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分手吧

时夏禾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半夜。

  十几平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玄关处穿旧的男士拖鞋,洗手台上并排放着的牙杯,床头柜上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剃须刀,衣架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

  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叫阿深的人。

  她抬眼,看见墙上那张褪色的大头贴。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廉价白T,低头亲着她的脸,眉眼温柔。

  那时他抱着她说:“阿禾,等我赚到钱,就让你过好日子。”

  时夏禾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说的好日子,是转身回去和别人订婚。

  那她这掏心掏肺的五年算什么?

  算他失忆落难时的一场消遣?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晏瑾深发来消息:【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陪,可能回不去了。你先睡,明天我再跟你解释。】

  陪客户?还是陪宋小姐?

  又或者,是陪那位即将和他订婚的夏小姐?

  她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

  最后只打了五个字过去:【我们分手吧。】

  这一夜,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

  第二天一早,时夏禾照常出门上班。

  上午去中药房兼职抓药,老板冷着脸把她赶了出来。

  中午去街角麻辣烫摊位帮厨,摊主让她以后别来了。

  下午去写字楼干保洁,主管直接堵在门外,连门都没让她进。

  一天之内,三份工作全丢了。

  时夏禾站在阳光底下,手脚冰凉。

  她第一反应,是爷爷的死对头又在搞她。

  那老东西这些年一直卡着她的行医证,让她开不了诊所,进不了医院,连像样的医药公司都不敢要她。

  现在,连这种苦力活也不肯放过了吗?

  她拦住刘主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刘主管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小禾啊,听说你昨晚得罪了晏少,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谁敢用你,就是跟晏家过不去。我们这种小公司,哪敢冒这个险?”

  时夏禾从写字楼出来,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晏瑾深骗她、绿她,现在还要断她的活路。

  手机偏在这时响起。

  电话那头是老家药房护士焦急的声音。

  “小禾,你妈体内余毒又反复了,疼了一整晚。医生说得尽快用紫芝护心液,不然晚上还会加重。”

  时夏禾喉咙发紧:“好,我马上去买药。”

  当年,爷爷和人争市中医协会会长的位置,对方明着争不过,就在水井里投了毒。

  爷爷因此含恨离世,养父撑了三年也走了。

  如今只剩养母,中毒最轻却也伤了根本,全靠时夏禾一副副苦药吊着命。

  可隔段时间毒性反复,就必须靠昂贵药剂缓解痛苦。

  

  

  时夏禾挂断电话,点开余额。

  紫芝护心液一支八千,她的余额却只剩三千。

  明明前天,她刚拿到八千块工资。

  可阿深说公司还差最后一笔启动资金,所以她一分没留,全转给了他。

  她手指发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一遍遍重拨,直到第五遍,电话终于被接起。

  “阿深,你把前天——”

  “时小姐!你够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不耐烦的斥骂。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晏少的身份,就该识趣点,别来纠缠他!晏少现在很忙,没功夫应付你这种妄想飞上枝头的女人!”

  电话被直接挂断。

  时夏禾站在喧闹的十字路口,周围车流汹涌,人声嘈杂。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有一天会变成刺向她最深的一把刀。

  二十岁那年,她在村子后山的泥沟里捡到他。

  那时的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她用爷爷传下来的中医本事,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救回来。

  他醒来后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信了。

  她照顾他,给他调理身体。

  后来他们一起来到汉城。

  他说想创业,她就一天打三份工。

  他说差钱,她就把工资一笔笔转给他。

  她以为自己是在陪一个落难的人重新站起来。

  到头来才知道,她只是晏家太子爷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时夏禾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咬住唇,在心里发誓:以后再给男人一分钱,她就是狗!

  她深吸一口气,打给了王姐。

  王姐是专门介绍高端私活的,路子野,认识的有钱人多。

  电话刚接通,王姐语气就不太好:“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时夏禾攥紧手机:“王姐,昨晚的事是意外,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王姐冷笑:“我看你机灵,才介绍你去晏家的宴会,结果你倒好,闯出这么大的祸。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你得罪了晏少,以后这种高端局,我可不敢再给你介绍。”

  “王姐,我真的急用钱。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真什么都愿意干?”

