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肃正协议
“为了人类文明永存？”
富兰克林虚弱地重复着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中写满难以置信。
“安珀先生，你不觉得这话从你这样一个资本家口中说出来，是天大的笑话吗？！”
富兰克林的声音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怒吼，但安珀并没有为这句反驳动怒或者有什么反应，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而富兰克林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革命者’、‘有志青年’如今跪在地上，被两台战斗素体牢牢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似乎就要在短短几小时内灰飞烟灭。
宴会厅内，几十台战斗素体和自律作战机械分布在各个角落，复兴同盟的高层们被镣铐束缚后集中在大厅中央，他们的面容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很多人还不敢相信这一切，认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久后，在战斗素体的引导下，这些曾经位高权重而且差一点就要成为‘新联邦’高层的人物被一个个带离宴会厅，他们将被带往太空城内刚刚清理出来专门用于的软禁区域。
而阿特拉斯集团的高层们也在不朽者军团的护送下，前往安全区域先行休整，然后等舰队处理外轨道上的敌军后来接他们撤离。
“Boss、伊莎贝尔长官.”
埃莉诺径直走向伊莎贝尔和安珀，神情复杂，她的眼眶微红，显然刚才的变故对她而言也是一场情感上的巨大冲击。
她穿过宴会厅，鞋跟敲击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声。
“你的潜伏任务结束了，埃莉诺，你做得很好”
伊莎贝尔柔声说道，同时伸手轻轻拍了拍埃莉诺的肩膀，她自然是知道这位年纪并不大的特工此刻心里正剧烈起伏着，所以也柔声安慰着她。
而站在伊莎贝尔面前的埃莉诺犹豫了片刻后，略显拘谨地看向自己的这位直属上级和顶头Boss，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Boss、长官，谢谢你们的安慰，请放心我能调节过来的只是我能否请求单独和富兰克林谈谈？”
安珀端详着埃莉诺的表情，微微颔首：“当然可以，按计划他一会应该也会被安置在临时监禁区的单间，你随时可以过去找他。”
埃莉诺低声道谢，便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宴会厅的尽头。
随着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场，宴会厅也终于空荡下来，只剩下安珀和伊莎贝尔两人。
安珀环顾四周，原本华丽的宴会厅如今一片狼藉——破碎的器皿散落各处，翻倒的餐桌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食物混合的奇怪气味。
安珀饶有兴致地走向一旁在混乱中幸存下来的香槟塔，轻巧地取下两杯晶莹剔透的香槟，慢步走回伊莎贝尔身边。
“诺~喝点东西，压压惊。”
伊莎贝尔接过香槟，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安珀，你竟然还需要压惊.难道七级灵能者也会紧张吗？”
安珀轻啜一口香槟，感受着气泡在舌尖跳跃的感觉，忍不住咧嘴一笑：“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事前规划够充分，但想到脚底下踩着个1.2亿吨当量的核弹，谁能一点都不紧张？”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淡金色的酒液在其中晃荡着，然后继续说道：“不得不说伊莎你埋了一手好棋子，今天如果不是有埃莉诺，富兰克林这个同归于尽的‘大招’还真不好破解.搞不好我们真得一起化作宇宙尘埃了。”
听到这句称赞，伊莎贝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作为阿特拉斯集团的情报头子，成功培养埃莉诺这颗‘定时炸弹’并将其安插在富兰克林身边，无疑是她那并不算成功的‘职业生涯’里到目前为止最为辉煌的成就。
“说起来，你是怎么把埃莉诺拉过来的？”
安珀端着酒杯，走向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注视着太空城穹顶外群星闪烁的宇宙。
“之前问你好几次你都不愿意告诉我，现在总能说了吧？”
伊莎贝尔也走了过来，与安珀并肩而立：“还记得联邦两党弹劾布兰登那场闹剧吗？当时埃莉诺的父亲作为议长，和其他两党议员一起被布兰登下令用轨道打击给团灭在国会大厦了。”
安珀点点头，那次事件可谓是旧联邦政治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之一，也是旧联邦拉开了军政府序幕，并最终走向灭亡的开端。
