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鼎震归墟

无涯——太虚神皇恶念化身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将林夜和叶璃彻底推入了绝望的深渊。根源性的黑暗，同源而出的恐怖压迫，以及那直指本源的**与否定，几乎要碾碎他们最后的意志。

林夜身躯颤抖，左眼金芒混乱闪烁，血脉在疯狂嘶吼，既有对那同源黑暗的极致排斥，又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在蠢蠢欲动。臣服？接纳毁灭的本源？成为黑暗主宰？不！那些被他守护的人，那些逝去的牺牲，叶璃还倒在身后……绝不可能！

就在他心神激**，几乎要迷失的瞬间，胸前的玄天镜碎片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后一丝微弱的预知能力自行触发，将一幅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碎片画面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并非未来的景象，而是此刻！是那尊青铜巨鼎与归墟海眼深处时空结构的某种隐秘联系！在那被天魔之手和噬魂幡力量疯狂冲击的鼎身下方，某一道源自归墟本源的细微裂隙，正因为这内外夹击的巨大压力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被绷紧到极致的琴弦！

而无涯此刻凝聚的、那足以彻底污染甚至夺取神皇心脏的恐怖一击，其能量波动恰好与那道裂隙形成了某种致命的共鸣！一旦落下，不仅核心可能不保，甚至可能……提前彻底引爆那道裂隙，造成不可预料的时空崩塌！

毁灭？还是……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林夜几乎凭本能做出了抉择！他不能硬抗无涯的致命一击，也绝不能让他污染核心！那么，唯一的生路，或许就是……险中求存！利用这股力量！

“呃啊——！”林夜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压榨出血脉中最后每一分力量，不再用于防御或攻击无涯，而是全部灌注进与青铜鼎的那一丝微弱共鸣之中！同时，他左眼的预知金芒燃烧到极致，疯狂计算着无涯攻击的轨迹、力量属性以及与那道归墟裂隙共鸣的最佳角度和时机！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无涯凝聚的、蕴含着滔天恶念与同源污染之力的黑暗光柱，已轰然射出，直取鼎心！

就是现在！

林夜双目赤红，猛地双手虚按向青铜鼎，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自己的神识通过那丝共鸣强行融入鼎身，不是控制，而是引导！他将自身作为媒介，将青铜鼎作为放大器，疯狂地将无涯那恐怖一击的大部分能量，顺着鼎身与归墟海眼的古老联系，强行导向那道极其不稳定的归墟裂隙！

“嗯？”无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的攻击并未如预想般直接污染核心，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那青铜鼎引向了别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暴怒，“蝼蚁！安敢妄动！”

他想要强行扭转力量方向，却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宏大、仿佛源自宇宙根基的巨响猛然爆发！

整个祭坛，不，是整个归墟海眼所在的这片时空，都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一颗星辰在脚下爆炸！

青铜巨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鼎身之上所有古老铭文依次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它仿佛从万古的沉寂中短暂苏醒，本能地抗拒着这外来的、同源却邪恶的力量，却又被林夜以自身血脉和神识为引，强行撬动了一丝威能！

所有的力量，通过林夜这个“导管”，最终狠狠灌入了那道细微的归墟裂隙！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却又放大亿万倍，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

那道被绷紧到极致的归墟裂隙，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瞬间……崩碎了！

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却极其剧烈的时空崩塌！以那道裂隙为中心，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后混乱不堪、色彩扭曲的虚无暗流！一个微小却贪婪的黑洞瞬间形成，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物质、光线，甚至连无涯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攻击余波都被强行扯入其中！

而更重要的是，那只刚刚探出一角、不断挣扎想要完全降临的天魔右手投影，其与未知黑暗维度连接的能量通道，正好有一小段途径这片突然崩塌的时空！

嗡——！

天魔右手投影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钳狠狠夹了一下，探出的部分瞬间变得模糊不定，降临的过程被这突如其来的时空崩塌强行干扰、阻断！虽然未能将其彻底击退，却无疑大大延迟了它完全降临的时间！

“混账！！！”

无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他万万没想到，林夜竟然敢如此疯狂，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利用他的力量去震碎归墟裂隙，暂时阻隔了天魔之手的降临！

虽然核心依旧黯淡，虽然危机远未解除，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为他吞噬核心的计划带来了变数和延迟！

而林夜，在完成这惊险至极的引导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鲜血从七窍中涌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强行引导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力量，尤其是无涯那充满恶念的能量，对他的身体和神魂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右半身的魔气失去了压制，疯狂反扑，左眼的金芒彻底熄灭，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夜！”叶璃挣扎着扑过去，用仅存的左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感受到他体内紊乱到极致的气息和飞速流逝的生机，心如刀绞。

时空崩塌的余波仍在继续，微型黑洞的吸力拉扯着一切。无涯悬浮在半空，周身黑气汹涌，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时空和变得模糊的天魔之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昏迷的林夜和抱着他的叶璃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很好……林夜，你又一次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的……愚蠢。”无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不过是延缓了你们灭亡的时间罢了！”

“待我稍微平复这时空乱流，便是彻底剥夺这颗心脏，并将你们神魂永世折磨之时！”

绝境之中，林夜以自身为赌注，撬动青铜鼎，震碎归墟裂隙，换来了一丝短暂的、喘息的时间。但这时间，是用他的重伤和更深的危机换来的。希望依旧渺茫，黑暗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