  时夏禾指尖一顿:“只要不犯法。”

  王姐啧了一声:“倒是有个活,来钱快,就是不好干。有个客户想找个女人假结婚,为期三年。”

  “不过对方身体不太好,有隐疾,脾气也差,家里情况还复杂,要求女方嘴严、听话,还得会照顾人。我想着你懂点医理,才敢跟你提一嘴。你要是接,就得有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又惹出麻烦来。”

  时夏禾闭了闭眼。

  她已经没有爱情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我接!”

  

  

  ……

  按照导航转了两次公交,时夏禾赶到老城区时,已经快下午四点。

  巷子尽头有家老式咖啡馆,她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店里没什么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薄毛衣,眉眼冷淡,指间搭着一杯咖啡。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时夏禾脚步一顿。

  男人五官深邃,肤色冷白,眼尾微微压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冷漠。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时夏禾?”坐着的男人开口,声音也冷。

  “我是。”时夏禾连忙点头,紧张地在他对面坐下。

  祁晏辞淡淡扫了她一眼。

  白衬衣,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圆脸,大眼睛,丸子头扎得有点松,眼尾泛着红。

  不像来谈婚姻交易,倒像走投无路。

  旁边的助理适时开口:“时小姐,我是祁先生的助理,纪枫。今天的协议内容,由我跟你对接。”

  时夏禾松了半口气,至少不用直接跟这位冷脸老板沟通。

  纪枫翻开文件夹,公事公办道:

  “第一,协议婚姻,为期三年。你需要配合先生应付家里长辈,必要场合扮演好祁太太。”

  “第二,不得对外透露婚姻实情,不得借祁太太身份谋利,不得干涉先生私生活。”

  “第三,婚后搬到指定公寓居住,书房、主卧、医疗室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第四,先生联系你时,十分钟内必须回复。先生需要你出现,你必须出现;不需要你出现,你必须立刻消失。”

  “第五,先生身体偶尔会有突发状况,你需要负责基础照看,必要时陪同出行、提醒用药、联系我或私人医生,并且对外保密。”

  时夏禾后背绷紧,忍不住抬眼看了祁晏辞一下。

  男人靠在椅背里,眼皮半垂,冷白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明明一句话没说,压迫感却比纪枫念出的规矩还重。

  纪枫又补了一句:“另外,先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也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时小姐,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接了这份协议,以后最好少问、多做。”

  时夏禾攥紧帆布包带:“我明白。”

  祁晏辞终于抬了下眼:“明白什么?”

  那视线太具压迫感。

  时夏禾咽了咽喉咙,尽量稳住声音:“明白我是来拿钱办事的。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三年后,和平离婚,绝不纠缠。”

  祁晏辞冷淡地看着她,没说话。

  纪枫把协议推过来:“条款都在这里,时小姐可以先看。”

  时夏禾翻开,一页,两页,三页,密密麻麻全是限制她的。

  可她没得挑。

  她只关心一件事。

  “报酬呢?”

  

  

  这句话一出口,祁晏辞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很淡,也很凉。

  时夏禾脸有些发烫,可她顾不上难堪。

  她需要钱,很需要。

  纪枫看了眼祁晏辞,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公事公办道:“酬劳方面,领证后先付一笔,三年协议到期、和平离婚后,再付尾款。”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示意五百万。

  包含协议婚姻本身,也包含未来三年里,她需要承担的所有照看、配合和保密义务。

  可时夏禾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她眼睛一亮,理所当然地道:“五十万?”

  纪枫:“……”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祁晏辞端咖啡的手也顿了一下。

  时夏禾心里一紧,以为自己猜多了,连忙解释:“我知道五十万不少,但我要跟祁先生假结婚三年,还要随叫随到、配合演戏、照顾他。三年后我也算离过婚的人了,名誉损失、精神损失、劳务费加起来,五十万真的不算多。”

  纪枫嘴角抽了抽。

  祁晏辞缓缓抬眼看她:“你觉得,你三年只值五十万?”

  时夏禾一怔,下意识往高了猜:“难道是……五百万?”

  说完她自己都不信,五百万找个假结婚的?直接给彩礼正经娶一个不好吗?

