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辎重庞大啊！
蒋青从来不是一个感情丰富，伤春悲秋的女人。从小，她就事事要强，连参军也要做尖刀兵。这样一个美丽外表下却藏着一颗绿巨人之心的女人，岂是轻易能被人感动的？
此刻，蒋青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将军和戚将军都如此推崇这个在自己眼里，并不是多么优秀的男人了。
甚至在最初认识时，她还有些排斥、嘲讽。
但现在，单凭萧正这番令她热泪盈眶，血液沸腾的宣言，就足以令她对萧正发生翻天覆地的改观。而事实上，早在上次警备区一战，蒋青对萧正的态度就十分乐观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蒋青微微偏头，借着喝茶的姿势偷偷抹掉眼角的泪花，花了小三分钟舒缓情绪。放下茶杯的蒋青颇为犹豫的说道：“你真愿意出资？”
萧正抽了一口电子烟，表情平淡的说道：“你不希望我出？”
蒋青忙不迭摇头：“戚将军在此之前，就已经联系过数名知名企业家了。可结果——”
“结果怎么样？戚将军狮子大张口，把那些著名企业家全给吓跑了？”萧正意味深长的问道。
蒋青摇摇头，遂又点点头：“不能完全这么说，但资金方面，的确占据一部分比重。而另一方面——”
这一次，萧正没有不耐烦的打断蒋青，反而耐人寻味的说道：“即便有钱，也没人敢出资，对吗？”
“嗯。”蒋青颇为遗憾的说道。“既然龙组被迫接受改组，那自然证明对立方更强大，处于绝对优势。谁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萧正微笑道：“我。”
听见萧正这个‘我’字，蒋青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
她不是几个名牌包包就能哄骗成功的小女生。更加不是爱慕虚荣，会被男士的一掷千金砸懵圈的女人。她甚至对物质生活的追求比常人还低。但此时此刻，萧正一个我字，却仿佛一颗深水炸弹，轰得她心都荡了。
这个男人——好霸道！
“戚将军说，只要资金足够，龙组现有的建制就能保住。特勤大队也能正常运作。”蒋青略微迟疑了一下，颇为忐忑的说道。“只是，龙组虽说人员不多，但行动范围广泛，配备也是军中最精良的。其开销也相当惊人——”
两三千万就被萧正给拒绝了。若是让他知道龙组每年的开销额度，会不会把他那一腔爱国热情给浇灭？
毕竟，谁也不能空着肚子爱国啊！
“多少？”萧正也没婆婆妈妈，径直问道。
蒋青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润嗓子：“之前我看过报表，龙组每年再省，基础开销也要五个亿。如果有重大行动，花销还会呈几何增长。”
这对月收入一万的蒋青来说，无异于天价。也是她一辈子不可能到达的层面。而事实上，莫说是寻常人，即便是富商甲胄，只怕也架不住这么恐怖的坐吃山空。
商人逐利是天性。如果每年砸五个亿去投资，去布局，或许会有大把商人拿得出这笔钱。可要一个追逐利益的商人每年拿五个亿去打水漂，甚至还会因此得罪人——
华夏首富林朝天也未必会答应。
她小心翼翼的望向萧正，却只见他眉头微蹙，脸色说不出的沉寂。眼神也不似刚才那么明亮，变得浑浊。
这绝对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至少对蒋青来说，萧正的态度很激烈，也合乎常理。
毕竟是基础五个亿啊。也许会更多。萧正就算贵为新奥副总，只怕也难以吃得消龙组这只庞大的‘寄生虫’吧？
一年可以，就算两年，或许咬咬牙也能挤出来。但这一旦答应，可就是经年累月，没有期限的。谁敢打这个包票？
蒋青不介意萧正一反常态的表情，甚至也为萧正捏了一把冷汗。但内心深处，她仍然希望萧正能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
“带纸笔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正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蒋青。
“带了。”蒋青像是走进教师办公室，等待老师批阅试卷的小女生，诚惶诚恐。
递给萧正纸笔之后，蒋青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萧正。因为倒着，也看不清萧正具体在勾描些什么。只能看出是一串串的数字。
近十分钟的沉默之后，萧正长吁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我算了一笔账，一年怎么也凑不出五个亿。”
蒋青略显遗憾的问道：“差多少？”
她只知道萧正在做生意，当老板，也时常听萧正夸张的说自己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却并不清楚萧正究竟有多少财富，能赚多少钱。
“两个亿。”萧正抽了一口电子烟，抿唇说道。“算上我乱七八糟的工资福利，以及股权分红，去年一年也才拿了三个亿。如果一口气拿五亿十亿，我倒是现在就能给你拍板，但没有期限的，我就得想想办法了。”
