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一怔。
“道士?”
“对,道士。”三爷爷叹了口气,“咱村里那个老祠堂你知道吧?就是村东头挨着老槐树那个。”
张瑀点点头。
张家祠堂他当然知道,小时候每年过年都要跟着家里人去祠堂拜祖宗,祠堂里供着张家的历代先祖牌位,香火一直没断过。
“那祠堂最近不对劲。”三爷爷的声音更低了些,“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半夜都有动静,一会儿像是有人在里面走路,一会儿又像是有人在敲木板,咚咚咚的,瘆人得很。”
“我一开始以为是进了贼或者闹了野猫,就叫了几个后生晚上守在祠堂外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瑀顺着话问:“怎么着?”
“啥也没看见。”三爷爷一拍大腿,“几个后生蹲到凌晨三点,里面动静响了好几回,可他们拿着手电筒照进去,祠堂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牌位啥也没有。”
“门锁也好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几个后生吓得脸都白了,说啥也不肯再守了。”
三爷爷说着,又叹了口气:“我一个老头子倒是不怕,但这祠堂供的是咱张家的老祖宗,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祖宗灵位,我这管祠堂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有道行的道士来做个法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张瑀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祠堂半夜闹动静,找不到来源,几个年轻人守了一夜啥也没看见。
这事儿听着确实邪门。
但更要紧的是——就在三爷爷说完这番话的瞬间,他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张德厚。】
【委托内容:为张家祠堂排查异常动静来源,如涉及非自然因素,需进行相应处理。】
【委托类型:镇宅/安家/驱邪。】
【建议匹配人脉:土地公公(Lv.1)。】
【任务奖励:香火值×50。】
张瑀看到任务面板,差点没绷住脸上露出笑容来。
刚拿到系统就来了生意,这运气简直了。
而且系统连任务类型都给他分好了——镇宅、安家、驱邪,这正好是土地公公的专业对口范围。
这叫什么?
这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张瑀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脸上却保持着正常的表情,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找道士这事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三爷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张瑀点点头,“不过我先问一句,您想找什么样的道士?是要那种名气大的、出场费贵的,还是要实在一点的、能把活儿干利索的?”
三爷爷摆摆手:“我哪懂这个啊,什么名气不名气的,只要能把我这祠堂的事情弄清楚、弄干净了,别的都好说。”
“那行。”张瑀站起来,“这样,我先跟您回村一趟,去祠堂实地看看情况,看完之后我再给您联系合适的人选,您看行不行?”
三爷爷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要是能帮忙看看那就更好了。瑀娃子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有空。”张瑀说着,弯腰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双肩包背上,又把手机充电宝塞进包里,“咱们这就走。”
三爷爷高兴得很,拄着拐杖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从小就是个能办事的。”
张瑀关了店门,跟着三爷爷往巷子外走。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张家村里,三爷爷的孙子张辰正举着手机支架。
他穿过村子中央的水泥路,镜头对准了村东头那座灰砖青瓦的老祠堂。
张辰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后没留在城里,回了村里做直播。
他做的是乡村生活类的内容,拍拍村里的老房子、老手艺、农家菜,偶尔讲讲村里的故事传说。
靠着真实接地气的风格攒了三十多万粉丝,在本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这会儿他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大概有两千多人,弹幕刷得不快不慢。
“兄弟们,看到没?就前面那个灰砖房子。”张辰把镜头对准祠堂,“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我家那个祠堂,清朝道光年间建的,快两百年了。”
祠堂坐北朝南,门前是一块不大的空场,旁边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的。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张氏宗祠”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跟你们说,就这个祠堂,最近把我烦得不行。”张辰把手机支架换到左手,右手指着祠堂的门,“每天晚上半夜两点左右就开始响,我睡的房间离这儿就隔了两户人家,半夜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动静怎么形容呢,就是有人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哒、哒、哒,特别有节奏感,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偶尔还会来几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地板。”
“你们说这要是蛇啊老鼠啊,哪有这么规律的声音?”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老鼠不可能这么有节奏感好吧。】
【不会是进了贼吧?】
【是不是房子太老了,木头热胀冷缩?】
【木头热胀冷缩也不会天天晚上准时响啊。】
张辰看了一眼弹幕,说:“我一开始也觉得可能是进了什么东西,还特意找了几个发小晚上守在祠堂门口,守到凌晨三点多。”
“你们猜怎么着?里面声音响了三四次,我们打着手电筒冲进去一看,屁都没有。”
“门锁是完好的,窗户是关着的,里面除了供桌和牌位,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我那几个发小当场就怂了,现在晚上都不肯从祠堂门口过,全绕路走。”
“然后吧,我就想了个办法。”张辰说着,走到祠堂侧面的一个窗户旁边,踮起脚指着窗户上方,“我在这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夜视的,连着WiFi的那种,对,就是那种智能监控。”
“装完摄像头之后,你们猜又怎么着?”
