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管水mǔ（中）

在深蓝世界，哪怕是边界模糊的“十三区”，绍塞多也绝不会公开评价李维的，只保持沉默，看墨拉通过特殊渠道给李维发信息。

在原地等待了约十分钟，果然顺利收到了回复。

通话器里传入了墨拉的口哨声：“看来是个惹不起的大家伙，前面那个空穴环境，就是这家伙不断吸能、捕猎造成的，可基本还算稳定……因为这是它的固定巢穴，哪怕‘魔方’扭转，也不太会分割重构的那种。”

说话间，墨拉将已经解密的资料共享过来。

绍塞多看到了一个有复杂编码的文件，没有清晰的标题，文件内容绝大部分是科研资料，而且还有很搞笑的乱码，他能够看懂的只有简介和一些图示。

墨拉倒是一本正经地拉他讨论：“从资料上看，这家伙大部分时间还真是吃素的，主要是吸取熔岩环境的能量，就算觅食，也是对一些大型能量或半能量生物感兴趣，对小型猎物不敏感……李维导师建议，我们轻装通过，不要刺激它，保持相对安静就可以。”

绍塞多下意识“嗯嗯”两声，视线却是停留在文件前端列出的关键字里，那里有“十三区”“自体克隆”“区域化生”“畸变”“洛元”等字样。

墨拉继续道：“别的都好说，开凿车怎么也有两三吨重，动静也大，必须留在这儿。”

绍塞多这才真正回神，提出建议：“总要先试试吧？”

墨拉点头：“派出一具战斗傀儡好了，除了开凿车以外，吨位最重的……不过大师你也要给出这玩意儿的分布图，别踩到它尾巴什么的。”

“可以。”

接下来，战斗傀儡果然顺利通过，还有余力去空穴对面的“悬崖”裂隙做进一步的侦察。

确定没有问题，一行人就将开凿车留在原地，沿着相关路线陆续穿越危险区，操作手也是护卫队成员，自然跟上，一路无惊无险。

队伍在初次减员后，到目前为止还算幸运，仍是二十二个人。就是前面的路程，明显难度提升。没了开凿车，碰到厚岩层之类的，只有绕路或“手挖”了。

墨拉并不在乎这个，通过那畸变管水母盘踞的危险空穴地带之后，她还在看相关资料，还有共享工作区里绍塞多的手绘结果，末了冷不丁道：

“这家伙是‘自体克隆’的。”

绍塞多知道她在讲那个畸变管水母，便点头道：“好像是。”

墨拉语调平直念有关说明：“水熄体通过无数次克隆，产生巨量的功能分化的个体，再串联形成一个庞大群落，也算是有集体意识的超个体，如果真有意识的话……克隆的话，那我知道，为什么我那位生意伙伴会到这里来了。”

她显然是指洛元，绍塞多深以为然。

但具体洛元到这儿来干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到。

一行人就这样进入了早就确定的裂隙，继续前行。没了开凿机，路程是麻烦了些，不过高温高压环境中的软烂岩层，终究挡不住这些早有准备的精锐，哪怕裂隙时有坍塌，说不定就有什么岩浆室崩溃，上千度的熔岩迸出来，在三层装甲防护下，都不至于有致命危险。

等远离了那畸变管水母的活动区域，墨拉又让护卫队员开启“格式化空间”，能够抵御绝大部分变故。

在绍塞多看来，里面最厉害的还是队伍中那些战斗傀儡。

与他们以及护卫队身上的三层防护不同，这些家伙都是身披重装机甲，比深蓝行者的配装还要沉重。此时他们顶前压后，既代替开凿车轰开岩层，又能及时反应，挡下熔岩喷发的第一波冲击，给其他人缓冲余地。

最奇妙的，它们在“格式化空间”里竟是更加活跃，浑身燃烧“格式之火”，力量、速度和反应都有提升，却明显并非内源式发动。

如此表征，绍塞多莫名觉得有点儿眼熟。

他扫过本次任务的一些情报，里面有关于战斗傀儡的基本介绍，却是太简略了，还是要问墨拉：

“这什么玩意儿？”

“战斗傀儡啊……你要问技术的话，直接找李维导师最有效率。至于我，只知道里面填充的都是一些实验次品，嗯，‘血脉’项目的次品，里面说不定还有我同学或邻居呢。”

墨拉是如此懂得自嘲，以至于绍塞多都给噎了一记。

隔了两秒，他才又问：“怎么操控的？”

“为什么要操控，次品就不能有本能和意识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儿，定向诱发一下还能用……当然，终究还是有限，复杂指令搞不定的。”

墨拉说到这儿，却又一顿，扭头看过来。隔着几层防护，都能感觉到她正转着心思，丝毫不掩饰：

“有一点，这玩意儿据说很配‘寄魂分身’的，要不要试试。”

绍塞多一瞬间颇为心动，指尖的细链都多绕了两圈：“可以吗？”

“平常当然不可以，有控制中枢的，也有防御措施。但派出这么多傀儡，多半也考虑到你的能力，解除一个，让你尝尝鲜，回头事态有变，不也能多一条后路？”

“那我试试。”

绍塞多确实擅长这个领域，正如墨拉称赞的“控死如寄生”，他对于各类生命体、类生命体甚至纯粹死物的“寄魂”都颇有经验，里面也包括畸变种，有些甚至是他的收藏。

平日里，绍塞多便以为“收藏品”设计、打扮为乐。

这是癖好，但更深层的意义，则是通过不同的生命和物质，以它们的角度“观察”“接触”这个世界，拼接出更完整的真实。像“战斗傀儡”这种类生命体，他有一定的经验却也不多，能再增加一些总是好的。

随着墨拉打个响指，确认解开控制中枢，绍塞多也分出一缕意识，很快寄魂成功。

感觉确实很特殊，像是进入一个黑暗的漏风的岩洞，身上阴湿寒冷，有些艰涩僵硬。绍塞多很快凭借丰富经验适应过来，开始体会“战斗傀儡”与人类相似又多有不同的结构，以及能够驾驭的强大力量

肉体、装甲，还有在格式化空间中格外活泼敏锐的状态，都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还是感知，亦即“战斗傀儡”眼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