蒋青哪里听进去萧正后面说什么？萧正第一句话，就直接把蒋青给震傻了！
一年赚三个亿？！
他怎么能赚这么多钱？这可是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的资产啊！可听他说着说着，好像还不是很满意似的！
萧正打了个响指，问道：“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挪五个亿。你们把今年先撑下去，怎么样？”
蒋青一脸尴尬的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打商量——”
“嗯？”萧正意外道。“难道只有签长约，龙组才能坚持下去？”
蒋青表情无奈的说道：“上面是把这次当成了军中的策略变化。属于大规模的。波及全军的。除非能确保五年以上不出现资金链问题。不然很难同意龙组维持原状。毕竟，一次大规模的全军改组，是很费精力和资源的。也不是打个商量就能混过去——而且人员问题，也是后续大麻烦。所以军部肯定不会答应我们单方面的要求。”
“这样啊。”萧正摸着下巴，琢磨了良久之后，忽然一拍桌子。“行吧，我去找大领导商量一下。只要她肯点头，别说五亿，十亿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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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知道萧正没背景没后台，走到今时今日，靠的全是一颗拼搏的心和日以继夜的努力。拿出三个亿，已经是把萧正的所有年收入都拿出来了。再让他去找大领导商量，蒋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最刻薄的毒妇，把他往死了榨。
尽管，她并不知道萧正嘴里的大领导是谁。
“要不——我和戚将军再去找别人谈谈。看有没有人肯支持。”蒋青一脸犹豫的说道。
三个亿，五个亿。这已经超出蒋青认知的极限了。她实在不忍心让萧正掏空了自己，再去求别人。
“找谁？”萧正收起电子烟，一脸正经的说道。“就算有人肯支持，我也不希望被人抢功。爱国这种事，是很私人的。”
蒋青唇角微微嗫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告别了蒋青，萧正驱车直奔公司。原本预计的一日假期业已告吹。和部门同事打了招呼，萧正也没耽搁时间，正大光明的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勇闯总裁办公室已经不再稀奇。相反，他要是长年累月不去总裁办公室。反而会引起外界的猜测，公司员工的揣度。怀疑萧副总和林正总产生了分歧…
萧正推门而入，一眼瞧见端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林画音。和往常一样，她穿一身修长的工作装，银灰色，把她本就冷艳的脸庞衬托得愈发无情。仿佛一只随时会咬人的雌狮子。气场强极了。
“老林，吃饭了吗？”萧正十分热络的笑道。大喇喇坐在桌边。
“嗯。”林画音合上文件，微微抬眸望向萧正。眼中写着一抹困惑之色。
昨晚不是和自己请过假了吗？怎么又跑到公司来了？这可不像萧正的作风。有懒不偷王八蛋啊。
瞧出林画音微妙的眼神，萧正喝了一口桌上早已冷却的咖啡，微笑道：“我有件急事和你商量。”
“说。”林画音言简意赅道。
“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就直奔主题了。”萧正咧嘴笑了笑。
林画音见状，却是暗忖：我一直如此，你又何以拿做借口？分明是有大事求人——
“中午和朋友聚餐的时候，我粗略算了一下我的年收入。算上分红，大概可以拿到三亿左右。对吧？”虽说直奔主题，但毕竟兹事体大，萧正还是说得比较婉转，含蓄。
“去年是三点二亿。”林画音精确道。
“嗯。”萧正点点头，遂又话锋一转，问道。“你看我平时也没什么太大的日常开销。这么大一笔钱，用作什么比较好呢？”
“你自己安排。”林画音轻描淡写的说道。
她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应该经济独立。和钱的多少无关，要的是一个体面。
“我也没什么理财经验——”萧正微笑道。
“那就放在银行。”林画音很不仗义的说道。“吃利息。”
“那岂不是便宜银行了？”萧正一脸不忿道。“借钱那么贵，存钱那么贱。真是什么都银行说了算，我不服！”
林画音眉头微蹙，斜睨了萧正一眼：“你想拿这笔钱做什么？”
隐约之中，林画音似乎猜到了什么。而且是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放在银行嫌利息少，他该不会打算投资高利贷吧？
“我想借给别人用。”萧正又喝了一口咖啡，笑眯眯的说道。“你看怎么样？”
“不行。”林画音当即否决。
“——”萧正表情微变，苦恼道。“你刚才不是还说随我安排吧？怎么转眼就翻脸了？这不像你是作风啊。”
“你如果想赚高额利益，就把钱借给我。我给你利息。”林画音冷淡的说道。
