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九章 造真空（上）
相应刺激一方面来自唐立及设备自身的糟糕状态，另一方面则是不久前一连串超出智械设备既定权限的非法操作。
凭借“隐默纱”，围绕唐立的形神框架，罗南建构了一个他现阶段理解的“幻魇化完美体”，支持并承载了“梦境接力”的整套动作。在这期间，哪怕是唐立身上的智械装备，也彻底被瞒过，反而成为有力的支撑。
脱卸掉“隐默纱”之后，这套伪装也顺势解开，唐立身上植入的智械当即就发出被骗后痛心疾首的嚎叫，并充当定位仪的角色，呼唤相应侦测系统关注。
刚转换重心的搜索，很快就要绕回来。
那也无所谓了。
随着“隐默纱”剥离，唐立的形貌回归，却似乎拼不太起来。
大量血液已经沾染到“隐默纱”上，又粘不住，快速滑落。
唐立的面孔也好，肢体也罢，都是即将扭曲崩解的状态，哪怕是留在下来的稍大块结构，也到处都是皲裂痕迹，整个肉身处在崩解边缘。但与此同时，已经滴落的血液，还有在身上抽搐的肌肉、血管、神经，都已经进入一种半虚无状态。
阳光穿过林隙，在上面激起一圈眩彩的光。
唐立，这时候或可称为“临时载体三”，已经是一个比较成功的“双干涉节点”。可惜由于过度的“幻魇化”，已过度趋向于虚无一侧，想要长时间维持对物质世界的干涉状态，需要再做“充能”。
身上才移植没几周的智械设备，纷纷拆解掉落。
之前施展“梦境接力”的物质一侧压力，包括直接拨动“法则勾线”引发的反馈，经罗南极限调度，大都由这些机械结构承担，此时绝大构件都严重扭曲，便是一些看上去勉强完好的，也是暗伤处处，完全没有修理价值。
脱卸掉这些装备，唐立半虚无的形骸更没有一个完整人形。
事实上，在“渊区监控系统”主导的多重感应波束重新覆盖这片区域之前，唐立就彻底转入虚无，只留下那些智械残骸，聊为对面提供一些线索。
两个小时后，这些“线索”确实来到了大区高能中心，并第一时间做了检测。从智管中心请来的专家团队，围绕这堆“破铜烂铁”，得出一系列结论，经初步整合后，送交到高层会议的案头。
邹明习惯性皱着眉头，快速扫过那些彰显专业和细节的数值，并非忽略，而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相关模型建构，将自身代入，考虑是否可以复原现场情况，又需要花费怎样的精力。
只是几秒钟后，他的眉头就跳动一记，有些麻痒和抽痛。
他抬头看向智管中心派来的权威专家：“这些劣质材料判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相关装备的材料工艺不过关，合金材料组分明显异常，以至于强度、硬度、耐腐蚀性等基础数据糟糕，它们出炉时就该是废品……但这不可能，因为这样绝对无法经受后续的高强度加工，也无法通过成品检测。”
权威专家的眉头比邹明还要纠结：“我们已经查看了目标的植入手术记录以及近两周时间的功能检测记录，可以确定，植入的时候相关设备质量肯定是过关的，数十次功能检测也都正常，甚至属于较优秀的一档。没有道理经过一次实战，就全变成了劣质品。”
看得出来，以该权威为代表的智管中心团队百思不得其解。
邹明没有多说，他没必要评价专业团队的判断。而这一轮检测其实也给出了基本判断：
这是一种之前“双中心”未曾见过，暂时也无法理解的力量模式。
权威专家摇头退场，会议继续。
这是十二大区高能中心的高层会议，只有总监和副总监参会。
五个高层来了四个，唯一缺席的李宏象副总监，已经率队前往东七二五区控制局面。那边的代总监出问题，涉及a类……起码a类的高能事件，哪怕现在还未真正定性，也必须要有人坐镇，把控局面。
邹明没有再提智械的事儿，他扭头看左手边的柯伟：“同机人员的问讯有进展了吗？”
柯伟将其他人数语带过，到朗金的时候，明显细化：
“朗金基本一无所知，我们也上了措施，确定他先前并不清楚本次事件，也不知道是否为唐立谋划。他是有一些怀疑和猜测，比如怀疑唐立与匪军有染、唐立与帕瓦演双簧、有邪教背景等等，但从没有验证过……
“但他和唐立是有一定默契的，他曾违规存储、并给唐立发送近二十年来，分区中心运行办‘核心设备维护管理’外派工作资料，就在月初核爆事件后不久，其本人也与匪军有联络，只这一条就可以把他处置了。”
邹明“嗯”了声：“继续上措施，智管中心刚开发的‘限制入梦’的手段也要上去。”
柯伟记了两笔，又道：“唐姿还是那些话，基本没有新东西了。我们正通过她，给唐立……两个不同的‘唐立’做侧写，看是否能有新发现。”
邹明点头：“先这么着，妥善控制，做好随时上措施的准备。联系智管中心，协调记忆抽取技术许可，但没我的命令，一个指头都不要动。”
说话间，他低头去看相关讯问记录。
其实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并从中总结、抽离出一堆名词概念。
这里有具体的，比如黑日、开垦团；
更多还是抽象的，比如内地球、外地球、特殊时空、世界深处、本心蚀空、转生实验；
还有些名字，比如洛元、唐仪、梁庐、蒙婉……
这些名词概念有些熟悉，大部分生疏，甚至从未听闻，偏因为里面透出的诡秘逻辑，让之前自以为熟悉的词汇，也变得陌生起来。
还有，与最后那个陌生名字相关的逻辑联系，让他这位大区中心总监，也觉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