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Chapter11 镜像

快到地方时，爱丽丝注意到摊位前已经站了一个人，从背影来看，是个留黑色长发的男性，穿一身长袍，脚上没有穿鞋。

这种既怪异又熟悉的打扮让爱丽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听见那人对摊主说：

“不，这次就不需要了。”

这声音透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爱丽丝觉得自己的潜意识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却没能抓住，她皱眉站在原地，前方的青年却忽然回过了头。

他们两个在不远处互相对视，几个呼吸后，青年忽然扭身，拔腿就跑，只消几个呼吸，身影就没入人群，而摊位上的老板还在大喊：

“喂，你不要了吗！”

爱丽丝呆滞一瞬，随后下意识追了上去。

找到人对她来说本应是件简单的事情，但跑了没几步，爱丽丝就停了下来，她在原地站定，意识到方才的青年已经在她愣神期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联系到对方古怪的打扮和一见到她就跑的行为，青年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爱丽丝喃喃道：

“威尔·昂赛汀……

“还没到时间……”

没到时间，契机没有出现，因此命运让他们相遇，命运又将他们分开。

爱丽丝皱起眉，摇了下头，退了回去，微笑着看向那名摊主，问道：“刚刚走的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认识，我对他可是印象深刻！”摊主点了点头，“毕竟，会把辣椒粉、胡椒粉、姜沫之类的东西放在冰淇淋上的，这么多年来我也就见过这一个。”

“……是他啊，”爱丽丝嘴角抽动了一下，“难道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他的口味变了……不对啊，上次他还对加了辣椒粉的冰淇淋很不喜欢的样子……”

“你们认识？”老板忽然反应了过来。

“……也算是认识吧，”爱丽丝不想多提，“他在这买了什么？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老板头摇的像泼浪鼓，“这里面加了……”

老板拿着两根冰淇淋分别介绍了原料，爱丽丝听后，不无不可地点了下头道：

“给我吧。”

老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报出了一个明显比上一次便宜的价格，爱丽丝看了老板一眼，照老板说的价格付了钱接过冰淇淋时，忽然想到了克莱恩的能力。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那只要我曾经有过钱，是不是就一直有钱了？

我可以给人付历史投影的钱……不，既然这样，亚当是不是可以付空想出来的钱……

……

“看起来克莱恩的庄园还是比皇宫差不少的……”爱丽丝环顾四周，喃喃自语。

在克莱恩提出国王陛下可能不止序列5，有某位空想天使帮忙遮掩后，爱丽丝又重新提出了进入皇宫看一眼的建议。

克莱恩这一次没有反驳，毕竟爱丽丝的目的不是确认皇宫到底长什么样子，而是有个正经的理由，因此，他只提醒了爱丽丝注意安全。

毕竟，如果乔治三世真的已经有序列1或者更高，那爱丽丝八成是打不过的。

得到提醒的爱丽丝到底谨慎了不少，她预先同教会交了个底，确保教会中负责保护皇室安全的非凡者不会把她处理了，同时也了解到，王室自身也是有天使的——立国者威廉一世还活着呢！

这成功让意图潜入皇宫的爱丽丝产生了警惕，她此刻甚至没有停留下来欣赏一遍皇宫的装潢，而是身影淡去，直接迈入灵界，进入命运长河。

随后，她通过观察命运长河，找到国王的卧室，也许该叫寝宫的地方，观察起那片区域的命运。

她准备用这样间接的方式直接找到乔治三世，观测他的命运，确定他现在的状况，而进入皇宫，一方面是为了私心，另一方面，是这样更省力、更不容易在命运长河中迷路。

——或许应该叫迷失。

爱丽丝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因为那片区域……

“这里根本没有皇帝啊……”爱丽丝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乔治三世根本不在这里……他甚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这里了！”

爱丽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不再局限于国王的寝宫这片区域的命运，而是逐步观察整个皇宫的命运，很快，爱丽丝就确认了一件事：

“不止是寝宫，乔治三世根本已经很久没在王宫出现了……见鬼！”

她骂了一句，随后又在寝宫内搜寻起来，毕竟乔治三世绝不可能这么久没有露过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伪装成了他！

“找到你了……”她喃喃着，从命运长河的支流中找到了属于伪装者的那条。

这条支流与旁的不同，它和爱丽丝在灵界尝试观测命运长河时看到的景象一样，透出一种半真半假的虚幻感，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

支流的尽头遥遥延伸出去，尾部有一段隐匿不见，爱丽丝找不到它的来路，当然，她也并不关心，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条支流，轻声道：

“连起来的啊……但又不是真的连着的，唔，那我是不是可以……”

稍作思量后，她在这条支流的某段，探出灵性，极其用力地点了下去。

因此，这条虚幻的支流中，竟有一个点真实存在了，它闪烁着银光，与身旁虚幻的“水流”一同流动着。

做着这一切的爱丽丝退出命运长河，返回现实世界，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身在圣赛缪尔教堂地下的阿里安娜，随后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我们被骗了！”

阿里安娜神情宁静地抬头，声音自带让人平静的气息：

“怎么了？”

爱丽丝退后半步，在形式上离这种影响远了一点，随后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你觉得，如果乔治三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王宫露面，这是有可能的吗？”

“不可能，”阿里安娜想也不想，“我近几天才见过他。”

