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平步青云
灼灼烈日当空，天气热得叫人浑身滴汗。
秋莲娘臂弯里挎着一篮子蔬菜，一边用袖子擦擦头上的汗，一边往村尾赶去。
怀里放着两块热乎的饼子，是她刚烙好的，正要给姜晓晓送去。
今天她绣了几个荷包拿到镇上的绣坊卖，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去县城卖野狼的姜未，说晓晓一个人在家，让她帮忙照看一下。
秋莲娘自然是应下了，匆匆回家，想着女娃子一个人在家应该还没吃饭，就索性烙了两个饼子顺道带去。
然而，才走到半路，她忽然看见远处有两道身影从山脚那边下来，似乎背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拐进另外一条人少的小道儿。
隔得远，她有些看不清，但那两个背影其中之一有些像李家老婆子……
心头隐隐浮出一个不好的感觉。
秋莲娘赶紧拔腿追了上去，到了母女俩住的房舍，看到那被踹倒的院门，和屋里散落一地的凳子，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不好！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秋莲娘扔下手里的菜篮子就赶紧往村头赶。
没想到刚到村头，就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的姜未。
“不好了！不好了！晓晓不见了！！”
秋莲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喘着气大喊：“你快些去李家看看，我看见李家老婆子背着一个麻袋，好像带走了晓晓！”
“什么！”
姜未脸色巨变，丢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就往李家的方向赶。
“哎，咋跑那么快！”
秋莲娘看着眨眼就跑出老远的身影，带起的风几乎吹起她的衣角，又看看满地的包袱，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包袱往里正家赶去。
……
“你、你们怎么把人给绑回来了？！”
李家老爷子望着麻袋里几乎已经陷入昏迷的姜晓晓，不可思议地道：“不是让你们跟姜氏商量一下再把人带回来嘛！”
“爹，这咋商量，说了人家就不让我们把娃带走了！”孙氏撇嘴道。
“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啊！”老爷子跺了两下脚，“快把人送回去！晚上再去找姜氏好好谈谈，黄家是富贵人家，她会同意把二丫嫁过去的！”
“爹啊……”一听老爷子要把人送回去，孙氏急了，连忙给边上的婆婆使眼色。
李家老婆子见状，立即站出来道：“送回去干啥！这死丫头胆大包天！你看看，把我的手都咬成这样了！”
说着，仿佛还气不过似的，踹了麻袋里的姜晓晓一脚。
昏迷中的姜晓晓疼得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李家老爷子原本还想阻止，但一看到那骇人的伤口，便也由着老婆子发泄踹踢了几脚。
“总之……”老爷子沉默良久，还是道：“你们这么做，有些说不过去，咱家不占理，要是姜氏把这事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咱们老李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孙氏听着，心头不禁讽刺一笑。
果然，老爷子才不是心疼这死丫头呢，而是怕这件事被村里人知道，他面子挂不住！
“爹啊，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知道老爷子不是怜惜那死丫头后，孙氏满脸堆笑地道：“我和娘回来的时候，专门挑人少的小道走，一路上都没人看见我们，不会有人知道二丫在我们这儿。到时候姜氏找来，我们咬死不认，看她能拿我们怎么样！”
老爷子还在犹豫，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守德突然站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了老爷子面前：“爹，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三弟，但我别无他法了啊！”
“你、你说啥？”老爷子愣住了。
“爹，我实话告诉你吧，那黄家小少爷患有隐疾，没人家的闺女敢嫁给他啊！”
李守德低下头，紧紧攥住拳头，一字一句地道：“黄家人给我承诺，只要给他儿子找个媳妇儿，这次我参加院试就十拿九稳了！”
“你、你说的这话可当真！？”老爷子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那黄家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爹，此事当真啊！”孙氏也跟着跪了下来，“那黄家祖上可是在朝廷里任过官的，背景可大呢！只要替他儿子找个媳妇，守德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平步青云……”老爷子喃喃念着这几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才抑制住满心的激动。
再低头看向地上的姜晓晓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的怜惜。
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门被猛地敲响。
“开门！老李家，还我女儿来！”
女人的声音里似乎含着滔天怒火，径直传到上房里，把里面的几人齐齐吓了一跳。
“快、快把人藏到里屋！”老爷子当即冷静下来道。
孙氏和老婆子二人便赶紧抬起麻袋进了里屋。
老爷子带着李守德出了上房，但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姜未便一脚踹开了院门冲进来。
“李永强，让你媳妇交出我女儿来！”
“姜氏，你怎么能直呼爹的名字，太没礼貌了！”李守德呵斥道。
“三房家的，你家闺女不在我这儿。”老爷子脸上难看地走上前，“你上别处找吧。”
说完，就要拉李守德进屋，似乎不想跟她废话。
谁料姜未径直走上前来，一把拨开二人，就抬步进了上房。
“哎！三房家的，我说了，你家闺女不在我这儿！你怎么能随便进别人屋里！”
李家老爷子和李守德赶紧追上去拦，哪料姜未反手就朝李守德的面目上砸了一拳，正中鼻骨，用了十足的力道，脸上顷刻间见了血。
李守德“哎哟”一声，捂着鼻子，疼得弯下腰去，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
“儿啊！”老爷子心疼得赶紧弯下腰去看，连姜未也顾不上拦了。
姜未快速进了上房，里面没人，里屋的方向却隐约传来压抑着的呜咽声。
“……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姜未听到孙氏气急败坏的声音。
闻声，她神色一凛，立即抬脚朝里屋走去，不妨孙氏这时候突然掀开布帘，出来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