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谈判前的必胜信息差
相较于付洛，林御的问话对于不夜天火明来说，毫无疑问是更加冒犯的。
甚至，他的话语对不夜天火明说出，因为两人身份实际上的“地位差距”，足以称得上挑衅。
但是……
正因为林御的这份冒犯和挑衅，不夜天火明反而没有刚才对待付洛那样只是一味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了。
她反倒是谨慎了起来。
“是火乐让你们来试探我的态度的，还是你们打算借这个机会来试探我的态度？”
不夜天火明看向了林御，火红的眼眸之中闪烁出一丝警惕。
林御反而是没有正面回应：“莫非您真的和不夜天火树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视同仁地不想惹上麻烦罢了，”不夜天火明立刻回绝，“老实说，不夜天火树的人也确实找过我，我也都回绝了——你们两个稍微有工作能力、去主动调查一下的话，应该能查到的。”
林御仍旧不肯松口：“但如果不夜天火树阁下那边的人稍有能力，也自然会把这件事隐藏起来。”
不夜天火明听到林御这么紧逼，反倒是没有再解释了，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要是坚持这么认为，那就这么汇报给不夜天火乐吧。”
林御笑了起来：“我没有坚持这么认为，我只是在说可能性……不过现在看来，您好像确实没站在不夜天火树阁下那边，这就够了。”
不夜天火明冷声说道：“作为一个真理公司的主管，你有点越界了。”
林御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您要是这么觉得，那也可以走流程问罪于我。”
“不过，我必须更正一点……您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不只是福尔波洛先生并非不夜天火乐阁下的手下……我也不是。”
“虽然我现在确实在做一个由不夜天火乐阁下主导的项目，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对方派系的人——并不是只有您不想被卷入其中，尊敬的不夜天火明阁下。”
林御说着，不夜天火明冷哼一声：“那你刚才总不能是为了自己在问话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不仅不夜天火乐阁下、不夜天火树阁下之间关于未来的纠纷对我们而言是致命的，您的分量对我们来说也足够重了，”林御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要和您合作的话，总得确认下您的立场。”
不夜天火明对于这个说辞自然是没有相信的，她冷笑着开口：“那你确认出了什么？”
这句在不夜天火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话语，但是对于林御来说……
却是他和不夜天火明交涉、绕了这一大圈的关键。
从一开始，这场谈判，林御就始终有着绝对的优势：虽然不夜天火明作为王爵贵族身份肯定是更高的，但是林御却有着宝贵的“信息差”。
他在之前来到不夜城的那次，已经摸清楚了不夜天火明的底细和秘密——而不夜天火明并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这场胜券在握的交涉，对于林御来说，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最好的将那张必胜牌打出来、从而获得最大化收益的时机。
显然……就是眼下。
在不夜天火明话语问出口的瞬间，林御几乎没有给对方喘息机会、马上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我看来，您确实没有站在不夜天火树阁下或是不夜天火乐阁下中的任意一边。”
“不过……您也应该不是怕麻烦那么简单吧——尊敬的不夜天火明阁下，您是不是打算成为独立于两人之外的第三方呢？”
“而且不是‘独善其身’的那种第三方，而是作为第三个竞争者的第三方。”
林御这么说着，不夜天火明烤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去，看向了林御：“你要么说了个很愚蠢的推测、要么开了个很越界的玩笑，亚瑟主管。”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被母亲流放到大荒、家族任何人都不抱希望的家伙，在秘密谋划着和不夜天火树、不夜天火乐抗衡，也准备谋夺家主之位？”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御低声说道：“在我看来确实也很不可思议……但，如果您的目标并不是家主之位、而是在您现在的位置上获得更多的‘权力’呢？”
“无论两人谁登临家主之位，对您来说都一样……但他们成为家主的过程、对整个不夜天家和真理公司的掌控，对您来说却很重要。”
不夜天火明笑了起来：“有意思的猜测……但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可并不是无稽之谈，”林御平静地说道，“刚才您下意识的话语已经透露出了内心的想法：您在提及自己现在的境遇时，选用的词汇是‘流放’。”
“这可不像是满足于现状的人会使用的词语——也就是说，您认为其实家主大人安排您去大荒不是‘驻守’、而是‘流放’——您认为家主大人在刻意让您远离权力的中心。”
不夜天火明脸色微变。
林御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继续又抛出了王炸。
“而且，您自己应该很清楚，您虽然身在大荒、不愿意牵扯不夜天火乐阁下和不夜天火树阁下之间的事情，但是您却愿意牵扯些不夜城之内其他贵族家族的事情，一直在为很多其他贵族暗中提供帮助、建立交际，不是吗？”
“之前您在尊敬的不夜天火杏阁下的生日宴会上做了什么，您自己自然清楚——那件事，可不是天衣无缝的。”
“至少……您应该不会自负到觉得动静闹得那么大、且就在这宅邸之内，还能把您的那点谋算瞒得过家主大人吧？”
林御接二连三的话语，让不夜天火明死死地盯着他，火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御笑了起来。
“谜底就写在谜面上，尊敬的不夜天火明阁下——我从一开始就说了。”
林御再次拿出了不夜天永怜给予他的信物。
“我和福尔波洛先生，都是直接听命于家主的。”
不夜天火明看着林御，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
“亚瑟主管……”
“我烤的肉好了，你坐下来，我们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