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议和多魍魉

红楼之扶摇河山沧海不笑第 746 / 911 章4,293 字

大周宫城,乾阳宫。

贾琮路上听袁竞说过事由,便已在心中琢磨腹稿,多半也能猜到皇帝用意。

他如今官居翰林,身份清贵,是朝堂正经文官,职司与九边战局无直接关连。

但他曾在九边领军作战,对九边战局必有见解,又曾数下金陵,屡破要案,有稽事探查之才。

嘉昭帝此时召他入宫,不外乎是问策和谏言。

所以,贾琮在路上的几刻钟时间,心中已梳理出大致思路。

嘉昭帝发言问话,他只稍加思索,回道:“启禀圣上,臣也听闻残蒙使团八百人入城,不仅同文馆已住满。

鸿胪寺还包下附近几家大客栈,清退住客,将使团其余人等集中安置。

此举虽便于监守查控,但使团入城人数庞大,每日因采买、办差、游览、饮宴等故出入驻地,必定十分频繁。

这些使团成员日常出入,不可能每个人都行秘间刺探之事,大理寺和锦衣卫因无法确凿,多半要事事关注。

即便两大官衙人手再多,也经不起这等耗费,不仅会疲于奔命,而且多半收效甚微。

臣以为此事要紧之处,便是集中人手,切中扼要,舍弃旁枝,如此方得成果。

圣上明见万里,安达汗乃草原枭雄,放松边贸尺度,喂不饱他的野心,大周和残蒙必有一战!”

……

嘉昭帝一听此言,虽并未说话,双眸却是一亮,在旁韦观繇看的分明,知道贾琮之言,正说中皇帝心坎。

贾琮继续说道:“此次残蒙使团由土蛮部、永谢伦部、鄂尔多斯三大部落组成。

土蛮部是安达汗的嫡系,三大部落中势力最强,一旦大周和残蒙开战,土蛮部必是残蒙扛鼎之军。

因此,使团三大部落之中,土蛮部行用间不轨之举,当居首脑,其中要害,必远高于永谢伦部和鄂尔多斯部。

大理寺和锦衣卫应布置人手重点监控,其他两大部落只需协从跟进即可。

但凡行用间不轨之事,使团部落首领必知其事,所用多半也是亲信近侍之人。

臣不知使团各部落人员构成,但部落头领随从亲卫之人,想来不过几十人而已,其余部众多为职司或杂役。

所以,想要预防查探用间不轨之举,使团三大部落需密切监控之人,大概也只在百人之数。

如果重点锁定土蛮部所属,最需监控对象几十人足矣。

如此就能将精干人手用在关窍之处,日盯夜防,必有所获……”

贾琮说到这里,突然想到鄂尔多斯部的那颜台吉,还有刘彬芳对此人的评价。

他无法肯定这个那颜台吉,在残蒙使团承担何等角色,但此人城府心机不俗,不是个可小觑的人物。

……

嘉昭帝听贾琮所言,别出心裁,丝丝入扣,谨慎缜密,如同拨云见日,有豁然开朗之感,不禁微微点头。

韦观繇早见识过贾琮的口才和急智,见他有这一番话,虽不觉得惊讶,也有耳目一新之感。

心中突然冒出念头,贾琮这等心思缜密之人,如能进大理寺坐衙断案,可比他在翰林院要实在许多……

贾琮继续说道:“另外,对使团人员的跟踪监察,臣建议可从镇安府、祈年府征调人手。

府衙的官吏、捕头、衙差经常出入市井街巷,惯于和形形色色人物打交道。

即便城中的地痞帮派之流,也要忌惮他们的三分,这些人比起其他衙堂坐官,更加耳聪目明。

臣以为可从两府之中,筛选经验老道干练之人,配合大理寺和锦衣卫行事,或许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

嘉昭帝听了贾琮所言,脸色变得和缓,说道:“朕召你议事,果然是没错。

你这番话语缜密中肯,明快扼要,思虑精深,怪不得你在金陵能屡破大案。”

贾琮说道:“圣上过誉,臣愧不敢当,臣因职司所限,并不知残蒙使团人员详情。

方才所言是依常理推演,大理寺和锦衣卫皆为稽事专衙,必早有筹谋,臣不过抛砖引玉而已。”

嘉昭帝突然问道:“你手头要务,如今完成几何?”

