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初见容贵妃
九音用力闭上眼，抱着风辰夜，抱得很紧很紧。
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当时倾城为了她扔下弑月刀甘愿成为他的阶下囚时，他为什么会脸色顿变，憎恨地对倾城说：为了她竟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因为战浩国做不到，他认定战倾城也绝对做不到，他想要让战倾城痛苦一生，让他承受他父亲留下的罪孽。
可他没想到倾城和他的父亲竟是如此的不同，他竟然为了她放弃了这么多，那是风辰夜万万想不到的。
她把脸往他怀里送去几分，轻轻磨蹭着：“不要说了，夜，不要再说了，我们就寝吧。”
风辰夜闭上眼，如她一般用力抱着她。
沉默中，两人的心跳越来越明显，都是如此急促而不安的。
九音又不觉心里拧痛了起来，为了他，也为了倾城。
其实两个人都是无辜的，都是受害者，也都是该被怜惜的人，可他们之间却存在着这么大的隔阂，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一天能走在一起，团结一致？
而她现在又在做着些什么？她究竟是为他们兄弟好？还是在伤害着他们所剩不多的感情？
良久，她睁开眼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喉结，轻声道：“夜……”
“对不起。”头顶上方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她想抬头去看他，可他的掌却落在她脑袋上，把她用力摁在自己怀中，不许她窥探到自己半分：“对不起九音，对你的伤害我会用一辈子去偿还，这辈子跟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离，我会疼你。”
她浑身一震，呼吸顿时变得混乱，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咽喉又干又涩，完全说不出半个字来。
当感觉到他的大掌放松时，她抬头想要看看他，可他的吻已经落下，咬着她的唇，咬得很用力。
热情在一瞬间爆发，在他越来越疯狂的动作中，她闭上眼，任由自己一颗心慢慢沦陷……
她不需要他的对不起，也不需要他的怜惜，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不配，她真的不配拥有这些。
眼角藏着两滴泪，可却始终没有滑落下来。
哭，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
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前路，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她的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她的未来将在哪里？
一整夜的疯狂，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总算宣布结束。
第二日醒来时，风辰夜已经不在寝房里。
九音勉强从软榻上爬起来，在婢女的伺候下换过衣裳，出门时如画她们四人正等在晨风阁的前院里。
见她出来，如画迎了上去细声道：“姑娘，能不能以后跟王爷说一声，请他不要折腾得太厉害？瞧这天色已经快到晌午了，你若每日如此，回去之后如何跟凤主交代？”
怎么说也是个有正职的人了，哪能像从前那样？
九音微微红了红脸，瞟了她一眼，无奈道：“不如这话你留着跟逸王爷说吧，你难道认为我能改变他什么主意吗？”
“为何不能？”青瞳走到她跟前，认真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王爷改变想法，我想这人唯有是你了。”
九音没有说话，这种话听得越多，心越是不安。
看得出她的异样，如画和青瞳互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伤感些什么。
但看得出，确实是在伤感。
红袖奔了过来，浅笑道：“听说贵妃娘娘今日会到凤盟里走一转，我们早点回去吧，说不准娘娘会想要见你。”
她毕竟是容贵妃亲自任命的，若是娘娘回去之后发现她不在盟里，不知道会不会对她失望。
九音才想起来昨夜确实听说了白素说过紫云姑娘那边有交代，要她们准备好迎接贵妃娘娘。
这下大家，不敢有所耽误，匆匆上了马车，朝凤盟而去。
……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次来凤盟的不仅仅是容贵妃，还有嫌少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瑾王爷。
虽然凤盟是贵妃娘娘一手创办起来的，但，她唯一的皇儿却是素来不与凤盟的人有任何来往。
当一袭绿衣、风度翩翩的风慕瑾出现在凤盟大门的时候，凤盟所有姑娘的目光顿时全落在他的身上。
他，衣袂飘飘，发丝在风中轻扬，没有张扬的气息，没有慑人的气势，只是浅浅淡淡的，如一朵圣洁的白莲，干净，清逸，不沾轻尘，一双如星云深邃如濯石明亮的眼眸泛着淡漠，虽是致命的吸引人，却又拒人于千里。
淡漠的一眼，不知伤透了多少姑娘念念不忘的心。
