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没有回答。
她一步步走过去,没有骂人,也没有争辩。
只是站到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水声哗啦啦响着。
两个护士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们心虚得不敢和时夏禾对视,连手都没洗,就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时夏禾洗完手,转身就往宋明熙的诊室走。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话就是宋明熙故意放出来的。
可她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周鹤年的声音。
“时夏禾,你来一下。”
时夏禾脚步一顿,抬眼看去,周鹤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还算温和,却明显比平时多了几分避嫌。
中医馆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时夏禾垂了垂眼,走过去。
刚进办公室,周鹤年便道:“门不用关。”
时夏禾指尖微顿。
门外,不少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连宋明熙都从诊室里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底藏着点得意。
时夏禾没有关门。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稳:“周馆长,如果您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不好言论,我希望您不要误会。”
周鹤年叹了口气,“小禾,我相信你的能力,也愿意给你机会,但医院不是一个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我给你一周时间,私人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我也很难继续留你。”
时夏禾攥紧身侧的手。
半晌,她点头。
“好。”
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周馆长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中医馆,也不会让您因为我为难。”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刚出办公室,就看见宋明熙站在诊室门口。
她双手环胸,冲时夏禾弯了弯唇。
那笑十分挑衅,像在说,看吧,你斗不过我。
时夏禾停下脚步。
她环视一圈,临近下班,走廊里已经没什么病人。
只有几个护士和医生还在收拾东西。
下一秒,她径直朝宋明熙走了过去。
宋明熙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整个中医馆瞬间安静。
宋明熙被打得偏过脸去,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连周鹤年都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震惊地看向她。
时夏禾甩了甩发麻的手,盯着宋明熙,眼神冷得厉害。
“躲在人后嚼舌根,多没意思。”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宋明熙,有本事,当着我的面说。”
宋明熙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眼眶通红。
“时夏禾,你敢打我!”
她抬手就要还回去。
时夏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反手甩开。
宋明熙踉跄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脸色发白。
时夏禾上前半步。
明明她穿着普通的前台工服,脸上还带着一整天劳累后的苍白,可那一瞬间,没人再敢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她眼尾微红,眼神却稳,像一把终于出了鞘的刀。
不张扬,却锋利得让人心口发寒。
“说我插足你和晏瑾深?”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宋明熙,我不要的男人,你当成宝抢过去,就好好看紧。”
“真怕别人抢,你该防的不是我,是夏家那位千金,毕竟那才是晏家正儿八经的联姻对象。”
宋明熙脸色骤变。
周围也瞬间哗然。
“夏家?”
“晏少还有联姻对象?”
“那宋医生算什么?”
宋明熙嘴唇发抖,刚想开口。
时夏禾没给她机会。
“还有,说我抢你功劳?”
她看着宋明熙,声音更冷。
“是谁白捡了最后几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想当救命恩人,随你。但别一边偷别人的东西,一边倒打一耙,说别人手脏。”
宋明熙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
“我胡说?”
时夏禾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退让。
“那造谣我和周馆长有不正当关系,也是我胡说?”
宋明熙脸色一僵。
时夏禾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全中医馆的人都在这儿,你今天说过什么,暗示过什么,让别人传过什么,我都清楚。”
她抬起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
“要么现在当众道歉,收回所有谣言。要么我报警,再找律师起诉你诽谤。”
一番话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被刁难了一下午都一声不吭的时夏禾,会这样当众撕开所有遮羞布。
与此同时,几分钟前,院长林峥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原本是来中医馆找周鹤年。
没想到刚出电梯,就撞上了这一场好戏。
男人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随即双手抱臂,靠在墙边,没急着出声。
宋明熙终于缓过神来。
周围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立刻红着眼喊道:“晏瑾深根本没有什么联姻对象!他已经为我拒绝了那门婚事,他爱的人是我!”
“时夏禾,你别自作多情了。什么你不要他,明明是他不要你!”
时夏禾没有和她争。
她只是垂眼,操作着手机。
宋明熙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时夏禾抬眸看她,“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吗?那就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挑事。”
下一秒,洗手间里两个护士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我听宋医生说,她能留下,还是馆长力保的,馆长对她特别照顾,被举报无证行医都舍不得赶。一个没证的前台,凭什么让馆长这么照顾?”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会的,根本不是医术。”
“要是馆长夫人知道了,那才有好戏看。”
录音一放出来,那两个护士脸色瞬间惨白,赶紧低头装忙。
宋明熙也僵在原地。
时夏禾握着手机,神色冷静得可怕。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闲言碎语,也吃过太多没有证据的亏。
她早就明白,有些人不会因为你解释就闭嘴,只会因为你拿不出证据,变本加厉地往你身上泼脏水。
所以她习惯了留证据。
在隔间里听见第一句不对劲时,她就开了录音。
这时,周鹤年走了过来。
他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平时温和的眉眼,此刻也多了几分少见的严厉。
“时夏禾是通过面试进来的,岗位调整,也是我和林院长一起决定的。”
他看向宋明熙,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照宋医生这个说法,难不成她和林院长也有点什么?”
宋明熙脸色彻底白了。
“周馆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明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夏禾看着她,“道歉。”
两个字落下,中医馆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楚。
所有人看着时夏禾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被使唤了一下午,她没吵没闹,谁都以为她是好欺负。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冷得没有半点退让。
她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知道,没用的委屈不值得浪费力气。
要么不出手。
出手,就要让对方再也装不下去。
宋明熙眼底满是恨意,却不敢再硬撑。
录音在时夏禾手里,她要是真闹大,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对不起。”
时夏禾没动,“对不起什么?”
宋明熙脸色难看得厉害。
时夏禾语气平静,“宋医生,三个字就想撤回造谣,想得倒是挺美。”
宋明熙死死攥紧手,眼眶红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这一次,没人再替她说话。
她只能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说那些话,不该让大家误会你和周馆长的关系。”
时夏禾看着她,“还有呢?”
宋明熙呼吸一滞,“也不该说你插足我和深哥的感情。”
时夏禾冷淡道:“再说清楚一点。”
宋明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没有插足,也没有攀附周馆长。”
时夏禾这才收起手机。
“记住你今天的话,下次再让我听见一句,我不会再给你当众道歉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看向周鹤年。
刚才那一身锋芒,在面对馆长时又收了几分。
不卑不亢,有礼有度。
“周馆长,不用一周,我处理好了。”
全场寂静。
不少人看着她,神色都有些复杂。
林峥靠着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位祁太太,还真比简历上写的,有意思多了。
周鹤年看向时夏禾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欣赏。
这姑娘能忍,也敢反击。
被刁难了一下午,她没有急着发作,可真被人踩到底线,又能拿出证据,稳住场面。
最难得的是,她脑子清楚,出手有分寸。
这样的人,放在前台,实在可惜。
周鹤年沉下脸,转头看向那两个护士。
“中医馆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嚼舌根、造谣生事的地方。”
两个护士脸色惨白。
“周馆长,我们……”
“不用解释。”
周鹤年声音不重,却冷。
“德颐不留背后造谣、挑拨同事关系的人。你们两个,去人事部办离职。”
两人瞬间慌了。
“周馆长,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就是随口说说,是宋医生……”
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闭上。
宋明熙脸色难看得厉害。
周鹤年看向她,眼神也冷了几分。
“宋医生,你已经是正式员工,也和医院签了长期合同,我无权当场开除你。”
“但这件事影响恶劣,记大过一次,扣除本月绩效和季度奖金。后续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医院会重新评估你的岗位。”
宋明熙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
她想辩解,可录音还在时夏禾手里,她只能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临走前,她狠狠看了时夏禾一眼,转身进了诊室。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周鹤年正要走向时夏禾,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林峥,立刻迎了上去。
“院长,您怎么来了?”
时夏禾也看见了林峥。
男人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挺拔,银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审视。
看着不过三十出头,气场却很稳。
往那一站,不用开口,也让人不敢轻慢。
周鹤年对他,也明显十分恭敬。
时夏禾朝他轻轻点了下头,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前台。
林峥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
直到她坐回前台,他才收回视线,跟着周鹤年进了诊室。
周鹤年给他倒了杯水,神色有些尴尬。
“让院长见笑了。”
林峥接过杯子,慢悠悠笑了下。
“没见笑。”他往椅背上一靠,“挺精彩的。”
周鹤年:“……”
林峥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想起刚才那一幕,眼底兴味更浓了些。
“这小姑娘性子不错,忍得住,也不是没脾气。今天这种情况,还知道先把录音留着,挺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正色。
“好好培养,以后她要是能把证拿下来,直接转正式医师。”
周鹤年叹了口气,“我也想。”
林峥抬眼:“怎么,有问题?”
周鹤年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
“我也是听她提到中医协会,觉得不对,托人去问了几句。”
“六年前,她爷爷时老先生替一位官员治病,后来人没救回来,被家属和协会那边定成了重大医疗事故。”
“之后没多久,时老先生就离世了,外面传的是畏罪自杀。”
林峥眉头微皱。
周鹤年继续道:“从那以后,时家这条线基本就被协会盯死了。”
“她后来报考过几次。报名时,材料被退;材料过了,审核又卡;好不容易成绩够了,最后领证环节又说她资料存疑,需要复核。”
他摇了摇头。
“复核一次拖半年、一年。拖到最后,证就是下不来。”
“她没有证,很多地方不敢用她。可没有正规单位接收,她又更难证明自己。这就是个死循环。”
林峥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
“上一辈的事,按理不该牵连到她。”
“是。”周鹤年苦笑,“可院长也知道,协会那边水深。真有人要卡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林峥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有些地方,规章写得干干净净。
可真到了执行时,能卡人的缝隙太多了。
一个材料不全。
一个资格存疑。
一个需要复核。
就能把人压得寸步难行。
更何况,还是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姑娘。
林峥低头喝了口水,“可惜了。”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真被一张证困死,实在可惜。
……
从中医馆回到办公室后,林峥坐在椅子里,指尖转着手机。
脑子里却还是时夏禾站在走廊里那一幕。
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
明明被人压了一下午,却半点不乱。
她不像是只会低头求生的人,更像一株在石缝里长出来的草,风雨压过,泥水埋过。
可只要给她一点缝隙,她就能重新直起来。
林峥忽然笑了下。
他点开祁晏辞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太太真有意思。】
对面没回。
林峥也不急,又发了一句。
【你们真是协议婚姻?三年后就离?】
过了片刻,手机震了一下。
祁晏辞只回了一个字。
【嗯。】
林峥看着那个字,唇角弯得更深。
还真冷。
他没有再回。
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若有所思地靠进椅背里。
……
下班后,宋明熙第一时间给晏瑾深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晏瑾深声音淡淡:“下班了?”
宋明熙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声音放得很软。
“深哥,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一起吃饭。”
晏瑾深问:“想去哪儿吃?”
宋明熙刚要开口,抬眼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半边脸肿得明显,哪怕扑了粉,也遮不住那几道红痕。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怨毒。
这副样子,绝不能让晏瑾深看见。
更何况今天这件事,她并不占理。
真闹到他面前,万一录音被拿出来,反倒显得她心思不干净。
宋明熙很快压下情绪,轻声道:“算了,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个病人要治疗,可能要加班。过两天吧。”
晏瑾深没多问:“好。”
电话挂断。
宋明熙握着手机,盯着镜子里红肿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时夏禾。
这一巴掌,她迟早要讨回来。
……
另一边。
晏瑾深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很久。
脑子里却不断浮现早上时夏禾的脸。
冷的,硬的。
眼眶明明红了,却还是一身刺。
和从前判若两人。
晏瑾深心头烦躁,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宋诚,出来喝一杯。”
宋诚是时夏禾闺蜜姜柠的男朋友,也是他和时夏禾以前的共同好友。
一小时后,酒吧包厢门被推开。
宋诚穿着外卖服跑进来,头盔还拎在手里,身上带着夜风和汗味。
一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晏瑾深,他脚步都顿住了。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袖口精致,腕表低调却昂贵。
面前摆着一杯白兰地。
灯光落在他身上,矜贵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宋诚咽了咽口水。
“深哥,柠柠说你是晏家太子爷,晏氏的总裁,我还以为她跟我开玩笑呢。”
他走近几步,眼神又震惊又兴奋。
“你真是啊?”
晏瑾深淡淡“嗯”了一声。
宋诚一下激动起来,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把晏瑾深看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靠!我居然跟晏氏总裁一起吃过麻辣烫?还一起蹲路边喝过啤酒?”
“不是,深哥,你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以前还跟柠柠说,你虽然穷是穷了点,但人长得是真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结果你还真不是普通人啊!”
“晏氏总裁啊,深哥,这要是说出去,我那些跑外卖的兄弟都得以为我吹牛。”
宋诚越说越激动,连坐都不敢坐实,只挨着沙发边坐下,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讨好。
“难怪你以前穿几十块的衣服,都跟别人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人长得帅撑衣服,现在想想,那哪是衣服的问题,那是气场啊!”
晏瑾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神色淡了些。
“我骗了你。”
宋诚一愣。
晏瑾深晃着杯里的酒液,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早就恢复记忆了,也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这两年,是我故意装穷,装失忆,跟你们待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宋诚,“你不生气?”
宋诚怔了两秒。
随即,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连忙摆手。
“生什么气啊?深哥,你这话说的。”
“我有个晏氏总裁当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愿意骗我,多骗骗我都行。”
他说完,又嘿嘿笑了两声。
“再说了,你以前跟我们吃麻辣烫,喝啤酒,挤那种小破出租屋,那是体验生活。换别人,想跟你坐一张桌子吃饭都没机会。”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晏瑾深看着他,忽然想起时夏禾。
同样是知道真相。
宋诚满脸兴奋,甚至恨不得立刻贴上来。
可她却红着眼说,他恶心。
晏瑾深垂眸,指腹摩挲着杯壁。
“阿禾很生气。”
宋诚嗐了一声,“女人嘛,感情用事。”
晏瑾深抬眼。
宋诚立刻坐直了些,像是怕自己说错话,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深哥,我的意思是,夏禾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晏氏总裁!你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以前装穷,愿意跟我们待在一起,那是看得起我们。她现在突然知道真相,肯定懵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晏瑾深的脸色,见晏瑾深没有打断,胆子才更大了些。
“再说了,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在照顾你,养着你,帮着你。人嘛,付出久了,心里就容易有种感觉,觉得自己特别重要。”
“可现在你摇身一变成了晏总,不缺钱,不缺人,也不需要她养了。她心里那点依靠感一下没了,能不慌吗?”
“女人越爱一个男人,就越容易患得患失。”
“她现在跟你闹脾气,说白了,不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吗?”
晏瑾深眸色微动,“是吗?”
“肯定是啊。”宋诚连连点头,“她那么爱你,谁不知道?”
“以前你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她都能一天打三份工养你。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你攒创业的钱。”
“这要不是爱惨了,谁能做到这份上?”
“现在她知道你这么有钱,身份这么高,肯定一下转不过弯来。”
晏瑾深垂眼喝了口酒,没有接话。
“不过说真的,深哥,你现在这个身份,别说夏禾了,我听着都发懵。”
晏瑾深神色很淡,只把酒杯放回桌上。
“身份不重要。”他语气平静,“重要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什么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宋诚一听,立刻点头,“对对对,深哥你说得对。”
他说完,立刻端起酒瓶,殷勤地给晏瑾深倒酒。
“那深哥,你现在都回晏氏了,能不能也拉兄弟我一把?”
“我跑外卖跑了三年,风里来雨里去,真没攒下几个钱。柠柠她爸妈一直嫌我穷,觉得我没本事,说她跟着我没前途。”
宋诚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苦笑。
“我是真想娶她,可我没底气啊。”
晏瑾深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叫你出来,就是给你一份工作。”
宋诚眼睛瞬间亮了。
晏瑾深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去。
“明天带姜柠去晏氏集团,人事会给你们安排岗位,拿年薪。”
宋诚看着那张名片,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年薪?”他连忙把名片捧起来,像捧着什么宝贝,“深哥,真的?我和柠柠都有?”
晏瑾深淡淡“嗯”了一声。
宋诚一下站了起来。
“谢谢深哥!真的谢谢深哥!”
“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一句话,我宋诚肯定第一个到。别的不敢说,跑腿办事、传个话、盯个人,我绝对靠谱。”
晏瑾深没什么反应,只继续喝酒。
宋诚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深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他顿了顿,又问:“因为时夏禾?”
晏瑾深手指微顿。
片刻后,他淡声道:“她跟我提了分手。”
宋诚立刻笑了,“分手?那就是气话,女人闹脾气都这样。”
他一副很懂的样子,“深哥,你放心吧。时夏禾有多爱你,我们这些朋友谁不知道?”
“以前你们吵架,她不也嘴硬?可最后不都是她先低头,给你做饭,等你回家?”
晏瑾深没说话。
杯中的酒液轻轻晃着,映着他晦暗不明的眼。
宋诚继续道:“她现在就是一时接受不了你身份变了。等她想明白了,肯定会回来哄你。”
晏瑾深抬眼,“她会自己想明白?”
“肯定会啊。”宋诚说得笃定,“她那么缺钱,养母还在医院靠药吊着呢,你现在是晏氏总裁,是她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靠山。她不抱紧你,还能去哪儿找钱给她养母治病?”
晏瑾深眸色微沉。
这句话并不好听,可偏偏很现实。
时夏禾最放不下的,就是她那个养母。
只要生活继续压着她,只要药钱继续烧着。
她迟早会知道,离开他,是一件多蠢的事。
晏瑾深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她但凡不那么逞强,肯低头来找我,她养母转院,换专家,后续治疗,都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也不用她再守着那些偏方,硬吊着一口气。”
宋诚立刻顺着他说:“那当然啊,深哥你愿意帮她,是她的福气。”
他又给晏瑾深倒满酒,笑得越发讨好。
“回头我一定跟她好好说说。夏禾其实挺聪明的,这次就是钻牛角尖了,不知道抱紧你这棵大树,反而跟你闹脾气。等她冷静下来,肯定后悔。”
晏瑾深靠在沙发里,眸色在灯影里一点点暗下去。
他也觉得是这样。
时夏禾这几天的冷硬、反抗、分手,还有一口一个还钱,都不过是自卑到了极点后的逞强。
她从前太习惯被他需要。
如今忽然发现,他不再是那个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阿深,心里难免失衡。
等她撞够了墙,等她被生活压到喘不过气,自然就会明白。
这个世界上,能把她从泥里拉起来的人,只有他。
到那时候,她还会像从前一样低头。
会认错。
会把他哄好。
晏瑾深垂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唇角淡淡扯了下。
他等着那天。
从口中吐出几道数十寸长的金色剑气,霎时划破偌大的空间,朝着蛛王较为柔韧的腹部劈去。
韩炜回府之后,将折扇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立即显得高雅且风度翩翩,欣喜若狂之下,便设宴邀请心腹,意在人前炫耀。
不过上一次的那个成就也不简单,若不是白森取巧,来了一个超级大爆炸,那个成就任务白森还是不要想了。
张元昊喝道,身形闪烁,背后凝结出一堆紫青色的风雷双翼,只一振,便闪出数丈远,三两下便追上那碧光尾部,伸手一捏,却抓碎成瓣瓣光斑,如枯叶般洒落。
而姜德说的另外一种用模具打造火炮的方法,分为三种,泥模、铁模和砂模,泥模极为费时,且难以干燥,一般生产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这在太平年代自然无所谓,慢慢等就是,但对于姜德来说就有些不可接受了。
自那一役后,蜀山仙剑门元气大伤,实力锐减,佛教却因为有皇帝的支持,而在峨眉山逐渐昌盛了起来。
果然张霏瑜来到了对面的珠宝店前,当她看到珠宝店关门了之后,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但是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给她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张泽成将店铺关闭的事情,才跟张霏瑜说完,张霏瑜就大声的吼了起来。
那段时间侯爵没有离开家,他一直在家里等待着,时刻做这准备。
苍老的牛哞声再度响起,恍若雷震,张元昊身躯再度一僵,头脑一片混沌,足足半个呼吸才清醒过来,视线的焦距刚清晰时,就看见眼前无限放大的一头巨型蛮牛轰然撞来。
这时侯爵突然感觉到有人一把抓住了他,拽着侯爵就往一边走了。
“金蝉子,你若敢伤害我徒儿清逸,我镇元定不饶你!!!”镇元大仙怒喝,声音在方圆百里内回荡,这还是在法力被禁锢的情况下。
牛魔王四人刚出来,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但紧接着,他们脸色大变,看到了眼前的情况。
“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尊就成全你。”在罗星渊惊恐的眼神中,昊天的双手轻轻的一握,然后灵婴就这么陨灭了。
就在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夜神逸又一次进入到潜意识,和白蛇进行过短暂的交流。
“孽畜,你敢?”南宫俊率先反应过来,焦急的喊道。如果昊天真的在这里将苏仇斩杀,那天羽门的威望可就彻底完了。
接着他感觉夏尘的鼻尖靠近她的脸蛋,脖子,缓缓的吸气,神色陶醉,痴迷。
“你应该记得这里。”有着干净透明的声音冲击般贯穿了尤利的耳朵。
这句话对赫丽丝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赫丽丝太激动而牵引到了内伤。
除非达到S级觉醒者的程度,否则是无法完美的将这丝波动隐藏起来。
然而这些毒舌都没有,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应该出现在她嘴里的好想见你。
大大的镜子里面,脖子以下,那些不会暴‘露’的地方,都是青紫的痕迹。
当晚吃饭时,时夏禾明显感觉到,祁晏辞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
不是冷,也不是不满。
更像审视。
她被看得心里没底,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
今晚的汤是按病例和忌口来的,温和安神,不燥不腻,应该没问题。
她犹豫了下,轻声问:“祁先生,是菜不合胃口吗?”
祁晏辞夹菜的动作微顿。
片刻后,他抬眼看她,“别跟林峥走太近。”
时夏禾愣住。
林峥?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您说的是……林院长?”