弹幕瞬间来了兴趣。
【别吊胃口了快说!】
【拍到了什么?】
【不会是灵异视频吧?】
张辰调试好镜头,转过身来面对摄像头,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
“啥也没拍到!摄像头按时录像,祠堂里面干干净净,空荡荡的,跟白天一模一样。”
“但声音还是有,我特意把手机放祠堂里录音,录到了好几段动静,但视频画面里啥都没有。”
“光线没有变化,没有影子,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就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那里走来走去,但摄像头拍不到它。”
“兄弟们,你们自己品一品这个事儿,是不是有点吓人。”
这话一说,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别搞啊,大晚上的说这个。】
【录到的声音呢?放出来听听!】
【不会是你在编故事骗流量吧?】
张辰切了一声:“我要是骗流量我早就把祠堂拆了搞个‘直播探秘闹鬼祠堂’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吐槽?”
“我爷爷现在死活不让我动那祠堂一根木头,我说可能是墙壁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如老鼠在墙洞里活动,想把祠堂的墙拆一面看看,他差点拿拐杖揍我。”
他说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爷爷说,祠堂里的动静不是老鼠也不是蛇,是不干净的东西,要找道士来做法事驱邪。”
弹幕顿时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上大分!】
【老年人嘛,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说是鬼。】
【说真的,两百年的老祠堂有点讲究也正常吧?】
【楼上的别搞封建迷信,建国后不许成精。】
张辰看到弹幕的风向,摊了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我也劝过我爷爷好多次了,跟他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他要是不放心我就找几个朋友过来把祠堂仔细检查一遍,该堵的洞堵上,该修的地方修一下。”
“但我爷爷就是不干,非说这事儿不是人能解决的。”
“现在好了,他一大早坐车去城里了,说是要找什么道士回来。”
“我都服了,这年头去哪儿找真道士?城里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倒是不少,但那都是骗钱的,一开口就是‘你家有灾’,然后收你几百块给你画张符,屁用没有。”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确实,现在的道士十个有九个是假的。】
【真道士都在山上清修,谁给你做法事啊。】
【你爷爷别被骗了啊,现在专门有骗子盯着老年人下手。】
【主播你可得看紧点,老年人容易信这个。】
张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烦。我就怕我爷爷花钱找来个骗子,白花了钱不说,事情还解决不了,到时候骗子跑了,祠堂还是那个样,他老人家心里更难受。”
“但是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把我爷爷绑起来不让他去找道士吧?”
他说着,绕到祠堂正门前面,正打算换个角度给直播间看看祠堂的全貌,余光忽然瞥见村路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他爷爷,拄着竹拐杖,步子不快,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打扮得挺随意的,看着不像是城里的骗子。
张辰愣了一下,对着直播间说了句“等一下兄弟们”,然后拿着手机迎上去。
“爷爷,你回来了?”张辰走到近前,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这位是?”
三爷爷脸上带着笑,转头对着张瑀说:“瑀娃子,这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辰,大学毕业不回城里上班,天天拿个手机到处拍,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然后他又对张辰说:“这是你瑀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放过炮仗的,不记得了?张瑀,你二伯家的。”
张辰愣了愣,随即想起来了:“哦哦哦,瑀哥啊!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不是在城里开店吗?”
“对,开了个中介店。”张瑀笑了笑,“三爷爷今天来我店里找我,说是祠堂这边有点事,我过来看看。”
张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爷爷!”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祠堂的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去找人了?”
“而且你找瑀哥也没用啊,他是开中介店的,又不是道士。”
三爷爷眼睛一瞪:“你懂什么?瑀娃子在城里开店认识的人多,他能找到真正的道士,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靠谱多了!”