  可也不可能是五万,这点钱谁会卖自己三年?

  她怕是后者,咬牙道:“五十万不能再少了,祁先生,我真的急用钱。只要今天领证,钱能马上到账,我什么都能配合。”

  纪枫忍了又忍,低声提醒:“时小姐,其实祁先生的意思是——”

  “纪枫。”祁晏辞打断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行,五十万。”

  时夏禾如释重负,立刻抓起笔签字。

  祁晏辞看着她写下名字,字迹清秀,落笔却很重,像是在逼自己往前走。

  他收起协议,起身:“走吧。”

  出了咖啡馆,时夏禾跟着祁晏辞坐上了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冷木香。

  时夏禾坐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带,不敢乱碰。

  纪枫递来二维码:“加一下联系方式,以后生活事项大多由我跟你对接。”

  时夏禾赶紧扫码。

  赶到民政局时,已经快下班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来得正好,今天最后一对。”

  拍照、填表、签字,流程快得像一场梦。

  直到红本递到手里,时夏禾还有些恍惚。

  昨天她刚结束一段五年的骗局,今天就把自己嫁给了另一个男人。

  虽然是假的。

  祁晏辞站在她身侧,冷冷问:“后悔了?”

  时夏禾回过神,把结婚证递给他:“不后悔。”

  后悔是奢侈的事,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资格?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到账二十五万。

  时夏禾盯着那条短信,眼眶瞬间红了。

  “祁先生,纪助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一定随叫随到。”

  说完她转身跑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得飞快。

  

  

  风把丸子头吹散了些,帆布包在身后一晃一晃,那道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祁晏辞低头看着结婚证。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得很勉强,可那双眼睛依旧干净,像山间初雪,亮亮的,不带半分杂质。

  纪枫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要不要把剩下的钱补给她?”

  祁晏辞合上结婚证,“不用。”

  纪枫愣住。

  祁晏辞冷声道:“她自己要的五十万。”

  纪枫:“……”

  车子驶出一段路,纪枫又从后视镜里看他:“晏家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祁晏辞眼皮都没抬,“不回。”

  纪枫识趣地没再劝,“那我先送您去公寓?”

  祁晏辞淡淡“嗯”了一声。

  纪枫继续道:“公寓那边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医疗室也备齐了东西。不过医生说,您最近发作频率有点高,最好别再单独出门。”

  祁晏辞脸色一沉,“多嘴。”

  纪枫立刻闭嘴。

  过了几秒,又尽职尽责地补了一句:“明天时小姐搬过去后,我会把护理注意事项一并交代清楚。不过您的眼睛……”

  “不用告诉她。”

  纪枫一顿。

  祁晏辞靠在座椅里,眉眼冷淡,“她只需要照协议办事。”

  纪枫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

  车窗外的光影掠过,落在祁晏辞眼底。

  那双眼睛很漂亮,却有一瞬间失了焦,像深潭被雾蒙住,看不清半点光。

  纪枫心口一紧,下意识放慢车速,“祁董?”

  祁晏辞闭上眼,声音冷得像冰,“开你的车。”

  纪枫不敢再说话,只把车速压得更慢了些。

  而此时的时夏禾,还骑着共享单车往车站赶。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四百五十万。

  也不知道自己签下的那份协议里,最麻烦的不是假结婚。

  而是那个脾气差到要命的男人,有一双随时可能看不见的眼睛。

  ……

  等时夏禾买到紫芝护心液,看着药剂一点点推进养母身体里时,已经是半夜。

  养母紧皱的眉终于慢慢松开,呼吸也平稳了些。

  时夏禾守在床边,悬了一整天的心才落回去。

  她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当即一个激灵。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接电话和消息。

  纪枫发了公寓定位:【时小姐,这是先生名下的公寓地址,明天上午九点前请准时搬过去。生活用品可以自带,缺的东西我会安排人补齐。】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时夏禾立刻回复:【不好意思纪助理,我手机静音了,刚看到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一定准时到。】

  发完她才松了口气。

  可很快,目光又落到另一个聊天框上。

  阿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里面全是晏瑾深发来的消息。

  【就因为我隐瞒了身份,你就要跟我分手?】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在哪?接电话!】