祁晏辞淡淡“嗯”了一声。
时夏禾更懵了。
她今天才知道德颐国际医院的院长叫林峥。
也就快下班时见过一面,连句话都没说过。
她看着祁晏辞,有些无奈地弯了下唇。
“祁先生放心,我不认识林院长,也没跟他说过话。”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了一句:“我现在只是前台,平时也接触不到院长。”
祁晏辞没再说话,只垂下眼,继续吃饭。
可想起傍晚林峥发来的那几条消息,他眸色还是淡了几分。
林峥那人看着斯文,实际最会装模作样。
一句“你太太真有意思”,听着像随口调侃。
可祁晏辞认识他这么多年,很清楚那不是普通夸奖。
林峥对人起了兴趣,才会这么说。
而时夏禾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认真给他添汤。
祁晏辞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他照旧去了健身房。
时夏禾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他的作息。
祁晏辞还保持着国外的生物钟。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工作。
别人上班的时候,他休息。
傍晚运动,夜里处理邮件和会议。
像一台冷冰冰、不知疲倦的机器。
时夏禾收拾完厨房,看了眼健身房方向,心里有了打算。
……
晚上八点多,她去了趟商场,买齐做香囊的材料。
回到卧室后,她把药材、棉布和细线一一摊开。
药材要碾碎、过筛,比例也不能乱。
正捣着药,手机忽然响了。
是视频通话。
时夏禾低头一看,眉心顿时皱起。
来电的,是他们以前那个四人小群。
她、时深、姜柠,还有姜柠的男朋友宋诚。
这个群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
时夏禾没接。
可下一秒,群里弹出宋诚的消息。
【时夏禾,接一下,有正事跟你说。】
【跟你养母有关。】
时夏禾动作一顿,最终还是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
视频里只有三个人。
宋诚,姜柠,还有她自己。
没有晏瑾深。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宋诚像是早就等不及了,一看见她,立刻开门见山。
“时夏禾,你想不想让你养母转去更好的医院治疗?”
时夏禾眉心一皱。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宋诚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男朋友现在是什么人?晏氏总裁,晏家继承人。”
“晏家旗下就有医疗资源,你养母想转院,想找专家,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时夏禾脸色淡了下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
宋诚顿时急了。
“你是不是傻?”
“那可是晏总,不是以前跟我们挤出租屋的时深。”
“你以前照顾他,是因为你觉得他需要你。现在他不需要你了,你就觉得自己没用了,就闹分手?”
“时夏禾,自尊心能当饭吃吗?能给你养母治病吗?”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宋诚还在说:“我跟你说句现实的,别嫌难听。”
“人这辈子能遇到几次往上爬的机会?你明明有一条最容易走的路,非要把人往外推。”
“你赶紧把晏总从黑名单里拉回来,服个软,求一求他。你养母的病,你以后的工作,还有你那个医师证,说不定全都有转机。”
他说得越来越急。
“真不是我说你,这件事你办得太蠢了。你这么缺钱,还把这么大一棵树往外推,你图什么?”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宋诚,看向姜柠。
“柠柠,管管他。”
姜柠坐在旁边,脸色很不自然。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半晌,才低声道:“阿禾,对不起。”
时夏禾心里一沉。
姜柠不敢看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时深……不是,晏总,他说可以给我和阿诚安排晏氏的工作。”
“有年薪,待遇很好。”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他骗了你,这件事真的很过分,我也不是想替他说话。”
姜柠眼眶红了些,声音哽住。
“可是阿禾,我和阿诚这些年真的太难了。”
“我爸妈一直不同意我们,说他工作不稳定,说我们连首付都凑不出来……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没出息。”
她停了停,声音轻得发颤。
“可机会摆在面前,我真的……没办法一点都不心动。”
时夏禾怔住。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太清楚钱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句“有骨气”就能轻飘飘越过去的。
沉默片刻,时夏禾轻声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姜柠猛地抬头看她。
时夏禾扯了下唇角。
“我知道你难。”
姜柠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宋诚在旁边立刻接话。
“对啊,夏禾,你能理解就好。”
“以前我们不知道他是晏总,现在知道了,人家愿意给机会,我们总不能还端着吧?”
姜柠抬头看了宋诚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阿诚,你别这么说,这本身就是时深的错。”
宋诚皱眉。
姜柠深吸一口气,像是挣扎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要不……明天你一个人去吧。”
宋诚一愣。
姜柠低着头,声音很轻。
“阿禾是我最好的朋友,时深这件事,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我现在的工作也还可以,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踏实。”
“我不想因为一份工作,让阿禾觉得我站到她对面去了。”
宋诚脸色瞬间沉了。
“姜柠,你是不是也傻?”
“那可是晏氏集团,能拿年薪!”
他急得声音都高了些。
“你知道年薪是什么意思吗?你还想不想嫁给我了?”
姜柠脸色白了白。
宋诚缓了缓语气,又压低声音劝她。
“柠柠,我不是让你害她。我只是觉得,人总要先顾好自己的日子。”
“你爸妈嫌我穷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去你家,你爸看我的眼神,就差把没出息三个字写我脸上。”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我们努力一年,说不定首付就有了。到时候不用再挤出租屋,也不用再看你爸妈脸色。”
“你难道真想跟我一辈子这样耗着?”
姜柠眼眶红得厉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边是最好的闺蜜。
一边是男朋友,是婚姻,是现实,是房子。
时夏禾看着她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太清楚这种挣扎了。
钱真的能压弯人的脊梁。
她自己也曾为了八十万,低过头,道过歉,被人拖出宴会厅。
所以她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看着姜柠为了她放弃一条看得见的路。
沉默很久,时夏禾忽然轻声道:“柠柠,你去吧。”
姜柠猛地看向她,“阿禾……”
时夏禾努力笑了下,“别跟钱过不去,我没关系。”
姜柠眼眶一下红了。
她看着时夏禾,像是想解释,又像是无从解释。
最后只哑声说:“阿禾,对不起。”
时夏禾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顿了顿,又道:“你没有义务为了我的感情,赔上你自己的生活。”
姜柠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时夏禾却没再看她。
她转而看向宋诚,语气冷了几分。
“但有一点,我说清楚,我不会去求晏瑾深。”
“永远不会。”
宋诚顿时无语,“时夏禾,你是不是有病?”
“你养母还躺在医院,你跟谁较劲呢?你真以为靠你自己,能扛得住多久?晏总现在愿意给你台阶,你顺着下不行吗?”
时夏禾看着他,眼神很静。
“我缺钱,不代表我可以回头求他。”
“我妈需要治病,也不是我向一个骗子低头的理由。”
宋诚还想说什么。
时夏禾已经淡淡道:“你们的选择,我不干涉。我的选择,也不用你们替我决定。”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一脚踩进浅泽,踏水声从四面传来,银红丝在她的掌间隐隐而动,扑杀过来的黑衣人皆面覆青狼面具,手握弯刀,亮弧如月。
故而,借着今天给童家父母接风,孟初月和沈词把大家都邀请过来聚餐。
不过她没有在那儿见过何巧枝和贺荣昌,没有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温如雪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然而下一秒? 她的笑容却是停滞了下来。
童雯之前一直憋着,见二十好几岁的田螺竟然喊十八不到的孟初月“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位公子,请不要这样看着我。”曲南玥盯着慕唯的时间太长了,慕唯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些平价药膳价格非常低,与普通饭菜差不多,那些被疾病折磨的人看了没法不动心?
虽然说他现在马上就有工资了,但是处了个城里对象,工作又是她家帮着找,去她家的时候就不能空手。
阿依抬起幽绿的一双眼,腮帮子越咬越紧,但也不敢乱回话,她始终不知道阿尔雅的黑爪子在哪里,始终不能真正的惹怒她,只好硬憋了怒气,拿过羽毛,让骨岩洞的放下了泥巴,下了风娑洞。
“是吗?”阿依心里顿时一愉,她就说,阿尔雅这个又弱又傻的猿族雌性,怎么会把这些事咬在心上,只怕转头早就忘了。
浩天起身伸手,“极光”化作液体流动,再次附身浩天体外,化为战衣。
‘这孩子……’水间月一边答卷一边用【鸟瞰掌握】看着左眼视野中的茵蒂克丝。
而且,她也想明白了金蝉子第一次见到她们的那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不算是瞎扯。
那五行天雷劫的威力已经堪比真仙初期存在的全力一击,而且持续时间那么长,叶雪城就算是动用紫金红葫芦与本命宝剑防御,他身体中的仙道法力也不足以支撑。
实在是难以相信,他赶过去这么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烈的血拼,而为何血拼之后,他还能够做到滴血不沾。
能经受住空间乱流的船板碎片,纷纷扬扬从空中洒落下来,如流星雨般滑过天空,消失在茫茫太空中。
“傻少侠,你确定吸食掌柜人血、与你打斗的长毛怪人是麦哲七吗?”逍遥派出尘道长反问道。
这里因为太偏僻,官府和朝廷也不管,没办法了,男人们去山上打猎,他们也只能出来一部份人拦路抢劫,要点吃的回去。
他看着千秋的眼神,伸出手试探,又像是怕被她打似的,又缩了回来。
申屠吼出一声,随后,他身后便走出了两个高大的熊族弟子,而且实力,都已经达到了易骨境巅峰的境界。
章连海的蜡烛掉在红将军的墓冢里?贺灵川心头一动。守不住自己的灯灵,还叫什么守灯使?
而手里剑在下秒却变成了鸣人,鸣人也是随即扔出一个螺旋丸手里剑向桃式攻去,在即将命中桃式时螺旋丸手里剑恢复成了佐助的样子。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手机屏幕暗下去。
桌上的药材散着淡淡苦香。
时夏禾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姜柠的动摇,她不怪。
宋诚的讨好,她也不意外。
只是这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晏瑾深回到晏家以后,变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站回高处,于是身边所有人,都开始重新衡量她的重量。
值不值得维护。
值不值得站队。
值不值得为了她,得罪一个晏氏总裁。
答案显而易见。
她不值。
时夏禾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苦。
至于养母的病……
她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换一家更好的医院,找几个更贵的专家,就能治好的问题。
养母当年中的毒,早就伤了根本。
西医能做的,是维持指标,缓解症状。
真正能吊住那口气的,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摸出来的调理方子。
晏瑾深根本不懂,他只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也以为她迟早会为了钱,回去求他。
可他错了。
很早以前,她愿意低头,是因为她以为他们是家人。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家,那是一场骗局。
时夏禾闭了闭眼,把眼底那点酸意压回去。
再睁开眼时,她重新拿起药杵。
一下一下,继续捣着那些安神的药材。
她没有靠山,也没有退路。
那就自己一点点往前走。
再难,也不回头。
……
第二天,时夏禾照常去医院上班。
经过昨天那一场,宋明熙安分了不少。
中医馆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少了几分看热闹的轻慢,多了点说不清的忌惮和佩服。
时夏禾只当没看见。
该登记登记,该引导引导,该整理病例整理病例。
到了中午,她又马不停蹄赶回江屿府。
做饭,煲汤,观察祁晏辞的脸色和进食情况。
再收拾厨房,赶回医院。
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下午上班前还有一点时间。
时夏禾坐在前台,随手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宋诚发的。
照片里,他穿着晏氏集团的工服,胸口挂着工作证,站在办公楼大厅门口,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
配文更夸张。
【兄弟们,哥终于上岸了!晏氏集团外勤配送主管,年薪二十五万!五险一金全包!这待遇也太香了!】
【感谢我晏总朋友带飞!以后谁再说跑外卖没前途,我第一个不服,谁知道哪天就认识大佬了呢?】
时夏禾看了两秒,直接划了过去。
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有点说不出的讽刺。
一个替晏瑾深说两句好话的人,就能拿到年薪二十五万。
而她陪他熬了五年,换来的却是被羞辱,被举报,被说没证就别逞强。
她原本想问问姜柠。
手指停在聊天框上,又收了回来。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没想到,姜柠却先发来了消息。
【阿禾,我进晏氏旗下的顶奢酒店了。】
【中餐厅菜品研发厨师,年薪二十五万,比我原来那家高近三倍。】
时夏禾看着那两行字,沉默几秒,回了句。
【恭喜。】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我跟他分手了,但你们还是他的朋友,不用顾虑我,赚钱才是正事。】
那边很快回了。
【呜呜,谢谢我的好闺闺理解我。】
过了一会儿,姜柠又发来一条。
【阿禾,你真的不打算挽回一下吗?】
【我听阿诚说,晏总其实挺在意你的。昨晚喝多了,一直说你现在对他太冷漠,他应该还是希望你服个软的。】
时夏禾看着“服个软”三个字,忽然轻轻笑了下。
她回得很慢。
【宋诚不了解,你还不了解吗?】
【我们回不去了。】
【就这样吧,我要上班了。】
发完,她收起手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她脸上的情绪也淡了下来。
前台有病人过来询问流程。
时夏禾立刻起身,声音温和清亮。
“您好,挂号单给我看一下。”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晚上回到江屿府后,时夏禾终于把两个香包做好了。
一个黑色,一个浅绿色。
黑色用的是细密绸布,里面放了酸枣仁、柏子仁、夜交藤、合欢皮,又添了极少量沉香末。
气味很淡,不甜,不腻。
靠近时才有一点沉静的药香,适合放在枕边,缓和神经紧绷,助眠安神。
绿色那个更清透些。
她用了薄荷、石菖蒲、远志、佩兰,又配了少量白檀和陈皮,闻起来有淡淡草木清气,不冲,却能提神醒脑。
祁晏辞咖啡喝得太凶,强行让他戒,肯定不现实。
但如果工作时能用这种清明香慢慢替代一点咖啡因刺激,至少能减轻心悸和夜间失眠。
时夏禾低头闻了闻,确认味道不重,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把线头收好,就听见健身房方向传来动静。
自从上次给祁晏辞准备过毛巾和水后,她就习惯提前放好东西。
常温水,干净毛巾,还有一小碟补充体力的低糖点心,这些都已经摆在健身房门口的小柜上。
平时她不会再特意等。
可今天,她还有事要说。
她拿着两个香包,在健身房门外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时钟走到十一点。
门终于被拉开。
祁晏辞从里面走出来。
时夏禾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男人竟然赤着上身。
运动上衣松松搭在肩上,手里拿着毛巾,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
平时他穿衣服时显得清瘦冷淡,像一截覆着霜的冷玉。
可脱了衣服,才看得出那副身体并不单薄。
肩背宽阔,腰线收得利落。
胸肌线条紧实,腹肌块状分明,汗珠顺着冷白皮肤往下滑,没入松散的运动裤腰。
冷木香混着热汗气息,比平时多了股很强的侵略感。
时夏禾脑子空了一瞬。
像被什么烫到,脸上的热意一下冲了上来。
她慌忙别开眼,连耳垂都红了。
“抱、抱歉。”
祁晏辞显然也没想到她在门口。
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脸上,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越过她往主卧走。
时夏禾站在原地,低着头,尴尬地扣手。
半晌,主卧门重新打开。
祁晏辞换了身深色居家服出来。
领口松散,头发还带着潮意,整个人又恢复成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
他看向她,“有事?”
时夏禾脸上的热还没完全退下去。
一看见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截冷白劲瘦的腰腹。
她赶紧低头,把两个香包递过去。
“我做了两个香包。”
“黑色的是安神香,可以放在枕边,味道很淡,不会影响睡眠,主要是缓和神经紧绷。”
“绿色的是清明香,可以放在书房,或者办公桌旁边。”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它不能立刻替代咖啡,但能提神醒脑,又不会像咖啡那样刺激神经。用一段时间后,可以慢慢减少您对咖啡的依赖,等适应后,就可以戒掉咖啡。”
祁晏辞看着她。
女孩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举着香包。
脸颊红,耳垂也红。
祁晏辞伸手接过香包,放到鼻尖闻了闻。
气味确实很淡。
一个沉静,一个清透。
他抬眼看她,眸色淡淡,出口的话却一贯不留情面。
“时夏禾,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拿钱办事,别乱动心思。
时夏禾脑子嗡了一声。
她立刻抬头,慌忙解释:“您误会了,我没有对您动别的心思,我只是想用这两个香包,跟您请一天假。”
祁晏辞眉心微动,“请假?”
“嗯。”
时夏禾点头,声音放轻了些。
“头部按摩不用每天按,隔一两天效果反而更好。食补也一样,不能天天补,身体吸收不了,反而会增加负担。”
“我已经把周末的食谱写好了,如果您需要,可以让之前的厨师上门,我把忌口和做法发给他。”
“纪助理说过,这里原本有厨师。”
她说得很认真。
每一句都在证明,她不是偷懒,也不是不负责任。
祁晏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道:“我考虑。”
说完,他拿着两个香包,转身进了主卧。
时夏禾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没直接拒绝,应该还有希望。
她转身回了客房。
尚土匪坐在会议桌最前方,长条的会议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十几位,都是负责各个环节的骨干,其画面更加类似金龙在上个世纪拍出来的电影,由此可见电影并不是完全虚构,所谓艺术来源于生活。
蕙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未为晚矣。西化可不好。
在还没有正式与何首乌接触之前,叶伤寒对何首乌是盲目崇拜的,毕竟何首乌的事迹太过耀眼。
林坤反手握着军刀,上前两步,直接就是一通猛扎,军刀不必匕首,毕竟长度有限,刺进身体的时候,感觉痋蛹表面滑腻腻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值得一提的事情:修行只能是神仙做的事情,至少,也是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云层中。
就看侧面瞬间冲出个黑影,出脚无比凛冽,准确无误的踹到他肚子上。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我问着自己,这里阴森森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却有一种好熟悉的味道。
鯱疑眼看着嘉纳明博说着那番奇怪话语时,他忽然浑身寒毛直竖的感应到致命杀机逼近。
“我被精卫拉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在另一个世界认识了她们。在她们的帮助下,我回到了这个世界,并且救下了你们。简单来说,事情就是这样。”孙飞一摊手说道。
为首的一人缓步走进门,见万鹏被堵在里面,他的正对面还翘腿坐着一名男子,男子腿上坐着黄颖,他认识黄颖,之前见万鹏带她出来玩过,刚才在电话中只听出事情很紧急,没想到是这副场景。
李浩然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辞。”两人相视一眼,无所顾虑的大笑起来。
这发自内心的呐喊将男孩的抑郁一扫而空,解开了心结的萧宏律转瞬间已经变回了那不可忽视的中州第二智者。
“陈总监,你先坐会,我去一趟洗手间。”刘湘笑了笑,起身去往洗手间,出了咖啡厅,没走几步,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说其他,你与我先回琉璃仙境一趟,处理下你之伤势,接下来,麻烦就要上门了!”柳青衣对着南风不竞说道。
刚刚出现时神魂状态的菲莉茜雅也就是一个很没品的光球,不过反应过来后她立马就让自己恢复了完美形态,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间就是嘴角抽了抽。
如此一事,让人甚是愤慨,至于陆无双早已气得柳眉倒竖,咒骂不止。
当“青年近卫军”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之后,胜利的天平就倾向了他们,而且如今的利兹联队尽管有多名年轻球员,但整体实力并不算弱,尤其是当朗斯在沙克的提点下已经能够在左路发挥一些作用的情况下。
赵缀空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略略无神的看着那边,直到那威压变得稍弱时,他忽然又疯狂大笑了起来,身体周围十米范围内,一圈圈仿佛涟漪样的波动肉眼可见,他已经全力使用出了自己的心灵之光。
祁晏辞眉心微动,“请假?”
“嗯。”
时夏禾点头,声音放轻了些。
“头部按摩不用每天按,隔一两天效果反而更好。食补也一样,不能天天补,身体吸收不了,反而会增加负担。”
“我已经把周末的食谱写好了,如果您需要,可以让之前的厨师上门,我把忌口和做法发给他。”
“纪助理说过,这里原本有厨师。”
她说得很认真。
每一句都在证明,她不是偷懒,也不是不负责任。
祁晏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道:“我考虑。”
说完,他拿着两个香包,转身进了主卧。
时夏禾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没直接拒绝,应该还有希望。
她转身回了客房。
……
祁晏辞回到卧室后,把两个香包放在桌上。
黑色和绿色并排摆着。
上面的针脚很密,看得出做的人很认真。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几下。
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峥。
祁晏辞接通,声音冷淡,“说。”
林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发你的消息看见没?周日高尔夫,带上你太太一起?”
祁晏辞当然看见了。
所以才没回。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香包,语气淡淡。
“她周日有事。”
林峥笑了声,“这么巧?那周六呢?我改约周六的场地。”
祁晏辞面不改色,“她请了两天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峥啧了一声。
“行吧,那就下周,你记得带出来让我认识认识。”
祁晏辞眸色一沉。
林峥还在那头慢悠悠道:“任务交给你了,下周不许再让她请假。”
祁晏辞直接挂了电话,手机被他随手丢到桌上。
他看着那两个香包,眉眼冷得有些不耐。
“还真是能招蜂引蝶。”
说完,他拿起黑色香包,走到床边。
香包被放在枕边。
淡淡沉静的药香散开。
很轻,却莫名压下了房间里那股冷硬的空。
片刻后,他又拿起绿色香包去了书房。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件堆在桌上,咖啡杯就在旁边。
祁晏辞把绿色香包放到鼠标旁。
刚坐下,他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冲咖啡。
动作却在半途停住。
他垂眸,看向那个浅绿色香包。
清淡的草木香慢慢散出来。
祁晏辞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唇角,放下了咖啡杯。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戒掉咖啡。”
……
第二天一早,时夏禾照例去主卧给祁晏辞按摩。
推门进去时,她一眼就看见了枕边的黑色香包。
她唇角不自觉弯了下。
祁晏辞靠在床头,掀起眼皮看她。
“你那香包,似乎没什么用。”
时夏禾动作一顿。
祁晏辞神色淡淡。
昨晚他还是喝了咖啡。
时夏禾却一点也不意外,只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语气很认真。
“有用。”
祁晏辞看她。
时夏禾走到床边,轻声道:“我早上称过咖啡豆的克重,比前几天平均少了一两。”
祁晏辞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时夏禾继续道:“昨晚咖啡壶里还有剩的,说明您喝得不多。”
她抬眼看他,眼睛清亮。
“香包不是药,不能立竿见影,但它能慢慢降低您对咖啡香气和咖啡因刺激的依赖。”
“只要长期用,配合按摩和作息调整,就能一点点戒掉。”
祁晏辞看着她,难得没说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细致到这种程度。
连咖啡豆用了多少,咖啡剩了多少,都能记下来。
好像只要她决定照看一个人,就会把对方的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喝了多少咖啡……面面俱到,细致得近乎夸张。
片刻后,他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管得倒宽。”
时夏禾低头按上他的穴位,声音很轻。
“拿钱办事,应该的。”
祁晏辞没再说话。
她的指腹温热,力道一点点压下去。
酸胀感从额角慢慢散开。
昨夜残留的疲惫,也被一点点揉散。
不知过了多久,祁晏辞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时夏禾放轻动作,替他盖好薄被,悄声退了出去。
……
到了中医馆,又是忙碌的一天。
不过经过那天的事,宋明熙一直很安分。
旁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样轻慢。
甚至有人来前台拿资料时,还会客气地说一声谢谢。
日子就在医院和江屿府之间来回奔波。
一眨眼,就到了周五。
下班后,时夏禾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给姜柠发了消息。
【柠柠,海参和鲍鱼怎么处理不腥?】
姜柠秒回:【你要做这个?】
时夏禾:【嗯,想给雇主做顿好点的饭。】
姜柠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连串语音。
她是正经学厨师毕业的,处理食材很有经验。
时夏禾如今这点厨艺,大半都是跟她学来的。
当初她和晏瑾深刚来汉城,为了省钱,时夏禾只能自己下厨。
可她那时什么都不会,切菜切不好,炒菜也掌握不了火候。
后来她就趁空去姜柠打工的餐馆帮忙,洗盘子、择菜、打下手。
姜柠忙着炒菜时,会顺手教她几句。
一来二去,时夏禾也学会了不少。
后来为了调理晏瑾深的身体,她又把食补一点点融进日常饮食里。
普通家常菜和清淡药膳,如今基本难不倒她。
可海参、鲍鱼、花胶、松茸这些贵价食材,她从前很少接触,还是得问姜柠。
姜柠这一次教得比以往都仔细。
从焯水时间,到去腥方法,再到火候和调味,都一条条发给她。
晚上,时夏禾拎着一堆食材回了江屿府。
鲍鱼炖花胶,松茸鸽子汤,清蒸石斑,葱烧海参。
又配了两道清爽小菜。
不算铺张,却比平时精致很多。
祁晏辞从书房出来时,看见满桌菜,眉梢轻轻挑了下。
时夏禾站在桌边,笑得很乖。
“祁先生,吃饭吧。”
祁晏辞坐下,慢条斯理拿起筷子。
时夏禾没急着开口。
她知道,求人办事,不能在人家第一口饭还没咽下去的时候就提。
于是她安安静静等祁晏辞吃了片刻,看他神色没什么不悦,才小心翼翼开口。
“祁先生,您看,周末能让我请一天假吗?”