“靠！”萧正恍然大悟，恶狠狠瞪视了林画音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想做高利贷生意吧？”
林画音沉默了。没有回应。
“我阿正哥是这么贪财之人吗？”萧正恼羞成怒道。“老林！你这是在侮辱我！”
林画音目光一闪，淡淡道：“说正事。”
“你能借我点钱吗？”萧正话锋一转，腆着脸哀求林画音。“不多，就两个亿。”
和萧正一年能拿三亿二的年收入一比，两个多亿虽然不少，但也绝对达不到被林画音拒绝的地步。
只是，正如萧正自己所说，他平时也没什么日常开销，连自己那一份收入也花不出去，何以向自己借钱？
“你要做什么？”林画音平淡的问道。
“借给别人——”萧正说罢，忙不迭解释道。“不是高利贷。而且是借给我最尊敬的一群人。”
林画音陷入沉默。
端起萧正还没喝完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闪动：“是借，还是送？”
“——”
阿正哥虎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盯着林画音。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桌面：“老林，你该不会还在监视我吧？”
面露愤慨之色，觉得特别委屈。
当然，这只是萧正的权宜之计。自己有没有被监视，他能不知道？他只是尽量活跃气氛，转移林画音的注意力，然后让她答应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迅雷不及掩耳盗铃！
“我没那么无聊。”林画音轻描淡写的看了萧正一眼，淡淡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借，还是送。”
萧正心理素质一贯坚挺，但在林画音的强大气场面前，他却有点怂了。骗人，始终是不好的。当面说谎就更不堪了。萧正不想今天撒这个谎，然后未来又要编制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这个黑洞。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道：“送。”
“五亿？”林画音问道。
“嗯。送五亿。”萧正坦诚道。
“是总共送五亿。还是今后每年都送？”林画音追问道。
“——”萧正再一次被问倒了。
这个女人，怎么连这么细致的问题都问得出口，而且直击人心，击中自己的软肋？
难道她当时就在现场监听吗？
捏了把冷汗的萧正无可奈何的点头道：“是的。每年五亿。白送。”
说完这番话，他连脑袋都垂下去了。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姿态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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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正语毕，办公室内陷入无尽的沉默。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忽然变得有了重量，压得人喘息不能。
林画音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萧正的脸上，一寸也没有离开过。萧正也察觉到了林画音的目光，但他却不好意思抬头。
进入新奥两年有余，萧正很清楚商人就是商人，可以拿钱做善事，也可以资助小朋友。但很少有人会拿大笔大笔的财富去打水漂，还得罪人。
这不仅不符合本质更纯粹的商人，就算在普通人的眼里，也是万万不能做的。
做了，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抬起头。”林画音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萧正。
萧正像个待字闺中的小媳妇，扭捏的抬起头来。
“你在想什么？”林画音问道。
“没什么——”萧正略显尴尬的说道。
面对萧正含糊不清的回答，林画音并不深究，只是面无表情的质问道：“这笔钱，是送给龙组？”
“——”萧正恍然大悟。这女人，早在自己找她之前，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的。”萧正解释道。“我还有件事瞒着你。”
“说。”林画音说道。
“其实我从去年，就加入了龙组，是他们的荣誉教官。”萧正十分体面的说道。
“我知道。”林画音点头。
“那你觉得——”萧正顿了顿，委婉的说道。“其实龙组的现状也很困难，我作为教官，有能力帮忙是不该坐视不理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很抠门？”林画音忽然话锋一转，直勾勾的盯着萧正。