“我什么时候乱七八糟了?”张辰急了,“我说了我找人过来检查墙壁检查地基,先把那些可能发出声音的结构问题排查一遍,这叫科学方法!你非要找道士,找道士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祠堂里那动静是科学能查出来的吗?”三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也拔高了,
“你那个什么摄像头拍到了吗?几个后生在门口蹲到半夜看到了吗?啥都没看到,动静却还在响,这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那可能是摄像头的夜视功能不够好,或者是声音传播的方式——”
“行了行了!”三爷爷一摆手打断他,“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就信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祠堂那动静不对,就得找道士来看看,这规矩传了几百年了,总有它的道理!”
张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他憋了几秒钟,忽然把目光转向张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拿我爷爷没办法但你应该讲道理”的期待。
“瑀哥,你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年轻人,不会也信这个吧?祠堂就是老房子,有点怪声很正常,找道士能顶什么用?”
张瑀还没来得及回答,三爷爷先开口了:“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瑀娃子是帮我们忙,你爱看就看,不看回你屋里去!”
张辰没走,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开着直播。
而此刻,他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爷爷战斗力拉满!】
【完了,主播怼不过爷爷,笑死我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瑀哥是干嘛的?中介?中介找道士?这什么跨界业务啊。】
【感觉也是个骗子,现在中介什么单子都接的。】
【注意看主播的表情,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跟你们说,这种就是专门骗老年人钱的,千万别让他得逞。】
【主播你快骂醒你爷爷啊!】
张辰瞥了一眼弹幕,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看向张瑀:“瑀哥,咱讲道理好吧。你开中介店的,找道士这种事你也接?这不就是——”
他没把“骗人”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张瑀倒是不急,他看了眼张辰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屏幕上飘满了“骗子”“忽悠”“老年诈骗”之类的字眼。
他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三爷爷来找我是让我帮忙联系道士,我能联系上就帮,联系不上就算了,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
“而且,我来祠堂是实地看一看情况,看完之后能不能办、怎么办,我到时候会给三爷爷一个明确的说法,他愿意就办,不愿意就拉倒。”
“再者——”他看了看张辰,又看了看手机镜头,“你在这儿直播是你的自由,但你爷爷说的话、你爷爷的担心,你是真不当回事还是假装听不见?”
张辰一愣。
“你觉得是迷信,那是你的想法,我没意见。”
“但你爷爷七十多了,管了大半辈子祠堂,祠堂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现在祠堂出了怪事,他心里不安,想找个他信得过的方式解决,这有错吗?”
“你在这儿直播吐槽他,和直播间几千人一起笑他迷信,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张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滚动。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确实,爷爷的担心是真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同而已。】
【但找道士还是不对啊,这不助长迷信吗?】
【问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科学方法查出问题来了吗?】
【说真的爷爷也没错,他就是想求个心安。】
【这个中介说话有点意思,不像一般骗子。】
三爷爷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张瑀的眼神更加满意了:“听见没?你瑀哥比你懂事多了!”
张辰黑着脸,不说话。
张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先带我去祠堂看看吧。”
三爷爷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朝祠堂大门走去。
张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手机镜头对准了祠堂的大门。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来了来了,现场探灵!】
【坐等这个中介怎么装模作样。】
【我赌五毛,进去转一圈出来说确实有邪气,然后收钱请道士。】
【套路我太熟了,都是这个剧本。】
张瑀没理会那些弹幕,他跟着三爷爷走到祠堂大门口。
三爷爷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陈年香灰气息的空气从祠堂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幽深的凉意,像是打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东西。
张瑀站在门槛前,深吸了一口气。
祠堂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个小窗透进来几缕阳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上,影影绰绰的。
供桌上铺着一层薄灰,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透了。
空气里那股陈年香灰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
张瑀刚迈进去一只脚,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任务目标区域,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异常源头已锁定:祠堂东侧墙角下方,距地面约四十公分处,有一只即将成精的黄鼠狼(修行年份:一百一十七年)。】
