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天师潜龙
“我也正有此意。”
陈实慨然道，“道兄发兵起义，攻打天庭之时，我尽起蓬莱西二十万大军，鼎力相助，铲除玉帝老儿！”
潜龙老祖脸色顿变，转身要走，叫道：“我已经将你的话留声留影了，这便上天庭，告禀大天尊，治你一个谋反之罪！”
陈实也变了脸色。
倘若潜龙老祖真的留影留声，告到天庭，那么他肯定脑袋搬家。
潜龙老祖转过身，哈哈笑道：“我差点忘了，我是仙庭右天师，堂堂正正的反贼。我若是去天庭告发你，玉帝老儿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我的脑袋。”
陈实舒了口气。
潜龙老祖道：“但我可以找个人，将留影留声送到大天尊处。大天尊还是会砍了你的脑袋。”
陈实笑道：“以右天师的实力想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动手便是。”
潜龙老祖摇头道：“我内心也在犹豫挣扎，是否要除掉你，因此相戏。陈天王坐在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位子上，比李天王危险多了。”
他分析利弊：“李天王麾下的那些天兵天将都是仙人，他作恶多端，害死了不知多少仙家，这些天兵天将不会服他。因此李天王不足为虑。但是，他们服你，对你言听计从。而且这二十万天兵天将还是金鳌岛弟子，是你的师弟师妹，同时你也是他们的教尊。”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沉声道：“他们名义上是玉帝大天尊的兵，实则是你的私兵！你传授他们道法神通，又占据蓬莱西圣地，这二十万仙人，很快便会成为真仙、金仙！甚至说不得有不少人会成为太乙！这股力量，太恐怖了。不能掌握在手中，只有毁掉。”
陈寅都一直没有插话，任由他分析。
陈实询问道：“既然我如此危险，那么右天师又因何迟疑？”
潜龙老祖目光落在陈寅都身上，道：“我爱徒在绝对神性没有私情的情况下，没有杀你，就说明你对仙庭的大业没有威胁。因此令我迟疑。我不能直接杀你，否则便会坏了师徒情谊，所以借大天尊之手除掉你，是我最佳选择。”
陈实笑道：“原来如此。道兄放心，范逍也在杀我。”
潜龙老祖闻言，长舒了口气，笑道：“既然范逍在张罗此事，我便无须操心了，也不用破坏师徒感情。”
他面色一正，道：“陈天王是天庭天下兵马大元帅，而老龙我只是东天青帝麾下的一个小小的光禄大夫。论地位，要尊你一声天王大人。”
陈实正色道：“道兄是我爷爷的师尊，就是我的前辈。如今是私底下，你不是右天师，我也不是陈天王。”
潜龙老祖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必局促，以道友相称便是。陈道友对我们暗算北阴大帝一事，觉得如何？”
他言语中不乏自得。
陈实实话实说，道：“看似厉害，实则不过如此。”
潜龙老祖道：“何以见得？”
陈实道：“此次是天师亲自带队，完成这次偷袭吧？”
潜龙老祖摇头道：“此次我亲自率队，而是由陈寅都率领六位太乙金仙，以骷髅仙的方式潜入酆都山，刺杀北阴大帝。在地府，北阴大帝的神道修为和造诣，仅次于后土皇地祇，绝对是大罗金仙级的存在。六位太乙金仙，在陈寅都的指点下，在百万天神大军之中，险些将他击杀，这等成就，足以震动整个天庭！”
他微微一笑：“这世上，大罗金仙总数有限，但太乙金仙的数量是大罗金仙的几十倍上百倍！以太乙金仙去杀大罗，这份成就也不过如此？”
陈实摇头道：“不过如此。你们此次行动，非但未能斩杀敌酋，反而打草惊蛇，让天庭对你们的法门产生警惕。此次你们险些得手，下次必中埋伏。”
潜龙老祖哈哈大笑，摇头道：“你错了。陈寅都验证了元符可行，就是莫大的成就。如今天庭与仙庭，强弱之势已经易位。陈天王，你想来已经学过元符了，你以为元符比仙道道纹和神道道纹如何？”
陈实面色一正，道：“元符一出，势必可以让仙道和神道走得更远，功在千秋万代，利于无数后世修行者。”