祁晏辞放下筷子,看着她,没说话。
时夏禾心里顿时没底。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说两句,祁晏辞却忽然开口。
“以后不用对我用敬词。”
时夏禾一愣。
祁晏辞神色很淡,“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随意点。”
时夏禾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说的是“您”。
她抿了抿唇,小声改口:“那……你觉得,可以吗?”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给你两天。”
时夏禾眼睛瞬间亮了。
祁晏辞淡淡补了一句:“我明天刚好出差。”
时夏禾压下心里的惊喜,连忙道:“谢谢祁先生。”
话一出口,她又顿住,赶紧改口,“谢谢你。”
祁晏辞没什么表情。
时夏禾却还是忍不住补充:“虽然我请假了,但如果你有需要,我一定随时赶回来。”
祁晏辞没接话,起身就要去健身房。
时夏禾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祁先生。”
祁晏辞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你今晚要不要去楼下走走?”
漠岩微笑道:“我正是來告知王爷。让王爷不必担心。主人如今安全得很。”她已经接到了一五一的消息。主人是自愿跟那些人走的。并且示意他离开。不需要援兵。
“海生!你什么时候走地,为什么不叫醒我?”话筒里传来许娟欣喜而又柔美的声音。
上面那人的表现让萧重子心中隐然有些得意,但随即就是满腔疑惧。
周围十分的安全,多罗在之前的飞行练习中已经明确了这一点,但这也就意味着没有食物。
“懒得跟你说,我回去睡觉。”龙尹乐跃下墙头,吸着绣花拖鞋,沙沙地往迎香苑走去。
当然这只是恩,威之前已经由岩浆毁灭者施展过了,恩威并进,足以将投降于自己的敌人大部分转化过来。
只是以前她被嫉妒与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害人害己的事情来。
此时的帐蓬象一颗启明星,遥挂山头。严副大队长接到这样的报告后,让吴辉立刻钻出帐蓬,脸‘色’严肃地告知,他忽然间会意所谓的地点,三辰天时浑仪在哪里,哪里就是那个地点。
不管内里外界的消息如何蔓延,也不论宗门各个派系的人马如何做最后的布置和努力,鬼灵返生之日,还是如期到来。
对于冈迪大公的这个想法多罗几乎都有些忍无可忍了。恨不得将其直接心灵控制了才好。
百里彦云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修长的手指松开了她。
她也希望这孩子能顺利度过叛逆期,不要学坏,成为一个好姑娘。
恰在这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破音煞是应景的传了过来,其凄厉程度当真是让鬼哭狼嚎也黯然失色,果是减寿十年的功力,不由把正要张口驳斥的仉叔噎在当场,差点没堵得背过气去。
苏我山井感动的几乎落泪,伏在地上说了好多好多话,柳木却是一句也没听懂,这种倭岛下等贵族,又是一个酒鬼,他那里懂得汉语,别说是写,就是说都不行。
雪萌当然也不会大意,她手中的冰焰一连三的发射,将有些攻击的人头消灭掉。
保安将她从花圃里弄出来,只见她白皙的脸扎了好多刺,触目惊心。
“设计人了?这么开心?”印天朝笑眯眯的很是宠溺的看着她说。
他总算还有几分理智,声音压的很低,就算最前排的人也没听清楚。
沧澜的天下,或许比天澜要强盛。但在那一刻,他却愿意倾了天下和洛枫交换身份,就算要他去面对内忧外患的局面。
突然没来由的眼酸,这时她真的能感受到,独自异乡为异客的感觉,那种想要说话,却没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业内对于这部突然窜出来的票房黑马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不过两千万的投资,就算再加上追加的一千万宣发成本,也才投入了三千万。结果呢,13亿的票房还不止。就目前这个趋势,15亿都有可能,简直就是抢钱的节奏。
祁晏辞眉心微动。
时夏禾立刻解释:“楼下绿化很好,空气也比室内舒服。你这几天睡眠稍微好一点,但眼睛不能总是对着电脑,也不能一直待在封闭空间里。”
“远眺和散步,对眼部神经放松有好处。”
祁晏辞没说话。
时夏禾心里一紧,怕他说她多管闲事,赶紧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几秒。
就在时夏禾以为他会拒绝时,祁晏辞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淡声道:“我换身衣服。”
时夏禾眼睛一下亮了,“好。”
她立刻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回客房换了身轻便衣服。
她动作很快,出来时,祁晏辞也换好了。
浅灰色短袖,黑色休闲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却依旧清冷得不好接近。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刚往下走一层,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
老太太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道:“你们小两口是刚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祁晏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谁都冷。
时夏禾怕被人看出不对,几乎是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胳膊。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两人都穿着短袖。
她这么一挽,手臂贴上他的皮肤,温热又细腻。
祁晏辞身体微僵,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低头看她。
时夏禾却已经笑着接了话,“是啊,我们住三楼。奶奶这是带狗狗出去遛弯吗?它好乖。”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顿时更深,“乖是乖,就是嘴馋,见谁都想讨吃的。”
时夏禾弯了弯眼:“看着就很聪明,毛也养得好。”
她声音温软,笑起来又真诚,三两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
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不管是老人,还是素不相识的邻居,她都能自然地接上话。
不谄媚,也不刻意,只让人觉得舒服。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时夏禾笑着跟老太太道别,挽着祁晏辞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小区花园边,她还没松手。
祁晏辞垂眼看了看她的手,忍不住轻轻抽了下胳膊。
时夏禾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
“不好意思。”
她耳根微热,解释道:“刚才碰见邻居,下意识反应。”
祁晏辞没说话。
他看了眼旁边的长椅,径直走过去坐下。
时夏禾:“……”
说好的散步。
结果下楼不到三分钟,他就坐下了。
她站在旁边,低头踢了踢草叶。
刚想说些什么,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
“喵。”
时夏禾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往草丛里看。
“咪咪?”
她轻轻唤了两声。
草丛动了动,一只瘦瘦小小的狸花猫探出半个脑袋。
眼睛圆圆的,警惕地看着她。
时夏禾放轻动作,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她平时总会备一点。
有时候是怕自己忙得顾不上吃东西,有时候是路上碰见流浪猫狗,能顺手喂一口。
她撕开包装,蹲在草坪边,把火腿掰成小块放到掌心。
“过来,不抓你。”
小猫闻到味道,犹豫了几秒,终于一点点靠近。
时夏禾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耐心等它。
夕阳正好落下来。
暖橘色的光铺在她身上,连发梢都染了一层柔亮的边。
她蹲在草坪边,扎着高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净圆润的脸侧。
她不是那种锋利明艳的长相,脸颊有点软,眼睛却又大又亮。
弯起来时,干净得像春天刚化开的水。
她低头看着小猫,唇角轻轻翘着,笑意不浓,却很暖。
祁晏辞原本只是随意看过去。
可这一眼,却停住了。
她明明只是很寻常地喂一只流浪猫。
可那一刻,夕阳、小猫,还有她眼底温软的笑意,像是忽然被揉进了一幅安静的画里。
不浓烈,也不张扬。
像一束落在角落里的光,安安静静,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小猫低头吃着火腿,发出很轻的咀嚼声。
时夏禾忽然回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笑。
“祁先生,这里居然也有流浪猫。”
她举了举手里的火腿,“我包里还有,你要不要也喂喂?”
祁晏辞这才回神。
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冷淡。
“不喂。”
时夏禾也不意外。
这男人脾气怪,不喜欢这些小动物也正常。
她低头继续喂猫。
可没一会儿,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祁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半蹲在她旁边。
男人身形高大,就算蹲下来,也压迫感十足。
小猫吓得“喵”了一声,叼着一小块火腿,撒腿就跑。
祁晏辞:“……”
时夏禾愣了下。
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得更明显。
“你把它吓到了。”
祁晏辞冷冷看她。
时夏禾忍住笑,认真教他:“你要温柔一点,别突然靠这么近。声音也要轻,不然它会害怕。”
祁晏辞看着跑远的小猫,面无表情。
“没意思。”
说完,起身就走。
时夏禾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嘴角还是忍不住弯着。
她把剩下的火腿肉放在草丛边,又把包装袋收好,快步追了上去。
“那去湖边走走?”
祁晏辞没有拒绝。
小区里的绿化做得很好。
湖边栽着大片香樟和桂花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晕开细碎波纹。
时夏禾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步子。
她没有一直说话,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前面有台阶。”
“这边风舒服一点。”
“你可以往远处看看,别一直垂着眼。”
祁晏辞听着她那些轻声提醒,没应,却也没有打断。
两人沿着湖边绕了一圈。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才重新回到公寓。
进门后,时夏禾弯腰换鞋。
刚把鞋放好,她一抬头,就撞上了祁晏辞的视线。
他站在玄关里,正垂眼看她,目光很深。
不像平时那样冷,也不像审视。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我脸上有什么吗?”
祁晏辞收回视线。
片刻后,才淡淡道:“早去早回。”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走。
时夏禾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明天请假的事。
她忍不住笑了下,这人说话真别扭。
但她心情却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
时夏禾没有给祁晏辞按摩。
她提前煮好了粥,留了饭菜,又把两天的食谱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压在餐桌边。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这两日咖啡不要超过半杯。】
写完,她把纸条放好,挎着帆布包出了门。
花嬷嬷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想说些什么,但一想起来王妃娘娘比她们还要着急殿下。如此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要艰辛地忍着,内心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便强压下了心头所有的犹豫,下了楼。
轮回被扰,她难辞其咎,上头怪罪下来,她多半也会被扔入地狱,受业火煅烧。
许美琳的连衣裙虽然脱下腰间,可是上身最重美的风景却被许美琳压在了身下,张扬却是无法一赏。
赵铁柱浑身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初在雅克图拉山脉遇到柳宁的情景,正好这一切都跟井上道一有关。而且当初柳宁也说了,是为了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败之后井上道一甚至要杀人灭口。
“我选第一条。”林一还没说完,王建国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似乎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不用了,我习惯了自己开车。”陈妍希依旧习惯着拒绝,可是这一次屠剑锋却不肯让步。
林一没想到这套铠甲竟然可以抵消冲击力,准确的说是将冲击力分散之后经过一些林一看不懂的方式进行化解,总之,林一并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力。这套铠甲的古风可以说完全误导了林一。。。
“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工作量。。。”看着新一批进来送样本的人员秦暮无奈的嘀咕了一声之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客厅中,刘局长一支烟接一支烟。不过片刻,整个客厅便烟雾缭绕。
“这怎么行,万一狼狗出阴招,你们两个不是很危险?”花老三说什么也不同意。
林山看着尚经理,尤区长,他认识,并且和对方交集很深,可尤区长他都不怕,怕他手下一个兵?若真是尤区长,看他不打到尤区长面前去。
“我们的对手来了,让部队做好应战准备。”弗里茨·埃里希·冯·曼施泰因说道。德意志参谋长足够聪明,他知道来军是谁了,所以也不在说什么。
如愿的黄昭高高兴兴离去,黄昶这边,低着头沉吟了半天,忽然间噗的一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灼热无比,其间竟然夹杂着几点火星子。
龙族和魔族向来不合,不过天梦公主此刻已经失忆,就算两族之间再有恩怨她也不会当一回事。
练到后来,虽然神识可以离体,本身战力却十分低下,连正常二重天都达不到,在江湖上的地位自也不高。否则不至于以堂堂修士之尊,却被派来干这等见不得光的活儿。
这是锦忆这辈子连同上辈子,第一次主动联系盛和歌,她就是想问问,郁凤娇这么做到底是几个意思?成心要将彼此的关系,变成血海深仇嘛?
但是就像青鸾所说的,她和玲珑仙子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如果玲珑仙子尚未陨落,又为什么会允许她的存在?
韩道当时是国家特种部队的队长,当时的他,受到打击之后,直接向特种部队总部提交退休的申请,他累了,想回家了。
时夏禾回了县城,先去了医院。
到病房时,床上没人。
她心口一紧,立刻去问护士。
护士却笑着说:“你妈啊?又闲不住,去地里了。”
时夏禾一怔,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去。
这些日子,周桂芳体内的余毒被压了下去,病情还算稳定。
只要不复发,她就总闲不住。
自从住院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了女儿。
最严重那阵子,她甚至偷偷停过药,也寻过短见。
后来被时夏禾救回来,红着眼狠狠骂了一顿,周桂芳这才不敢再乱来。
可她还是想给女儿减轻负担。
于是就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小屋,又租了一小块地。
身体好点的时候,就去种菜,做点小生意。
虽然种菜卖不了几个钱,可她总觉得,能多赚一块是一块。
时夏禾赶到地里时,一眼就看见了那道佝偻的背影。
周桂芳戴着旧草帽,正弯着腰给玉米地松土施肥。
阳光落在她背上,瘦得像一把被岁月磨旧的柴。
时夏禾眼眶一下发热。
她把帆布包往路边一放,快步冲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小锄头。
“妈,我来,您去边上歇着。”
周桂芳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
“小禾?你怎么回来了?”
她惊喜得不行,说完,又下意识往路边看。
“小深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时夏禾握着锄头的手微微一紧。
从前她每次回县城,时深都会跟着。
周桂芳嘴上总说不用来,可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家人。
上次没见到他,她还念叨了几句。
这次还是没见到,难免又惦记。
时夏禾垂下眼,把那点刺痛压了下去。
她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养母。
周桂芳身体不好,知道了,也只是担心、难过,跟着她一起受罪。
没有任何意义。
时夏禾把锄头握稳,语气尽量平静,“他公司挺忙的,我没喊他。”
周桂芳点点头,“也是。我听说现在经济不好,创业更难。那小伙子有冲劲是好事,你该多帮就帮衬着,别总往我这儿跑。”
时夏禾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周桂芳看了她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知女莫若母,她一眼就看出时夏禾不对劲。
“怎么了?不会又跟小深吵架了吧?”
时夏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周桂芳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倔。我看那小伙子对你挺好,人也长得精神,十里八乡都挑不出几个比他好看的。”
“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别总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吵。”
时夏禾低头笑了笑,“没有。”
她把肥料撒进土里,又拿锄头轻轻盖上。
“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周桂芳立刻被转开了注意:“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新工作了。”
时夏禾抬头看她,努力笑得轻松些,“包吃包住,待遇也还行。你看,我是不是都吃胖了点?”
周桂芳听了,连忙凑近看她。
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才慢慢红了。
“是胖了点。”
她抬手,想摸摸时夏禾的脸,又看见自己满手是泥,赶紧收了回去。
“你以前脸上有肉,圆乎乎的,笑起来多讨喜。”
“可这几年为了我,瘦得脸都小了一圈,就剩一双大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疼。”
周桂芳看着她,眼里泛着湿意,却还是努力笑了笑。
“现在好,脸上总算长回点肉了。”
时夏禾鼻尖一酸,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那我以后多吃点。”
周桂芳笑起来,“多吃点好,女孩子脸上有点肉,才有福气。”
时夏禾没再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哽。
她一边陪周桂芳说话,一边动作利落地把一整块菜地都施完了肥。
忙完后,母女俩才一起回了出租屋。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折叠桌。
窗边摆着几盆葱蒜,灶台上还温着药,浓苦的药味在屋里散开。
周桂芳进门后,熟练地拿碗倒了一碗药。
吹了两下,就仰头喝干净,动作自然得像喝水。
时夏禾看着她,眼眶又有点发热。
一个人要喝多少苦药,才会把喝药喝得比吃饭还简单。
她转过身,借着整理包的动作,飞快擦了下眼角。
再回头时,声音已经稳了。
“妈,我想回一趟老家取点东西。”
“爷爷以前留下的几本书,我想找找。”
周桂芳眼底闪过怀念,她也很久没回去了。
那里埋着太多旧事,也埋着他们一家最好的日子。
片刻后,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搭了辆顺风车往山里走。
车子沿着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路越走越偏。
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大片田地,又变成起伏的山。
等车停在村口时,已经是下午。
这个村子十年前还很热闹。
逢年过节,孩子在巷子里跑,鸡鸭满院叫,炊烟一到傍晚就从各家屋顶升起来。
如今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剩十来个老人还守着村子,种着地,守着祖屋。
风一吹,空屋子的门窗吱呀作响,像旧日子在叹气。
时夏禾和周桂芳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很快,就到了时家的老院子。
院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
门环生了锈,墙角爬满青苔。
院子边上那口老井还在。
只是井口已经被木架和铁丝封死,旁边长满荒草。
时夏禾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脚步微微停住。
当年,就是这口井,有人往里面投了毒。
毁了她爷爷,也毁了这个家。
院子里荒草疯长,几乎没过脚踝。
旁边那间小药房还锁着,门上贴过封条。
时间太久,纸已经发黄破烂,只剩半截黏在门板上。
那是爷爷从前看诊的地方。
最兴盛的时候,连京都的人都会专门找到这个山村,只为请他号一次脉。
院子里排满了等诊的人,药房里的药香,从早飘到晚。
可自从爷爷出事后,门被封了,再也没打开过。
时夏禾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视线掠过药房,又落到堂屋旁边那间偏房。
那里曾经住过时深。
五年前,她就是在村外那条泥沟里把他捡回来的。
那时他满身是血,烧得人事不省。
她把他背回这个院子,给他清伤口,缝伤,熬药。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就住在那间偏房里。
夜里疼得睡不着时,他会隔着一扇门低声喊她“阿禾”。
那时候她总以为,自己救回来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却不想,后来所有的信任,都成了别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时夏禾垂下眼,把那点翻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最后,她收回视线,拿出钥匙,先打开了堂屋的门。
吱呀一声,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桌椅蒙着厚灰,墙角结着蛛网。
阳光从破旧窗户里漏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时夏禾放下包,找出扫帚,先简单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她进了里屋。
床底下有一口老木箱,她费了点力气才拖出来。
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旧书。
有爷爷的手抄医案,有泛黄的针灸图,还有一摞用布包着的旧方子。
时夏禾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
她记得很清楚,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里面记了不少偏门眼疾。
其中就有类似祁晏辞这种间歇性失明的病案。
她翻了一遍,没有。
又翻第二遍,还是没有。
时夏禾眉头慢慢皱起来。
周桂芳见她一直翻,忍不住问:“小禾,你找什么?”
时夏禾抬头,“妈,我记得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封面没有字,里面夹了很多爷爷手写的纸。”
她又低头翻了翻箱底,“怎么找不到了?”
周桂芳想了想,“那本书,我有印象。”
她走到木箱旁蹲下,伸手在里面翻了翻。
“你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翻它,里面夹了不少他手写的方子。我后来整理这些书,怕弄丢,就特意压在中间了。”
时夏禾心口一紧,“可这里没有。”
周桂芳动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她。
“对了,小深是不是回来帮你取过书?”
时夏禾整个人僵住,“什么时候?”
周桂芳没察觉她脸色不对,还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三个月前,二月份的时候。他来医院找我要钥匙,说你忙着准备医师资格证复核资料,又要兼职,没时间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时夏禾指尖一点点攥紧。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让时深回来取过书,更没有让他碰过爷爷留下的东西。
那些医书,是这个家被毁之后,爷爷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她连自己翻看时都小心翼翼,怕折了页,怕弄脏了批注,又怎么可能让别人随便来取?
周桂芳终于察觉出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小禾,你不知道吗?”
时夏禾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勉强扯了下唇角。
“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泄出情绪。
“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可能是我忘了。”
周桂芳这才松了口气,“那你问问他,是不是放哪儿了。”
“嗯。”时夏禾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我出去打个电话。”
……
半小时前,汉城。
今天是周末,晏瑾深难得休息。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等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旧城区那栋出租楼下。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上去。
最后还是推门下车,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支烟。
白色烟雾从指间升起,很快又被风吹散。
晏瑾深垂眸看着那点火星,眸色有些复杂。
短短几天,他竟然连烟都学会了。
以前时夏禾不许他碰这些,她总说烟伤肺,伤血,伤神经,还会一本正经给他罗列一堆危害。他那时嫌她啰嗦,却也真没怎么碰过。
可她的认知终究有限。
她不知道,有些人抽的烟,本来就和普通人抽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很多东西,只要站到一定位置,就会被重新定义。
晏瑾深吸了一口,很快又皱起眉。
味道并不好。
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放松。
他已经晾了时夏禾两周。
以前他们也吵架,可从没有冷战过这么久。每次他回去,她都会做好一桌饭菜等他,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道家常菜,再配一碗热粥。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比晏家那些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菜,更让人惦记。
晏瑾深抬头,看向楼上那扇熟悉的窗。
也许她已经做好了饭。
也许还像从前一样,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去。
她脾气倔,嘴也硬,可真见到他回家,应该还是会心软。
他们之间那些别扭、误会、摩擦,从前总是一顿饭就能解决。
这次应该也一样。
这么想着,晏瑾深踩灭烟蒂,抬脚往楼上走。
刚走没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深哥!”
晏瑾深抬头。
宋诚趴在四楼楼道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人。
下一秒,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飞快从楼上跑了下来。
“深哥,你真回来了啊!”
这栋出租楼很旧,楼道窄,墙皮脱落,厕所还是公用的,到了夏天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宋诚和姜柠租在四楼,他和时夏禾以前住在五楼。
同一个房东,同样十几平的房间。
宋诚显然是出来上厕所,低头正好看见了他。
晏瑾深没停,继续往楼上走。
宋诚立刻跟上,语气殷勤得厉害。
“深哥,你回来找时夏禾吗?”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赶紧道:“她搬走了。”
晏瑾深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宋诚挠了挠头,“好像上周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听柠柠说,她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就搬走了。”
晏瑾深眉心一点点皱起。
搬走了,却没告诉他。
还说什么包吃包住的工作。
骗谁?
