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神迹与神迹

随着时间的流逝，来自维斯特洛各地的军队源源不断汇集到白港，这支抵抗异鬼的军队正在不断膨胀，很快就达到了九万人之众，而且还有更多的志愿者正在赶来。这座城市中已经遍布着从维斯特洛到厄斯索斯的旗帜与纹章，他们有的是传承千年的世家，有的是新进崛起的显贵，有的是财力充裕的富人，有的只是出身卑微的平民，他们此前的命运各不相同，但现在都因为传说的怪物加入了义军、在一条战线上作战。

与此同时，时隔数周，通往北方的道路与兵站也已基本修缮完毕，大军终于能够北上，进驻了防线中的各个堡垒与据点。

大军开拔的那天，向北而去的队列与战旗延伸到了白港市民们目力所见的尽头，若是加上各类民夫，这支北上的雄师无疑超过了十万大关，甚至可能达到二十万之巨。王国已经多年没有组建如此庞大的队伍了，人们也不免回忆起了那位伟大的征服王：若是他还在世，胜利的希望会不会更大一些？

庞大的队伍也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单在白港时，义军消耗的各种物资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使我们的摄政大人有着整个东方作为后盾，正竭尽全力把东方的物资源源不断送过来，抵达的物资能否支持大军活动也仍然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来自维斯特洛各地的捐赠就起到很大的积极作用，七神教会已经扎根维斯特洛社会数千年，影响力深入每一个地方，他们不断发出号召、充分动员了王国西部的人力物力，在送来大量志愿者的同时，也输送了巨量的物资，解了大军燃眉之急。

也是因此，随着人力的充裕，防线的修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完善，每一座堡垒与据点的落成都让人们的信心更加强烈、士气更加旺盛。

而在防线的北面，随着那里的活人或是变成尸鬼，或是逃亡到南方，从当地获取消息的难度也陡然增加，义军派往北方的斥候基本上九死一生，即便如此，胡戈也还是选择源源不断派人前往北方收集信息——为了异鬼的动向，为此死掉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这效果终究有限，即便斥候监测到了异鬼大军的行动，他们也没法一直跟随这些怪物和死人，当前唯一确定的消息便只有异鬼把最后壁炉城作为了他们目前的总部一—因为那里汇聚着巨量的尸鬼，把整个城堡都给塞满了。

除此之外，义军所能做得，也只有等待。

一开始，所有人都保持着警觉，警惕一切风吹草动，但异鬼一直不出现，胡戈还不允许他们贸然出击，任务越来越枯燥乏味，许多人便在据点中懈怠起来。而随着持续不断的暴风雪到来，不光士兵，一些将领也开始懈怠：没有人愿意顶着风雪站在外面，即便那些有着责任心的，风雪和伤痛也很快就会把其责任心给冻住。

胡戈这些义军的首脑对此非常焦急，但此时也无法改变什么，战士能够杀死尸鬼，走了运甚至能够击败异鬼，但有哪个人能战胜自然吗？面对无情的气候，凡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大军所能做得，也就只是在暴风雪面前焦急的等待。

异鬼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突袭的。

尸鬼大军善于隐藏，更善于突袭；他们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生理需求，恶劣的气候对他们也起不到什么杀伤力——他们本就是尸体。于是，当这些家伙在暴风雪的掩护下前进时，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直到茫茫多的尸鬼出现在防线前，人们才反应过来异鬼的战刀已经抵到了自己的脖颈上，接下来，警报响遍了防线的每一处。

在义军的营地中，一支支军队正在行动起来，士兵们在军官的吼叫中走出帐篷，穿上甲胄，燃起篝火。无数篝火照亮了大地，暴风雪在如此之多的篝火面前，看起来仿佛都变弱了不少，一支支战士就在这些篝火之下踏上北行的道路，前去对抗异鬼，而在队列的最前方，这光芒开始摇曳，甚至熄灭，无人知晓他们面对了什么，但后继者也没有因此而退缩，这条通往前线的根脉仍旧保持着，在风雪中时隐时现。

作为一支大部分士兵都是七神信徒的军队，军营内自然少不了七神的教堂，它本身也是一座坚固的要塞。大敌当前，这座教堂的名称也很直截了当，就叫做战争教堂，虽然它的主要结构是木制，但修建它的工匠们完全没有松懈，它凝聚了七神教在木工上的所有技艺，所以哪怕它是木头建成的，观摩上去也显得十分雄伟壮丽，其要塞的身份更是让它多了一种肃杀之感。

而在要塞的内部，工匠们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点缀了无数的水晶，这是七神教最为神圣的物质，期间还点缀着无数宝石，而在这闪耀的一切之下，是华丽且威严的七神雕像。

现在，就像那些正在向鱼梁木祈祷的旧信者们一样，很多将要踏上战阵的七神信徒都在出发前来到教堂，向七神献上他们的祈祷，祈祷接下来的战斗、祈祷人类能够获得胜利。

当然，心怀其他信仰的战士也有着他们的祈祷之地，只不过这一切都无法与这座伟大的七神教堂相比，这座战争教堂就像是一块巨头般，压制住了那些正信之外的神祇。

“愿七神保佑。”

站在七神的雕像之前，胡戈向七神献上了自己的祷文，在他的身后，义军的高层们也向七神致敬，无论这些人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们都以最虔诚的姿态站在七神的面前，对七神献上他们的祷告。

作为七神的眷顾者，胡戈必须要带领这场祈祷，而在他的内心，他希望七神能够显现伟力，遏制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为最终的决战提供契机。

胡戈清楚这场不正常的暴风雪是异鬼的杰作，在暴风雪的掩护之下，人类的劣势会被放大无数倍，异鬼则会获得相应的优势。

暴风雪对于义军来说太不利了，胡戈原本组建了完备的通讯体系，从渡鸦到传令兵一应俱全，可由于暴风雪，各支军队间的通讯不再流畅、开始时断时续，若这样去和异鬼交战，胡戈很不看好接下来的发展。

一开始，暴风雪依旧肆虐，仿佛将永不停歇，但随着祈祷的义人们越来越多，七神仿佛听到了信士们的祷告，不久之后，教堂外面传来了令人欣喜的声音：暴风雪正在减弱，似乎将要停息。

喜悦的气息开始从教堂向外扩散，但胡戈没有受到它们的影响，他仍旧口颂祷文、继续对着七神祷告；随着念诵的深入，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逐渐恍惚，自己的灵魂似乎在脱离肉体、向着比教堂更高更温暖的地方移动，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但胡戈可不会害怕，他是欢喜的——眼下这般情境与当年面见七神时可太相像了。

终于，在数个时辰后，胡戈结束了祷告，他睁开了双眼，带着众人走出了教堂。他看向天空，狂风仍旧猛烈，但那暴风雪已然停息，乌云仍笼罩着天空，但义军可以看见那云彩后若隐若现的冬日暖阳。

“神已经听见了我们的祈祷，它降下了自己的伟力。”望着天空，胡戈笑了起来。“你们毋需担忧战局的胜败，也不要害怕那些亵渎的邪物：神爱世人，也痛恨那些卑劣的堕落者。此刻，它正在默默注视着我们，为我们即将得到的胜利欣喜，也为我们中英勇献身的烈士悲伤，它将与我们同在，它将见证我们的奋战，也将守望我们的家园，数千年来，我们向它祈祷，遵循它立下的章程，将它的愿景广布整个王国，而现在，当我们遭遇危难，它也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力量，只要大地上还有一位真理的追随者，它就绝不会停止战斗——”

“走吧，我们出发，恶敌当前、众军当跃马酣战，勿使诸神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