“嗯？”萧正微微怔愣，抬头道。“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扮可怜？你担心我拒绝你，不好向龙组交代？”林画音撕破萧正虚伪的面具，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个——”萧正尴尬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你而言不公平。而且可能会招惹麻烦。”
林画音淡漠的注视着萧正：“事是你做，钱是你给，我有什么麻烦？”
“啊咧？”萧正挠头道。“我一年也不够五个亿啊。”
“密码是我生日。床头柜里的那三张卡，都能提现，也能转账。”林画音平静道。
萧正呆住了。
这姐们压根就没想过不给啊？这姐们压根就没把这两个亿放在心上啊？
难怪刚刚明显有点不快，原来不是自己问她借钱，而是借钱借得不够痛快。
一瞬间，萧正也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不由嬉皮笑脸的说道：“老林，不管怎么说，这次谢谢你。以后我会努力工作赚钱的。”
林画音很高冷的摆摆手，说道：“我要工作了。”
萧正闻言，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吊儿郎当的掏出电话，给蒋青打了个电话：“开车来接我。”
……
龙组大院。
上百名龙组成员集合在院内，人人腰杆笔挺，呈四十五度仰望前方的旗帜。
旗帜有两面，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一面专属龙组的特制旗帜，旗杆较红旗杆矮半头，很明确地分清主次轻重，但对在场的所有龙组成员而言，龙组旗在心中的地位，丝毫不弱于红旗。并且更有归属感。
因为只要他们还在当兵，只要还在部队任职，他们无时不刻都能见到这面被先烈染红的红旗。可龙组旗帜，却在之前的一个多月内，经历了风雨飘零，几度被降下。
今晚，这面饱含热情的旗帜重新升起，在无数盏强光灯的照耀下，显得那么雄壮，奔放。象征着华夏军人的豪迈与冲动！
“敬礼！”
领头的蒋青跺脚，抬起右臂，一个标准的军礼。
平时，他们左眼是红旗，右眼是龙组旗。但今晚，他们两只眼里都只有龙组旗。豪情万丈！
窗边，双手抄兜的萧正表情严肃，眼神平静而沉稳。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红旗，盯着龙组旗。莫名的热血沸腾。仿佛忽然被人打了一剂强心针，浑身充满了力量。
视线扫过那群军中精英，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一道道熟悉的目光。汇聚在一起，令萧正的思绪回到了军旅时光。
那是一段无忧无虑，且充满回忆的时光。它也许并不舒服，但足够美好幸福，且劲道十足。
如果可以选，萧正愿意重回部队，做一个单纯的，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训练的老兵。
早上迎着红旗起床，夜晚在红旗脚下安睡。没有斗争，也不需要勾心，日复一日，做一个快乐的兵。
“阿正。谢谢你。”
站在萧正旁边的戚将军眼神慈祥，脸上写满了欣慰之色。
一年五个亿挽回了戚将军的心血。他很感激，也很感动。但莫名的，还有一份淡淡的伤感。
他不知道未来的龙组会走向何方，但他希望在自己掌控龙组的日子里，可以多培养几个兵，像萧正一样优秀的兵。
而事实上，华夏每个像戚将军这样优秀的老战士，其终生目标不就是为国家培养足够多的精英吗？
他如此，萧正的老首长姜将军亦是如此。
“公事上，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萧正微笑道。“私事上，龙组对我有恩。如今龙组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如果龙组没帮过你呢？”戚将军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萧正。抿唇问道。“你还会帮忙吗？”
萧正笑了笑，轻轻摇头道：“我不喜欢回答假设问题。事实就是如此，又何必去挑战自己的人性和道德呢？”
“你经得起挑战。”戚将军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姜选的人，不会错。”
萧正笑了笑，意味深长。
戚将军见状，立刻明白萧正这一抹笑容中的意味。
他摇摇头，缓缓说道：“不是老姜选了他。而是他选择了老姜。老姜和他的关系，和你不同。”
“尽情赞美我吧。”萧正掏出电子烟，吧唧了两口，一脸哀伤道。“从今往后，我连出门泡个酒吧的钱都没了。想想觉得心好累。好疲惫。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想喝酒，来龙组，我这里有喝不完的贡酒。”戚将军微笑道。
“谁告诉你泡酒吧就是单纯为了喝酒？”萧正白了不懂风情的戚将军一眼。
戚将军闻言，嘴角溢出一抹笑容，忽然伸手指了指院子里英姿飒爽的蒋青：“我可以委派她陪酒。”
“上梁不正！”萧正板着脸，沉声说道。“当心下梁也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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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天空寂静且安宁，一条清幽的马路上，橘黄色的灯光将这对男女的身影拉长。伴随着气温的升高，即便是迎面拂来的夜风，也不再显得那么刺骨。反而多了一份轻柔的暖意。犹如情人的柔荑，柔软舒适。