她现在不就是在德颐中医馆当前台。医院的前台,哪里来的包吃包住?
果然还在逞强。
怕被朋友看不起,也怕被他看不起。
宋诚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又说:“深哥,她还在跟你生气呢?没告诉你?”
“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都这么久了,她赚那点钱能撑多久?”
宋诚笑得讨好。
“不过深哥你信我,她肯定马上就会跟你服软。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嘴硬,心软。”
晏瑾深没说话,只是继续往楼上走。
心里却莫名沉了沉。
她搬走了。
那他的东西呢?
那些她省吃俭用、拼命打工给他买来的东西,她是一起带走了,还是全都扔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晏瑾深胸口那股烦躁就更重了。
刚走到五楼,手机忽然响了。
晏瑾深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阿禾。
他脚步猛地停住。
宋诚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激动起来。
“深哥,看,我说的吧!”
“她都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肯定是来服软的。”
他笑得满脸讨好,“快接啊。”
晏瑾深垂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唇角很轻地勾了下。
胸口压了两周的烦躁,竟在这一瞬淡了些。
可他没有立刻接。
手机铃声在狭窄的楼道里一遍遍响着,他只是低头看着,就像从前他们吵架时,时夏禾给他打电话,喊他回去吃饭,他也总要故意晾一会儿。
让她急一急。
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果然,电话自动挂断后,没过几秒,又打了过来。
很执着。
宋诚站在旁边,看得更来劲了。
“就该这样!深哥,你现在可是晏氏总裁,哪有那么好哄?让她多打几遍,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她到底离不离得开你。”
晏瑾深没说话。
直到第四个电话打进来,他才慢悠悠接通,放到耳边。
他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笃定。
“阿禾,终于肯服——”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时夏禾压着怒意的声音。
“晏瑾深,你是不是没经过我同意,回我老家拿走了我爷爷的书?”
晏瑾深唇角的弧度瞬间淡了下去。
他眉心皱起,“你说什么?”
时夏禾的声音更冷,也更急。
“那本牛皮纸包着的书,是不是你拿走的?你把它拿到哪里去了?你一共拿了多少本?”
晏瑾深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她打电话来,是低头,是服软。
却没想到,开口就是质问。
“你不是来道歉的?”
电话那头,时夏禾像是被这句话气笑了。
“我凭什么给一个骗子道歉?”
她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火。
“我问你,书呢?”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晏瑾深,你未经允许私自拿走,就是盗窃。”
晏瑾深低低笑了一声,“就为了一本旧医书,你给我冠这样的名头?”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像是终于被她一再的质问耗尽了耐心。
“阿禾,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才非要把我说成骗子,说成窃贼。”
“好像只有这样,你才能把这五年里所有的付出,都变成对我的指控。”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她站在荒废的院子里,风从封井旁吹过,杂草簌簌作响。
电话里那个声音明明熟悉到曾经能让她安心,可此刻落进耳朵里,却只剩下陌生的凉意。
怒意和寒意交缠着往上涌,几乎堵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和他争。
她只是压着声音问:“我只想知道,那本书在哪里。晏瑾深,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会报警。”
说到最后,她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发了颤。
“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爱惜爷爷留下的那些医书。”
晏瑾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清楚,时夏禾有多看重那些医书。
从前他想借来看看,她都不肯,说爷爷留下的批注不能外传,说那些书是时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少一页都不行。
那时候晏瑾深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几本旧书而已,压在箱底,发霉落灰,与其被她守着,不如拿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用。
所以三个月前,宋明熙提起想找些中医神经方面的偏门资料时,他才想到了那些书。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书一直放在老宅里,与其闲置着,不如先借给明熙参考,等她看完再还回去。
晏瑾深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淡漠:“我给明熙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许久,时夏禾才哑着声音开口:“你说什么?”
晏瑾深皱眉,像是觉得她的反应过于激烈。
“我说,我给明熙了。她需要中医神经方面的资料。”
时夏禾眼前一阵发黑。
那一瞬间,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是爷爷留下的书,是时家被毁之后,仅剩不多的东西。
他凭什么?
凭什么未经她同意,就拿去送给宋明熙?
“那是我的。”她声音气得发抖,“晏瑾深,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拿给别人?”
晏瑾深被她这种语气激得不悦。
“时夏禾,你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过是一本旧医书。”
那口吻太轻了。
轻得像她拼命护着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总抱着那些书看,可里面记的大多都是偏门方子。要不是明熙需要,我也不会想起你那里还有这些东西。”
时夏禾呼吸一窒。
晏瑾深却没有停。
“也正因为明熙看过,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根本不被正统中医承认。偏门左道,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像是一下冷了下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晏瑾深还在说:“还有你,抱着那些旧书啃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医术了得。可我失忆三年,你什么都没治好,明熙几针就让我恢复记忆。”
“阿禾,你该醒醒了。”
“与其守着那些没用的偏门东西,不如学一点真正有用的正经中医。”
时夏禾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从脚底到心口都是冷的。
她告诉过他的。
爷爷不是治死了人,是被人陷害的。
当年有人为了争中医协会会长的位置,故意设局害他,又为了灭口,才往井里投毒。
爷爷含恨而终,养父撑了几年也没能熬过去,养母到现在还靠药吊着。
这些事,她都告诉过阿深。
那时候,他抱着她,说会陪她查清真相,说爷爷一定不是坏人,也说她学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看见。
可现在,阿深不在了。
电话那头的人变回了晏瑾深。
于是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时夏禾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他不信她,而是因为他明明知道那段旧事对她来说有多痛,却还能随口践踏爷爷最后那点清白。
“小禾?”
身后忽然传来周桂芳担忧的声音。
“小禾,你怎么了?”
时夏禾猛地回神,把滚到眼眶的泪硬生生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没有温度。
“我最后说一次,如果那本书找不回来,我一定会报警。”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时夏禾站在院子里,指尖还在发抖。
周桂芳走到她身后,满脸担心:“小禾,出什么事了?”
时夏禾背对着她,飞快抹了下眼角,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挤出一点笑。
“没事。”她眨了眨眼,声音尽量轻松,“屋里灰尘太大,刚才眯了眼。”
周桂芳看着她。
女儿的眼尾分明是红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有事。
可她也知道,时夏禾不想说,是怕她担心。
周桂芳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先别找了,回屋歇一会儿。”
时夏禾点头:“好。”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那本书,她一定要拿回来。
不管在宋明熙手里,还是在晏瑾深手里。
少一页,她都不会算了。
……
另一边。
晏瑾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紧锁。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可时夏禾刚才那些话,还像刺一样扎在耳边。
骗子。
盗窃。
报警。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给他扣帽子了。
晏瑾深脸色冷得厉害。
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那几本旧医书,时夏禾捧得跟宝贝一样,可里面记的那些偏门方子,谁知道有几分真假。继续抱着那些东西不放,迟早要出事。
当年她爷爷已经出过事了,她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为她好。
恢复记忆后,他甚至没怪过她。
那三年,她不知道给他用了多少不成体系的方子,扎了多少针,熬了多少药,让他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跟她过了三年穷日子。
要不是明熙后来告诉他,他的失忆很可能就是被时夏禾那些调理方式拖住了,他或许到现在还真以为她懂医术。
现在想来,不过是徒有其表。
宋诚站在旁边,看着晏瑾深越来越冷的脸色,连声音都放低了。
“深哥,你没事吧?”
晏瑾深收起手机,语气淡漠。
“不知好歹。”
他抬眼看向那扇熟悉的门,眼底情绪很冷。
“有她来求我的时候。”
说完,他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都拧不动。
晏瑾深动作一顿,眉心皱得更紧。
锁换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胖男人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
“谁啊?搞什么搞?”
晏瑾深冷冷看着他:“你是谁?”
胖男人莫名其妙:“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晏瑾深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
这间十几平的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边堆着几个快递箱,地上扔着拖鞋和啤酒瓶,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没有她收拾过的干净,也没有她熬药煮汤时留下的淡淡药香。
晏瑾深眸色沉了沉,“你怎么在这?”
胖男人更不耐烦了:“这房子我租的,我不在这在哪?”
晏瑾深声音冷下来:“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呢?”
“我哪知道,搬走了呗。”
晏瑾深盯着屋里,胸口那股烦躁一点点压上来。
“我的东西呢?”
胖男人像听见笑话:“你问我?我刚搬进来,谁知道你的东西在哪。”
正说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房东气喘吁吁跑上来,看见晏瑾深时愣了好一会儿。
“时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迟疑着认出来。
“哎哟,穿这么好,我差点没认出来。”
晏瑾深没心情寒暄,只冷声问:“我的东西呢?”
房东一愣,“东西?”
他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屋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小禾退租的时候,说她要带的都带走了,剩下那些不要的,让我处理掉。我看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当废品卖了。”
晏瑾深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卖了?”
房东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声音都小了些。
“是啊……就是些旧衣服、旧鞋,还有牙杯、剃须刀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来。
“还有墙上那些照片,我看边都翘了,也一起收了。”
房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共卖了三十块,小禾没来拿,要不我转给你?”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诚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晏瑾深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五年。
那些她省吃俭用、拼命打工给他买来的东西,最后只卖了三十块。
好。
好得很。
晏瑾深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留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诚赶紧跟上去,“深哥,你别生气,时夏禾就是嘴硬,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晏瑾深没有理他。
他走得很快,可胸口那股闷堵,却怎么都散不掉。
……
时夏禾回到汉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一路上,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本牛皮纸包着的书。
爷爷临终前,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时他已经很虚弱,手指瘦得只剩一层皮,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一字一句叮嘱她:
“小禾,爷爷做过批注的医书,绝不能随便流出去,尤其是那些偏门病案。”
“有些人会偷,会改,会拿去害人,更会拿着时家的东西,反过来钉死时家的罪。”
所以这些年,她守得很紧。
谁借都不行。
哪怕是阿深,她也从来没松过口。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守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是被她曾经最信任的人,亲手送到了宋明熙手里。
时夏禾下了车,连江屿府都没回,直接去了德颐医院附近的高档公寓。
她知道宋明熙住这里,也知道楼栋和门牌号。
不是她特意打听的。
是宋明熙自己炫耀过太多次,说晏少给她买了套房,就在医院隔壁,通勤方便,环境好,楼下还有咖啡厅。
她还笑着邀请过同事,有空去她家坐坐。
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命好,能被晏少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时夏禾站在门口,抬手用力拍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宋明熙打开门,看见她的瞬间,脸色骤变。
“时夏禾?”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夏禾没有回答,只盯着她,声音冷得发紧。
“晏瑾深给你的那本医书呢?还我!”
宋明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冷笑起来,“什么医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夏禾上前一步,“牛皮纸包着,封面没有字,里面夹了很多手写纸。”
她盯着宋明熙,一字一句道:“别装,还给我。”
宋明熙脸色有些难看,“你有病吧?一本破书而已,我早丢了。”
时夏禾眸色一沉,“丢了?”
“是啊。”宋明熙抱起手臂,语气也恶劣起来,“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还要供起来?”
“我看了两页,全是些不成体系的偏门记载,当垃圾丢了。”
时夏禾呼吸猛地一窒。
她盯着宋明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宋明熙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不肯退。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丢了,当垃圾一样丢了!”
说完,她抬手就要关门。
可门刚推到一半,就被时夏禾单手抵住。
宋明熙用力推了几下,门却纹丝不动。
她脸色变了,“时夏禾,你放手!”
时夏禾这些年干过太多苦活。
搬药材,扛米面,洗盘子,做保洁。
宋明熙那点力气,哪里推得过她。
时夏禾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自己找。”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推,门被推开。
宋明熙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时夏禾!”
她尖叫起来,“你疯了?你私闯民宅!”
时夏禾像没听见,直接进了屋。
这套公寓装修得很精致。
米白色沙发,香薰,落地灯,茶几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奢牌护肤品。
每一处都干净漂亮,和从前那间潮湿狭窄的出租屋,像两个世界。
可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她只要那本书。
时夏禾很快扫了一眼客厅,转身进了卧室。
宋明熙彻底慌了,冲过去拦她。
“你不许碰我的东西!”
时夏禾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打开柜子。
宋明熙拦不住她,只能拿起手机给晏瑾深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瞬间带了哭腔。
“深哥,时夏禾疯了!”
“她闯进你送我的公寓,在我家里乱翻,我拦不住她。她非说你给我的那本旧医书是她的,现在到处翻我的东西。”
“深哥,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晏瑾深声音一沉。
“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晏瑾深就赶到了。
门被推开时,时夏禾已经从卧室翻到了书房。
书柜被她打开,里面的书和资料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眼尾红得厉害,动作却快得近乎失控。
晏瑾深脸色瞬间沉下去,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时夏禾,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出去!”
他看着满地凌乱的资料,又看见宋明熙红着眼站在门口,声音里的怒意更重。
“别在这儿祸害明熙的公寓。你要是想要房子,我可以再送你一套!”
“你这样会吓到明熙,听见没有?”
时夏禾用力甩开他的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去翻柜子。
一本本资料被她扔到地上。
她眼里只有那本书。
晏瑾深额角青筋跳了跳,再次去拽她。
“时夏禾,你给我住手!”
她依旧不听。
晏瑾深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晏瑾深自己也愣住了。
时夏禾被打得偏过脸去,耳边嗡嗡作响。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比疼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荒唐到极致的麻木。
她想过晏瑾深会护着宋明熙,会羞辱她,会否定她。
可她没想过,他会为了宋明熙打她。
她只僵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时夏禾猛地抬头,反手狠狠推开晏瑾深。
晏瑾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眉心瞬间皱紧。
时夏禾红着眼看他。
眼里没有眼泪。
只有被逼到极致后的冷。
“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她声音发哑,却字字清楚。
“你最好祈祷那本书完好无损。”
“否则,晏瑾深,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把你和宋明熙一起拖上法庭。”
晏瑾深脸色一沉。
“你——”
时夏禾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继续翻找。
宋明熙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跑过去抱住晏瑾深的手,声音发颤。
“深哥,你没事吧?”
她眼眶泛红,像被吓坏了。
“要不这套公寓我不要了,我让给时姐。”
“到底是时姐陪你的时间更长,我也就陪了你两年,她不甘心也正常。”
“我可以退一步的,你不要生气,别再伤到自己。”
晏瑾深握住她的手,冷冷看向时夏禾。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明熙一样懂事?”
“你但凡没这么自傲,能像她一样谦虚一点,我也不会只给她公寓。”
时夏禾没有理会他那番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的视线忽然定在书柜最下层。
一叠资料后面,露出一角熟悉的牛皮纸。
时夏禾呼吸一滞,猛地扑过去,把那本书从柜子深处拽了出来。
牛皮纸已经有些皱了,封口处还压着爷爷当年留下的旧线。
她颤着手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是爷爷熟悉的字迹。
苍劲,沉稳。
一笔一划都刻在她记忆里。
时夏禾眼眶瞬间湿了。
她紧紧把书抱进怀里,像抱回了失而复得的命。
“找到了……”
她声音很轻,却发着颤。
“我终于找到了。”
这一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半边脸还疼着,可她顾不上。
她抱着书起身就往外走。
晏瑾深脸色难看,冷声道:“时夏禾,给明熙道歉。”
时夏禾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向晏瑾深,眼神冷得像刀。
宋明熙忙柔声道:“深哥,不用了,让时姐走吧,她也是太着急了。”
晏瑾深却沉着脸,声音没有半分松动。
“不行。把这里翻成这样,还把你吓成这样,她必须道歉。”
时夏禾忽然笑了。
她半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为什么会翻这里,你心里没数吗?”
她看着晏瑾深,一字一句道:“晏瑾深,你不只是骗子,你还是个窃贼。”
晏瑾深脸色骤沉。
时夏禾却没再看他,抱紧医书转身就走。
可她刚走到门口,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宋明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情绪,很快又压了下去,立刻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员。
其中一人看了眼屋里乱糟糟的场面,开口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宋明熙立刻露出慌乱的神情。
“深哥,我刚才太害怕了,所以才报了警。”
她声音软下来,又急忙看向警员。
“警官,可能是误会。我跟时姐认识的,我解释清楚就好。”
晏瑾深却冷声打断:“不用解释。”
他看向时夏禾,语气很冷,“就是她私闯民宅,在里面乱翻乱找。”
时夏禾抱着医书的手猛地收紧。
其中一名警员进屋看了一圈。
卧室和书房都被翻乱了,柜门开着,书和资料散了一地。
他皱眉走出来,看向时夏禾。
“这些都是你翻的?”
时夏禾没有否认,“是。”
警员又看向她怀里的书,“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为什么闯进来?”
时夏禾抬起眼,声音很冷静。
“我来找我的东西。他们先私自拿走我爷爷留下的医书,把它藏在这里,我才进来找。”
警员转头看向宋明熙。
宋明熙立刻解释:“我不知道那是她的书,这本书是深哥送我的。如果我知道是时姐的,我肯定会还给她。”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些。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直接闯进来乱翻,我真的吓坏了。”
晏瑾深将宋明熙拉到身后,声音冷淡。
“这本书是我从她那里拿的,我们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认为从她那拿一本书借给朋友看,没有任何问题。”
时夏禾红着眼看他,眼底一点点冷透。
“但你明知道,这些书我谁也不借,尤其是爷爷做过批注的书。”
晏瑾深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你带出来的那些书,你确实谁也不借。但这本书,不是你带出来的,是我去你老家取的。”
他看着她,语气冷得理所当然,“也经过你母亲同意了。”
时夏禾狠狠盯着他,心里彻底凉透。
他明知道养母什么都不知道,也明知道养母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时深,更明知道,只要他说是她让他去取,养母就一定会信。
可他现在,却把这句话当成了替自己脱身的理由。
警员看了看时夏禾,又看了看晏瑾深。
其中一个像是认出了他,神情微微一变。
“这位是……晏总?”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语气顿时谨慎了些。
“晏先生,这件事您看……想怎么处理?”
晏瑾深看了眼两名警员,语气冷淡。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正常程序来。”
这句话一出,两个警员便懂了。
晏少维护的,显然是报警的这位宋小姐。
至于另一位,私闯民宅,乱翻东西,现场又确实被他们看见了。
其中一个警员看向时夏禾,语气冷了几分。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去所里做个笔录。”
宋明熙脸色还有些白,紧紧抓住晏瑾深的袖口。
“深哥……”
晏瑾深低头看她,声音放缓了些。
“别怕,我跟过去一趟。你在家待着,找个保洁过来收拾,费用我来出。”
宋明熙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晏瑾深“嗯”了一声,转身跟着警员往外走。
时夏禾抱着医书,走在最后。
经过宋明熙身边时,宋明熙抬起眼看她。
眼底那点慌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藏不住的得意。
时夏禾没有停,也没有看她,只把怀里的医书抱得更紧。
……
这是时夏禾第一次坐警车。
车门关上时,夜风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低的震动声。
两边都坐着警员。
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书。
警员大概也知道,这本书原本就是她的东西,见她抱得紧,倒也没有强求。
一路到派出所。
做完笔录后,已经快深夜。
审讯室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发疼。
警员翻着记录,语气严肃。
“时夏禾,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性质很严重?”
“就算你说那本书是你的,也不能直接闯进别人家里翻找。”
“东西在别人手里,你可以报警,可以走正规程序,也可以要求对方返还,但你私自进门,翻动他人物品,这就是违法。”
时夏禾坐在椅子上,脸色很白,半边脸上的指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
门外,晏瑾深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后。
他的笔录早就做完了。
因为身份摆在那里,没人训他,也没人让他等在外面。
他甚至能站在这里,看着时夏禾被警员教育。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打得不轻。
她这几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脸颊不再像从前那样瘦得没什么肉,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些。
可也正因为这样,那几道指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才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晏瑾深眉心慢慢拧紧。
刚才动手时,他是气急了。
气她不听话,气她当着他的面,把明熙的公寓翻得乱七八糟。
可现在看见那巴掌印,他胸口却莫名有些闷。
像是那一巴掌,不只落在她脸上,也落在了他自己心口。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晏瑾深便很快压了下去。
时夏禾变成这样,是她自找的。
只要她肯低头,肯服软,事情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
警员训完话,把手机还给了时夏禾。
“联系家属或者朋友来签字领人。”
时夏禾接过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打给谁。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姜柠。
可这里是城南,姜柠住在城北。现在已经是深夜,她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公交很快就没了,打车来回不安全,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时夏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联系人列表滑上去,又滑下来。
到最后,还是停在空白处。
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叫来的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警员走过去拉开门。
晏瑾深站在门外,声音淡淡。
“我跟她单独聊几句。”
警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可以,别太久。”
说完,便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晏瑾深走到时夏禾对面,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宋明熙的。
他看着她,语气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打给明熙,道个歉,我就签字领你出去。”
时夏禾缓缓抬头看他。
那一眼,让晏瑾深心口莫名一紧。
她眼底已经不是冷了。
是恨。
很清楚,也很锋利的恨。
晏瑾深喉结微动。
从前时夏禾看他,哪怕生气,哪怕委屈,眼底也总有一层压不住的软意,像是再怎么样,都舍不得真正怨他。
可现在,那层软没了。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彻彻底底伤透她的人。
晏瑾深心里忽然慌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可很快,那点慌又被怒意压了下去。
“给她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他声音沉下来,像是还在强行维持最后的耐心。
“时夏禾,你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
“明熙处处替你考虑,你为什么非要欺负她,不让她好过?”
时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觉得委屈的是宋明熙。
还觉得是她不懂事,是她咄咄逼人,是她不肯低头。
她慢慢开口,声音哑得发冷。
“到底是我欺负她,还是你们欺负我,不肯放过我?”
晏瑾深眉心一皱。
时夏禾没有停。
“这一切的根源,不是你拿走了我的书,送给宋明熙吗?”
“如果你没有拿,如果宋明熙没有藏,我会去她家找吗?”
晏瑾深脸色冷下来。
“我说过了,那本书是经过你母亲同意拿的,那不叫偷,只是借。”
时夏禾眼底的恨意更浓,“你明知道我妈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明知道,她一直以为你还是时深。你拿着她对你的信任,骗走钥匙,拿走我爷爷的遗物。”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像刀一样落下来。
“晏瑾深,你怎么有脸说那是借?”