【状态分析:此黄鼠狼已到讨口子的关口,本应前往村落中寻人讨封正,但因性格极度内向,不敢与人接触,已在祠堂墙角缝隙中躲藏十四日。】
【夜间外出活动觅食时,因修行功法不自觉引动地气震荡,产生规律性脚步声与敲击声。】
【同时其会使用低级障眼法遮蔽自身行踪,普通肉眼及常规摄像设备无法捕捉。】
【当前风险等级:低。】
【说明:该黄鼠狼性情胆小,无攻击性,但因关口未过,情绪极度焦虑,若持续无人处理,七日内可能因地气紊乱导致祠堂木结构老化加速。】
【建议处理方案:由土地公公出面与其沟通,引导其前往村外土地庙旁完成讨口子流程,并在祠堂中布置一道安宅符以稳定地气。】
【处理难度:Lv.1,完全在土地公公能力范围内。】
张瑀看完面板上的信息,面色不变。
他表面上只是在打量祠堂的环境,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观察墙壁和供桌的情况。
心里却是彻底踏实了。
一只黄鼠狼。
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快成精了。
结果太内向了,不敢出去找人讨口子,缩在祠堂里自闭了半个月。
那些半夜的动静,是它晚上出来活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
摄像头拍不到它,因为它会障眼法。
年轻人在外面守了一夜啥也没看见,也是因为障眼法。
一切都说通了。
张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黄鼠狼也真够社恐的,修行一百多年了还不敢跟人说话,跟他穿越前的某些社恐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系统给出的建议很明确——让土地公公过来处理,难度Lv.1,完全是专业对口的小活。
三爷爷站在他旁边,见他盯着墙角看了半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瑀娃子,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张瑀回过神来,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处理这个委托,需要多少钱?”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立刻刷新了。
【正在生成报价……】
【报价已生成。】
【Lv.1人脉:土地公公(天庭九品)】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8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20点(宿主当前香火值:100点)】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人脉系统,触发新手福利——首次委托的人脉出场费用由系统全额承担!】
【本次宿主实际支付:香火值20点。】
【宿主可向客户收取的费用范围:0元至上不封顶,该部分收入全部归宿主所有,为宿主纯利润。】
张瑀看着面板上“首次委托免费”和“全部归宿主所有”这两行字,眼睛都亮了。
八千块!
系统给他免了人脉方的出场费,但他仍然可以向客户收钱。
也就是说,不管他跟三爷爷收多少钱,这钱全部是他的纯利润!
他本来还在想,这单生意要是系统收了他的钱,他再怎么在中间加点差价,也就赚个几百块的跑腿费。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来了个零成本接单。
这就是新手福利吗?
爽!
张瑀压下心里的激动,表情平静地转过身来,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我大概看明白了。”
三爷爷连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辰也凑了过来,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张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来了来了,要开始编了。】
【我猜他会说有邪气。】
【押注五毛,马上要推荐道士了。】
【这套路我看过八百遍了。】
张瑀没看弹幕,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跟您说,您也未必能听得明白。”
“这样,我认识一个道士,他对付这种情况很拿手。我请他过来现场看一看,让他亲自跟您说清楚,您觉得怎么样?”
三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行行,只要能解决问题,你说请谁就请谁。”
张辰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瑀哥,你这话说得也太含糊了吧?你自己看明白了,但又说不清楚,非得让道士来说?这不就是故弄玄虚吗?”
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着急:“爷爷,你还没听出来吗?这就是典型的话术!”
“先跟你说事情很复杂,然后请个‘道士’来,两个人一唱一和,最后收你一大笔钱!你千万别信!”
弹幕也跟着刷了起来。
【主播说得对啊,这明显是在绕圈子。】
【笑死,自己说不清楚,让道士来说,道士当然是顺着你的话说了。】
【爷爷小心啊,这绝对是个坑。】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中介说话的方式有点东西,你们别急着喷,先看看。】
【楼上的别洗了,这种中介就是专门骗老人的。】
三爷爷回头瞪了张辰一眼。
“你给我闭嘴!你瑀哥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他能骗我?”
然后他又转过来看向张瑀,声音放缓了:“瑀娃子,你别理他,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三爷爷信你。”
张瑀笑了笑,没跟张辰争辩。
“三爷爷,我先跟您说好钱的事。”
三爷爷一听这话,立刻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包,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沓现金。
“你说,多少钱?三爷爷这些年攒了些棺材本,只要能把这祠堂的事弄干净了,多少钱我都出!”
那沓现金看着有好几千,全是一百块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花攒下来的。
弹幕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
【卧槽,爷爷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骗了,老人家得多难受啊。】
【主播你快拦住你爷爷啊!】
【看得我好气,这种骗老人钱的真的不得好死。】
【这个中介看到钱眼睛都在放光吧?】
【爷爷太信任他了,他却想着怎么宰爷爷,太恶心了。】
张辰看到爷爷掏出钱来,急得脸都红了。
“爷爷!你疯了!这是你攒了多少年的钱!”他伸手去拦,“你先收起来!别急着给钱!”