  【说话,别一直不吭声!】

  【所以你是在跟我赌气?】

  【你自身是什么处境,你心里应该清楚,拿分手来威胁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时夏禾,你别太过分!】

  时夏禾一条条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她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温柔体贴、满眼是她的阿深,怎么在撞破身份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没有力气再想原因了。

  只觉得这五年,真不值。

  她没有回复那些质问,只点开输入框,敲下一行字:

  【这五年我替你治伤调养、供你吃穿住行,还陆续拿工资给你所谓的公司创业。这些钱,希望你尽快还我。卡号:XXXXXXXXXXXX。】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屏幕上“阿深”两个字不停跳动。

  时夏禾看了一眼,挂断,顺手拉黑。

  微信很快又弹出新消息:【既然你非要这么跟我闹脾气,那我也没必要一直迁就你,你别后悔就行!】

  时夏禾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握着手机,在病床边坐了很久。

  她给晏瑾深半年时间,如果半年内他不把钱还清,她就起诉他。

  哪怕他是晏家太子爷,她也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晏少,是怎么花着她一个穷姑娘的血汗钱,踩着她的真心跟别人订婚的。

  头越来越疼,像要裂开一样。

  她不想再撑了,替养母掖好被角,靠在陪护床上,几乎刚闭眼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养母还没醒,昨晚药效不错,人暂时稳定了。

  时夏禾付完剩余费用,叮嘱了几句,便赶去坐最早一班车回汉城。

  到家后,她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自己的衣服不多,两三套换洗,几本医书,一包银针,还有爷爷留下的旧药方。

  收拾完,她拎着箱子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褪色的大头贴。

  照片里的阿深低头亲着她的脸,眉眼温柔得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她走过去,把照片撕了下来。

  手指一点点收紧,照片被捏皱,丢进垃圾桶。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门,没有再回头。

  从今天起,她的世界里不再有阿深。

  她也不再是那个傻到把全部真心和血汗钱都捧给骗子的时夏禾。

  

  

  时夏禾坐了二十一路公交,按照纪枫发来的地址赶到江屿府时,刚好八点四十。

  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

  大概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对方核对完身份信息,很快便在门禁系统里录入了临时出入权限。

  时夏禾道了谢,拖着行李箱往三号楼走。

  江屿府是汉城出了名的高端住宅区,寸土寸金,随便一套房,都够普通人挣几辈子。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住进来。

  三号楼是六层洋房大平层,刷卡直达,入户就是独立玄关。

  电梯到三楼停下。

  时夏禾站在门前,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纪枫一身西装,神色依旧公事公办,开口时压低了声音。

  “时小姐,先生还在休息,先小声一点。我带你认认屋子,你把东西收拾好。”

  时夏禾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快九点了。

  祁晏辞居然还没醒。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点头:“好。”

  纪枫带她简单走了一圈。

  整套房子将近三百平,全屋极简冷调,浅灰大理石搭配原木软装,干净、空旷,也冷得没有半点烟火气。

  主卧在最里面,旁边是医疗室,书房则单独锁着。

  纪枫指了指那几扇门,语气郑重。

  “书房、主卧、医疗室,没有先生允许,你不能进去。”

  时夏禾记下。

  “先生身体偶尔会不舒服,饮食忌口我发你手机上了。平时多留意,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先生有需求,你照做就行。”

  时夏禾点头:“我明白。”

  纪枫接了个电话,很快便离开了。

  时夏禾拖着箱子去了书房旁边的客房。

  客房很大,比她之前那个十几平的出租屋宽敞太多,还有独立卫浴。

  她却没有半点享受的心思。

  收拾完,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这期间,她出了房门好几次,可最里面那扇主卧门一直紧闭着。

  祁晏辞始终没有出来。

  时夏禾有些饿了,便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很全。

  纪枫发来的忌口也在手机里。

  不吃重油重辣,不碰酒,少盐少糖,忌生冷。

  时夏禾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会儿,心里大概有了数。

  祁晏辞看起来冷得像冰,身体底子却未必有表面那么硬。

  她没做复杂的。

  清蒸鱼片,菌菇青菜汤,山药炒鸡丁。

  三个菜都偏清淡,养胃,也不容易出错。

  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手机忽然响了。

  时夏禾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闺蜜姜柠压低却藏不住震惊的声音。

  

  

  “夏禾,时深什么情况啊?!”

