回不来了……还是太阴她对这阵法领悟颇深，才能脱身。”
说起来，太阴恰好是对应着月神，和这周天星辰大阵，倒也关系不小。
霓裳元君赶忙问道：“这周天星辰大阵，真这么厉害？”
“这不是完整的周天星辰大阵，而是一个残阵，甚至可能不到原本大阵的一成，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将这大阵打破的。”
太阴仙子语气中有些感慨。
“如今这阵中不过三十六颗星辰，我俩就破解不了这阵法了。”
听到这话，青女忽然抱怨了起来：“还说破阵？你那棋局，我下到了第五手就下不下去了。”
“棋局？”霓裳元君愣了下，问道：“什么棋局？”
太阴仙子在虚空中一点，殿中景色大变，众人像是处在一片星空之中，周围有三十六颗星球一样的棋子。
“这是我观察此方残阵，推演出来的星辰棋局。”太阴仙子介绍道，“若是能将这三十六颗星辰放在其中，组成阵法，开启生门，破阵救出水母，就有希望了。”
郑法朝那三十六颗棋子看去，就见他们上面的符文，大小各不相同。
“我等尝试了不知道多久，最多走出了八手。”
“离破阵更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