三爷爷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懂什么!祠堂的事比你爷爷这点钱重要多了!”
张瑀看着三爷爷手里的钱,摆了摆手。
“三爷爷,您先把钱收起来。”
三爷爷一愣:“怎么?不够?”
“不是。”张瑀摇摇头,“现在不要钱。”
三爷爷愣住了。
张辰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
【不要钱?】
【什么情况?】
张瑀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张辰手里的手机镜头,语气平静地说:“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是骗子吗?说我是故弄玄虚,找道士来唱双簧骗钱。”
“那这样,我先请道士过来。让他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等事情解决了,您觉得满意了,咱们再谈钱的事。”
“要是解决不了,或者您觉得不满意——所有费用,包括请道士的路费、食宿、香火材料,全部算我的,一分钱不让您出。”
这话一说完,祠堂门口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手里的钱都忘了收。
张辰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满脸的不敢相信。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狂刷起来。
【等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先办事后给钱?解决不了还自己贴钱?】
【这……这不对吧?骗子的套路不都是先收钱的吗?】
【不是,哪个骗子敢这么玩啊?万一真解决不了,他不是亏大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中介好像真的有把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鬼!】
【有没有鬼另说,但他这个态度确实不像骗子。】
【你们动动脑子,骗子要是这么玩,早破产了。】
张辰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瑀哥,你这是……”
“我就一个条件。”张瑀打断他,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继续直播,镜头别关,从头拍到尾。”
“让你的直播间几千人来当个见证。”
“要是事情解决了,你以后少在直播间里笑话你爷爷迷信。”
“要是解决不了——”
张瑀笑了笑:“到时候你爱怎么骂怎么骂,我接着。”
张辰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中介太刚了吧!】
【直接让主播全程直播?他真的不怕翻车?】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疯了。】
【我压五毛是真有本事,这底气不像装出来的。】
【得了吧,装底气谁不会啊?真本事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但如果是骗子,他为什么敢让直播?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有意思了,这个直播我蹲定了。】
【主播你别怂,就全程直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张辰咬了咬牙。
他看着张瑀,又看了看自己爷爷。
三爷爷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瑀娃子,怎么能让你贴钱?三爷爷请你帮忙,哪有让你担风险的道理!”
他说着又把钱往前递:“这钱你先拿着,不够三爷爷再给你拿!”
张瑀伸手按住三爷爷的手背,把钱推回去。
“三爷爷,您听我的。”
“这事儿我有把握。我要是没把握,也不敢跟您打包票。”
“您要是现在给我钱,回头等事情办完了,您觉得给多了,我心里也不安。要是给少了,您心里也不踏实。”
“不如等办完了,您看着给,您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行不行?”
三爷爷看着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骗子多了去了,哪个骗子不是急着先收钱的?
先办事后给钱,办不好还自己贴钱——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这不是骗子,这是把自己的脸面押在台面上。
三爷爷慢慢把手收回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内兜里。
他看着张瑀,眼眶有点发红。
“瑀娃子,三爷爷没看错你。”
“你是个好孩子。”
他转过头,瞪了张辰一眼:“看见没有!你瑀哥做事是什么气派!再看看你,整天拿着个手机拍拍拍,除了跟着外人怀疑自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张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张瑀,又把话咽了回去。
弹幕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爷爷骂得好!】
【主播实惨,被爷爷骂了两次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中介给人感觉确实靠谱啊,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是啊,他刚才对爷爷说的那番话,明显是为爷爷考虑,不是光想着赚钱。】
【先别急着感动,道士还没来呢,万一到时候翻车了呢?】
【对,关键还是看道士来了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就是,说得再好听也是嘴上功夫,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张瑀没有在意弹幕的评论。
他转过身来,走回祠堂里面,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在心里默念。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
【正在确认委托……】
【委托已确认。】
【人脉匹配中:土地公公(Lv.1,天庭九品)。】
【匹配完成。】
【正在向土地公公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十秒钟。
【土地公公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三十分钟。】
张瑀在心里默默看完面板信息,抬起头来,表情如常地走回到祠堂门口。
“三爷爷,道士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三爷爷精神一振:“这么快?好好好,我等着!”
张辰忍不住问了一句:“半个小时?你从城里请的道士?坐飞机也没这么快吧?”