  时夏禾手一顿。

  时深。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她心口。

  那是五年前,她亲自给晏瑾深取的名字。

  那时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去处,满身是伤,可怜得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

  她一时心软,便收留了他。

  后来见他眼窝深邃,眉眼又生得太好看,她想了很久,给他取名叫时深。

  跟她姓。

  时夏禾喉咙发涩:“怎么了?”

  姜柠急得不行:“我看见他带了个女人来我们私房菜馆吃饭,点了最贵的几道菜,还亲自给那女人剥虾!他给你报备这事儿没?”

  时夏禾咽了咽喉咙,尽量让声音平静。

  “柠柠,我们已经分手了。”

  姜柠声音猛地拔高:“啥?!”

  “怎么就分手了?难不成他榜上富婆了?我跟你说,他今天穿得特别帅,跟个大公司高管似的,那套西装绝对不低于五位数。”

  “这狗男人,我还真以为他只对你专一呢!结果转头就榜上这么年轻的富婆?你等着,看我不给你讨回公道!”

  时夏禾心口一紧,立刻道:“别去,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顿了顿,她声音有些发哑:“而且,他没有榜富婆,他自己就是富二代。”

  姜柠跟她一样,都是从县城出来的牛马。

  没背景,没人脉,吃过苦,也受过白眼。

  她好不容易才在那家私房菜馆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时夏禾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得罪晏瑾深。

  更不能让姜柠被那男人一句话就炒了鱿鱼。

  良久,姜柠才懵逼地问:“你说什么?时深他……”

  话还没说完。

  时夏禾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脊背瞬间绷直,立刻道:“回头再跟你聊。”

  说完,她挂断电话,转身。

  祁晏辞站在主卧门口。

  男人穿着深灰色居家服,领口松散,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锁骨。

  他很高,肩宽腿长,蓬松的黑发垂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冷硬,却压不住骨子里的疏离感。

  他的五官生得极深,眉骨高,鼻梁挺直,薄唇没什么血色。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漂亮,眼尾微微下压,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冷得像隔着一层雾。

  像是在看人,又像谁都没真正看进眼里。

  时夏禾心口一紧。

  第一反应,是自己刚才的电话吵到他了。

  她立刻站直:“抱歉,下次我进卧室接电话,不会再吵到您休息。”

  祁晏辞没接话。

  他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迈步走向餐厅。

  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冷木香。

  时夏禾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祁晏辞在餐桌前停下,目光扫过桌上三道清淡小菜和一小锅粥。

  热气袅袅,米香清润。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你做的?”

  时夏禾连忙点头,一边盛粥,一边解释:“随便做了几道,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她把粥放到他面前。

  “听纪助理说您早上没吃东西,我熬了点山药小米粥,清淡养胃。您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别的。”

  祁晏辞垂眸看着那碗粥。

  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他拉开椅子坐下,尝了一口。

  粥熬得软烂,米香裹着山药的绵密,温润顺口。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片。

  鱼肉鲜嫩,调味很淡,却不寡淡。

  是会做饭的人。

  时夏禾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半晌,祁晏辞才冷淡评价:“还行。”

  时夏禾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还行。

  在这位脾气不好、脸色更不好的老板嘴里,应该已经算夸奖了。

  她这才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粥。

  只是刚坐下,心里又忍不住打鼓。

  刚才姜柠那通电话,他听见了多少?

  会不会以为她是为了钱,才刚跟前任分手,就转头跟他领证?

