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七章 无边界（上）
又一次回到“熔岩瀑布”内部的诡异空间，两个慢工细活的“活体雕像”之前，墨拉注意到，那个疑似“开垦团”的外星人，明显有所改变。他的形态好像退了版本，变得更模糊了，隔了一层厚重的膜，上手也摸不出细节。
除此以外，在其身外，却披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外袍”。
大概是吧，整体很宽大、很厚重的样子，却能无风起伏；还是半透明的，像是伸展开的水母。边边角角的位置，经常会触碰到其他经过的“泥人土偶”，有些时候会缠上去，但很快又崩解掉，并没有给其他“泥人土偶”造成影响。
倒是距离不远的严永博，明显被影响到了。
“外袍”无风招展，多次覆盖严永博的身躯，有所缠绕，便是崩解掉，又会重新缠上去。渐渐地，严永博那边好像也适应了，终于被那“外袍”挂住，那玩意儿竟然还能“增殖”的样子，逐渐笼罩了严永博全身。
不过，严永博的形神框架并未“版本回退”，仍持续变得清晰，倒是形神框架有所变化，还是比较积极。根据墨拉半专业的分析，好像是根据实际情况做了修正，双向的——植入的第七代机芯和自身形骸都有调整，双方更加匹配合拍。
单纯从“燃烧者”合理性考虑，怕不是又上一个台阶？
严永博一贯痛苦的表情都迷茫了，哪怕还是没有完全从虚空中“凿”出来。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冒寒气。
然后，有某一瞬间，墨拉发现，她身上也有一种“包裹感”，似乎有某种力量正探测她的底细，并尝试充分覆盖渗透，加以修正。低头一看，可不就是那“半透明外袍”缠了上来？
“滚蛋！”
墨拉骂了一声，身形飞退，扯断了“外袍”与她的试探性联系。更知道这鬼地方，短时间内绝对是不能来了。
离开“熔岩瀑布”，本来应该去“外地球”的，墨拉却是鬼使神差，掉转方向，往“前进基地”去。纯以目见，几天下来，基地建设更加完备，也多了好多“熟面孔”。
什么耿怀、山君、都在预料之中。
特么就连屠格，也有个泥偶在这儿，此时正与真神对坐，对面喷得土碴子横飞，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才开口，两边都是颇有神韵。只是交流的言语，墨拉半个字都听不懂。
就在这两个泥偶不远处，墨拉还看到自家在“内地球”的创业伙伴，那个洛元，他也很认真听着，似乎还有所得。
当然，墨拉也见到了“自己”，毫不留情杀了，见一次杀一次。
在“前进基地”绕了圈儿，墨拉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前去这边的“教堂”，也就是李维所说的“万神殿”。然后她在这里看到了王钰，不意外，这哥们儿干脆就是真身在此，只裹了一层泥壳，落得与绍塞多一样的下场。
这二位还真就混在一处，并排坐在多排长椅的最前端，只留出半个背影……还有就是，他们都披了一层“半透明外袍”。
墨拉已经看到了，很多在“万神殿”这里的泥人土偶都有类似的情况。
所以她在门口就停下了，压根就没往里进。
究竟是什么鬼！
她凝神观察，尝试寻找共同点，最后仅能确认：这里每个披上“半透明外袍”的家伙，感觉都很虔诚、投入。
神职人员……或者后备？
墨拉胡乱猜测，又觉得那种“包裹感”快要上身，忙不迭要退出去，结果差点儿撞到了后面的人。
她本身侧闪让过，同时心头却是一激，身体绷紧，进入临战状态。
因为她眼角余光确定，后面那家伙身上没有“泥壳”，是很纯粹的金属光泽。
后面那人没有动，却有干涩的声音响起：“是对中央星区‘天渊灵网’的分析与复现，可能也有消解的意图，却只是刚刚起步……大概率也会永远停留在起步阶段。过去几十上百亿年，无数人想这么做，最后只有两个结局：‘融进去’或‘逃出来’。”
墨拉已经拉开距离，确认“万神殿”门口站着的，是一具披着重型机甲的“战斗傀儡”，天启实验室出品，她熟；这类家伙本不具备说话能力，如今偏是开口，说话的语气她更熟，之前也有类似的经验。
“李维导师？”
“战斗傀儡”的头颅，确切的说，是头面外的护甲崩掉，血肉模糊、看不清楚的面孔持续蠕动，开启了一道竖缝，从上到下，没留余地，切过整张脸。最后，两面撕开，没有明显的巩膜、整体都是惨白的妖眼暴露，冷冷注视过来。
墨拉嘴角抽搐两记：“李维导师，你到这儿来，不怕被刮一层做人偶么？”
惨白妖眼仍是冰冷诡谲的模样，也不知是哪儿发声：“和你一样，见一个杀一个，不过事前会确认一下复刻程度。”
“所以，已经有了？在哪儿？”墨拉眼睛发亮，很想去见识一下李维的“泥人土偶”是怎么个状态。
唔，现在应该已经灭掉了，下次一定要早来！
几轮念头过去，她才想到关键处：“这一波波杀掉，管用吗？”
李维平淡答道：“就像那位所做的分析与复现，姑且试试吧。相较于这种被复刻、被分析、被拆解的危险性，我更想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渠道，获得这一版本‘天渊灵网’的特质，而且好像还在随时更新的样子。”
墨拉强忍住与“惨白妖眼”对话的不适，挑眉笑道：“很重要吗？”
李维以艰涩声音回应：“渠道非常重要，但我大概率没法用；当然，更新的信息也很重要，关系到我未来的生存环境。那位应该也在考虑类似的问题，我们等于是在进行一项更有价值的合作……”
墨拉“呵呵”两声：“虽然导师你难得这么坦白，但你这看法，我师弟肯定不会认同的……”
惨白妖眼依旧凝视着她，感觉倒是很认真的样子：“‘认不认’和‘做不做’是两回事。现实的压力会造就现实的人，神明也一样。神明之路，永远是对已有条件的整合，越是迫切，初始条件的约束就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