皇帝此言问得颇为突兀,在场的韦观繇、许坤听了都困惑,不知皇帝话中意思。

贾琮却心中肚明,回道:“启禀圣上,臣今早巡查核对,已得九成有余,年底前必能完成。”

嘉昭帝并没有回话,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韦观繇和许坤都满头雾水。

不知这对君臣打的什么哑谜,御前自然不敢去问。

之后三人又分别御前奏对,各自也探讨几处要旨,持续半个时辰方得定论。

而最终之法大致延续贾琮思路,只是大理寺、锦衣卫依自家情形,做填补完善而已。

等到三人辞别帝驾,一同出宫至午门,贾琮因此乘坐宫中马车,随身并无自用车马,便先向两人告辞。

临走时想到一事,说道:“两位大人,在下曾在市井之中,与鄂尔多斯部王子那颜台吉遭遇。

彼此还发生些冲突摩擦,好在并没闹出事况,此人虽然年轻,城府心机不俗。

两位大人对残蒙使团进行纠察,土蛮部必是首当其冲,对此人也多加关注,以免有所遗漏。”

韦观繇笑道:“本官和许指挥多谢威远伯提醒。”

对于贾琮来说,今日皇帝只让他入宫谏言,稽查蒙古使团之事,依旧与他没有关联,他可以置身事外。

但那日他在汉正街和那颜台吉遭遇,闹出了偌大风波,连镇安府判官刘彬芳都已介入。

这件事情根本瞒不过人,眼下残蒙使团被圣上关注,中车司多半早将此事秘报宫中。

大理寺卿韦观繇或许未听说此事,但锦衣卫耳目遍布神京,许坤多半会知道此事。

方才在乾阳宫奏对,贾琮不便在御前多言,以免有失体统。

但事后和韦观繇、许坤提点此事,却是必须要填的坑,以免以后留下话柄……

……

许坤看着贾琮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

对韦观繇说道:“韦大人,威远伯在金陵屡破要案,稽事探查之能,名声在外,朝野皆知。

今日圣上召他入殿议事,本以为圣上会让他参与纠察之务,甚至会让威远伯协领此事。

没想到圣上只是让他入殿谏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韦观繇微笑道:“圣上或许曾有此意,也为未可知,只是圣上重用威远伯,并不在于其稽事探查之能。

自然不想他因此耽搁精力,妨碍了手头要紧之事。

再说纠察残蒙使团不轨之虞,朝廷并无专事专衙,大理寺和锦衣卫也是责无旁贷。”