张瑀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他在附近办别的事,刚好离得近。”
“哦。”张辰没再追问,但脸上的怀疑一点没少。
弹幕又热闹起来。
【半小时?这道士住得挺近啊。】
【不会是找了个群演吧?】
【有可能,二十分钟打车过来换个衣服,妥了。】
【你们别什么都往骗子上扯,人家说了先办事后给钱,骗你什么了?】
【那也不代表道士是真的啊,万一就是个演员呢?】
【等吧,半小时后见分晓。】
张瑀没管弹幕在说什么,在祠堂门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子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三爷爷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祠堂里面,神色又紧张又期待。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站在旁边,镜头一会儿对准祠堂,一会儿对准张瑀,一会儿又对准自己。
“兄弟们,咱们就等半个小时,看看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先说好啊,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但瑀哥既然敢让我全程直播,说明他要么真有底气,要么演技已经到影帝级别了。”
“咱们拭目以待。”
弹幕一片“坐等”“蹲了”“瓜子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瑀坐在石墩上,偶尔喝口水,偶尔看看手机,表情全程都很放松。
他是真的不紧张。
土地公公的档案他看过,天庭九品正神,虽说品级不高,但好歹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专门管镇宅安家风水调解这一块。
处理一只社恐黄鼠狼,对土地公公来说大概就跟物业上门调解邻里纠纷差不多。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二十分钟后。
张瑀眼前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土地公公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任务地点。】
张瑀看见系统提示,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把保温杯塞回背包里,抬头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道长到了,咱们去迎一迎。”
三爷爷一听,立刻从石墩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到了?在哪儿呢?”
他一边问一边伸长脖子往村路那头张望,浑浊的眼睛里亮得放光。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跟上来,镜头对着张瑀和三爷爷的背影。
他嘴上没说话,但镜头很诚实,把三爷爷激动得微微发颤的手都拍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多。
【到了到了,道士要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敢让直播的道士,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期待个啥,我就想看翻车现场】
【翻车+1,到时候看他怎么圆】
【你们别这么刻薄,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真有本事我直播倒立洗头】
张瑀走在前面,往村口的方向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
他拐过村路旁边那棵老槐树,就看见前面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他们,穿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上一顶混元巾,左手搭着一柄拂尘,背上背着一口桃木剑。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好像他周围的气息都不太一样。
就好像那一片空气特别安静似的。
张瑀心里有数。
这就是土地公公化形的道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就转过身来了。
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看着大概六十来岁的模样,头发和胡子花白,但皮肤却出奇地好,白里透红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眉毛长长的,从眼角垂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天生的笑模样。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看不到一点浑浊,跟他的年纪完全对不上号。
那道人看见张瑀,露出笑容来,双手抱着拂尘,微微欠了欠身。
“小友,贫道有礼了。”
张瑀也赶紧欠身回礼,嘴上客气道:“道长客气了,辛苦您跑这一趟。”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赞系统给力。
这土地公公不愧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光是往这儿一站,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张辰的镜头早就对准了这位道人。
直播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狂涌出来。
【卧槽!!!】
【这气质???】
【不是,这真是道士?这不会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老戏骨吧】
【你们看他的眼睛,这眼睛也太干净了吧?六十多岁的老人能有这种眼睛】
【我爸今年六十二,眼睛早就浑浊得不行了,这老人的眼睛怎么跟小孩似的】
【他往那儿一站我感觉画面都变干净了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屏幕亮度自动调了,原来是他的问题】
【不是,现在演道士都这么卷了吗?这气质得练多少年】
【我本来不信的,但这道长站那儿的样子……怎么说呢,我心里有点发毛】
【发毛+1,明明看着挺和善的,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压迫感?不对,不是压迫感,是庄重感】
【对对对,庄重感,就是那种让人觉得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的感觉】
三爷爷的反应比弹幕激烈多了。
他老人家看见那道人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愣了大概两三秒,然后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弯腰就是一揖,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一样。
“道长!老朽张德厚,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他声音都在发抖,激动不已。
三爷爷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自称道士的人。
有的穿得花里胡哨拿着假铜钱剑,有的胡子拉碴摆摊算命,一看就是混饭吃的。
但眼前这位道长,光是往这儿一站,他就知道不一样。
这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道人伸手扶住三爷爷的胳膊,把他搀起来:“老人家不必多礼,贫道受张小友所托,前来看看贵村的祠堂。”
三爷爷直起身来,眼睛还盯着道人看,嘴里连声说:“道长请,道长请!祠堂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道人点点头,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张瑀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道人旁边往祠堂方向走。
张辰举着手机跟在后头,镜头始终对着道人。
他这会儿脑子里有点乱。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本来对什么道士做法事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但这位道人的卖相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气质,这风度,这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骗钱的。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骗子为了骗钱,什么形象不能装?