  虽然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可交易归交易,她不想第一天就被老板贴上“感情混乱、见钱眼开”的标签。

  她低头喝了口粥,正想找机会解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姜柠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

  照片里,晏瑾深西装革履,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身边,是那日晚宴上挽着他胳膊、让她道歉的宋明熙。

  宋明熙不知道说了什么,正仰头笑着看他。

  而晏瑾深微微侧脸,嘴角勾着很浅的弧度。

  温柔,耐心。

  像极了曾经看她的样子。

  时夏禾指尖一顿。

  心口却没有前两日那种撕裂般的疼了。

  只是觉得讽刺。

  她下意识想把语音转成文字,手指一碰,声音却直接外放了出来。

  姜柠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开。

  “这狗男人刚跟你分手就——”

  时夏禾脸色一变,猛地按掉。

  可惜已经晚了。

  对面,祁晏辞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很淡,却带着冷冰冰的审视。

  

  

  时夏禾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握紧手机,硬着头皮解释:“您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接您这单生意才跟前任分手。我是分手之后,才知道您这里需要人假结婚。”

  祁晏辞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

  “继续。”

  时夏禾愣住:“什么?”

  祁晏辞皱了下眉,似乎很讨厌别人听不懂他的话。

  “语音。”

  他冷声道:“点开,继续。”

  时夏禾:“……”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

  姜柠这张嘴,她太了解了。

  她现在只希望姜柠别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可祁晏辞就坐在对面看着她,意思很明显。

  不听完,不算完。

  时夏禾吞了吞喉咙,只能重新点开那条语音。

  姜柠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狗男人刚跟你分手就跟其他女人约会,这不是无缝衔接是什么?我气不过,刚才过去提醒了他一句,说我要把他带女人吃饭的事告诉你。”

  “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在工作,是你自己误会他、不肯信他。他每次都要跟你解释,这次不想解释了。怎么,骗你还有理了?”

  “更恶心的是,我刚转身出来,就听见那女的问他,为什么要说是在工作,他们明明是在约会。阿禾,这种男人你分得太对了,脸是好看的,心是烂的!”

  语音放完,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时夏禾的脸烧得厉害。

  偏偏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柠又发来一条语音。

  时夏禾下意识抬头。

  祁晏辞也正看着她。

  那眼神冷冷淡淡,像是在说:继续。

  时夏禾认命地点开。

  姜柠这次声音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心疼。

  “你们爱了那么多年,分手了你肯定很难过吧?我今天早点下班,晚上过去陪你喝一杯。”

  时夏禾心口轻轻一颤。

  姜柠是除了养母之外,少数真心惦记她的人。

  她按住语音键回复:“我不难过,你不用来了。”

  她确实已经不难过了。

  对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的人,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不值。

  五年的真心不值。

  五年的血汗钱不值。

  现在的她,只想做好眼下这份工作,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可她刚放下手机,对面的男人忽然也放下了勺子。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时夏禾心口莫名一紧,抬眼看他。

  祁晏辞神色冷淡,嗓音没有半分温度。

  “我不喜欢感情复杂的人。”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你可以走了。”

  时夏禾脑子嗡了一声,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

  她攥紧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祁晏辞的视线。

  “祁先生,我承认,我有过一段很糟糕的感情经历。但有前任,不等于感情复杂。我已经跟他分手,也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刚才的消息是我朋友发来的,不是我主动联系他,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她攥紧掌心,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楚:“您找我,不只是找一个名义上的祁太太。您要的是嘴严、听话、懂分寸,能配合长辈,也能照顾您身体的人。这些,我都能做。我懂药理,会护理,会做饭,也知道拿钱办事最重要的是守规矩。”

  她迎着祁晏辞的目光,眼底有一点被逼到绝路后的倔:“您可以因为我做得不好开除我,但不能因为我被人骗过,就直接判定我不合格。昨天我们已经领证,协议也签了。现在换人,对您来说也麻烦。”

  她停顿一秒,声音放低:“所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真的影响到您的生活,不用您赶,我自己走。”

  祁晏辞看了她很久。

  那双眼睛狭长漂亮,眼尾微压,眸色冷得像蒙着一层雾。

  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能轻易看穿她所有强撑的镇定。

  时夏禾站在原地,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出了一层汗。

  半晌,祁晏辞终于收回目光。

  “我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不能让我满意,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时夏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一点。

  她立刻点头:“谢谢祁先生。”

  祁晏辞没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他虽然不满意她那段乱七八糟的感情经历,但不得不承认,她做的饭确实合口味。