许坤听了韦观繇之言,自然清楚对方话语中隐含之意。

贾琮被圣上重用,不仅在于稽事探案之智,更因其研制火器之能。

嘉昭帝要求贾琮年底之前,完成千支后膛火枪营造,下的是专事秘旨,知晓的人极少。

许坤虽是锦衣卫指挥使,也对此事也一无所知,即便听到风声,也绝不敢派人探查。

锦衣卫虽耳目众多,圣上麾下中车司,更是神通广大,若知晓自己好奇心太强,多半要大祸临头……

但近半年以来,城东火器工坊加派禁军守卫,圣上又亲临工坊视察,颇为郑重其事。

有一段时间,工部和户部的车马,在东城门关闭之前,持续往火器工坊运送人员和材料。

这些事情即便不用查探,许坤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是知晓一清二楚。

他再想起方才乾阳殿中,圣上和贾琮的奇怪对话,多少猜出是必与火器营造相关。

韦观繇看了许坤一眼,心中不禁哂然,这位许指挥居然忌惮起贾琮,似乎担心对方对他肘制。

他却没想清楚一点,贾琮是圣上的要臣干才,旁人难以取代,锦衣卫指挥使只是鹰犬,换个人照样做的……

许坤能想到贾琮必在承担火器要务,韦观繇自然也早就想到。

他之所以和许坤话语隐晦,不愿意说的透彻,不过是文官面对锦衣卫头子,自然而然的防范之心。

……

荣国府,荣禧堂。

因为临近年关,西府里已显陈旧之地,如荣庆堂后院、荣禧堂东廊小正房都修缮一新。

王熙凤想到年关之际,年节来往客人极多,贾琮会常在荣禧堂接待世家老亲。

因为贾琮如今入翰林院为官,荣国府的名望大胜从前,这外头的门面可是越发重要。

王熙凤便借着修缮东廊小正房,将整个荣禧堂都粉刷翻新,比以前显得更加富丽端严。

贾母听王熙凤在自己跟前夸耀,便起了兴致去荣禧堂逛逛,正巧迎春黛玉等人来请安。

贾母是爱热闹之人,自然带孙女们一同前往,方走到门口便遇上王夫人,身后婆子还提着两个礼盒。

老太太见王夫人这架势,必定是有事情过来,便带着众人先回堂说事。

等到各自落座,贾母笑道:“昨日东院那边送聘礼,我还没来得及问,是否事事顺当。”

王夫人笑道:“我让外五房的芸哥儿去送的,这小子说话灵巧,做事妥当,事情办的很是顺畅。

据他说夏太太收到聘礼,十分高兴满意,说我们贾家不愧是国公门第,样样都极体面的。

夏太太和夏姑娘都送了回礼,特地孝敬老太太的,我今儿赶早给你老送来。”

贾母见那其中一个礼盒放几匹上等绸缎、一对金镶玉手镯,两支上年份的老山野参。

另一礼盒略小巧些,王夫人说是夏姑娘送的,里面放几盒精致点心、两个上等香囊、一个白玉寿星献桃摆件。

东西虽不算十分贵重,看起来却很体面有心,贾母十分开怀。

她一辈子大富大贵,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别人送她什么礼物,她倒是不太在乎。

只是夏姑娘还没过门,这位亲家母女便这等礼数周到,事事想到自己这老太婆。

原本贾母觉得夏家门第略低些,只是夏家母女的礼数为人,当真挑不出半点毛病,宝玉也算是有福了。

……

王熙凤在旁听了王夫人套话,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二太太给宝玉送聘礼,倒挑了个好人办事。

这芸哥儿不仅会办事,更是懂得做人,昨儿前头刚送过聘礼,晌午时候廊上五嫂便来走动。

当时王熙凤还陪着喝茶唠嗑,贾芸这一房虽已败落,却还未出五服,算是正经血亲,礼数不好怠慢。

两人说过一些闲话,五嫂提起儿子帮宝玉送聘之事,说了几句夏家豪富,房宅奢华之类好话。

等王熙凤笑说二太太聘礼下了重手,亲家太太必定十分欢喜,五嫂脸色就有些发紧。

王熙凤家长里短好奇心重,见了她这等情形,岂有不多问几句的。

五嫂这才说道:“不瞒二奶奶,芸儿去送聘礼,夏家太太虽礼数周到,脸色却不好看。

像是遇到不称心之事,当时芸儿心里也纳闷,这等大喜的日子,亲家太太不该这种脸色。

这事芸儿也不敢和二太太提,不然送聘礼是桩喜事,给人闹出不自在,亲戚间不好见面的。”

王熙凤见问不出根底,也就不好多问,两人又说了其他闲话,话题多在宝玉成亲之事。

等到临了的时候,五嫂却道:“听说宝玉房里的丫鬟又喜了,这可是一桩好事。”

王熙凤听了奇怪,问道:“这内宅门的事情,怎么都传到嫂子耳朵里?”

五嫂说道:“二奶奶怕不知道,好事传千里,芸儿从外头听说的,才来告诉我的,如今宁荣街上都在传呢。”

王熙凤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古怪,只是五嫂又说两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

等到五嫂走后,王熙凤才回过神,必定是贾芸这鬼精明,他去夏家送聘礼,吃了夏太太难看脸色。

他一时之间摸不准头脑,自然不敢和二太太胡说,必是回来后琢磨出了缘故。

宝玉的丫鬟有喜,整个宁荣街都在传,夏家太太管着偌大皇商生意,是个场面上行走的女人。

她难道会没有自己的耳目,半点都不知自己姑爷做的好事?

贾芸这鬼小子猜到了缘故,这次让自己老娘过来走动,想自己露口风。

这母子甚至不把话说透,只让自己想到,不给自己留半点错处。

至于为何不说给自己姑妈听,拐弯抹角来告诉自己。

一是此事毕竟只是猜测,自从二房败落,自己姑妈的脾气,亲戚之间都有耳闻。

多半听了不会卖人家好,反而要恼羞成怒下脸子。

所以贾芸才让老娘给自己透口风,卖自己这二奶奶的好,可比卖二房太太的好,要实惠太多了。

至于其中根由,不外乎自己身后站着琮兄弟……

只是宝玉睡大了丫鬟肚子,这事怎么传到街面上的,当真有些奇怪的?