潜龙老祖笑道：“能得陈天王如此赞誉，老朽甚感自豪。早在十万年之前，老朽便动了向前推行仙道的念头。那时我还是龙族中的一个年轻小辈，正值敢打敢拼之时。我所遭遇的情形，与你们这些年轻仙人一样。”
陈实怔住：“龙族也是上层占领圣地，底层相互倾轧么？”
潜龙老祖叹道：“也是一样。我龙族上层的龙仙，既是仙，也是神将地仙界的山、河、湖、海、云、雾，以及庙宇、仙殿、仙宫，乃至一口水井，都分得干干净净。山龙王，河龙王，湖龙王，井龙王，嘿嘿，后辈们哪里有立足之地？只能给仙人去做坐骑，做马夫，盘绕在柱子上做个装饰。更有甚者，攀附在仙人中的权贵法宝上，变成法宝的一部分。自甘下贱，自甘堕落，不外如是。”
陈实恻然，这些底层龙族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潜龙老祖继续道：“到后来，能去凡间做个真龙天子的，是权贵龙的后人，在凡间做四海龙王以及沙漠龙王的，是豪强龙的后人。在凡间水井里做龙王的，也好歹是小吏龙的后人。似我这等没出身的，一无所有，不知何时就会被底层仙人捉去，挖出龙肝，配上凤族的底层凤，做个龙肝凤胆给神仙打牙祭。”
陈实道：“道兄又是如何崛起的？”
潜龙老祖道：“我给人做过车夫，也给人做过法宝，还卖过我身上的龙鳞。我曾经抽过龙血，我换掉的龙牙也被我捡起，用来卖给别人。在我最落寞的时候，我遇到了至尊。”
他肃然起敬，道：“我素来桀骜，不喜与人往来，如此浑浑噩噩活了很久，还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但是遇到至尊之后，我第一次发自内心钦佩一个人。他告诉我，不可像咸鱼一样活着，告诉我去发现不公，反抗不公。告诉我应该要为理想而奋斗！我跟着他，向他学习，渐渐的就像是变成了另一条龙。也是在那时起，我发现了仙道、神道共同的不足之处。”
陈实道：“十万年前便发现仙道的不足，道兄的确厉害。”
潜龙老祖道：“只是我一个人的智慧和力量太浅薄了。我搜集天下间的神纹道纹，搜集巫祭道纹，广罗天下道法，逐渐形成规模。直到数千年前我才开创出第一个元符。”
崔真真在一旁听得很有同感，道：“万事开头难。老前辈开创第一个元符，是最难的。”
潜龙老祖眼睛一亮，赞道：“小丫头很会说话。没错，我开创第一个元符，太厉害了。但我知道个人之力，难以完成，我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便可以去寻找其他与我一样厉害的人，去帮我走出第二步第三步。我一共找到十六个这样的人。其中最聪明的，便是陈寅都。”
他赞叹连连，显然对陈寅都的智慧由衷佩服。
“就算是没有我，他也很快便可以自己琢磨出元符或者类似元符的东西。”
潜龙老祖道，“他与我其他弟子联手，将元符的进度向前推进，终于到了可用的地步。此次暗杀北阴大帝，只是小试牛刀，验证元符是否可用。而我此来，真正要做的，是诛北阴大帝。”
陈实心头剧烈跳动，看向陈寅都，道：“跟随爷爷一起暗杀北阴大帝的那六位太乙金仙，如今何在？”
陈寅都还未回答，潜龙老祖已然道：“他们逃遁了六个月，将天蓬、天猷、翊圣、真武四位神帝引走。”
陈实道：“北阴大帝想来在养伤，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潜龙老祖笑道：“在他伤势最重的时候，北极紫微大帝会派来许多高手守护他，但他伤势即将痊愈，防卫反而开始松懈。现在，就是杀他最佳时机。”
陈实心脏剧烈跳动，道：“北阴大帝的实力堪比大罗金仙，谁敢杀他？”
“我。”
潜龙老祖微笑道，“我此来，就是为了杀他。以元符将他诛杀。”
他的语气平淡，但说的内容却让人惊心动魄。
“至尊一直想对天庭动手，但至尊的盟友们有着诸多犹豫迟疑，始终难以下定决心。推翻天庭，仅仅靠底层的小打小闹，不知何时才能办到。所以，仙庭需要一场大胜。”
潜龙老祖道，“这场大胜，倘若由至尊出手并不震撼。但是由我这头老龙出手，才是真正的震撼，足以让至尊的盟友下定决心！”