按照男左女右的国际惯例，萧正挨着马路牙子踱步前行，时不时掏出毫无劲道的电子烟抽上两口，舒缓已慢慢淡下来的烟瘾。还在抽，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习惯使然，而并非对香烟依旧有着强烈的依赖性。
“谢谢你。”
沉默许久的蒋青忽然开口，充满感情的说道。
她的确很感激萧正。如果不是萧正的仗义出手，龙组也许真要改组了。而她麾下那群茫然的战士，只怕也会打回原籍，回到原来的部队。又或者直接转业，展开全新的生活。
展望新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那只针对厌烦当下的人群。像这群龙组战士，千辛万苦进来了，磨砺宝刀只待为国效力，却要忽然解散，谁受得了？
蒋青第一个感到绝望。
于她而言，龙组需要的资金绝对算得上一笔庞大的资金。而支持龙组所需要的魄力，也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拥有的。当然，无限期的提供资金，更是如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萧正的头上。
“我也是军人。”萧正抽了一口电子烟，眼神中泛着平淡之色，却又弥漫着一抹莫名的坚毅。“起码曾经是。”
“你现在也是。”蒋青知晓萧正的过往，轻声宽慰道。“还是龙组第一任教官。”
“教官？”萧正唇角泛起一抹苦笑，轻轻摇头道。“教谁？教你吗？”
他又何尝不知道，所谓的名誉教官，所谓的龙组第一任教官，无非是一个空头衔，别说亲自任命于他的戚将军，只怕连蒋青也从没觉得教官有什么价值吧？
当然，萧正倒不是心胸狭窄之辈，也没因为这么一桩无伤大雅的小事儿暗自神伤。他知道，戚将军之所以把他收编入龙组，其主要目的并非利用他的实战能力，而是以龙组的名义去保护他。以免再次遇到像颜商那样的麻烦事故。如今，他已有杀人证和龙组令牌，寻常人等自然也不敢无端滋事，挑战他的底线。
至于为什么戚将军只给他一个空头衔，而不给予他实权。说穿了，戚将军没这个能力！
要知道，萧正可不止一次得罪过军方人物，以他这样的资历和敏感身份，戚将军又如何敢犯众怒给他实权？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蒋青脸色微变，唇角嗫嚅了好一会，终于轻叹道：“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即便是戚将军，也处处受制。否则，也不会有这次的改组风波。希望你能明白——”
萧正曾蒙受不白之冤，她蒋青又何尝不是被戚将军蒙骗过？起初，她一样心寒，心痛，难以理解。但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痛苦经历，一年又一年的成长，她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生之不如意，常有八-九。”蒋青抱憾说道。
萧正微微偏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说出这等高深话语的蒋青。唇角泛起一抹微妙的笑容：“你变了。”
“嗯？”蒋青微微抬眸，秀丽中带有几丝英姿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困惑之色。“我怎么变了？”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那么的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眼中除了庞大的自信，更多的是目空一切的倨傲。”萧正微笑道。“但现在，你好像少了些棱角。多了些妥协。”
蒋青低声说道：“当一个人无法改变世界，又还想继续生存下去，就只能去适应这个世界。这是戚将军教我的。”
“戚将军说的并没错。”萧正抽了一口电子烟，微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不怕地不怕，有能力藐视一切的神人？说到底，每个人都在不断的改变自己，以期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你的心愿是什么？”蒋青微微抬眸，凝视着萧正的侧脸。
她从没想过萧正会说出这样一番富有意义的话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只认为萧正是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甚至没礼貌的男人。但通过今晚的谈话，她发现自己还是带有太多的偏见。而萧正，也并不像自己想想的那么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