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Chapter90 纯白天使

“随便你吧，”爱丽丝不怎么在意，“反正，别让人发现我不见了就行。”

克莱恩留下一个放心的眼神，爱丽丝便不再管这里，而是去找格里沙·亚当。

拜访一位真神，理应前往祂的神国，克莱恩告诉爱丽丝，格里沙·亚当目前将神国留在原本“神弃之地”的位置上，而且那里目前已经能住人了。

这位在克莱恩的描述里抽烟喝酒的准“上帝”和爱丽丝印象里的酒鬼烟鬼形象并不一致，祂仍穿着那身简朴的白袍，挂着十字架，除了右眼的单片眼镜让爱丽丝不适外，就是祂的头发了。

“你为什么……”被安置在空想出来的婴儿车里的爱丽丝表情扭曲地看着面前的身影，“……你为什么变成卷发了啊？”

黑色的卷发，右眼处的单片眼镜结合起来，让爱丽丝想起了她曾经的“玩伴”，她脱口而出：

“我一直当阿蒙卷发是梅迪奇烧的，原来是随了您吗？”

格里沙·亚当的视线掠过她，什么也没说，一块灰白色的石板不知道从哪来，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一块‘亵渎石板’，”祂平静开口，“记得送回来。”

爱丽丝跳起来一把抱住，随后好奇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克莱恩，非要我过来一趟？”

“‘源堡’的气息会刺激到第一块‘亵渎石板’，”格里沙·亚当这一次选择了回答，“另外，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什么？”爱丽丝的眼神有所疑问。

“你去星界看一眼纯白，”祂淡淡道，“看一看祂的过去和未来。”

爱丽丝还想问，格里沙·亚当已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祂主动提及了新的话题：

“诡秘告诉我，你执意要宣称自己是光明女神，甚至写好了圣典？”

“这……这有什么问题吗？”爱丽丝的心脏突了一下，本能地有些紧张。

“……没有问题，”格里沙·亚当摇了摇头，“我问诡秘要来了你的圣典，并且读了一遍……”

祂停了停，随后似叹息般开口：

“结合诡秘和阿蒙的话，我基本了解了你和阿蒙成神仪式的经历，只能说……

“我确实没想到，我当初的预言，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不过……

“你说你自己是末日来临时的救赎之光？”

爱丽丝迟疑地点了下脑袋。

格里沙·亚当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缓道：

“诡秘告诉我，那是一个预言，你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在未来，当你的本能不受控制时，使你能够弥补自己的错误。

“你的想法没有问题，我确实从中感受到了命运的波动，虽然一切尚未明晰，但应该与预言的传播面积有关。

“不过……

“你是否不曾告诉过诡秘，有关‘预言’的真相？”

“嗯……”爱丽丝眼神飘忽起来，“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格里沙·亚当似乎仅仅只是询问，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后，就点了点头，淡然开口道：

“我明白了。

“在后续收拢信徒，以及向外散播信仰的过程中，我会提及你的存在。

“至于报酬……”

祂停了停，再次提及那个话题：

“去帮我看一看纯白的情况，看一看祂的过去和未来。”

“祂怎么了？”爱丽丝下意识问道。

格里沙·亚当的视线沉沉扫过她，随后才开口道：“原初也许在祂体内复苏了。”

爱丽丝愣住，她懵了一下，皱眉不解道：“原初为什么要饶过你，找上烈阳？”

“我不知道，”格里沙·亚当淡然道，“但过去的那位‘诡秘之主’，当时也绕过了诡秘，选择了你和阿蒙。”

“……你能不能改口叫他克莱恩，”爱丽丝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伏特加的帮助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格里沙·亚当不曾开口，爱丽丝于是也放弃了这个话题，她又想起“纯白天使”，或者说“永恒烈阳”。

“也就是说，当初的三个人里，是烈阳开的头？”爱丽丝晃了下脑袋，“智慧不用多说什么，祂本就背叛了安格尔威德，风暴也可能只是性子冲动，惟有烈阳，祂背叛的原因我确实没想明白，如果是因为……那便好理解了。”

她摇了摇头，心中却已将这认作事实，毕竟时至今日，格里沙·亚当仍然称呼“永恒烈阳”为“纯白”，其间情谊可见一斑，想来若非有确定的答案，祂也不会这么怀疑自己当初的天使之王。

恐怕，祂需要的只是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而已……

爱丽丝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道：“虽然直接透过命运长河也许也能得到答案，但见到真正的烈阳，也许效果会更好。”

“你自可以去星界找祂，”格里沙·亚当平缓道，“我和诡秘联手将祂们困在了各自的神国中，你需要小心的，恐怕只有来自星空的注视。”

祂没提踏入神国后的安全问题，爱丽丝也没提——她来见格里沙·亚当，选择了进入祂的神国，这是因为她要展现诚意，面对被禁锢的“永恒烈阳”，她大可以直接动用权柄的力量。

恐怕当下的“永恒烈阳”，连反抗都显得乏力……

爱丽丝摇了摇头，旋即又看了眼格里沙·亚当的右眼，询问道：

“‘错误’途径的唯一性……您是要暂时保管吗？”

格里沙·亚当的视线在她身上定格几秒，随后摇了摇头道：

“诡秘不曾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还当你们已经决定了将重心暂且放在‘门’途径上。

“我需要暂时保留‘错误’途径的唯一性，至于序列1的非凡特性，则正在处理。

“等诡秘容纳了‘门’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你让他亲自来取。”

爱丽丝点了下脑袋，随后又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乌洛琉斯怎么样了？”