晏瑾深被她逼得脸色难看。
他拿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重新恢复冷淡。
“你自己好好想想。”
“在这里,你只有我一个家属。除了我,没人会来给你签字。”
时夏禾没有说话。
晏瑾深继续道:“别想着打给姜柠。她明天一早有转正考核,你要是不怕耽误她,害她考核不合格,被中餐厅退回去,就尽管打。”
时夏禾指尖微微一颤。
晏瑾深看见了,语气更淡。
“如果想清楚了,愿意给明熙道歉,随时叫我。”
“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门打开,又关上。
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
白炽灯照在头顶,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时夏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通讯录从上翻到下,又从下翻到上。
可翻了很久,她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这么大的汉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可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连一个能来派出所给她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说起来,真失败。
时夏禾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苦。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放下时,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纪枫。
时夏禾神色一紧,立刻接通。
旁边警员提醒:“开免提。”
她指尖顿了顿,只能按下免提。
电话刚接通,纪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时小姐,你怎么还没回来?”
时夏禾喉咙一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警员拿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时夏禾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纪枫很快反应过来:“算是,怎么了?”
警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她涉嫌私闯民宅,已经做完笔录,现在需要有人过来签字,才能离开。”
纪枫声音立刻沉了些,“地址。”
警员报了地址。
纪枫只回了一句:“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时夏禾坐在椅子上,心口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没想到,最后打来电话的人,竟然会是纪枫。
……
另一边,江屿府。
祁晏辞坐在客厅里,脸色冷得吓人。
他刚出差回来,两天没睡好,也没吃好。
外面的营养餐换了一份又一份,不是太淡,就是太腻,明明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东西,可吃进嘴里,总觉得还不如时夏禾做的一碗山药粥。
他下午甚至没怎么吃饭。
原本以为回来后,至少能吃上一口热的。
结果公寓里冷冷清清。
厨房没有热气,餐桌没有饭菜。
人也没回来。
说好的早去早回,她倒是食言得干脆。
祁晏辞眉眼压得很低,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声音一下接一下,敲得纪枫站在旁边都觉得后背发凉。
纪枫刚打完电话,脸色也变了。
“祁董,时小姐在派出所。”
祁晏辞动作一顿,“派出所?”
纪枫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祁晏辞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
纪枫试探着问:“您要亲自去一趟吗?”
祁晏辞冷笑一声,“不去。”
“私闯民宅,胆子不小。让她在那儿待着,长长记性。”
纪枫看了他一眼。
沉默两秒,点头。
“明白,那我也不去了,让太太今晚在派出所待着。”
祁晏辞抬眼看他,脸色更难看。
“你要饿死我?”
纪枫:“……”
他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马上把人接回来。”
祁晏辞冷哼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门关上。
纪枫站在原地,默默推了下眼镜。
先生这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
纪枫赶到派出所时,已经很晚了。
他刚进大厅,就迎面撞上晏瑾深。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晏瑾深眉心微微皱起。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纪枫走向值班台,开口说要给时夏禾签字,晏瑾深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冷声问:“你是谁?跟时夏禾什么关系?”
纪枫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晏少似乎很关心我和时小姐?”
“时小姐?”
晏瑾深咬着这三个字,眼神沉了沉。
这种称呼,不像普通人会用的。
客气,疏离,又带着上流圈子惯有的分寸。
他忽然想起,自己或许在某场宴会上见过这人。只是那时对方站在人群外,并不显眼。
晏瑾深声音更冷,“我是在问你。”
纪枫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恕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向警员递出名片。
“我是Q集团董事长特助,纪枫。时小姐目前在我方工作,属于雇佣关系,我可以签字。”
值班警员接过名片,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纪助理,稍等,我去核对一下。”
晏瑾深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Q集团。
近几年在国际资本市场风头极盛的外企巨头,旗下投资横跨医药、医疗器械、生物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
德颐国际医院,就是Q集团在汉城布局的高端医疗项目之一。
难怪时夏禾能进德颐中医馆。
原来不是她忽然有了本事,而是攀上了Q集团的人。
晏瑾深重新看向纪枫。
男人不过三十出头,西装笔挺,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干练,进退都有分寸,一看就不是普通助理。
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忽然从心底漫了上来。
说着,那先生就要掀起床上的幔子来,却被雨墨一下子从后面插了过去,拦在了先生的前面。
欧阳青烟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背了,被刘家公子当街欺负不说,就连花梨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也要欺负她。
那祖宅大着呢,园子都有好几个。就算此时是冬天,那园子里还有不少长青的树木,景致好看着呢。
杨家声望正盛,如今永安伯弄瓦之喜,自然谁都不会错过。收到喜帖的,没有收到喜帖的,自问为有点儿身份能勉强踏入杨家门槛的,都来了。
皇甫奇的脸色很难看,他很清楚,此时此刻,那些引开五级妖兽的下属恐怕是众多吉少了。
“你说什么?”不能怪轩辕云决惊讶,实在是没有想到景峰这样疯狂。
夜祭对这个东西很满意,它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补充了夜祭现在缺乏的攻击手段,也有治疗的作用。
夜祭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着老太婆现在有点上头了。。。
但他也不是很想上去,因为刚刚夜祭所想到的所有的证据,只需要换个方向来理解的话,那么得到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必麻烦这位婶子了。这冬日里烧火暖和着呢。咱要蹭饭吃,可不得干蓄?不然可没咱的饭吃。”说着把挤到面前的孙氏往外推了推。
在满场子叫嚣下,这个时候比赛叫暂停了,因为现场的太多人因为肥鸡使用武器而抗议,并且说这是作弊,还扬言要退钱反抗抵制。
除了各个城市的娱乐场所,杨海山已经彻底放弃了哥哥杨海泰的内陆运输业务,将财力集中在海洋狩猎方面,这几年来收获倒是不错。
意志力强大的她最后还是没能撑得住,心想着了苏木的当了,这不是解毒草,而是致命药,就是折磨人的毒刑,不甘被骗,却也只能认命。
三千柄宝剑,齐刷刷的飞临在叶尘所存在的擂台之上。那是剑阵,逼不得已,叶尘只有动用这个杀手锏了。
叶尘内心空白,被这一幕惊讶的什么都忘了,甚至思考都不会思考了。
大概,神识被困在剑中折磨了这三年,什么样的刻骨伤痛,再回首也都麻木了,唯有那背叛二字带来的恨意,还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说来也是难得。
纺月一愣,回过神来,也说不得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徐徐点了点头。
不用说,幸好静姝带了连体雨衣,不然就在这泥潭里一步一步走回家,棉袄上全沾着泥巴洗都洗不掉,别提有多蛋疼了,关键是你在泥潭里根本走不动,踩下去容易,拔出来难,一拔就是一脚的泥。
想到这些,张凡也就打定了主意再一次向荒蛮境界沿着东北域南部边境向更东方向的大战战场边缘行去。
果不其然,叶惊尘刚一离开,祭台上的白色光芒就爆发出来,覆盖了整个山脉的内部空间。
从蒙城出来之后,楚无礼他们玩命的逃跑,才跑出了数千万里之遥,坐路鹰回去,却不过四天的时间而已,就又回到了蒙城。
同样的,这一刻也有高手自语,心底涌现出极大的不安,之前他以为是争夺这座殿堂的原因,但眼下看起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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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为首的那名修士之外,另外几名修士,显然就是前几天跟踪他的修士。
原本还以为在这样解释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到如今这一切我真的已经很难改变了,请相信我一次吧,我这样对付你的原因我也很无奈,我也不希望情况这么糟糕。
一般而言,这三分之一的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一名涅磐境初期的修士了。
这些许颜之前并未告诉给元君羡,现在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个故事罢了,想到那凄美的爱情,许颜的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唏嘘不已。
不过,也多亏了这阿维娃如此任性,这才让李天辰不被大巫索锡调查。
“你真的揍了沈青湖?”蜀草咬着筷子,看着自己哥哥问道,哥,你这样会被处罚的。
最后,李俊杰又安慰了贾庆宇几句,并一副在W省,还需要贾庆宇多多照顾的样子,但在送走贾庆宇之后,李俊杰的脸色却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胡一菲不信还好,要是真信的话那才麻烦了,林轩很有可能会被直接赶出去,虽然就这么离开也可以,但他可不想当个白眼狼。
吃完饭,微微休息一下,然后林轩就动身去找狼帮找到孔庆龙,为了关于今后狼帮转型洗白的事情。
早在几天去他就已经开通并注册了自己的账号,现在时机成熟,所以行动了。
身体不但受到了严重的外伤,而且还伤到了内脏,若不是林轩意志顽强,恐怕也已经倒在地上了。
“难不成是黑吃黑么,像他们那种黑帮应该经常得罪人吧。”布莱恩猜测道。
枪刃擦过铠甲,一道高额的伤害蹦出,如此重击,饶是萧关都尉这个战士也是心神一震,连连倒退数步,差点跌倒。
自打左妈妈来了之后,丹葵和青芝就蹭不进苏静卉的房了,一肚子好没处卖,自然时时盯着机会,今儿却总算是让青芝逮到墨兰可疑举动了,哪能放过?
“那你查到了什么?真相是什么?我亲眼所见的难道有假?”我疑惑的问着夜凌寒。
加菲的渗透,不属于其中一种,又好像属于好几种,我也说不清。
张婆子一愣,和夏满囤对视了一眼,夏满囤得意的点点头,依照天赐的才学肯定能考上,他刚才就是因为这个高兴的。
果然,即使是一般效果的生机恢复药剂效果也是很厉害的,沃特莉迦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再次用出来“化水”了。
他在故意展现自己的力量,如果刚刚落在自己的中央,或者说是自己的头顶,结果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也不会去想这件事。
本来他挑中这个世界,是打算在最后毁灭世界的。看一看将大量的鬼物全部杀死。轮回塔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为此惊动游戏之神并将其调出来?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华氏绝对不相信夏云桐是个乡下姑娘。
王建国就是一愣,之前虽然在月球基地没跟萨尔打过什么交到,毕竟跟他哥哥阿泰有过“深入交流”,但现在两个种族之间有了联系,萨尔在夏国这边的风评那是相当高的。怎么现在他打电话了?
借此消息,所有的夏国基建股票和生物制药股票不停的暴涨,很多人赚的盆满钵溢。
都不知道沈栖用什么样的人力和物力去为她寻找老谷子,也不知道用什么条件让老谷子同意收她做徒弟。
但她唯独对变强有着强烈的追求,不然也不会花费大量的代价以及时间到此来寻找那尊兽王的躯骸。
玲奈很清楚刚刚的情况非常危险,如果对方的攻击打中她的头部,让她失去意识,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即便有玉兰发狠劝阻柳淄博,柳淄博依然是坚持要举行这个仪式。这个仪式之后,玉兰和柳龙便已经是真正的两姊妹一样了。
这牛头气焰万丈,他本来便是一只家畜,如果得到那滴魔血,早就会死去。今日,他活过如此漫长岁月,也够了,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梦想,今日,哪怕是他死了,也在所不惜。
“呵呵,这辈子,值了。”李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刘栓柱一个大男人,再在这儿待下去的话,实在不大好看,他赶紧走出去了。
“不,如果将来他死了,我想他恐怕会以仁德之名传世。”盖聂道。
原来,琅啸辰想派使者前来与轩辕国议和,然后合作,一起攻打北冥。
“东哥,杀死他们干吗?”刘波一收刚才发射出子弹的手龘枪,问道。
这样的事情,比起鲛人族反抗数千年来的不公还要更加可怕,一旦发生,便不可能彻底稳定住局面。
非常时期,必然非常对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瞬时,三眼和东心雷曾共同下令。在营救人质结束之前,所有在T的兄弟都不得擅自行动,违者按家法处置。这也就有了孟旬今天的请战行动。
坐在车里闻了闻身上难闻酒味魏夜风又掉头去商场重新买了件衣服。看镜子中自己焕然一新才放心地离开。
“可是!老大,这已经过去四天了……这四天你除了吃就是睡,真的不想想办法吗?”古不缺彻底压抑不住了,哇的一生就哭了出来,似乎依旧看到了自己三天之后的死期。
祁晏辞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太深,也太冷,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时夏禾心底莫名发寒。
认识祁晏辞这么久,她见过他冷淡,见过他毒舌,见过他不耐烦,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清楚感觉到一种近乎危险的压迫感。
直觉告诉她,祁晏辞一定认识晏瑾深。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好。
她几乎立刻解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从我知道他就是晏少的时候,我就跟他分手了。今晚的事,也是因为他未经我同意,拿走了我爷爷留下的医书,还送给宋明熙,我只是想把书拿回来。”
祁晏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懂。
过了许久,他才冷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时夏禾指尖微微蜷紧,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五年前,我去山上采药,在山沟里捡到了受伤昏迷的他。他当时伤得很重,又发着高烧,我就把他背回家治伤。他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收留了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四年前,他说想创业,我就陪他来了汉城。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他两年前就恢复了记忆。可这两年里,他什么都没告诉我。他明知道自己是谁,却一直看着我被蒙在鼓里。”
说到最后,时夏禾抬头看向祁晏辞。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祁先生,我没有骗你,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祁晏辞靠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得厉害,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沙发扶手。
每一下,都像敲在时夏禾心上。
她站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许久,祁晏辞终于开口。
“你走吧。”
时夏禾愣住。
她像是没听清,怔怔看着他。
“祁先生……”
祁晏辞已经站起身。
他没有看她,只冷淡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他转身进了书房。
时夏禾怔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低下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
不该哭的。
也没什么好哭。
反正这几年,她被赶走的次数还少吗?兼职店、宴会厅、各种岗位,现在又多一个江屿府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最终她还是被祁晏辞亲自赶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还是晏瑾深。
时夏禾甚至忍不住想,祁晏辞是不是也不敢得罪晏瑾深?
毕竟那是晏家的继承人。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没背景,没靠山,连一份刚稳定下来的工作都保不住。
这一刻,时夏禾忽然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是不是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不该非要争那一口气?
如果她去找晏瑾深,低个头,服个软,是不是至少还能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夏禾胃里便一阵恶心。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
与此同时,书房里。
祁晏辞刚进门,便拿起手机拨通了纪枫的电话。
“来书房一趟。”
不到两分钟,纪枫推门进来。
“祁董。”
祁晏辞站在书桌后,没有坐。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冷白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整个人映得愈发冷寂。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整个人看起来仍旧冷静,可那种冷静,反而比发怒更让人心惊。
“这就是你办的事?为什么没有把时夏禾查清楚?”
纪枫心里一沉,低下头,“是我的疏忽。”
他其实早就料到,先生知道时夏禾和晏瑾深的关系后,一定会动怒。
不是因为怕得罪晏瑾深,而是晏瑾深这个名字,本身就足够让先生厌恶。
以先生的性子,哪怕只是晏瑾深碰过的东西,都未必愿意多看一眼。
更不用说,一个曾经和晏瑾深交往的女人,突然成了他的协议妻子。
先生会怀疑,会动怒,甚至认为这是一场安排,都不奇怪。
纪枫很快压下这些念头,开口道:“祁董,是我只顾着找懂医理、能照顾您身体的人,没有深入了解她的私生活。”
祁晏辞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神色冷淡到近乎漠然,可纪枫能感觉到,书房里的气压比刚才更低了。
纪枫斟酌片刻,继续道:“不过,刚才我查了一下今晚的事。或许,我们都误会时小姐了。”
闻言,祁晏辞终于看向他。
纪枫顶着那股压迫感道:“她并不清楚晏少和您的关系。今晚闹到派出所,也不是为了纠缠晏少,而是为了找一本医书。”
“医书?”
“是。”纪枫道,“时小姐回老家,是想找一本有关眼疾记载的旧书。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您的病情,应该是想更好地照顾您。”
祁晏辞撑在桌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纪枫接着说:“但那本书被晏少私下取走,转送给了宋明熙。时小姐为了拿回书,才闯进宋明熙的公寓。”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晏少还打了她一巴掌。”
祁晏辞脸上没什么变化,可那只撑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收紧了几分。
纪枫继续道:“在派出所时,晏少还用签字领人逼她给宋明熙道歉。时小姐没答应。她宁愿坐在里面等天亮,也不肯低头。”
祁晏辞眉心紧皱。
先前那种因为晏瑾深而起的厌恶还在。
可另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慢慢压了上来。
纪枫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我接她出来的时候,她一直抱着那本医书。脸上的伤用粉遮过,但还是能看出来。”
祁晏辞想起餐桌前那一眼。
那层粉扑得并不薄,可灯光依旧压不住底下的红痕。
纪枫低声道:“时小姐性子很硬,但不是不知分寸。今晚如果不是那本书对她很重要,她不会闹到这一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祁晏辞忽然问:“她和晏瑾深,到哪一步了?”
纪枫立刻道:“我刚刚进一步了解了下,他们是从邻溪县一起来汉城的,同居过四年。”
祁晏辞抬起眼。
那一瞬,书房里的温度像是又低了几分。
纪枫赶紧继续:“但据时小姐的朋友说,两人并没有真正发生过关系。晏少五年前伤得很重,不只是头部,他那方面也一直有障碍。时小姐这些年更多是在替他治病、调理身体。后来晏少恢复记忆,却一直隐瞒身份,时小姐也是最近才知道。”
祁晏辞站在书桌后,半张脸隐在灯影里。
他没有表态。
那张脸依旧冷得厉害,可眼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怒意。
纪枫也不敢再多说。
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几乎立刻把手机递了过去。
“祁董。”
屏幕上是时夏禾发来的消息。
【纪助理,既然祁先生让我离开,那我和他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
祁晏辞盯着那行字。
良久,他唇角极淡地压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纪枫不敢耽误,连忙道:“祁董,时小姐要走了,她目前是照顾您最合适的人选。这个时候如果离开,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这不是假话。
时夏禾是从上百份名单里筛出来的。
她懂医理,护理能力扎实,能配合扮演祁太太,也能在生活上照顾祁晏辞。
更难得的是,她足够细心,也足够守分寸。
祁晏辞这些年身边从不缺专业护理,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留意他咖啡喝多了胃不舒服,会悄悄换上低因咖啡,也没有人能把一顿清淡饭菜,做得比营养师还合他胃口。
祁晏辞的视线慢慢移到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香包。
是时夏禾前几天做的。
布料普通,针脚也不算精致,药香却很淡,放在手边时,不声不响地压着他夜里的烦躁。
这些天,他犯病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
可一想到她曾经跟过晏瑾深,他眼底那点温度又淡了下去。
片刻后,他又想起她坐在餐桌前的样子。
脸上的伤用粉遮着,明明疼,却一句没提。
她为了找那本有关眼疾的书,被晏瑾深打了,进了派出所,也没有借着这件事向他讨半分委屈。
祁晏辞收回视线,神色晦暗。
不管她过去和晏瑾深是什么关系,至少现在,她是他的协议妻子。
半晌后,祁晏辞终于开口。
“让她来书房。”
……
这是时夏禾第一次踏进祁晏辞的书房。
房间很大,装修冷淡简洁。
她匆匆扫了一眼,只看见整面墙的书柜,还有书桌上摆放整齐的电脑和文件,便很快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她只是站在门口,手指掐着掌心,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祁晏辞叫她来,应该是要商量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
可她没想到,书桌后的男人抬眼看她,开口第一句却是:“让你走,你就真准备走?”
时夏禾愣住。
她一时没分清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抬头看他。
祁晏辞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所以呢?
雇主让她滚,她难道还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眼底浮起一点迟疑。
“我……可以继续留下来?”
祁晏辞没有回答。
可他也没有再让她走。
时夏禾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可还没完全落稳,胸口又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委屈和窝火。
她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所有事情坦白,却换来一句“你走吧”。
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离开这里了,甚至已经回房间收拾好了东西。
可现在,他一句话,又让她留下。
时夏禾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开口。
“祁先生,我知道我有些私人问题让您不满意,也知道自己今晚给您添了麻烦。可我自认为,这段时间该做的事都做了。就算不能让您百分百满意,至少也该有八十分。”
她停了停,攥紧手指,神情认真。
“所以我想问您要一个保证,以后不要再因为一点事就让我走,可以吗?”
祁晏辞眉梢微动。
时夏禾抬起眼看他,又补充道:“至少一年内,不要再说赶我走的话。”
祁晏辞眯了下眼。
倒是没想到,她还会跟他提条件。
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可真被逼急了,也不是一味忍气吞声的人,骨子里自有一股不肯退让的倔劲。
祁晏辞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可对上她那双眼睛时,他忽然想起纪枫的话。
当初那些护理,专业的、温顺的、履历漂亮的,都没有在他身边撑过一周。
时夏禾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更何况,她还要兼顾医院那边的工作。
白天在中医馆,晚上回江屿府照顾他,饮食、按摩样样都没有落下。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撑到现在,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坚强。
祁晏辞没有直接回答她,只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回那本医书?”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不甘心晏瑾深把你的东西给了别的女人,还是想借那本书,重新和他扯上关系?”
毕竟以晏瑾深如今的身价和身份,换作旁人,大概确实舍不得放手。
时夏禾几乎没有犹豫,“我不屑去一个骗子面前找存在感。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不需要理由。”
她顿了下,又道:“如果非要说目的,那本书里有很多眼疾记载。祁先生,我想试试治好你的眼睛。”
祁晏辞看着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的眼睛这些年看过太多医生,国内外名医,顶级专家,最先进的仪器和方案,能试的几乎都试过。
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只能控制,很难根治”。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却站在这里,说想试试治好他的眼睛。
这话听起来近乎荒唐。
偏偏时夏禾的眼神太干净。
没有讨好,也没有虚张声势。
她只是认真。
认真到近乎固执。
“我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时夏禾说,“越棘手的病例,对我来说越有价值。”
“医学本来就是不断探索和积累的过程,只有去挑战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才能学到更多东西,也才能让自己真正进步。”
纪枫站在一旁,适时开口:“先生,不妨让时小姐试试。”
祁晏辞看了他一眼。
纪枫继续道:“她的简历我查证过,也联系过几个被她调理好的病人。时小姐确实有些实力,不只是纸面上写得好看。”
时夏禾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纪枫竟然核实过她的简历。
不是随便扫一眼,也不是像晏瑾深那样,明明见过她私下替人诊治,却依旧觉得她那些履历多半夸大其词。
这一瞬间,时夏禾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像是她这些年独自攒下来、拼命证明自己的东西,终于被人郑重其事地翻开,认真看过了一遍。
纪枫又道:“林院长也说过,您的病症并非完全没有转机,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中医和西医不同,每一门医术都有自己的路数。时小姐就算无法治愈您,以她目前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和护理能力,也不会让结果更差。”
祁晏辞眸色微深,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扶手边缘,轻轻点着。
过了片刻,他看向时夏禾。
“你有多少把握?”
秦俊熙正在乱想的时候,那个老人发出来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金蟾在空中喘着粗气,已经被血染成血人也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只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让他差点没命的人。看着看着,他突然一惊,暗道:还有一个呢?