王熙凤见自己姑妈和老太太说的热络,脸色还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心中便有些幸灾乐祸。

突然听到门外丫鬟说道:“宝二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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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娇艳陷囹圄第七百零六章 雨夜侵鸿雁第七百零七章 可堪为鹣鲽第七百零八章 眉顰晚浴香第七百零九章 鸳盟牵国事第七百一十章 房闱多香软第七百一十二章 柔怀生情靡第七百一十三章 灵巧招人怨第七百一十四章 情绵玉生香第七百一十五章 房闱多情事第七百一十六章 夜凉生旖旎第七百一十七章 荼蘼花yù尽第七百一十八章 治家断清浊第七百一十九章 侍寝为相好第七百二十章 同房多旖旎第七百二十一章 分户与袭爵第七百二十二章 西东各情事第七百二十三章 羞说房闱缘第七百二十四章 库房生波澜第七百二十五章 家宅多隐患第七百二十六章 国事多纷扰第七百二十七章 姨娘的野望第七百二十八章 姻缘事多磨第七百二十九章 红颜解妙卿第七百三十章 神算窥天机第七百三十一章 聘娶谋家财第七百三十二章 房闱添香软第七百三十三章 内宅逞jiān计第七百三十四章 事发东路院第七百三十五章 混淆设毒局第七百三十六章 箴言愔芳心第七百三十七章 情痴多不lún第七百三十八章 坡上梵铃唱第七百三十九章 情劫yù入魔第七百四十章 拦马却王孙第七百四十一章 挥刀折酋贵第七百四十二章 请君入瓮中第七百四十三章 娉婷生喜讯第七百四十四章 娇娆多情痴第七百四十五章 东窗显端倪第七百四十六章 大势生疑窦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宴卜花签(一)第七百四十八章 夜宴卜花签(二)第七百四十九章 媒聘生波折第七百五十章 情仇何沾身第七百五十一章 议和多魍魉第七百五十二章 茶靡花将逝第七百五十三章 闺房生香软第七百五十四章 笑语夺娇娆第七百五十五章 棒打乱鸳鸯第七百五十六章 戏语问檀郎第七百五十七章 夜深情香暖第七百五十八章 芳心jǐng家业第七百五十九章 生养昧天lún第七百六十章 娇娆多孽缘第七百六十一章 莲座惹嗔痴第七百六十二章 白雪染脂香第七百六十三章 俏语荣庆堂第七百六十四章 卢橘话秘辛第七百六十五章 登仙赏雪宴第七百六十六章 雪道可觅踪第七百六十七章 宫花掩春意第七百六十八章 鬓香皆同lún第七百六十九章 冬夜月溶溶第七百七十章 芳情合卺暖第七百七十一章 福祸皆难测第七百七十二章 夜宴探mí离第七百七十三章 帝心多深危第七百七十四章 问情荣庆堂第七百七十五章 举业镇狂魇第七百七十六章 伐谋夺天心第七百七十七章 寒夜锦被暖第七百七十八章 风云显端倪第七百七十九章 时势造英雄第七百八十章 好梦昼初长第七百八十一章 yīn私诬春情第七百八十二章 情殷道清白第七百八十三章 嫡庶可倾覆第七百八十四章 朽木不可雕第七百八十五章 觥筹难叙情第七百八十六章 金桂yù飘香第七百八十七章 贺礼勉娇郎第七百八十八章 多情yù癫狂第七百八十九章 音书惊旧颜第七百九十章 雪夜同榻香第七百九十一章 随风沐云雨第七百九十二章 和议显杀机第七百九十三章 并蒂生情祸第七百九十四章 引祸荣庆堂第七百九十五章 觊觎论生死第七百九十六章 天地gòng诛之第七百九十七章 正言理门户第七百九十八章 情祸生怨偶第七百九十九章 恩仇结双蕊第八百章 辞宫归西府第八百零一章 戾言戏凤凰第八百零二章 宗法挞家风第八百零三章 祸事显新患第八百零四章 贵贱不由命第八百零五章 伴君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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