  清淡,却不寡淡。

  比纪枫安排的营养餐顺口太多。

  一碗山药小米粥喝完,他又吃了不少菜。

  时夏禾默默记下。

  鱼片多夹了几筷,菌菇汤也喝了半碗。

  看来他不排斥软糯温润的东西。

  吃完饭,祁晏辞去了书房。

  直到门关上,时夏禾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人气场太冷了。

  他坐在对面时,她连喝粥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快速吃完,收拾碗筷,又把厨房清理干净。

  三天试用期,她必须拿出点价值。

  ……

  

  

  下午,她打开冰箱,看了一圈食材,决定熬个鸡汤。

  俗话说,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倒不是想抓祁晏辞的心。

  只是想留住这份工作。

  祁晏辞忌口多,又明显在控制饮食,汤不能太油。

  她把鸡肉焯水去腥,撇干净浮沫,又放了山药、虫草花和几片姜,小火慢慢煨着。

  等汤熬出清亮的金色,她又把表面的油细细撇了一遍。

  傍晚,祁晏辞出来吃饭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鸡汤盛在白瓷碗里,热气清淡,香味却很勾人。

  祁晏辞坐下,看了一眼,皱眉。

  “鸡汤?”

  时夏禾点头:“撇过油了,不腻。您可以适当喝一点,补气养胃。”

  祁晏辞没说话,像是不太信。

  时夏禾把碗推到他面前:“您先尝一口,不喜欢我就撤掉。”

  祁晏辞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命,却总能在关键时候顶着压力说话。

  不是讨好,更像是为了留下来,硬逼着自己往前走。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汤入口鲜而不腻,鸡肉炖得软烂,山药绵密清甜。

  确实不错。

  时夏禾紧张地看着他:“还可以吗?”

  祁晏辞慢条斯理地咽下去,“还行。”

  时夏禾听懂了。

  还行,就是能吃。

  能吃,就是有机会。

  这一顿,祁晏辞多喝了一碗鸡汤。

  吃完饭,他去了健身房。

  时夏禾收拾好厨房,想了想,拿了瓶常温矿泉水和一条干净毛巾,站到健身房门外。

  纪助理说过,主卧、医疗室、书房不能进。

  健身房不在禁区里。

  但她也没敢进去,只在门外候着。

  她只有三天时间。

  不能只等祁晏辞吩咐。

  里面偶尔传来器械碰撞声。

  许久,门才从里面拉开。

  时夏禾立刻站直。

  

  

  祁晏辞刚运动完,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前。深灰色运动背心勾出宽肩窄腰,身上带着未散的热气。

  和平时的冷淡疏离不同,多了几分侵略感。

  时夏禾不敢多看,赶紧把毛巾和水递过去。

  “祁先生,刚运动完要补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别喝太急,先小口喝。刚出了汗,也别马上冲冷水澡。”

  祁晏辞低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扎着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白净的脸侧,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手里举着水和毛巾,表情紧绷得像等着判卷。

  祁晏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时夏禾见他没拒绝,胆子稍微大了点。

  “您今晚运动量有些大,待会儿可以泡一下脚,放松小腿肌肉。”

  她试探着补了一句:“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配个简单的舒缓药包。”

  祁晏辞擦汗的动作一停,抬眼看她。

  “你倒是什么都敢管。”

  时夏禾心口一跳,连忙解释:“不是管,是服务范围内的合理建议。您可以不采纳,我只是觉得,既然拿了钱,总不能只会站在旁边说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祁晏辞忽然扯了下唇角。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歪理不少。”

  时夏禾分不清这是夸还是讽,只能低头:“您说得对。”

  祁晏辞:“……”

  他没再接话,拿着毛巾和水转身往主卧走。

  也没有提药包的事。

  时夏禾站在原地,慢慢攥紧了手指。

  她看得出来,祁晏辞并不信她。

  或者说,他只允许她做饭、递水、守规矩。

  真正涉及身体的东西,他不会轻易交给她。

  没关系。

  至少他没有赶她走。

  只要还留在这里,她就还有机会。

  ……

  时夏禾回到客房,手机刚好响了。

  她接起电话。

  姜柠开口就问:“阿禾,听房东说你搬走了?你搬去哪儿了?”