花溪子不信邪地挥袖想要操纵周遭的冰雪,却发现自己竟然和这里的冰雪失去了联系,他感到了冰雪对他的抗拒。
从团队的角度来讲,姜陵是有责任的。毕竟这一局他们是队友,是要齐心协力一同克服难关的,但是自己却因为其他原因给对面创造了机会,致使比赛失利。
“哼,如果真的是残党在活动那么他们的打算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复活!”安提里尔M配基斯的大脑回应了光富明治的话。
当云晓被这几道气息笼罩住时,他只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扒光了一般,然后再被人死死地盯住,这种腻歪的透视感,是在是让人不爽。
本深吸一口气,巴布拿出来的东西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他并不想放弃。
足足飞行了数秒,等看清楚脚下的事物之后,陆羽不由眼中充满了震撼。
“你们便是千年前从乱天海域逃出来的血宗余孽?”雷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六人,神色平静、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找茬的样子,简直像寻访故友一样。
说着从怀里将之前的纸条拿了出来,团长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诡异,藤原拓好歹也是一个军人,不可能就这么违反命令,而且也可能傻到用这个理由,他收回手枪接过纸条一看。
叶寒继续看去,那人被一阵金光包裹,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看不清身形。
不许半刻钟,寨门大开,数十名铁甲之士鱼贯而出,为首者是一名九尺大汉,身着铁甲,气势彪悍,腰间挎着一柄战刀,脚蹬兽皮靴,头戴黑羽狮子盔,黑色披风迎风而飘。
来人冷喝一声,身剑合一,对准陈铮的后前穿刺而来。浑雄的气势扑天盖地,把百丈之内的虚空封锁。
哮天犬凝视那青冥洞府,眸子迸射出两道冷电,如同两道刺目的闪电一般,瞬间直射到那青冥洞府之中。
冥河正是知道这个局面,才会放心地让沐森持有崆峒印,沐森虽然不是圣人的对手,但是有人族武祖的身份,圣人也无法对他出手,而圣人之下,又没有什么人能够击败沐森,崆峒印自然会一直在沐森手中。
慕清也有这种疑问,她相信以秦冥的能耐,抢下刚才那三分完全不是问题,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很安然地看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青鳄妖王目光阴沉地盯着他,宽大的手掌已经开始有阵阵青色的光芒在弥漫着了。
“司令官大人,请下令!”托米米德的这一声回答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即便有厚厚的鼎身阻隔着,他依旧可以通过灵识的探测察觉到翻滚着的黑色液体中,蕴藏了一股庞大的能量。
时夏禾没有立刻给出答案,“目前我并不了解你完整的身体情况和病症变化,所以没有把握。”
祁晏辞像是笑了一声。
果然。
可下一秒,时夏禾又抬起头,“但我看过你现有的病例。非要说一个数字的话,我有六成把握。”
纪枫明显愣住。
六成。
这些年给先生看过眼睛的人不少,敢说能控制、能缓解的有,敢说有可能改善的也有。
可从来没有人,敢在没有完整接触他的情况下,说出六成把握。
毕竟先生的眼疾从小就有,治到现在,早已不是普通病症。
祁晏辞也没把这话完全当真。
他看着时夏禾,语气不明:“你倒是敢说。”
时夏禾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我不是随口说的。如果我能进一步了解你的身体,确定发作频率、诱因和用药反应,把握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祁晏辞没说话。
时夏禾继续道:“但我有一个要求。”
纪枫下意识看向她。
祁晏辞眼底也多了一点凉意:“说。”
“治疗期间,我希望祁先生能信任我。至少在病情反馈上,不要隐瞒,不要敷衍,也不要只给我看你想让我看的部分。”
她很讨厌病人不说实话。
因为不真实的反馈,会直接影响判断,甚至会让后面的治疗方向全都走偏。
晏瑾深就是这样。
他明明早就恢复了记忆,却还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每一次头痛、失眠和记忆混乱的反馈,都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
她不想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病人!
祁晏辞眸色深了些。
时夏禾补充道:“我可以不收治疗费用。但如果之后治疗有进展,我想把你的病症写进我的疑难杂症病例集。当然,我会隐去你的身份信息,不会泄露任何隐私。”
这也是爷爷临终前交代给她的任务。
爷爷这一辈子都在研究中医,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中医不会没落,真正会没落的,是不肯往前走的人。
他总说,中医不是守着几本古籍、背几张药方就够了。
只有不断去挑战那些别人治不了的病,把每一次成功和失败都记录下来,中医才能一代代传承下去。
所以爷爷给她定下了一个目标。
三十岁之前,至少收集一百个疑难杂症病例。
每一个病例,都要有完整的诊断、治疗过程和后续反馈。
可这些年下来,她才收集了十八个。
为了这些病例,她没少吃苦。
有些病人家境困难,她分文不收。
有些药材价格昂贵,她甚至自己往里贴钱。
姜柠不止一次骂过她傻,说她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天天惦记着那些赚不到钱的病例。
可时夏禾从来没后悔过。
因为她知道,如果连她这一代人都不愿意去做这些事,那爷爷毕生坚持的东西,才是真的会一点点消失。
祁晏辞看着她。
书房顶灯的光线落下来,将他深邃的眉眼映得愈发冷淡。
片刻后,他淡淡道:“该给你的费用不会少。”
时夏禾抬头看他。
祁晏辞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你得让我看见,你是真有本事。”
时夏禾点头:“我明白。”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祁先生能给我写一个保证吗?至少一年内,不再赶我走。”
祁晏辞忽然笑了一声。
他发现,这女人胆子确实不小。
别人待在他身边几天,都是想方设法离职。
她倒好,刚被赶了一次,转头就敢向他要保证。
祁晏辞看了纪枫一眼。
纪枫立刻会意,走到打印机旁边,抽了一张白纸递给时夏禾。
“时小姐,你写好,先生签字。”
时夏禾愣了下,随即立刻接过纸笔。
她写得很认真,像是在给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落下一道锁。
祁晏辞坐在书桌后,看见她写下“至少一年内不得无故解除协议”时,忽然开口。
“把一年换成三年。”
时夏禾笔尖一顿。
她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祁晏辞神色淡淡:“怎么,不愿意?”
“愿意。”
她几乎立刻划掉“一年”,重新写上“三年”。
写完后,她先签了自己的名字。
祁晏辞接过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下“祁晏辞”三个字。
他的字迹很利落,笔锋冷硬,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好亲近。
时夏禾把那张纸小心收好。
这是她这份工作的保证。
未来三年,祁晏辞都不能随随便便赶她走了。
这三年,她也算有了稳定的收入和住处。
她刚要离开,祁晏辞忽然开口:“你那里有晏瑾深的病例吗?”
时夏禾脚步一停,“有。”
“拿过来。”
时夏禾怔了下,却没有多问。
晏瑾深毕竟是晏家的继承人,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更何况祁晏辞这样的神秘大佬。
而且晏瑾深现在已经回了晏家,身边不缺专家医生,那些病例留在她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用了。
时夏禾回到房间,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一本厚厚的病历本。
里面记着她这些年收集下来的疑难杂症,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她翻到中间,找到属于晏瑾深的那十几页。
指尖停在纸页边缘时,她微微出了神。
这是她记录得最久、也最详细的一份病例。
从青石村初见,到后来的每一次复诊、每一次头痛发作、每一次药方调整,都被她一点点写在了上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记着的不只是病情,还有她曾经付出的时间、心思,以及那段她以为会有结果的感情。
时夏禾垂下眼,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沿着边缘,将那十几页一页页撕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
病例留着也没有意义。
随后,她把那十几页病例整理整齐,用夹子夹好,送去了书房。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祁晏辞还在忙。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微微垂着眸,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间敲击着,神情专注而沉静。
听见她进来,他只扫了一眼。
“放下就行。”
时夏禾把病例放到书桌一角。
转身要走时,她还是没忍住,低声提醒:“祁先生,如果可以,您最好调整一下作息。白天工作,晚上睡觉,长期熬夜,对眼睛和神经恢复都不好。”
键盘声停了一瞬。
祁晏辞抬眼看她,眉心微蹙。
时夏禾立刻闭嘴。
得。
又不耐烦了。
白说。
她很识趣地颔了颔首:“我先出去了。”
书房门重新合上。
祁晏辞看着门口的方向,片刻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键盘声没有再响起。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叠病例上。
几秒后,他伸手拿了起来。
唐夜白微微蹙眉,他和萧齐的恩怨,由来已久,他早就想和萧齐来一场正面交锋,火云和唐门也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唐夜白的愤怒如海啸一样,汹涌澎湃而上,几乎把他的理智淹没,若不是过人的自制力,恐怕他早就拔出手枪,一枪毙了诺兰少校。
“可以,你如果处理完成之后,随时可以通知我!”蓝墨说着,拿出了一个空间传音符,交给了林奇。
太医从里头出来了,见着连翘与桑支,目光有些复杂。他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无力回天的神色来。
看着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鬼眼等人,冯磊直接接听了电话,几十秒之后又直接挂断了电话。
除了孙连成,这些金吾卫的手上,都只是一些四品、五品的法宝。
织月双眼紧盯着古宇,泪水簌簌而下,早已润湿了一张绝美的容颜。织月的容貌本就脱俗,此刻梨花带雨,更添几分柔美,让人经不住想将她揽进怀中好好疼爱。
不消片刻,古宇鼻中再次喷出一股红色气息,然后双眼中的火焰慢慢褪去,双手却越渐的赤红灼热起来。
“本少说了,本少不想再杀人了。”子枫淡淡的声音响起。“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马上离开这里。”随即,子枫锐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萧渔看着如今平峰寨主的态度,以及之前和自己谈的态度,萧渔不由看向苏尘,眼神竟然有一抹崇拜。
薄瑾寒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像是不想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眼见着冲突似有愈演愈烈之势,众人都一头雾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打了大胜仗怎么反而自家要内讧干起来的样子。
“这一系列的绿灯会,哪个通过不了都会被PASS。我们每个月都开绿灯会,针对不同项目的不同阶段做研讨。
死星周围有两位7级指战官守卫,但它们的感知范围有限,王飞的机甲也是7级机甲,反神级装甲的配置足够高。
姜颂趴在林声声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着狂奔出二里地了。
要知道,2013年这几年,正式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是烧钱的时代,这个年代,大家压根没想着赚钱,就疯狂的补贴,侵占市场。
在苏尘的指挥下,按照工序过滤配置,最终苏三苏四废了老鼻子牛劲,这才将两大桶猪油全部搅拌成奶昔状态。
与四代飞船相比,欠缺的只有能源系统,还需要装上高级别的核心反应堆。
刹那间,那些被雷神之怒吓到的人,再度有了精神,朝着自牢寨而去。
“我看你还能轰我多少下。”萧逸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
和斯皮尼奥利一样,雅尔迪姆也提到,对于李良,真正的开始会在本赛季结束后。
“我跟雨瑶不是很熟悉,以前去乐琴家的时候见过几面,不过彼此还算认识。”沐子涵点头说道。
这二人,必然都知晓这位的存在,所以才敢一口一句代天而行,所做所行,肆无忌惮。
十几页纸,全是手写。
字迹清秀规整,记录得极细。
发作时间、诱因、症状变化、用药反应,以及后续调整方向,都列得清清楚楚。
前几页是晏瑾深刚到邻溪县时的情况:高热、外伤、头部撞击、记忆缺失,以及频繁头痛、失眠和情绪失控。
后面则是持续数年的调理记录。
某年某月,头痛减轻,睡眠仍浅。
某年某月,暴躁发作减少,但受刺激后仍会短暂混乱。
某年某月,拒绝针灸,对银针有明显恐惧反应,药方需继续调整。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两周前。
【头部按摩后,患者反馈记忆依旧空白。仍排斥针灸,药方需再调,重点安神、通络、缓解头部压迫感。】
这些病例比纪枫口中的调查更直观。
十几页纸,也足够看出一个人有多认真。
祁晏辞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她开始治疗自己,会不会也这样一页一页地写下他的病症。
那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记录时间是四年前。
【患者性功能障碍病史一年余。无法完成正常亲密行为,接触异性时伴明显焦虑、冷汗及回避反应。判断:性功能障碍。】
祁晏辞眼神微顿。
他继续往下翻。
两年前的记录更简洁,也更清楚。
【性功能障碍持续加重。患者已完全回避亲密接触,症状未见改善,并伴暴躁、易怒及明显回避行为。判断:重度性功能障碍。】
祁晏辞指腹压在纸页边缘,片刻后,他又往下翻了几页。
后面没有再出现类似记录。
只有头痛、失眠、记忆障碍和药方调整。
祁晏辞冷冷扯了下唇角。
他合上病例,随手扔到一旁。
随后,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工作。
……
回到卧室后,时夏禾才真正松懈下来。
她把旧医书拿出来,靠在床头翻看。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卷,翻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药草味。
几乎每隔几页,都能看见爷爷留下的批注和病案心得。
时夏禾一路翻下去,眉心却渐渐皱起。
不对。
她记得书里明明夹着几张爷爷亲手写下的方子,其中有几张记着治疗神经损伤后头痛的冷僻药引。
可现在,全都不见了。
她重新翻了一遍,最终确认,那几页方子确实被人拿走了。
那些方子并不常见,里面不少药材搭配极为冷僻。
如果只是借阅,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除非有人刻意取走。
……
第二天一早,时夏禾到中医馆时,宋明熙还没来。
她站在前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宋明熙慢悠悠走进来。
宋明熙今天穿了件浅色针织外套,妆容精致,手里还拎着杯咖啡,像是完全没被昨晚的事影响。
时夏禾直接拦住她,“那本医书里少了几页方子,是不是你拿的?”
宋明熙脚步一停。
她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谁稀罕那些偏门左道的东西?时夏禾,深哥不喜欢你,喜欢我,你就什么都赖到我头上?你要是真看我不顺眼,有本事去找深哥要说法,别在这里没事找事。”
话落,她抬脚就要往诊室走。
“站住!”时夏禾声音很冷。
宋明熙脚步顿住,回过头。
时夏禾看着她,“那几页方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手稿,不是什么随处都能买到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拿的,我会查清楚,但如果真是你拿的,最好现在就还回来。”
宋明熙毫不在意地笑了声,“神经病。”
她甩下一句,转身进了诊室。
时夏禾站在原地,胸口压着一股火气。
她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断定那几页方子一定是宋明熙拿的。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心虚,她看得清清楚楚。
爷爷留下的东西,她一定会找回来。
那些方子都很冷僻。
只要有人拿出去用,她迟早会知道。
到时候,无论是谁拿的,她都不会轻易算了。
……
下午快下班时,中医馆临时开了个会。
时夏禾没有资格参加医师会议,只能坐在前台整理资料。
可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这周末,晏少出资资助中医馆,去城郊一家高端养老院做义诊。
那家养老院不是普通机构,里面住的大多是退休老干部、老领导以及一些享受特殊待遇的老专家,背景都不简单。
平时连不少三甲医院想进去开展合作,都没那么容易。
而这次名单里,晏少点名要宋明熙前往。
表面上看,这是公益义诊。
可中医馆里的人都清楚,这其实是晏瑾深在替宋明熙铺路。
只要她这次表现不错,回来后从助理升成正式医师,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没到下班时间,几个护士就围到了宋明熙身边。
“宋医生,晏少也太宠你了吧,居然专门出资给你铺路。”
“那家养老院可不一般,里面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宋医生这次要是表现好,回来升正式医师基本稳了,真让人羡慕。”
宋明熙被围在中间,唇角一直带着笑。
“你们别这么说,我只是跟着老师去学习。”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诊室明明就在旁边,她却偏偏站在离前台不远的地方。
说话时,目光还时不时往时夏禾这边扫。
那点炫耀,明晃晃写在脸上。
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人渐渐察觉出气氛有些微妙。
她们看了看宋明熙,又看了看前台的时夏禾,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时夏禾平日里虽然待人温和,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谁都不想无端卷进两人的较劲里。
很快,人群便散了。
时夏禾低头整理资料,像是没听见那些话。
一下班,她收拾好东西就走。
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门口横着一辆黑得发亮的豪车。
车身停得很霸道,几乎挡住了半边出口。
时夏禾皱了皱眉。
谁这么没素质?
下一秒,身后传来宋明熙甜软的声音。
“深哥。”她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来接我了?”
时夏禾脚步一顿。
原来是晏瑾深。
那倒不意外了。
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径直往旁边走。
可副驾驶车窗却在这时降了下来。
晏瑾深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时夏禾。”
她没理。
晏瑾深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沉了些。
“别自甘堕落,纪枫不是你能高攀的人,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时夏禾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宋明熙坐进副驾驶,手自然地挽住晏瑾深的胳膊,声音娇软。
“深哥,纪枫是谁?”
晏瑾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时夏禾离开的方向。
那边是汉城的富人区。
她下班后往那边走,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真和纪枫有关系?
甚至已经被纪枫养在那边了?
可他派去的人查来查去,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一点都查不到。
晏瑾深眉心一点点皱紧。
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压了上来,启动车子驶离医院门口。
宋明熙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眼底暗了暗,很快又重新扬起笑。
“深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资,我肯定拿不到这次义诊机会。”
她靠近了些,声音更甜,“等我成了正式医师,拿到更高权限,一定能帮你调理好偏头痛。”
闻言,晏瑾深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恢复记忆后,他的头痛就时不时发作。
以前并不频繁。
可最近不知为什么,发作次数越来越多,还伴随着控制不住的烦躁和易怒。
晏家请来的那些专家,一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开会开了好几轮,最后也拿不出真正有效的方案。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宋明熙身上。
毕竟他的失忆,就是她治好的。
晏瑾深压下眉间的不适,声音缓了些。
“你的能力我清楚,这次义诊好好表现,我会想办法举荐你去见聂承颐老先生。”
宋明熙眼睛瞬间亮了,“聂承颐老先生?”
那可是中医界真正的泰斗。
年轻时进过国家医疗队,后来带过好几届中医专家,前不久才刚退下来。
别说拜他为师,就是能在他面前露脸,都足够让很多人抢破头。
宋家祖上虽然也是做中医的,可到了他们这一代,早就没落了。
说得好听是中医世家,说得难听点,也不过是靠祖辈留下来的名声吃饭。
宋明熙从小就是被家里按着头学中医的。
她并不喜欢。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大好的年华,全被那些苦涩的药草味耽误了。
可现在,她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学了中医。
如果不是这条路,她根本不会遇到晏瑾深。
更不会在机缘巧合下,治好他的失忆症,让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只要晏瑾深愿意托举她,她迟早会站到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
很快,她就会成为宋家这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人。
宋明熙越想越激动,忍不住抱紧晏瑾深的胳膊。
“深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她故意拖长声音,半真半假地笑,“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晏瑾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闹。”
宋明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外人眼里,她是晏瑾深护着的人,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恩人。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可偏偏晏瑾深始终没有真正承认过。
没关系。
宋明熙很快又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她等得起。
只要晏瑾深还把她当恩人,只要他还愿意一步步替她铺路,她就还有机会。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晏瑾深名正言顺的女人。
……
另一边。
时夏禾陪祁晏辞吃完晚饭,收拾好餐桌后,便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祁先生,如果你现在方便,我想先给你做个简单检查。”
祁晏辞抬眼看她,挑了下眉。
既然已经答应让她试试,他倒也没再抗拒。
“怎么检查?”
“我先给你号个脉。”
说完,时夏禾回房间拿了东西出来。
一个有些旧的脉枕,一本厚厚的大笔记本。
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里面夹着不少便签,翻开时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病例记录。
她怕祁晏辞嫌弃,又在脉枕上垫了一层干净的纸。
“手放这里就好。”
祁晏辞看了眼那只简陋的脉枕,倒也没说什么,只伸出手臂,随意搭了上去。
时夏禾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腕脉。
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瞬间,祁晏辞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脉搏突然快了几分。
祁晏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莫名其妙。
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年。
更何况,回祁家那次,他也不是没牵过她的手。
可此刻她只是用指尖搭在他腕上,偏偏那一点温热像顺着脉搏往上走,带出一股不合时宜的躁意。
时夏禾原本正垂眼辨脉,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片刻,又看了他一眼。
“祁先生,不用紧张。”
祁晏辞:“……”
他脸色冷了些,淡淡“嗯”了一声。
时夏禾重新低下头。
没过多久,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祁晏辞自然没有错过。
“怎么?”他语气凉凉的,“没得治了?”
“不是。”
时夏禾立刻收敛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脉来急促,躁动不安。肾水不能上济心火,阳浮于上,所以……”
祁晏辞打断她:“说人话。”
时夏禾抿了抿唇,只能直说:“你心跳有点快,火气也有点旺。”
祁晏辞眼神凉了下来。
时夏禾顶着他的目光,十分诚恳地建议:“如果觉得热,可以先把外套脱了。”
祁晏辞:“……”
他今晚原本打算饭后去运动,里面穿的是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居家外套。
时夏禾说完这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有点微妙。
她轻咳一声,赶紧收回手,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
祁晏辞没有脱外套。
他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时夏禾笔尖很快落下。
【初诊: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五脏无明显亏损。尺脉尤盛,肾气旺于常人,心火偏浮,神经兴奋度较高。建议调整作息,疏肝降火,再查眼疾根源。】
写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看了祁晏辞一眼。
其实祁晏辞的身体状况,远比她预想得要好。
她原本以为,他病了这么多年,常年治疗,身体多少会有亏空。
可他的脉象不仅不虚,甚至好得有些过分。
气血旺,根基稳,五脏藏精而不泄,六腑传化而不滞。
阴平阳秘,底子极好。
就连一些常年习武、打拳的人,都未必有他这样的身体根基。
时夏禾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错了人。
可她抬头看了看祁晏辞冷淡又紧绷的神色,又确定了。
没错,就是他。
只是身体太好,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时夏禾合上笔帽,斟酌了一下措辞。
“祁先生,你身体本身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她顿了一下。
哪怕站在医生角度,她说这话时,脸颊还是有些发热。
“肾气过盛,长期压着不疏解。”
祁晏辞看向她,眸色微停。
时夏禾避开他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经。
“简单来说,就是你身体没毛病,但生理需求长期被压着,火气散不出去,建议你自己解决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祁晏辞显然听懂了。
可他看着她,忽然问:“你不能解决?”
时夏禾猛地抬头。
下一秒,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抱着病历本往后退了半步。
“合约里没这一条!”
祁晏辞:“……”
他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才冷着脸道:“我是说,用你的医术解决。”
时夏禾一顿,然后更诚恳了。
“再厉害的医术,也没你们男人自己解决方便。”
祁晏辞握着水杯的手一停。
时夏禾认真补充:“再说,以你的身体情况来看,也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应该不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吧?”