“当时得到消息的埃莉诺几乎崩溃，而富兰克林吧在这方面显然是有些迟钝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安慰没有起到效果”伊莎贝尔轻声笑了笑，“我就是那时候接触的她，然后‘乘虚而入’的。”
“哟，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啊说吧，下了什么迷魂药？”安珀挑起眉毛，眼中闪烁着调侃的光芒。
伊莎贝尔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什么迷魂药，不过是说了些实话罢了.对于当时的埃莉诺来说，她需要的不是虚假的安慰，而是真相和希望。”
伊莎贝尔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为了让她能长期潜伏而不被发现，我们情报中心确实用了点小手段。”
“就是你之前找萨莉赫要的新技术？”
“没错~”伊莎贝尔点点头，“通过这种神奇的灵能技术，让她进入‘沉睡状态’.只有在接收到特定指令或发现有价值情报时才会根据预设行动，而她在‘沉睡状态’下虽然会做这些事情，但自己事后并不会记得这些行动，哪怕被打了‘吐真剂’也不会说出来.只有在听到我的激活口令时，才会恢复全部记忆。”
安珀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技术确实厉害，不过对埃莉诺来说，可能有点.残忍？”
伊莎贝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宇宙的黑暗深邃而神秘，首都星的轨道上那一个个发光的小点是复兴同盟的战舰，它们此刻正被阿特拉斯集团的舰队逐步控制，宛如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伊莎贝尔轻声说道。
“不，这才刚刚开始。”
安珀举起酒杯，与伊莎贝尔轻轻碰杯，清脆的撞击声在空荡的宴会厅中回荡。
——
一段时间后，在太空城另一端的临时监禁室内，埃莉诺和富兰克林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简单的金属桌。
临时监禁室的墙壁呈现出冷灰色，顶部的照明灯散发着冰冷的白光，照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有实质的重量，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免得更加沉重。
富兰克林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双手无力地搭在金属桌面上，而他对面埃莉诺则挺直腰背，眼神坚定。
“为什么？”
富兰克林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直视富兰克林的眼睛：“为了让复兴同盟回到正轨，回到我们最初的设想。”
“正轨？”富兰克林苦笑一声，“被阿特拉斯集团彻底控制就是你眼中的正轨吗？”
听到富兰克林的话，埃莉诺倾身向前：“富兰克林，你扪心自问.现在的复兴同盟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同盟内部那些高层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加入复兴同盟吗？”
富兰克林沉默不语，但埃莉诺的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针，刺痛着他的心脏。
“你们口口声声要建立新联邦，但你看看那些跟着你的这些人.”
埃莉诺的声音冷静而锐利，也没有给富兰克林留任何情面。
“霍尔只在乎自己的权力，科尔只想重建军事霸权，其他人呢？不过是一群投机分子罢了.当初我们推翻联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公正、更人道的秩序，而不是换一批人继续站在高位上剥削和压迫！”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让复兴同盟被阿特拉斯集团彻底控制，就没有违背同盟的初心了吗？”富兰克林继续反问着，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痛苦。
埃莉诺摇了摇头：“你现在只是站在复兴同盟领袖的位置思考问题，只考虑复兴同盟——或者说‘新联邦’的未来，而不是真正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富兰克林抬头看着埃莉诺，眼中闪烁着一丝困惑：“埃莉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也许安珀先生比你、我都看得更远。”
埃莉诺站起身来，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
“我已经向你坦白一切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我相信等你和安珀先生好好聊过之后，或许会有不同的想法。”