  时夏禾一顿。

  她签过保密协议,不能透露江屿府,也不能说假结婚,便只道:“我找了份新工作,包吃包住,就搬走了。”

  姜柠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至少不用再跟那个渣男挤出租屋了。”

  顿了顿,她又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陪你骂他。”

  时夏禾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天算了,你放心,我挺好的。”

  

  

  姜柠显然不信:“五年呢,哪能说好就好?”

  时夏禾沉默片刻,还是把宴会那晚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再开口时,姜柠声音都气得发抖。

  “所以,时深就是晏家太子爷晏瑾深?他不是穷,不是无处可去,是一直在骗你?”

  时夏禾没说话。

  姜柠气笑了:“一个晏家太子爷,装失忆装穷,让你一天打三份工养他,拿你的钱创业。结果恢复记忆后,转头让别的女人当救命恩人?”

  “你这五年吃了多少苦,他不知道吗?你为了给他攒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他倒好,八十万的裙子眼睛都不眨就送别人,还让你道歉。”

  “他怎么有脸的?”

  时夏禾喉咙微微发紧。

  姜柠又骂了几句,最后声音都有些哽。

  “我就是不甘心。你那么苦,凭什么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他倒是风风光光做回晏少,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凭什么啊?”

  姜柠吸了口气,又压着火问:“那你们以后呢?真就这么算了?”

  “我不是劝你回头,我就是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他要是回头认错、求你原谅,你还会像以前一样跟他和好吗?”

  时夏禾听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几年,她和阿深也有过不少矛盾。

  可一闹矛盾,他就好几天不回家。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她白天打工,晚上兼职,回到出租屋,看见墙上褪色的大头贴,心里再硬,也会一点点软下去。

  她总会想,算了。

  他失忆了,没家,没亲人,只有她。

  她不能真的不管他。

  所以每一次,都是她先低头。

  她会买菜,煲汤,做一桌他爱吃的菜,然后等到深夜。

  等门口终于传来钥匙声,她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冷掉的饭菜重新热一遍,端到他面前。

  阿深吃几口,脸色缓和下来,她也跟着松口气。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过日子。

  再苦,再委屈,只要一个人愿意等,一个人愿意回来,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现在想想,她哪是在经营感情。

  她只是在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委屈咽下去。

  把他的冷漠哄成了理所当然。

  把他的离开,等成了自己的错。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生活里的小矛盾。

  不是几句气话。

  更不是她做一桌饭、低一次头,就能揭过去的争吵。

  这是一场长达五年的骗局。

  时夏禾垂下眼,声音很轻。

  “柠柠,这次不会和好了。”

  姜柠一怔:“阿禾……”

  时夏禾看着窗外陌生又昂贵的园林灯影,慢慢攥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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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渣我五年,闪婚他哥被宠成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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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渣我五年,闪婚他哥被宠成宝 共 52 章
第1章 原来阿深已经死了第2章 我们分手吧第3章 闪婚祁晏辞第4章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第5章 先抓住男人的胃第6章 不谈真心,不赌人性第7章 来我卧室第8章 他讨厌死你了第9章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第10章 祁先生,您可以躺下第11章 我对现在的妻子很满意第12章 祁晏辞经济困难?第13章 祁晏辞失明了!!第14章 生出不舍第15章 替她把工作定下来第16章 太太走了?第17章 你自己哄第18章 你真让我恶心!第19章 让他们看第20章 时夏禾,你敢打我!第21章 你太太真有意思第22章 她那么爱你第23章 别跟林峥走太近第24章 我们回不去了第25章 以后不用对我用敬词第26章 早去早回第1章 原来阿深已经死了第2章 我们分手吧第3章 闪婚祁晏辞第4章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第5章 先抓住男人的胃第6章 不谈真心,不赌人性第7章 来我卧室第8章 他讨厌死你了第9章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第10章 祁先生,您可以躺下第11章 我对现在的妻子很满意第12章 祁晏辞经济困难?第13章 祁晏辞失明了!!第14章 生出不舍第15章 替她把工作定下来第16章 太太走了?第17章 你自己哄第18章 你真让我恶心!第19章 让他们看第20章 时夏禾,你敢打我!第21章 你太太真有意思第22章 她那么爱你第23章 别跟林峥走太近第24章 我们回不去了第25章 以后不用对我用敬词第26章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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