祁晏辞:“……”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冷,也很复杂。
半晌后,他放下水杯,起身。
“行,我自己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走。
时夏禾看着他的背影,又十分负责地提醒了一句:“过两天等你肾气没这么旺了,我再给你看眼睛。”
祁晏辞脚步一顿。
下一秒,健身房的门被他关上。
砰的一声。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足够表达他的不满。
时夏禾摸了摸鼻尖。
这也不能怪她。
祁晏辞的尺脉饱满,元阳内守,未见泄耗。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这男人看着冷心冷情,实际上清心寡欲得过分。
至今还是个处男。
这不是普通的节制。
更像是长期克制,甚至回避。
也正因为这样,那股肾气常年积压,才会旺盛到如此明显。
但这件事不能急。
祁晏辞这样的人,防备心重,自尊心也重。
她如果一上来就把话说得太直,或者贸然检查他的眼睛,靠得太近,只会让他本能排斥治疗。
还是得循序渐进。
……
回到卧室后,时夏禾越想越不放心。
祁晏辞看着什么都懂,可万一在那种事上,他真的一窍不通呢?
这种可能虽然不大。
但放在一个每天工作到凌晨、连正常作息都没有的工作狂身上,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在网上找了个科普视频。
内容很正经。
至少她觉得很正经。
可等她准备发送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祁晏辞的微信。
时夏禾只好点开纪枫的头像。
【纪助理,方便把祁先生的微信推给我一下吗?我有个学习资料想发给他。】
纪枫回复:【稍等,我问一下先生。】
过了片刻,祁晏辞的微信名片被推了过来。
时夏禾加上好友。
对方通过得很快。
她也没多寒暄,直接把视频转发过去。
然后附上一句:【适度疏导,顺其自然,不必有心理负担。身体健康最重要,加油。】
对面没有回复。
时夏禾也没在意。
可后来连着几天,她都没见到祁晏辞。
江屿府里安静得很。
纪枫偶尔会过来拿文件,唯独祁晏辞像是又出差了。
时夏禾不好多问。
直到周五,她终于忍不住给祁晏辞发了条消息。
【祁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给您做第二次检查。】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方忽然跳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紧接着,系统提示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时夏禾:“?”
她愣了一下。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祁晏辞把她拉黑了。
“……”
时夏禾缓缓坐直身体。
不是。
至于吗?
她不就是出于医者仁心,给他发了一个科普视频?
内容还是正规平台认证的健康知识。
他一个成年人,看个科普视频,怎么还把医生拉黑了?
犹豫片刻,她又点开纪枫:【纪助理,祁先生还好吗?】
纪枫很快回复:【挺好的。】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远处是一片开阔的高尔夫球场。
草坪修剪得整齐,绿意明亮。
祁晏辞站在草坪上,背对镜头,穿着一身深色运动装。
肩背很宽,腰线利落,握着球杆的手腕修长有力。
阳光落在他肩头,侧脸轮廓清晰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冷淡又松弛。
纪枫又发来一句:【先生这几天状态很好,都愿意出来运动了,眼疾也没犯。时小姐,你的治疗方式很有效,继续保持。】
时夏禾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
状态很好?
也就是说,听劝自己动手解决了?
她沉默几秒,竟然还有点欣慰。
虽然这位患者喜怒无常,很难相处,动不动就拉黑医生。
但好在,治疗建议还是听进去了。
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
与此同时,高尔夫球场上。
祁晏辞一杆挥出。
白球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洞口附近,滚了几圈,最后进洞。
林峥站在旁边,手里的球杆往肩上一搭,直接摆烂。
“不玩了不玩了,都打三天了,你次次都险胜我几个球,有什么意思?”
纪枫站在一旁,抿唇忍笑。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还说什么险胜。
不过他确实很久没见过先生这样了。
以前先生从不会主动约人出来运动,更别说连续三天待在球场上。
旁人三请四请,他偶尔赏光一次,已经算给面子。
可自从和时夏禾领证后,先生的状态似乎真的稳定了不少。
吃得好,睡得也好,连情绪都不再像从前那样绷到极致。
现在更是整天往外跑。
虽然人还是冷,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冷得像随时要把身边所有人都冻死。
祁晏辞接过球童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汗,又把球杆递回去。
“明天去骑马?”
林峥立刻抬手投降,“你饶了我吧,我医院还有一堆病人等着。”
话说到一半,他又来了兴致,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嘛,你要是带上你太太,我倒也不是不能舍命陪君子。”
“你太太会骑马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她。”
祁晏辞动作一停。
他把毛巾丢回托盘,语气凉淡:“不要跟我提她。”
林峥一听,顿时更来劲了,“哟,吵架了?”
纪枫也有些纳闷。
时小姐又怎么惹先生不高兴了?
祁晏辞看向林峥,忽然问:“你给我检查了这么多次,为什么没提醒我肾气过盛?”
林峥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无辜。
“我没提醒过吗?我提醒过啊。”
“我哪次不是让你少高强度运动,有那时间不如交个女朋友?”
他上下扫了祁晏辞一眼,“可你那清心寡欲的性子,像是能听进去的人吗?”
祁晏辞眉眼冷了些。
林峥却像是嗅到了什么八卦,立刻凑近。
“不对啊,你怎么突然知道自己肾气过盛?”
他上下打量祁晏辞,笑意越来越明显,“这话我可不敢跟你说。谁胆子这么大,敢把话说到你脸上?”
祁晏辞没说话。
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天晚上,时夏禾一本正经坐在他对面,指尖搭在他腕上,先憋笑,又认真劝他“自己解决一下”的模样。
甚至还给他发学习视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女人。
偏偏她说那话时,还一副纯粹为了他身体考虑的样子。
祁晏辞越想,脸色越冷。
那一刻,他是真想把人赶走。
可偏偏她手里攥着他签下的保证。
三年。
连赶人都赶不了。
所以他索性出来打球。
眼不见为净。
林峥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几秒,忽然挑眉。
“不会是……你太太吧?”
祁晏辞冷冷看过去。
林峥瞬间明白过来,下一秒便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听馆长说,你太太号脉的本事可不差。”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该不会连你还是个——”
祁晏辞一道冷厉的眼神扫过去。
林峥立刻收声,抬手投降。
“行,不说了。”
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转移话题。
“对了,明天中医馆有场活动。”
“晏少砸了不少钱,准备给他的心上人铺路。说白了,就是借义诊的机会,让那位宋小姐去聂承颐老先生面前露个脸。”
祁晏辞没有接话。
林峥继续道:“我看过宋明熙的简历,能力只能算普通。以聂老先生的眼光,未必看得上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倒是你太太,如果能有机会露一手,说不定真能入聂老先生的眼。”
“可惜,她不在明天的名单里。”
祁晏辞终于侧眸看向他。
那道目光淡淡的,却看得林峥后背莫名发凉。
“行行行,我不提你太太。”
他赶紧岔开话题,“接下来去哪儿?继续打球,还是去射击场?”
祁晏辞已经转身朝观光车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只淡淡丢下一句,“以你的能力,加个名字应该不难。”
林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让我把你太太加进去?”
祁晏辞脚步未停,“我可没说。”
林峥看着他的背影,轻啧一声,“嘴硬。”
说完,他拿出手机。
“行,等着。我让人去安排。”
……
傍晚,时夏禾刚回到江屿府,便收到了中医馆发来的通知。
【明天城郊颐和养老院义诊,时夏禾随队前往,负责后勤协助。早上七点半,中医馆门口集合。】
时夏禾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后勤?
她竟然也能去?
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
她向来喜欢参加义诊。
从前只要有时间,她就会跟着义诊队去养老院和社区活动点,替老人记录症状、做些简单理疗,也会在医师指导下,帮他们梳理失眠、关节痛、胃寒和眩晕之类的老毛病。
大多数时候没有报酬,有时还要自己搭上车费。
可也正是在那些地方,她接触过不少值得钻研的疑难病症。
这次要去的颐和养老院,更不是普通地方。
住在里面的,大多是退休干部和老专家。年轻时积下的伤病,拖到晚年,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病症越复杂,对她而言,便越有研究价值。
哪怕她这次只能负责后勤,也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疑难病案。
说不定还能积累新的病例记录。
……
第二天早上。
时夏禾做好早餐,给祁晏辞留了一份。
想了想,又温了一杯药性平和的养胃茶。
做完这些,她才背上帆布包出门。
刚走到公寓楼下,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电梯方向走来。
时夏禾脚步微顿。
是祁晏辞。
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衣和黑色长裤,一只手随意抄在裤袋里,肩背挺拔,眉眼疏淡。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冷峻的脸勾勒得愈发清晰利落。
哪怕只是随意走在人群中,也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冷淡。
又锋利。
时夏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打招呼。
“祁先生,早……”
话还没说完,祁晏辞已经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擦肩而过时,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木香淡淡掠过。
时夏禾的手还僵在半空。
两秒后,她慢慢放下手,转头看向随后跟来的纪枫。
纪枫摊了摊手。
那意思很明显。
他也不知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时夏禾沉默片刻,无奈地耸了下肩。
不会还在介意那个科普视频吧?
都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伙似的。
眼看集合时间快到了,她也顾不上多想,拿出手机给纪枫发了条消息。
【纪助理,我准备了早餐,粥和药茶都温着,麻烦提醒祁先生趁热吃。】
发完,她收起手机,快步朝小区外走去。
……
楼上。
纪枫看完消息,转身走向餐厅。
“祁董,太太给您留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小米南瓜粥、虾仁蒸蛋和两只全麦小笼包,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清炒蔬菜,以及一杯温热的养胃茶。
饭菜不算复杂,却搭配得很用心。
纪枫忍不住道:“太太的厨艺确实不错。这份早餐看着就有食欲,比之前营养师准备的更合您的口味。”
祁晏辞正在接水。
闻言,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握着水杯,缓步朝餐厅走去。
经过客厅落地窗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楼下围墙外,时夏禾正挎着帆布包,正往街口一路小跑。
她今天依旧扎着高丸子头,穿着浅色衬衣和牛仔裤,脚步轻快。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整个人映得干净又明亮。
鲜活得像一阵迎面而来的风。
祁晏辞站在窗前,眸色微深。
他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去了餐厅。
纪枫已经替他拉开椅子。
“祁董,粥的温度刚好。”
“药茶也温着,饭后喝正合适。”
祁晏辞坐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低头吃着早餐,全程没有说话。
纪枫趁机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时夏禾白天要上班,回来还要照顾先生,难免顾不过来。
可客厅、餐厅和健身房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厨房台面更是看不见半点水渍。
屋内还浮着一缕极淡的药草香。
干净,也让人莫名安定。
纪枫回到餐厅,忍不住感叹。
“祁董,太太一个人,几乎顶了厨师、保洁和护工三个人。”
“她懂分寸,也懂医理。最难得的是,她知道怎么让您住得舒服。”
祁晏辞抬眼看了他一下。
纪枫立刻识趣闭嘴。
祁晏辞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下。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给她配辆车。”
纪枫眼睛一亮,很快接上话。
“确实应该配一辆。她平时出门全靠脚力,来回不方便,也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他又迟疑了一下,“不过,太太好像没有小车驾照。”
祁晏辞眉心微蹙。
他没有说话,起身径直进了书房。
门很快关上。
纪枫站在餐厅里,瞬间明白过来。
得。
又得他来安排。
他拿出手机,给时夏禾发了条消息。
【时小姐,之后抽个时间,去考一本驾照。】
……
此时,时夏禾正忙着帮中医馆搬运义诊物资。
来回跑了好几趟,手机震动时,她根本没顾得上看。
等她终于看见消息,人已经坐上了前往颐和养老院的大巴。
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
时夏禾低头看着纪枫发来的消息,愣了一下。
考驾照?
她想了想,认真回复:【摩托车驾照可以吗?】
以前帮人送货时,她考过摩托车驾照。
至于小车驾照,报名费太贵,后续养车更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她既买不起车,也用不上车。
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
跑者主要用自己的跑位在关键时刻躲避战局,也在罚球的时候规避扣分。投球手的职责看起来更大,不管是第一场的一人一球还是第二场的三人三球甚至是最后一场的乱战,投球手都肩负了得分的要职。
“你哪儿了解来的这么多?”“柳耀溪”有些惊讶“云飞羽”在这短时间内了解得这么深。
骂人的话不意外,意外的是,刺客长着和维托里奥相似的脸,只不过性别不一样罢了。
“既然我们醒来的时间差不多,那我们四个在各自的梦中消失的顺序也应该并不一样。”我分析道。
狼妖不屑,随意抬手一当,直接将张苍穹这把大剑挡住,张苍穹用力,却无法刺入这狼妖的皮肤。
毕竟刘老师也不知道柳耀溪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也不会知道,所以即使看出了柳耀溪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也只能给出一些这样的建议。刘老师的好意柳耀溪当然时全盘收下,对刘老师也是感激不尽的。
白依在脑中搜罗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确定,黑线所形容雄的闪闪发光的,应该是——简亚。
菲德当然清楚并不能把所有注码都压在一个骑士长身上,只不过现在他们不可能去抵抗对方的扣留,他已经从一路过来的经历中学会了随遇而安,有时候看上去重重险阻的事情,结果往往不会很坏。
白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轻轻合上门,近床头随地一坐,大手温柔地撩开几根盖住眉眼的碎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开始仔细端详起眼前的人儿。
看到杜天浩不出手了,叶风也是松了一口气,而这也是他将这神秘修士轰出来的原因。
“这个不太好吧。”柏诺眼珠子一转,尽管嘴上不认同红姐的注意,但是脸上还是笑了起来。
药神坊收药材的价格,不比外面低,信誉有保证,通常上发现了药草,大家都喜欢在这里兑换掉,要么换成晶石灵石,要么换成丹药,法器。
混沌之力也不是吃素的,毁灭的威力,足以对老祖造成致命打击。
赌场的人,自然认识王建此人,赌场里的技术管理,专门负责管理出老千的事情,不知多少人栽在对方手上。
苍凛尘的额头都是汗水,脸上明显布满了担忧,凤南生一定不能有事。
旁边的人见他们二人似旁若无人般,没有几句话皇上就被逗笑了,难道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
师侄被杀,这使得神荒学院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老妖怪杀意无边,他狠狠的点出一指,天穹震荡,垂落下一道神圣浩瀚的仙光。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解铃还在把住我的脑袋,不断沉迷式的吸气。
一道血光喷涌,夹杂着穿山甲的痛嚎声,丁川一禅杖下去,力大无穷,势如破竹,穿山甲口鼻喷血,数根獠牙都被砸断,鲜血长流。
透明的落地窗户面前,诸葛飞鹰一身休闲西装,手上拿着一杯红酒,妖艳的红色来回晃动。
纪枫很快回复:【你说呢?】
时夏禾抿了抿唇,没再回。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默默算了下最近的开销。
虽然现在手头确实有了一点积蓄,可养母的药不能断,医院那边也要留钱备用。
小车驾照这种事,暂时还是太奢侈了。
她不可能开得上小车。
也没必要。
……
这次来颐和养老院做义诊的医师不少。
可后勤人员本来就少,早上又突然有两个请假。
时夏禾一到地方,就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搬桌椅,贴指引牌,整理登记表,分发号码牌。
刚把义诊场地布置好,她抱着一叠资料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身形很高,身着黑色西装,气质矜贵,眉眼却压着明显的不悦。
身后传来同事压低的吸气声。
时夏禾抬头。
晏瑾深正皱眉看着她,“你怎么跟来了?”
时夏禾:“……”
她只觉得这人才是阴魂不散。
她抱紧资料,懒得搭理他,侧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半步,手腕忽然被他扣住。
晏瑾深声音沉了下来,“今天对明熙很关键,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时夏禾胸口那股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甩开他的手,“好啊,那你让馆长给我批假。”
本来后勤就不够,她忙了一上午,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现在还要忍受这个男人站在这里给她扣帽子。
真是晦气。
这时,周馆长匆匆跑了过来。
“晏少,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时夏禾是我们的后勤,说来也巧,原本安排了四个后勤,今早忽然有两个拉肚子来不了。她要是再走,我们这边真的运转不开。”
晏瑾深脸色依旧不好看。
宋明熙也很快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晏瑾深的胳膊,声音甜软。
“深哥,你怎么亲自来了?是来看我义诊的吗?”
说完,她又像是才注意到周围的忙乱,轻轻皱了皱眉。
“这里太乱了,后勤还没收拾好,我们去里面吧?”
晏瑾深看了时夏禾一眼。
那目光冷沉,带着警告。
像是生怕她真的在这里闹事。
时夏禾懒得回视线,低头整理手里的资料。
晏瑾深这才任由宋明熙拉着,往里面走去。
周馆长站在原地,头都大了。
他大致听说过这三个人之间的事,只觉得狗血得厉害。
他低声对时夏禾道:“小禾,别受影响。今天后勤缺人,你多辛苦一下。”
时夏禾点头,“好,我知道。”
说完,她抱着资料继续去布置场地。
里面的诊室很快热闹起来。
几位医师一边准备看诊,一边笑着打趣宋明熙。
“宋医生,晏少亲自陪你来义诊啊?这也太体贴了吧。”
“我就没见过谁家男朋友这么上心,连义诊都要跟过来看看。”
“可不是嘛,晏少这是把人宠到骨子里了。”
宋明熙被说得脸颊微红,低声嗔道:“你们别胡说,晏少就是无聊,过来看看。”
话虽这么说,她唇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自始至终,晏瑾深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旁边,神色淡淡,目光却不自觉越过门口,落到外面。
时夏禾正抱着一箱资料往登记台走。
她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一点,丸子头有些松,却还是利落干净。
她弯腰放下箱子,又去搬下一摞折叠椅。
忙得满头汗。
却从头到尾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晏瑾深眉心不自觉皱了皱。
宋明熙正好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深哥?”
晏瑾深这才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语气淡淡,“我去探望个老人,稍后来找你。”
宋明熙乖巧地点头,“好,那我等你。”
晏瑾深嗯了一声,很快离开诊室。
宋明熙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可很快,她又重新坐回诊桌前。
今天这场义诊很重要。
只要她表现好,正式医师的位置就稳了。
至于时夏禾?
一个后勤而已。
再会蹦跶,也只能在外面搬桌子、递资料。
……
时夏禾刚把登记台收拾好,周馆长又匆匆喊了她一声。
“小禾,你去东边休息区帮一下陈嘉,有位老人不肯过来义诊,他快撑不住了。”
时夏禾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资料就往东边走。
陈嘉是中医馆的后勤,比她小两岁,平时脾气挺好,见谁都笑。
可时夏禾赶到时,他眼睛都红了。
一个身形干瘦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拐杖横在膝前,脸色阴沉。
陈嘉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登记表,忍不住抱怨。
“时姐,我真没见过这么难沟通的老人。我说义诊不要钱,他说我们骗他。”
“我说就过去让医生看一眼,他说他没病。我再多说两句,他就说我要害他。”
陈嘉越说越委屈。
时夏禾道:“我来吧。”
陈嘉松口气,往旁边退了一步。
时夏禾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语气尽量放轻。
“老先生,今天只是义诊,您过去坐一会儿,让医生帮您看看,不会耽误太久。”
老人冷哼一声,“我没病!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会把没病的人吓出病来。”
时夏禾看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老人脸色偏暗,眼下浮肿,唇色发紫,呼吸时胸口起伏很浅。
他说话声音虽然大,却带着明显的气短。
左手搭在拐杖上,指尖微微发颤。
时夏禾目光顿了顿,温声道:“您最近是不是夜里胸闷,睡到后半夜容易憋醒?”
老人脸色微变。
时夏禾继续道:“左肩和左臂偶尔发麻,走快一点就喘,最近小腿还容易浮肿。吃饭没胃口,嘴里发苦,早上起来舌根发腻。”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旁边的陈嘉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时夏禾。
他刚才劝了半天,老人什么都不肯说。
可时夏禾蹲在那里,不急不躁地观察了几眼,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连症状之间的关联都讲得清清楚楚。
陈嘉虽然不懂医,可听着她的分析,却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那种沉稳笃定的语气,倒真像个经验老到的医师。
老人盯着时夏禾,语气也明显没刚才那么硬了。
“你怎么知道?”
时夏禾道:“您这个不是大问题,但拖久了容易变成大问题。”
“心肺气机不畅,痰湿瘀阻,时间长了会影响胸阳运转。去那边让医师把把脉,开两副药调一调,再配合饮食和作息,很快能缓过来。”
老人有些动摇,“真不是大病?”
“现在还没到最糟的时候,所以才更该趁早看。”
老人沉默片刻,刚要起身,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时夏禾。”
她眉心一跳。
晏瑾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讥诮。
“又拿你那套话术招摇撞骗?看见个老人,就说人家胸闷、气短、睡不好、手脚发麻。是不是再过一会儿,还要说人家痰湿瘀阻,气机不畅?”
老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他立刻重新坐回去,拐杖往地上一杵。
“我就说我没病!你这小丫头居然骗我?把我没病的人都说出病来了!”
“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找你们负责人投诉!”
陈嘉脸都白了。
时夏禾站起身,看向晏瑾深,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不懂医就闭嘴!老人原本已经愿意去看诊,被你一句话又吓回去了。真出了事,你负责?”
晏瑾深眼神骤冷,“时夏禾。”
“怎么?”时夏禾冷笑,“听不懂人话?那我说直白点。”
“什么都不懂就跑来指手画脚,纯粹的添乱蠢货。”
两道身影,在天空中不断纠缠分开再纠缠,天空中的光线甚至都发生了扭曲,看的双方将士目眩神池。
“在精神力方面,恐怕整个华东省,是没有人能够超过易白了。”镇元大师叹息了一声,他平时极少夸人,由于自身实力的缘故,整个华东省,他能够放在眼中的人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出言表扬了。
易白和宋洋两人,匈口不断的起伏着,看上去刚刚的争斗确实耗费了两人不少的真气。
鲜血直冲特里克的眼睛,“扑哧,扑哧……”两声,血中间暗藏的两根钉子,准确的命中了特里克的两只眼睛。
这一下,姬无夜明白这于巧巧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但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决定将这件事先放一放。
“那,那倒没有,其实,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已经没去原来的公司上班了,我,我”凯莉又低下了头。
“这些还没有什么,后来我在墓穴的最高处看到了一个王座,上面坐了一个骷髅,浑身上下都是宝贝,不过我至今都忘不了那恐怖的压力,哪怕是死了那么久,依然是震撼人心。”孔兴安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
另外一边,身在西安的孙传庭,也暗中调动兵马,进驻潼关,封死张献忠等流寇的西窜之路。
要知道,三分球并不是他的常规手段,他至今也没练出一手稳定的三分,只是凭借突破和跳投就能场均拿到25+7+7。
那两个修魔人举着黑刀大喊大叫着,眼里发出阴森森的光芒,像是吃人的野兽似的,非常的恐怖骇人。
仟萱语盯着海面的目光黯然了几分,似乎是在自问,又似乎是问向身旁的红红。
男子提着一把砍刀,便是冲着雷少砍了上去,雷少转身拔腿就跑,任男子在后头穷追猛打,雷少始终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去。
数不尽的士兵葬身在这场浩劫中,无法自拔,生命宛若轻松可以碾死的蚂蚁,烟消云散。
一根接一根钟乳石柱被花瓣切断,从天而降,有的沉入河底,有的插在河岸上。凌白刚才站的地方也插了一根。
一是因为歼—1式战机30余米长的庞大机身,足够给战机驾驶室内装上一个一次性传送阵法。一旦战机有坠毁危险,可以立即把驾驶员传送到星辰号内,保护战机驾驶员的安全。
上官宛白到梁溯的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的精神依旧不好,但是,尹西说,黎子安这边有了母亲的线索。
雷少顿感气氛不对,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寂静,遂屁颠屁颠地跟楚霄进了林子去。
“给我开。”凌白双目圆睁,双臂上的衣服瞬间爆裂,露出隆起的肌肉和鼓胀的青筋。
距离那场政变已经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不过沙皇还记得在救出父皇后,这个男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而后就是慷慨激昂的宣布,将皇位正式传承给了自己。
杨业倒是搞不懂了,他有些不明白邱涛弄出这样的东西来有什么意思,按理来说,邱涛应该会用非常恐怖的毒药,直接将所有人毒死才对,他用这样不疼不痒的毒药,有什么效果?
