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裂心
这自称为“王川”的男人平静地讲述着关于“裂心”的故事，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看着莫灵，似乎也并不是很担心这名为“裂心”的诡异能力，眼神空空洞洞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不要抗拒，你越是抗拒，越会成为孤独的水滴。”
男人突然对着莫灵，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但莫灵却听懂了，因为这正是他现在的处境。
“我是水滴……”
莫灵想起了男人的话，看着周围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做。
见状，男人又开口了：
“你不要把自己当作是水滴，你把自己当作是海，一滴水也是海，一道水流也是海，一片大洋也是海，裂心本就是让你的意识无限分割，在趋于极限的情况下，1和正无穷都是一样的，你的意识虽然在分割，水的含量变少了，但依然还是整体的一部分。”
“水的存在意味着包容，而意识比水更能包容，你不要把那些声音当作是攻击你内心的入侵者，把它们当作是你意识的一部分，就像是大海容纳所有进入其中的水滴一样，等你把它们都包容了，分割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把大海分成无数的水滴，它还是大海……”
男人的话语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却非常轻柔，像是在刻意地引导着莫灵。
莫灵听着他的话，心中的“抗拒感”也开始渐渐放下。
“尝试听听路人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听到周围的人在说话了，那些声音好像不再这么杂乱，仔细去听，好像也没有这么累，那些声音本就来自于他，也自然能被他所统合。
男人说得并没有错，一旦不去抗拒这些杂念，反倒能够“释怀”了。
人心本就是杂乱的，刻意追求平静，反倒不得安宁。
人心也本就是分裂的，没人能完全统一意志，做到极致的专心。
“分心就是人类的本能啊……”
莫灵突然恍然大悟，男人的那些教导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就是告诉他一个道理：人心本就是大海，包容一切。
裂心在将他的主体意识分割成水滴，他因此能听到其他水滴的声音，可是，那些水滴也是大海的一部分，所有的水滴自始至终都在一起，它们的声音从来就是如此嘈杂，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接受”就好了。
接受自己的心是乱的。
接受无法控制的思绪。
接受自身的复杂多变。
接受自我矛盾的声音。
……
莫灵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膨胀了起来。
他看到了好多人，听到了好多声音。
那些声音本来就是无数神经元的回响，本来就是杂乱无章，只是在某些时候恰好统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自我”，自我本就是无限分割的，再怎么分割，它都还在那里。
就算分成了一个水分子，那也是海。
一和万物，不过是视野的差异。
接受了，水滴便不再是水滴，而是一片无边大海。
莫灵的视野突破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包罗万象，他再一次站在了那黑暗的空间中。
那自称“王川”的男人还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已经料到了他能够突破裂心的封锁。
“谢谢。”莫灵由衷地对男人表示了感谢。
如果不是他的引导，自己可能真的会在人群中迷失，彻底沉沦。
“不用谢，裂心是一种很容易破解的能力，只要内心还有信念，就能够轻松挣脱，你应该谢你自己，你还有想要坚持下去的信念。”
明明在说着一种很“燃”的话，但男人依旧还是面无表情，语气丧丧的。
“王川？”莫灵尝试地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嗯。”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您见过我的同伴是吗？她还好吗？”
“她很好，我对她做出了承诺，答应护送她离开这座城市，但她打算先和你汇合，所以我才来找你，把你带出去。”王川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好像“把人带出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您也是人类？”
“是的，这正是我帮助你那位同伴的原因。”
莫灵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这还不够吗。”王川平静地回答道。
听到这句回答，莫灵又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足够了……”
尽管如此，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惊讶。
真的有人，只是因为大家都是人类，就无条件地帮助对方吗？
这样的情感，也太过“质朴”了吧？
此时，他面对的敌人可是近乎无所不能的天兵矩阵，那无穷无尽的能力只是展露出了一小部分，就让他感到无比窒息了，但王川还是来了，冒着巨大的危险，只是为了完成对黎洛的承诺。
这让莫灵有些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做这么多事情？
难道，王川认识黎洛？
莫灵并没有追问，这是一件很冒犯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逃离天兵的追击，再这么被无尽的能力折磨下去，是真的会崩溃的。
莫灵看了看周围的漆黑空间，又望向了面前的王川，认真地问道：“我该怎么做？”
王川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走上前，拍了拍莫灵的肩膀。
“我会放开你的感知，等出去之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你记得不要表现出有人在指导你的样子，天兵是能知道的。”
“明白了。”莫灵郑重地答应道。
他刚一点头，周围黑漆漆的空间就开始变得模糊，他的感知再次突破，越过了某种障碍，来到了现实之中。
视野猛地释放，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就像王川所说的那样，将他的感知完全放开了。
莫灵连忙看了看周围，发现王川已经不在了，顿时心中一慌，差点就表现出了异样。
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先别急，让我看看。”
这声音正是王川，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正与莫灵进行“隔空传话”。
按下了心中的震撼，莫灵调整了一下思绪，耐心地等待着王川的指引。
莫灵并没有等多久，王川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这一次，是无比精准的指令：
“把你正下方投影点二十米半径上的四个凸起土包毁掉。”
“每个土包的摧毁程度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速度要快，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