她走向监禁室的门口，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富兰克林：“我从未后悔爱过你，以前没有后悔、现在也没有后悔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在绝路上一去不复返。”
监禁室的门在埃莉诺身后缓缓关闭，留下富兰克林一人在冰冷的灯光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与此同时，复兴同盟控制区内的各个星系也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在安珀下令开始执行‘肃正协议’后，那些被提前隐藏在各种设施中的战斗素体和自律作战机械从数月乃至一年多的沉睡中被唤醒，紧接着不朽者军团也纷纷开始‘降临’。
奥多克斯三号卫星上，正在例行巡逻的复兴同盟士兵突然发现储存金属物料和建材的仓库中突然出现了异动，随后一台台全副武装的战斗素体和自律作战机械就凭空出现，还没等他们拉响警报，这些机械单位就已经将他们缴械，并控制了数个军事基地的指挥中心。
在复兴同盟舰队容量最大的星港，驻守的指挥官正在享用晚餐，整个星港就突然拉响了警报，副官满脸惊恐的向指挥官报告，声称星港内各处要害位置突然出现大量不明武装单位。
当他‘满头问号’的放下刀叉准备询问详细情况时，一台战斗素体已经强行破开了他房间的大门，然后通过扩音器礼貌而冰冷地要求他投降。
这样的情景在复兴同盟控制的数百个星系同时上演
得益于不朽者军团可以通过‘瓦尔哈拉’实现无缝‘降临’能力，这些数字生命可以瞬间接管不同星系的战斗素体，使阿特拉斯集团能够在地面作战部队数量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实现跨星系同步作战。
而在‘瓦尔哈拉’内部，‘不朽者军团极限作战挑战赛’的字样正浮现在天幕上，并配以了累计时间记录和‘排行榜’。
在莉莉丝的统筹引导下，这些理论上不需要休息的数字生命们竞相比拼谁能持续作战时间更长，谁能无缝切换更多的战斗素体和星系
而在虚拟空间‘瓦尔哈拉’构造出的一间指挥室里，巴宁格和孟菲斯等人正指挥着这场堪称奇特的战役。
“第427号战术编组已就位，已完成对哈登星港的全面控制！”
“第891号战术编组报告，卡米洛星系行政中心已被接管！”
“第1037号战斗编组请求增援！在银环要塞外围区域遭遇抵抗！”
“同意增援，激活当地备用战斗素体，调派第499/653/752号战斗编组执行‘降临’.”
巴宁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同时控制着数千个战斗单位，并根据不同星系的战斗让他们进行着切换，不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局部兵力优势。
对于不朽者军团来说，这不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技术与效率的盛宴。
复兴同盟那些对高层绝对忠诚的区域，行政机构、驻军地、星港等等，在前期的情报侦查中都被标记为重点攻击对象，而这些区域也基本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些突然出现的机械单位控制。
许多指挥官直到被俘后都无法理解，这种规模的作战部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严密的防线，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指挥部外面的。
——
复兴同盟控制区，吉克斯星系。
复兴同盟最大的主力舰队星港悬浮在黑暗太空中，仿若一座大山，无数闪烁的灯光勾勒出其庞大轮廓。
星港内部的作战情报中心位于中枢区域的顶层，透过脚下的全透明甲板，值班军官们可以俯瞰停泊在各个船坞中的战舰。
作战情报中心内，几名值班军官正无精打采地守在各自的工作站前。
星港的设定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港区的活动已降至最低，只有必要的维护、值班人员仍在工作。
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平台上，巨大的投影正展示着整个星港区域的实时状态，淡蓝色的光晕映照在值班军官们有些倦怠的脸上。
“唉，今天换班休息的时候就不该和比尔他们去打‘竞技场’，我现在都困死了.”
谢林上尉打了个哈欠，伸展着僵硬的肩膀，然后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的星港，然后皱起了眉头。
“等等，17号泊位的‘新·无畏号’在做什么？”
其他几名军官抬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只见脚下的透明观察窗上已经被谢林上尉进行了标记。
一艘巨大的‘业火级’重型巡洋舰正缓缓驶离泊位，舰身各处的姿态控制喷口正不断闪动着，调整着整个战舰的姿态。
“14、22号泊位也有动静，”另一边的帕特里克中尉补充道，“‘复仇女神号’和‘奥林匹斯号’也在启动离港程序.”