他起身向庭院外走去，声音自前方传来：“陈天王，小武，寅都，还有那位小姑娘，你们也来吧，见证仙道压过神道的这一刻。”
崔真真快步跟上他，飞速道：“前辈莫非要用骷髅仙下酆都？”
潜龙摇头道：“这个计策已经用过一次。此刻酆都山上只怕鬼神遍地，严查骷髅仙。那些下酆都山寻玉的仙人，只怕被抓住无数。”
崔真真疑惑道：“那你如何去酆都？”
陈实道：“他本来便无须用骷髅仙，也能下酆都山。上次之所以用骷髅仙，只是一个幌子，让酆都六大天宫的注意力放在骷髅仙的身上。”
崔真真呆住，喃喃道：“所以半年前的刺杀，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那么，你怎样才能下酆都。”
陈实看着前方他们进来的那道门户，道：“我杜伯伯，空间之术，天下无双，尤其擅长一道门户前往任何地方。”
潜龙已经来到那扇黑色门户前，伸手推门，笑道：“杜怡然来到仙庭后，我将搜集而来的所有关于空间的仙法，悉数交给他。从前他的空间之术只能算是术，如今却可以称作道。”
他推开门，面前便是酆都山。
四周阴气森森，这座黑色门户孤零零的飘浮在黑暗的酆都山面前，距离他们还有百万里的地方，便是酆都六大天宫。
镇守这些天宫的是六天故鬼，乃阴气最重最凶恶的鬼神。
六天故鬼数以百万计，阎王、判官是阴间的官府，而六天故鬼则是军队，归附于北阴大帝！
这扇黑色的门出现在酆都山前之时，酆都六大天宫的鬼神也注意到这扇门户，六天故鬼顿时骚动起来。
潜龙老祖面带笑容，向酆都山顶的北阴帝宫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在六天故鬼反应之前，便来到北阴帝宫。
帝宫中，北阴大帝也感应到有仙道强者靠近，滔天阴气伴随着神威爆发，搅动阴间风云，席卷万里！
潜龙老祖入宫。
同一时间，六大天宫中的六天故鬼倾巢而出，向这边扑来，那势头，宛如铺天盖地的蝗虫，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凶恶至极的鬼神！
这些鬼神之中不乏有极为强大的存在，应是六大天宫的首脑！
他们的阴气极重，属于阴间的道法诡异莫测，贸然遭遇，没有对抗的大军，只能被阴气污染，道行尽毁，智慧全消！
六天故鬼冲来，那股澎湃的气势，甚至让酆都山四周的空间也如同涟漪般波动起来。
陈实站在黑色门户中，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寒而栗。
他虽是天王，手底下有二十万天兵天将，但放在六天故鬼面前，只怕顷刻间二十万大军便会被这些鬼神吃得一干二净！
就在此时，北阴帝宫中传无比恐怖的悸动，与六天故鬼造成的冲击碰撞，酆都山四周顿时天崩地裂，空间瓦解，风火涌动，四下倾泻！
那是潜龙与北阴大帝的第一次交锋。
第二道冲击接踵而至，陈实急忙双臂张开，将陈寅都、造物小五和崔真真护在身后，以肉身硬撼这两位大罗般的存在的交锋余波冲击。
众人之中，他的修为最高，而且修炼不死仙法，肉身元神，近乎不死不灭。
第二道冲击险些将陈实拍成一团烂泥，陈实催动不死仙法，肉身飞速恢复。
这时，第三道冲击紧随而来比第二道冲击更加猛烈。
陈实再度硬抗这一道冲击，刚刚恢复的肉身再度破碎，只剩下一颗骷髅头飘浮在空中，其他部位，皆毁于冲击之下！
骷髅头表面浮现出各种奇异道纹，陈实肉身飞速复生，脸上生出血肉皮肤，头颅下，颈骨、脊梁开始形成，血管经络先生，而后是五脏六腑。
他眼眶中生出眼睛，立刻看到潜龙提着一颗巨大头颅向这边走来。
“北阴大帝，死了？！”
潜龙不紧不慢走来，来到门户跟前时，陈实的血肉之躯尚未完全恢复。
潜龙走入门户，随手关门。
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黑色门户自酆都山前消失。
几乎同时，六天故鬼数百万鬼神大军涌来，却扑了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