晏瑾深脸色瞬间难看。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扣住时夏禾的手腕,直接把她往外拖。
陈嘉吓了一跳,“晏少……”
晏瑾深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吓人,“不许跟上来!”
时夏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她用力挣扎,“晏瑾深,你干什么?放开我!”
晏瑾深没有松手。
他眼底染上一层压不住的燥意,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些。
时夏禾很快察觉到不对。
他状态不正常,不是单纯生气,更像是病症发作前的躁动。
她压着火气,尽量让声音稳下来。
“晏瑾深,你冷静点,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有很多老人没接。”
晏瑾深却像是听不见。
他一路把她拽到后院一棵老槐树下,才猛地停住。
时夏禾后背撞上树干,疼得皱了下眉。
晏瑾深一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拽了拽衬衣领口。
领口被扯开些许,露出几节冷白锁骨。
他眉眼间的燥意越来越重。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就因为我隐瞒了身份,你就一定要跟我对着干?”
“时夏禾,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可能一直等你!”
他呼吸越来越乱。
“你跟我服个软,我给明熙的,也能一样不差地给你。”
时夏禾皱眉看着他,“你犯病了?”
晏瑾深眼神更沉。
时夏禾一边盯着他,一边慢慢摸向口袋里的针囊。
晏瑾深却忽然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一瞬间,时夏禾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从前他每次病症发作,都会变得格外烦躁。
有时候是头痛。
有时候是情绪失控。
有时候又会执拗地想证明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可他所谓的证明,也仅限于亲吻。
再近一步,他就会本能回避。
时夏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晏瑾深的唇快要贴上来的一瞬间,她抬手。
指尖银光一闪,一根细长银针精准刺入他头侧穴位。
晏瑾深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唇停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位置。
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燥意,可整个人却像被骤然抽走了力气。
“你……”
他甚至没能说完。
眼皮越来越重。
下一秒,他闭上眼,身体软了下去。
时夏禾侧身扶住他,眉心紧锁。
“疯子。”
她把晏瑾深扶到树干旁坐下。
原本拔了银针就想走。
可刚走出两步,脚步又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
晏瑾深靠在树干上,脸色很差,呼吸也不稳。
时夏禾攥了攥手指,最后还是走了回去。
她蹲下身,抓起他的手腕号脉。
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
比她预想中糟糕得多。
她原本以为,晏瑾深回了晏家,身边那么多专家,还有宋明熙在,身体怎么也该比从前好一点。
可他的脉象杂乱。
头部旧伤未愈,瘀阻未清,神经受压后的症状明显加重。
气机乱得厉害,肝火上冲,心神不宁。
连底子也亏得比以前更重。
如果不及时缓解这股躁症,后面不仅会持续加重头痛和情绪失控。
严重一点,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时夏禾闭了闭眼。
她恨他骗她,也恶心他现在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可医者仁心,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这条命本来就是她救回来的。
半晌后,她低声道:“最后一次。”
说完,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银针一根根排开。
她扶正晏瑾深的头,半蹲在他身前,指尖稳稳落下。
百会、风池、太阳、内关、太冲……
每一针落下都极快。
稳,准,狠。
针尾轻轻震颤,细微到几乎看不清,却又带着一种极有章法的节奏。
原本靠在树干上的晏瑾深眉心紧皱。
随着银针一点点入穴,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紧绷的手指也逐渐松开。
时夏禾没有立刻收针。
她盯着他的脸色,又按了按他的腕脉。
确定那股躁乱被压下去后,才一根根收回银针。
她收针时动作很快,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影下,一直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两手撑着拐杖,半眯着眼,安静看了很久。
直到时夏禾把针包收好,准备离开,那老人忽然开口。
“丫头。”
时夏禾一怔,回头看过去。
老人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花白,背却挺直。
一双眼睛很亮,看人时,不怒自威。
“那人救回来了?”
时夏禾有些意外,走过去,语气放缓。
“已经没事了。”
老人看了眼树下昏睡的晏瑾深。
“说说看,你是怎么救的?”
时夏禾微微一顿,觉得这老人问得有些奇怪。
可想到他没去义诊那边,自己也正好要把人接过去,便没有隐瞒。
“他头部受过重创,瘀血一直没完全散开,长期压迫神经,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刚才是肝火上冲,心神被扰,旧伤又牵动了头疾,才会突然躁症发作。”
原本只想简单解释两句,可一提到病症和治疗,她便下意识认真起来,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多了几分专业与专注。
“我先用百会、太阳、风池疏通头部瘀阻,缓解神经压迫,再用内关稳心神,太冲泄肝火。但只能暂时压下去,如果想根治,还得慢慢化瘀通络,调神安志。”
说完,她又怕老人听不懂,换了种说法。
“简单来说,就是他头上的旧伤没有好透,里面还有瘀阻,压着神经,所以情绪会受影响。”
“我刚才只是先把那股乱冲上来的火气压住,让他别继续伤到心神。”
老人听着,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深。
晏瑾深原本是来见他的,说是想请他收一个宋家姑娘为徒。
话里话外,都是替那位宋小姐铺路。
他听了几句便拒了。
晏瑾深脸色当时就不太好。
他瞧出了不对,便跟了过来。
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就看见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几根银针落下去,竟将那人的躁症生生压了下去。
这种旧伤牵动神经的病症,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病根藏得深,发作又急。
若是放在西医那边,光检查恐怕就要折腾半天。
严重些,连开颅减压都未必没人提。
可她出针极稳,穴位、力道、次序,全都没有乱。
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老人看着时夏禾,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问:“听说那边有义诊?”
时夏禾忙点头,“是的,老先生,我带您过去。”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时夏禾。”
“哪个时?”
时夏禾扶着他往前走,声音很轻,“时间的时。”
老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淡淡道:“倒是个好名字。”
时夏禾只当老人随口一夸,扶着他慢慢往义诊区走。
等她把人送到登记处时,宋明熙并不在诊桌前。
时夏禾转身又去接其他老人。
路过后院那棵老槐树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
树下已经空了,晏瑾深不见了。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见就不见,反正该救的她已经救了,后面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等时夏禾重新回到义诊区时,刚好看见宋明熙扶着晏瑾深从侧门进来。
晏瑾深脸色还有些白,脚步也不像之前那么稳。
宋明熙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眉眼间都是担忧。
“深哥,你慢点。”
晏瑾深没有说话。
他抬眼看向时夏禾,那目光很沉。
不知道是不是刚醒过来,眼底竟还残着一丝说不清的怨怒。
时夏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她刚刚又救了他,他还怨她?
有病。
她懒得理会,抱着登记册正要继续去接人,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咦?这不是祁晏辞的太太吗?”
朱植亮笑了一声说:“我知道沈冰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沈冰,但只要沈冰一天不是你的老婆,我就会追求沈冰一天。”阵记助圾。
高台之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不可控制的,有着一丝发自于内心的畏惧。
说到这里,她不顾何盈答应与否,走到何盈旁边,就要挽向她的手臂。
江湖中早有传闻,百花浪子已经死去了。但事实却是他的一个旧交将他救走了。
轩辕澈笑着点点头,并未言语,而北冥寒轩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眸早已盯在慕容倾苒身上,应付般的回道:“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二虎心急如焚,在他来此之前,早就奉了蒋孔明蒋大军师的密令,要在中途配合由林家徽负责指挥的军队,在此截杀刘政廷。
太原之战,哈密刺在见识了诸葛神弩之后,依旧没有吹响全军撤退的号角,不是他不肯,而是他不敢。
周君沉呤不语,在座的人,特别是四皇子和卢明,黎清等人,全部是一脸的紧张焦虑之色。
如今有顾家人送来的米粮,且她肯定,三日后顾家那位大郎一定会遣人来接他们进府。她已经不需要当掉这块玉佩换钱了。
跟宋梓睿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那一些担忧的人,何必着急呢。
最后就连平台官方,都希望烈狐能给自家平台下的主播提供个机会,无奈烈狐只好私聊了一下桔子,询问他的意见。
这一份水煮牛肉,是王铭很认真烹饪出来的,虽然肉质的二次加工还是会有口感上的影响,而且,御福楼的调味品有限,一些记忆中的调味品,在御福楼并没有被采购,可是,这也是王铭如今所能够达到的高水准的一道菜了。
岑二娘忽地很想念安三少,感觉有他在,心里就有底了。她心里万分后悔:为何自己不听安三的话,等几日再和他一起过来。如果安三在,她绝不会落到孤身凄凉等在此的境地。
最后口号扩散至整个体育馆,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音,让解说台上的三名解说,都忍不住的跟着一块喊了起来。
船不算太大,但是也足以容纳四、五百人。如果打起仗来,这一艘战船足以装一个先锋营的人去突破敌人的防线。
男子轻声的开口说着,手里的平板随着他的划过,王铭所烹饪出的炒鸡蛋的图片,也是悄然的闪现而出。
五月初的尔,已经开始有一点点闷热了起来,昏黄路灯下的行道树,随着风“簌簌”地响动,犹如共同奏响着一曲美妙的音乐,传入唐铭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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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子有点瘦弱,贼眉鼠眼眉宇之间带着一丝猥琐之意。被唐铭抓住衣领的他一直在胡乱地划着他的手脚不住的乱动着,嘴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唐铭也不是第一次来apink宿舍了,以前和朴初珑在隔壁同居的时候,可是经常来这边蹭饭吃的。
被彻底无视的汪景宸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是想跟萧晴晴发火的。是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去见了刘婉华,而且刘婉华对她说了什么她压根没透漏。光是这一点,他就觉得忍受不了了。
此时,杨明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楚云的目光,她扭过头来和楚云的眼神对视在了一起。
尤其是当哥谭市第二监狱被摧毁、哥谭市副市长黯然离场之后,整个的哥谭市治安也变得更加差了。
说到最后,李静雯俏脸止不住红了,这已经是她的最大诚意,也是她能付出的最大勇气。
只是,在江户市自卫队总部,原本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到帝豪酒店享受美好生活的自卫队员们,此时都坐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而这时,关于楚云成功迫降的英勇事迹,反倒是已经被放在了一边。
哪怕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从林月茹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但就在苏茉起身的时候,陆宇琛那双有力的大手,还是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身。
即使那时候他根本没怎么同她说话,闵珠珠心里也暗自激动了好几宿。
她正要开口唤人,喉咙一紧,被他点了哑‘穴’,不出半个音符,身子一旋,已离了地,被他头下,屁股上的扛上他宽阔,结实的肩膀。
满朝上下庆贺了好几天,酒也喝了,肉也吃了,锣鼓也敲了,鞭炮也放了。下一步该咋办,再往哪儿打?君臣在朝堂上面面相觑,你看我,我望你,圴不知做何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自己跟阿尔法没有什么大仇,那次事情也早过去了。自己确实可以去找阿尔法。而且肖恩也说了,在他身旁的那个黑袍人深不可测,那可是一大助力。
“就叫蝴蝶大队吧,你帮我改一下大队名称,我不会。”开玩笑,要是让系统提示里面出现了高守的姓名,那还不得被江峰一伙儿泼那个啥呀?
路上的行人都已经开始行色匆匆,这种毛毛细雨最为淋人。因为雨不大,淋在身上还很舒服。不过,时间一长,被淋透了可就不舒服了。曲志恒紧走了几步,想要找个避雨的所在,却不知不觉走进了天都市的雾隐湖自然景区。
弈风慢慢抽出重剑,寒光四射,这还是他在战场之外,第一次使用此剑,论单打独斗,能配得上与此剑动手的人,只怕只有眼前这人,自己的亲哥哥。
“齐坤,你以为我把你家人控制起来,就是为了对付你这么简单吗?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我怕对方会在你招了以后对你家人下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韩萌萌语气冷淡的说道。
陈罗斌走在亘古的长城,看枫叶正红的山山岭岭。眼前是如诗如画的山峦,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林海。远眺是绵延起伏的疆域,近看是灯火辉煌的京都。一切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张发存拍拍黄仁的后背,又扭头往外一指,黄仁会意,俩人开始分头行动。
一个愤怒而虚弱的声音响起来,场中当即鸦雀无声,不过,说话人似乎自己用大了力,一片寂静里只听到一阵狂咳,直到咳的心肝肺似乎都要跳出来,他才长吸口气稳住了呼吸。
“等什么时候你能打得过我,再说这句话吧。”玄鸟冷冷的看着葫大的“尸体”说道。
虽然整整十八年,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但爷爷“去去就来”,所以葫大也没太在意。孤独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是吗?
一滴雨水从空而落,渐渐的这一滴雨水演变成了沥沥细雨,那不期而遇的雨水,将我最后一丝要强的火焰浇灭,我在次将头颅低下。
“……”申东海更好不到哪里去,一下蹿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宋万福。
这就像是火车上的坐票,大家都有座位,你能感觉自己多高大上的?但在后来的,花了同样价钱买票却只能是个站票的人眼中,前面先到的这些人,就得了很大的好处。
“欧洲?”贝海听了不由的觉得自己这兴奋劲儿像被人一下子浇了一盆冷水:“是他们的工作不合格么?”。
远远的,葫大就看到那边有人。是个樵夫,背了一大捆木材,拿着粗重的斧头,正准备过桥。
卫宫士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哪怕对于灭却师的完圣体已经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卫宫士郎还是不免有些讶异。X利捷·巴罗那闪瞎眼的非主流造型也罢了,C佩尼达·帕卡贾完全是只巨大的左手是什么情况?
大地剧烈震颤了十几下,半个洞穴的大地,都如波浪般翻滚着,裂开无数河流般的沟壑。
“原来还有这种玩法吗?!”单枪匹马玩了好多把的灵梦一脸“卧槽”的表情。
画心亦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睨向桃心儿,无声,却足够威慑,犹如神高在云端冷冷俯视。
“现在只剩下北边那栋塔楼没搜了,刚才在门洞口发现有草被踩到的痕迹,八九不离十他就在里面。”年轻男子指着高猛藏身的塔楼说道。
在这精巧的黄金棺中,静静地躺着一只赤色的兔子,兔子已经失去了生机,那双乌黑晶莹的眼睛紧紧地闭合了。
走廊上,时夏禾正帮一位老人整理药包。
“丫头,这几包药怎么喝来着?我刚才听了一遍,转头就忘了。”
时夏禾把药包按早晚分好,又拿起笔,在纸袋上逐一写下服用时间。
“这包早饭后半小时喝,这包睡前喝。不能空腹,也别自己加量。”
老人眯着眼看了半天,仍有些犯难,“我眼神不好,看不清。”
时夏禾重新把字写大,又在最上面的药包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看不清或者记不住,就打电话问我。药不能凭感觉乱喝。”
老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细心。”
“您跑这一趟不容易,总不能回去以后,连药怎么喝都弄不明白。”
时夏禾把每一袋药都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递还给老人。
聂承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多了几分欣慰。
医者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在人前露一手。
而是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也肯俯下身,耐着性子把每一件小事做好。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
“丫头,也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时夏禾抬起头,认出是刚才那位老先生。
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他的气色,“您面色红润,步履也稳,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聂承颐挑眉,“身体好,就不能留?”
时夏禾被问得一怔,随即笑了笑,把号码写给他。
聂承颐看着手里的纸条,忽然问:“你怎么不是医师?”
时夏禾心口微紧。
她还真有些担心,这位老先生会举报她刚才私自出手救人。
于是立刻解释:“我现在还没有执业资格,所以只负责后勤,也不会私自坐诊。不过我正在准备考试,以后会是的。”
聂承颐看了她两秒,“这个号码能加微信?”
“能。”
聂承颐收起纸条,“等你考下来,发个朋友圈。”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给你点赞。”
时夏禾没忍住笑了,“好。”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眉眼间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像春日里刚抽出的新枝,鲜活,蓬勃。
让人看着,便觉得未来可期。
聂承颐眼底的欣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拄着拐杖慢慢离开。
……
一整天下来,时夏禾几乎没有闲过。
她确实遇到了几个很有价值的疑难病症。
可她只是后勤,没有资格坐诊,更不能贸然插手。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暗处有一道视线,始终若有似无地盯着她。
每次她想靠近那些病人,就会有人恰好叫她去搬东西、拿资料,或者护送老人回房间。
像是在有意阻止她接触病人。
最后也只能把那些症状默默记在心里,以后再找机会。
等最后一批老人被送回房间,义诊区也开始收摊。
馆长带着坐诊医师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后勤人员和两名医师助理。
时夏禾正和陈嘉往车上搬折叠椅,后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人!有人喘不上气了!”
“医生呢?医生在哪里?”
陈嘉脸色一变,“时姐,馆长他们刚走。”
宋明熙恰好还没离开,听见动静,立刻放下包,快步往后院走去。
就在这时,一名养老院工作人员匆匆跑到时夏禾面前。
“刚才有人说你懂急救,你也赶紧过来看看。”
时夏禾皱起眉,“谁说的?”
对方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急声催促:“人都快不行了,你先过去再说。”
“我不是医师。”时夏禾没有动,“先联系值班医生和急救中心。”
“电话已经打了,你先来。”
对方催得急,甚至伸手拉了她一把。
时夏禾只能跟着跑过去,心里的异样却越来越重。
她一个负责搬东西的后勤,却被人越过医师助理,指名拉去救治病人。
怎么看,都不合理。
等她赶到现场,才终于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老人正坐在地上,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着地面,身体不断向后仰,嘴里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哎哟……我喘不上气……”
“快救救我……”
周围有人神色慌乱,也有人举着手机打急救电话。
时夏禾只看了两眼,脚步便停了下来。
老人叫得厉害,胸口起伏却算平稳,唇色也没有明显异常。
就连捂着心口的那只手,看似用力,指尖却始终松弛。
而先前加她微信的老先生,也站在人群之外,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时夏禾眸光微凝。
把她强行拉过来的工作人员还在催促。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啊!你医术不是很好吗?”
这句话落下,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时夏禾。
时夏禾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没有上前,只平静道:“这位老人的病,我治不了。”
宋明熙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老人,又转头看向那名工作人员。
“你认错人了,她只是后勤。”
说完,她快步上前,“我来。”
时夏禾退到一旁,没有争。
那名工作人员却明显急了,伸手又要拉她。
“不是,她明明——”
时夏禾侧身避开,“我说了,治不了。”
宋明熙已经在老人身边蹲下,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时夏禾没有再看,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迎面便撞上匆匆赶来的晏瑾深。
他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眉眼间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郁。
看见时夏禾要走,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还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真治出了问题,谁也救不了你。”
他盯着她,语气冷沉,“别仗着自己懂点皮毛,就到处逞能。”
时夏禾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疼死我了!”
“小姑娘,你这是想救我,还是想杀了我?”
可是说了几句后,陈浩发现老鬼完全没有心愿完成,投胎转世的意思,顿时愣住了。
唐凡将无影流弹准备就绪,打出五颗钢珠,整齐地命中常威的胸口!同时还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而且因为她成为了星灵的缘故,所以也没办法长时间的停留在人间界,必须隔一段时间就回星灵界一趟。
这一次得知了陈浩就是陈大师,王振可是极为兴奋的,传说陈大师临危不惧,召唤关帝关二爷,一刀斩杀骨虺,在石城都成了话本了。
“……”朱颜已还真不知道,毕竟她也只是奉命行事,对于其中的全部,了解的也不多。
有着四道身影腾身而起,向着湖中心落去。这四人的修为虽然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其中一名达到了结丹境,另外三人也是聚灵境的顶峰,除去已是进入的灵魄境及那些超强的融灵境,他们算是不弱的了。
强强第三次出手,看到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就觉得自己是大英雄了。
她是一个嗜睡如命的人,最爱享受生活。哪怕当初上学的时候,也一定是玩够了才会去写作业的。
魔族的记忆,居然被这‘老变态’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给提取了出来。
琼大校长喜欢端架子,对下属都是一张冷脸;在背后,大家叫他谭扑克。
“晨练?额……对,晨练对身体好!”由于太过的紧张,我一脸懵逼的顺着他所说的回答着,心中有些不甘,但内心的压力却如潮水般的消散。
“日后有机会多用你的鲜血孕育荒刀,等孕育出荒灵越强大后,荒刀的威力就会越强。”祭司道。
这把昭阳剑因为具有超强的灵智,目前正处于昏迷状态,老头子告诉郑辰,他将暂时将昭阳剑封印起来,将这把剑的魔性祛除,之后方才能有机会将这把剑收服。
连翘却是马大哈的性格,“有什么不妥的呀,你不也眼见着那个老太太怀上孩子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呀。
“知道了,傅叔我也会想你的。”安慧点了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道。这些日子在傅家,傅叔对她也是照顾有加,不管怎么样同吃同住几个月,不管是谁,总会处出一些赶紧请感情来的,安慧自知不是什么无情无欲的人。
表情看似风淡云轻不在意,可是孙潜心里恨不得将这个混蛋王八蛋千刀万剐。
等到直升机徐徐上升,窦林一把将孙无忌推了下去,关上门,大步冲到驾驶舱内。走上前,动作粗鲁野蛮的将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推了出去。
说说,弹幕你们有理,我是主播,我什么都没有…玩的菜,怎么了?
总之,她的美貌为她增光不少,但应该抵不过宁方雪的名声在外。如果不能出奇制胜,那么绝对会被人遗忘。
一行人向着大原城进发,不多时便遇到了出来打探消息的斥候。张妮可要了两匹马,自己与张心心同骑。
思忖良久,叶真突地想起在饭堂听到的一个八卦,说是一个平时行为颇为孤僻的外门弟子,死在后山里长达半年,尸骨都腐烂了还没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