情报中心内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谢林上尉迅速调出当日的舰队活动安排表，皱着眉头快速浏览着，然后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呼放轻松，各位~咱们有些草木皆兵了，今天是赤虹演习的日子，这些舰船都在计划内。”
“赤虹演习？”帕特里克疑惑地重复，“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因为你几乎从不读完整的每日简报，这是科尔上将之前设置的例行战备演习，主要测试舰队的快速集结能力。”谢林调侃道，同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情报中心的紧张氛围顿时消散，军官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有的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书工作，有的则偷偷进入了娱乐频道。
半小时后，帕特里克突然从座位上弹起：“谢林，你确定今天的演习规模这么大吗？”
谢林皱眉走到帕特里克的工作站前，盯着他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怎么了？”
“你自己看，已经有四十七艘战舰离港，占星港常驻舰队的四分之一”
帕特里克指着不断更新的舰队编列表，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其中包括十二艘战列巡洋舰和二十多艘重型巡洋舰.快速集结演习需要出动这么多主力舰吗？”
谢林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迅速调出演习计划详情：“按照计划，今天只有一个战斗编队需要参与演习，最多二十艘战舰”
作战情报中心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其他军官也纷纷放下手头工作，围聚到中央全息投影台前。
全息投影上的蓝色光点，代表着这些离港的战舰，而它们现在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重新排列，逐渐组成了一个明显的阵型。
“等等，那是攻击阵型吗？”一名年轻的少尉声音颤抖的问道。
谢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光点，然后下一刻，全息投影上出现了更多的光点——成百上千的小型光点从那些主力舰上分离出来。
“全甲板出击”帕特里克喃喃道，声音异常干涩，“他们正在释放所有的HCP和重型装甲战斗艇！”
谢林一把抓起通讯器：“舰队指挥部，这里是情报中心！离港舰队的意图是什么？重复，离港舰队的意图是什么？”
通讯器中只传来沙沙的静电声。
“试试紧急频道！”谢林对通讯官喊道。
一名通讯军官迅速切换到紧急频道：“离港战舰注意，这里是星港作战情报中心，请立即回应！重复，请立即回应！”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谢林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向警报控制台：“拉响一级警报！现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席卷整个星港，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照亮了情报中心内每个人紧绷的面庞。
外部泊位的值班战舰上，警报也很快响起，紧接着这些值班战舰和星港的多个弹射通道开启，HCP和重型装甲战斗艇中队也开始紧急出动。
“星港防卫部队正在集结.值班战斗群正在完成战术编组，战斗群指挥官询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TM哪里知道，让他们先保持警戒！”
谢林无奈的说道，而他心里此刻也是完全没底星港值班舰队虽然数量不少，但只有少量主力舰，剩下的大多是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与那些离港的主力战舰相比，火力对比极为悬殊。
“星港内的各个HCP中队报告已经出动！”帕特里克接进了星港作战指挥频道，“第七、第十和第十四重型装甲战斗艇中队也已出动”
情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亮起，转播着外部空间的实时画面。
在星港外围，那些离港舰队的HCP和重型装甲战斗艇已经完成了战斗阵型转换。
在整个阵型最前方，一台赤红色的机体格外醒目，它的外部装甲更为厚重，比其他机体有着更多的推进单元，整台机体透露出一种压迫性的美感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台机体散发出的威慑力。
“等等，那是‘真红闪电’？”
“还有‘红男爵’.”
谢林打开了另一处监控画面，那是离港舰队放出的一支重型装甲战斗艇编队，为首的同样是一艘压迫感十足的红色战斗艇。
星港弹射出来的防卫部队中，当这些机师和驾驶员通过数据链同步信息后，也同样看到了这两个醒目的单位。
而这些一线单位的反应，则比作战情报中心里的众人要更加难崩，所有人心里此刻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打‘真红闪电’？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