格里沙·亚当闻言答道：“祂正在处理‘极光会’的一应事务……”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脱口而出：“你用童工啊？”

格里沙·亚当看了她一眼，平淡答道：“……祂并没有像你一样去经历婴儿、童年和少年阶段。”

爱丽丝皱了下眉，她知道这样对维持状态很是不利，但这两人自己都没有想法，她也没多嘴，只是又问道：

“嗯……对了。

“克莱恩说，您应该是人性面占了上风，我，我有一个问题……

“我记得您的人性面，骂起人来明明特别凶才对……”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格里沙·亚当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当初的萨斯利尔，是负面的、堕落的人性糅合而成。

“在纯白带头吞噬我的尸体，导致我被迫以那样的状态复活以后，我更是受到了负面情绪的影响，因此险些疯狂。

“再加上后续锚的不稳定……

“如今，有信徒支撑，有‘空想家’途径作为辅助，我的状态当然会比你见到那时要稳定。

“而且，虽然很多时候，你的言行举止非常冒犯，但就实质而言，你并没有同我产生过什么根本性的利益冲突。

“我想，我们在这之前最大的交集，或许是你假扮阿蒙，抢夺风暴教会的捐款箱。”

“……”爱丽丝低下了头。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交流完毕，爱丽丝思索一番，发现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她张口问道：

“您为什么不邀请我与您共饮伏特加？”

“……”格里沙·亚当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诡秘对这件事非常不赞同，他告诉我，不让孩子喝酒是你们国家的一种习俗，哪怕你并不是真正的孩子。”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忍不住好奇道：“所以您真的告诉祂，喝酒能让您心情平静，注意力集中吗？”

“当然，”格里沙·亚当毫不犹豫，“不仅如此，这还能使我精神更振奋。”

“所以，你们真的觉得伏特加包治百病？”爱丽丝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们还是知道生病了要看医生的，”格里沙·亚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且，我们的医生通常也不会给你开一瓶伏特加作为药品。”

爱丽丝激烈地咳嗽了两声，语速飞快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想的，我只是没控制住！”

格里沙·亚当没在意，祂只扫了一眼爱丽丝，就平和开口：“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这么说着，祂冲爱丽丝露出了一个微笑。

爱丽丝在这之后就离开了，她没第一时间去见克莱恩，而是先远程传递消息给克莱恩，告诉克莱恩他们近期就先线上联系，并且把“源堡”气息可能会刺激到第一块“亵渎石板”的事情。

这很好理解，克莱恩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线上联系对他们来说又不困难，他们隐秘地策划起了关于召回“门”先生的仪式。

既然决定由爱丽丝举行仪式，维尔杜·亚伯拉罕便有了另外的用处——爱丽丝不打算献祭“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途径的半神各一位，而是准备抽取亚伯拉罕家族至少九十九位非凡者的血液。

如果放在一年多以前，这会很困难，因为多年遭受折磨的亚伯拉罕家族甚至凑不齐九十九位非凡者——九十九个人倒还是有的，但非凡者的数量并不足。

这在当时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对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来说，成为非凡者，就意味着每个血月都要听见未知的呼喊，一步步迈入疯狂，许多人已经逐渐不愿再成为非凡者。

不过，这问题在当下被解决了，愚者庇佑着亚伯拉罕，使亚伯拉罕免于血脉诅咒的困扰，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者数量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迅速增长——他们从不缺非凡特性和神秘学知识，连神奇物品都有许多，甚至还保留了“旅法师”的封印物。

对当下的亚伯拉罕来说，凑够九十九位非凡者已不再困难，但由谁来做却是个问题，毕竟“魔术师”小姐终究隔了一层，让她去处理这件事，只会影响她在亚伯拉罕家族短暂建立的信任。

相比起来，维尔杜·亚伯拉罕就要可靠得多。

于是，四处打探命运女神的存在的维尔杜·亚伯拉罕真的交到了好运，他没打听到任何命运女神的神迹，但却因一次意外，偶然间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仪式，他没有多想——这是愚者先生的手笔，晋升真神后的愚者拥有“愚弄”的权柄，高级一点的应用中，他可以通过愚弄把一些虚假的事物变成真实，而较为低端的使用场合，他也可以让别人的智商下降。

维尔杜·亚伯拉罕就这样对一切深信不疑，他带着喜悦的消息返回了亚伯拉罕家族，迎来的却不是欣喜——亚伯拉罕家族控制住了他，并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愚者。

显然，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他们更想要愚者这位能切实把握的当下。

愚者并不介意，这本就是他的一手操作，于是他降下神谕，告诉亚伯拉罕家族，这个仪式是可行的，但仪式本身很危险，至少需要天使才能顺利完成，如果他们真的希望这么做，可以收集所需要的材料，他会派遣座下的天使帮忙。

当然，请这位天使出手的代价需要他们自己支付。

亚伯拉罕家族忐忑地询问了代价，他们很快拿到了一份冰淇淋清单，在目瞪口呆后开始准备材料，以及大批量的冰淇淋——尽管他们也不明白这个天使是什么情况。

爱丽丝一点都不在乎亚伯拉罕家族的心情，她心安理得地收下亚伯拉罕的礼物，再拿着那瓶血液，一边抱怨愚者先生使用童工，一边用那九十九位亚伯拉罕的鲜血，绘制了“门”先生留下的符号。

一个幽暗的、虚幻的大门就这样形成了，此处的虚空好似一下子变“薄”了，爱丽丝敏锐地屏住呼吸，看着那片大门后无光的黑暗。

“……谁？”一道带着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哦，是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