“对啊，不可能，”爱丽丝吐出一口气，“但是命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阿里安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祂一时间没有说话，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道：

“我知道了。”

爱丽丝顿了一下，她意识到接下来，至少在教会这边，一切和她无关了，于是她没有反对，只留下了一句：

“祝你们好运。”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轻飘飘地离开了。

这给了爱丽丝一点灵感，她仍然没有去找克莱恩，而是拿出两张白纸，每张都写上了“祝你好运”，随后塞进了蒸汽和风暴教会教堂的捐款箱。

——虽然七神立场不明，但教会勉强能算半个友军，尤其是分出大部分力量在搜寻查拉图·阿蒙的风暴教会，那更是绝对的友军。

所以，她决定给友军来点好运。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才找到并没有睡觉的克莱恩，和正在等待她返回的愚者先生讲述了自己的发现：

“乔治三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出现过，露面的乔治三世，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伪装出来的……我猜大概和‘空想’有关。

“恐怕你的猜测是真的，他真的已经有至少序列1，所以才不出现在公众和教会面前，甚至连自己的手下面前都不曾出现过，因此所有人都以为他才只有序列5——毕竟那个假人真的只有序列5。”

克莱恩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坐正身体，脱口道：

“那周六演讲的时候，乔治三世岂不是也会是假的？”

“我倒是觉得，演讲的乔治三世说不定是真的……”爱丽丝微微摇头，“不过，大概中途又会变成假的，然后真的去喝药晋升……另外，嗯……”

爱丽丝弯起唇，带着几分恶劣意味地笑道：

“我问你啊，如果在周六的演讲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国王突然死掉了，会发生什么？”

“……你干了什么？”克莱恩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回答道：

“虚假的乔治三世，命运当然也是虚假的，但是他与真正的乔治三世的命运在一定程度上映衬着彼此，就像是一面反光不太好的镜子……

“我……唔，你可以理解为，我调整了一下光线的折射，然后磨了一下镜子，简单来说就是……

“如果乔治三世在做某件事时有过半的概率死亡，那假的那个他就会真的死掉，换句话说……”

她停下话语，看着克莱恩，一脸无害地开口道：

“如果他服下魔药成神时不够顺利，那他可能会在大众面前死掉。”

“……我有个问题，”克莱恩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乔治三世对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大概是有的，”爱丽丝摊了摊手，“但是也仅限于感觉了，而且他恐怕都不能感受出发生了什么，毕竟……嘿，那个假人，可不是从他的命运里分流出来的，而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观众’干的好事。”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那个‘观众’没有拦你？”

“祂恐怕未必拦得了……不过你说得对，确实没人拦我，”爱丽丝笑得十分开心，“唔，对了，周六那天，你直接去陵寝吧，我就不去了，你有事情喊我，另外，去之前找我一下，我可以给你加点buff……”

“好运吗？”克莱恩愣了一下。

“不是，”爱丽丝摇了摇头，“你不是和我说，只要蓝条……我是说，只要灵性足够，‘古代学者’能发挥出远超当前序列的战力吗？”

克莱恩点了下头，爱丽丝旋即微笑道：

“那我向你保证，你那一天，只要不一次性用超过你蓝量上限的技能，你的蓝条就不会空。

“另外，只要你不被反复的死亡逼疯，你也不会死……呃，逼疯了好像也不会死，只是疯了而已。”

“……你说得好像疯了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似的，”克莱恩摇了摇头，“我知道了，所以你周六要去干嘛？”

“哦，”爱丽丝眨了下眼睛，“我要去听国王演讲，然后看国王在公众面前突然暴毙。”

“？”克莱恩蹬着爱丽丝，“合着你是去看热闹的？”

“没有这回事，”爱丽丝眼睛不眨一下地否认，“我怎么可能是专程去看热闹的？我是怕乔治三世到时候死得奇形怪状，现场出乱子！”

顿了顿，她神情又严肃起来，告诉克莱恩：

“而且，万一那个假的乔治三世失控了，现场动乱不说，我最怕的是，真有天赋异禀的人，能通过假的乔治三世看见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克莱恩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显然是真实存在的问题，毕竟爱丽丝亲手下的套，她自己应该再了解不过，所以，失控的乔治三世，说不定真的能让一些特殊的人看到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克莱恩回顾了一遍爱丽丝的话，又问道，“你让乔治三世服下魔药的时候在民众面前死亡，应该不是纯粹为了好玩吧？”

“那肯定是因为对他的仪式有影响啊！”爱丽丝瞪了他一眼，“肯定会……呃，等等，这样一来，你们要打的岂不是失控的真神层次的……”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如果是这种情况，教会应该会帮忙的吧……？”

“……那应该是会的，”克莱恩也跟着咽了咽口水，“爱丽丝，你之前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吧？”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爱丽丝伸出三头手指指向脑袋，“我顶多就是觉得皇帝在演讲到一半突然死了而且死得奇形怪状的这事挺好玩的，有种遭天谴的感觉……”

“……这倒是在我的预期内，”克莱恩没太多意见，“说不定你的主要目的都是这个……呃，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爱丽丝，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

“……其实，”爱丽丝仰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克莱恩，“我觉得我挺乖的了……或者说，挺守序的了，不然……不行，你还没有天使，算了。”

克莱带着些无奈看了眼爱丽丝后道：“你……算了，我记得半神以上的存在，失控后会更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