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百多年（上）
面对升武的问题，泰玉笑着摇头：“我没这个概念。”
升武倒也不意外，低笑回应：“我知道的也不多。在我印象里，穹印出版社是天渊帝国时代的老牌出版社之一，‘孽劫世’开启后，这间出版社就没落了，他们出了多少个版本，我肯定不清楚。”
稍顿一下，升武继续道：“不过孽劫世期间，有在含光星系的一个副主编托这个名头，成立了分社，1001年出过一次皇室收藏版，用的是金丝软页，确实经典；后来每隔1001年复刻一次，连出了5版，但之后并入了皇家出版集团，慢慢也没有了，只有这五版存世……如果是含光穹印，总共就这五版。”
冉鸣就眼巴眼望地看向泰玉：“老弟确认是哪版了吗？”
泰玉摇头：“这个没注意过。”
他手边哪来的影印本，也没法确认啊！
升武轻声叹息：“就算是第5版，距今也有七八千年的历史了，哪怕是金丝软页工艺，能保存下来，也着实不易。没想到还有人为它出影印本，也是吃力不讨好了，不知传承可清晰么？”
显然，这不是问任何人，只是感慨。
冉鸣是真喜欢收集这种，就看泰玉：“老弟回头能不能让我扫描一份？”
泰玉满口应承：“我扫描了发给你。”
冉鸣连连感谢。
这只是接风宴上的小插曲，用来联络感情用的，效果也当真不用。
等各人分席而坐，宴席正式开始，果然少了很多生分——主要是泰玉这边。
不过，除了泰玉，大家都是老相识，哪怕冉鸣说了是“双主角”，真正说开来，升武无疑还是话题的核心，绝大多数话题都围绕他展开。期间冉鸣暗示泰玉，去和宫周交流，泰玉也不急，饶有兴趣地听他们聊天，当一个很合格的倾听者。
由于“游-1337”星门当下的特殊情况，那边情形很让人好奇，在这种绝大多数为老朋友的场合，升武也没什么避讳，说了很多东西，包括疑似发现有生命存在的孤岛星系、喜氏财团与大角舰队的联合探险团、已经回返却莫名死掉的副手等。
除此以外，“梁庐内宙宇废墟”和“蟠魔残骸”的存在也讲了，甚至还简单说了下激活、承载“内宇宙废墟”的感受，以及与善隆大主祭的“正面对抗”等，也就是他这一身伤势的来源。
这种层次的信息，大约已经算是红硅星系能够接触到的最顶级的层次，哪怕是塞奥首祭、毕弗这种身份的，也就是信息源头上可能会多一些，仅此而已。能否请到升武，让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还在两可之间。
别说在座的其他人，就是一对“通灵妖眼”都死死盯着，眨都不眨。
感谢无所不能的“伟大存在”，泰玉觉得这些事情，他有一个很奇妙的对照版本，可以有更多的收获。以至于，他的思绪变得很活跃，除了对事实的掌握，还有就是升武如此“坦率”陈述，其背后的目的。
说到底，这场接风宴上，仅有的“外人”，只有泰玉一个。
但是升武这位能够在一定条件下硬撼善隆大祭司的前单兵骑士，也没有必要专门针对他做些什么。那么就是说，这可能是升武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日常做法——他这次回来，就是做一个“大喇叭”，让“游-1337”星门后面发生的事情，为更多人所知晓。
这是卢安德大君的意愿？让“星门”那边吸聚更多的注意力？
红硅星系与域外种的战事未曾消歇，这时候“引流”过去，却是何故？
泰玉思索的问题，没有办法直接问出来，其他人可不一样。
库隆一边大口喝酒吃肉，一边含含糊糊询问：“说起梁庐大师范……校官也算是他的学生吧？驾驭老师的‘内宇宙’，感觉如何？”
“大师范怕是不会认我这种短期班的笨蛋学生。”半湿黄布包裹下，升武的苦笑还是很清晰，“感觉么，不太好，‘内宇宙’的压力倒在其次，孽毒环境委实太难熬。我是从24周一直浅昏迷，糊里糊涂的，直到昨天，还是大君将我唤醒……不过经这么一回，我倒是有些想回家了。”
库隆的军职，最高只到尉官，在三位曾经的军人中，算是最低的，却也最是没大没小：“校官，你这老光棍，家里还有啥啊，如今和一帮老弟兄凑活凑活，在荣军院里住下就行。”
升武低笑：“我没说回佑冲星，我是说含光星系。”
在座的都愣了下，库勒又哈哈笑起来：“校官你可是出生在红硅星系的，再说了，真要追根溯源，您那位祖上，当年的洪炉大君，故乡也不是含光……话说，天渊故国旧地，才是你的家嘛！”
冉鸣却是长长叹了口气：“说是故国旧地，这里怕是只有蔚素衣的演唱会上，还能找到一些遗老遗少。啧，她的‘归途’歌迷会，绕过红硅也就罢了，为什么也不在含光呢？”
“那又不是她的故乡。”升武慨然饮下一杯果树原液，呵呵笑起来，“亲人长辈所在，又或他们尸骨所在，才算故乡吧。我祖父、父母的墓，还有钟贺老师的墓，自送回安葬那次，再没去过，如今事情交卸得差不多了，肯定要回去拜祭的。”
冉鸣听他去意甚坚，吓了一跳：“老叔，我还指望你在这儿镇着局面呢……”
升武摇头失笑：“当然要等事情告一段落。”
冉鸣这才松口气，却听另一边泰玉问了句：“钟贺？钟贺校官吗？”
他声音不大，传得倒清晰，库隆便笑：“重名吧，我们是说卢安德大君的副手，也是最早的单兵骑士之一，钟贺将军，百多年前身故的那位。对，就是赫赫有名的‘钟鬼头’，老宫你现在这模样，也不比人家差了。”
“副手？他？”泰玉下意识勾了勾嘴角，咽回去了许多话，末了只是笑叹一声，“差了百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