传闻，瑾王爷身体素来不好，甚至还有传言说他命不久矣，但，明明就是如此健朗，甚至还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有谁会相信那些传言？
没有人相信，大家只知道瑾王爷不喜欢和女子亲近，因而这么多年来，能近他身的女子从未出现的。
当然，这是大家在看到他与九音相处之前的想法。
当看到瑾王爷向九音迎去，牵起她的小手向容贵妃走去的时候，有心碎的，有困惑的，有震撼的，也有笑意盈盈的。
这是慕清容第一次看到九音。
唇红齿白，肤色如雪，五官是天底下最美丽的雕塑，让人要多惊艳便有多惊艳，更难得的是，长得这么美，却没有美人儿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通病。
她安安静静，不是大家闺秀的性子，却和她的皇儿一般，如莲，如天边不沾尘缘的白云，干净，干净得教人爱不释手。
当两人手牵着手向她步来的时候，她就像看到了人间最美最美的画卷一般。
不对，这画卷根本不该属于人间，那是天界才会有的画卷，是仙画！
慕清容对这个未来媳妇简直满意地一塌糊涂。
倒是九音走到她跟前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正被风慕瑾牵着，她吓了一跳，忙从他大掌中把手抽回去。
风慕瑾本是不愿意的，倒是慕清容浅咳了一声，提醒道：“皇儿，莫要吓到九音姑娘。”
风慕瑾垂眸看着在自己掌中不安的小手，眸光微微闪烁，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九音心里有点不安，虽然他刚才一直牵着自己，但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冰冷。
今日，他看她时，目光是冷的，他牵她时，手也是冷的，他整个人，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但九音没有在自己的疑惑中沉浸太久，如慕清容一般，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容贵妃。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宫里走出来的妃子，倒像是小桥人家的中年妇人，没有艳、丽华贵的装束，没有精致绝伦的妆容，也没有耀眼金黄的发饰珠宝。
她很简单，素净，简朴却不失高雅，温婉的笑意中潜藏着几许与她年龄不甚相仿的调皮气息。
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才能生得下不吃人间烟火的瑾王爷吧。
她有点失神。
“音儿，见过母妃。”这是风慕瑾的第二次催促。
九音蓦地回神，意识还有几分昏乎，便道：“见过母妃。”
一句“母妃”，震得周围所有人呼吸一顿，顿时，几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有惊喜的，有纠结的，有讶异的，有不屑的。
九音说完才顿觉自己的称呼不妥，忙纠正道：“抱歉，我……属下见过贵妃娘娘。”
对于她的纠正，慕清容没有半点不悦，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拥簇下回到凤盟主楼的大厅。
盟主许久不来，这一来，自然是先要了解一下盟里最近的事务，因而上至左右凤主，下至各中司，除了九音之外，也都把自己的工作向她汇报了一遍。
凤盟四中司，南中司楚玉负责两颊诗画馆的生意，北中司九音管财，剩下的东中司江月岚主管摘星楼事务，西中司夏侯瑞雪专职情报工作，平日里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九音进凤盟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见过江月岚和夏侯瑞雪，若不是今日容贵妃到盟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上这些传说中的同僚一面。
大家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她一直坐在椅子上，安静聆听，未曾发一言。
风慕瑾一直在慕清容右下方的主位坐着，或是倾听，或是端起白玉杯子浅尝香茗，目光偶尔落在安静坐在角落里的九音身上，却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多作停留。
因为九音掌管的是财务，财务这种事，绝不能在公开的场合汇报，哪怕厅里全是凤盟的高管也一样。
她只需要向紫云和慕清容交代工作，就连左凤主蓝翎也无权过问。
其实这两年来慕清容对凤盟的事已经不怎么关注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紫云在打理着，不过九音听白素说紫云姑娘已经定下婚事，只怕很快就会出嫁。
凤盟没有规矩规定出嫁的女子不能任职，但有些姑娘觉得自己嫁对了人，便不再出来抛头露面了。
据说，紫云便是打算退下来的，而右凤主一职届时将被悬空，如今的四中司甚至是下头的少令，也都有机会出任。
容贵妃素来是知人善用的，只要有能力，她可以破格提拔，凤主一职并非一定要在四中司中选出，最近凤盟各少令都循规蹈矩尽心尽力在做事，为的便是寻个机会可以提升自己在凤盟的地位。
就算出任不了右凤主一职，只要四中司之中有人上任，中司一位定然也会空置出来，她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