说不定这就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专业演员呢?
他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反正全程直播,拍下来再说。
弹幕里也分成了两派。
【我跟你们说,这道人绝对有东西,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得了吧,现在演技好的老戏骨多了去了,天价片酬请一个过来演道士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你见过哪个老戏骨有这种眼神的?你去翻翻那些演员的照片,哪个六十多岁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睛】
【确实,眼睛骗不了人,这老人的眼睛太清澈了,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哪个老人有这种眼睛】
【说不定是戴了美瞳呢?】
【美瞳你大爷,美瞳能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吗】
【你们别吵了,关键看他在祠堂里能干啥,站那儿帅有什么用】
【坐等祠堂环节】
【坐等+1】
几人沿着村路往祠堂走。
路两边的老房子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
三爷爷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拐杖点在地上咚咚咚地响。
道人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袍角轻轻摆动,看着说不出的舒展。
张瑀跟在道人另一侧。
张辰举着手机走在最后。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祠堂前面那块空场。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祠堂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远远看着就觉得凉飕飕的。
三爷爷停在祠堂门口,转身对道人说:“道长,就是这里了。”
道人点点头,站在祠堂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面,左手拂尘轻轻一摆,右手掐了个诀,闭眼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眼,笑了笑:“原来如此。”
三爷爷连忙凑上来:“道长,您看出什么来了?”
道人呵呵一笑,抬脚迈过门槛,走进祠堂里。
张瑀和三爷爷跟着进去。
张辰犹豫了一秒钟,也跟了进去,镜头对准道人的背影。
道人站在祠堂中央,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东侧的墙角。
那个墙角,正是系统提示黄鼠狼藏身的位置。
道人看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不减。
“老人家,贫道已经看明白了。”
三爷爷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长,您说,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道人将拂尘换到右手,往东侧墙角指了指。
“那个墙角下面,距地面约莫一尺半的位置,有一条缝隙。”
“缝隙里住着一位小道友。”
三爷爷一愣。
“小道友?”
道人点点头。
“一只黄鼠狼,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已经到了讨口子的关口。”
“本该到村中寻人封正,但这小家伙性子太怯,不敢见人,在这墙角缝隙里躲了半个月了。”
“它夜间出来活动觅食时,修行的功法会不自觉地引动地气震荡,便有了那些脚步声和敲击声。”
“它又会使些低级的障眼法遮蔽行踪,所以你们看不见它,那些摄像头也拍不到它。”
这话一说完,祠堂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不敢相信”之间反复横跳。
他活了七十多年,听说过黄鼠狼成精的事,但那都是老一辈讲的故事,谁能想到自己管了大半辈子的祠堂里就住着一只?
张辰的表情更精彩。
他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原以为这道人会说点什么老鼠啊蛇啊之类的正常解释,结果一开口就是黄鼠狼成精?
修行一百一十七年?
讨口子?
障眼法?
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怼回去,但看了眼自己爷爷那副认真的表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播间里的反应比他直接多了。
弹幕从道人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停过,这会儿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
【黄鼠狼成精???】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来了来了,经典套路,黄鼠狼成精!!】
【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黄鼠狼成精?建国后不许成精不知道吗?】
【我服了,前面还觉得他有气质,一张嘴就露馅了】
【修行一百一十七年,你怎么不说是千年狐妖呢?剧本太老套了吧】
【前面说他有东西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笑死,这不就是农村神婆那一套吗?换了个包装而已】
【说实话,他要是一本正经说可能是老鼠我还能信,黄鼠狼精也太扯了】
【散了散了,就是骗人的】
【浪费我半小时,取关了】
【主播你爷爷要被骗了,你快拦着啊】
张辰看到弹幕,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镜头对准道人,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道长,你说黄鼠狼成精?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拿这种说辞来糊弄人?”
“还修行一百一十七年,你怎么算出来的?能精确到年?”
“还有那个什么障眼法,既然摄像头都拍不到,你怎么证明它存在?”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又快,语气又冲。
三爷爷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呵斥他。
“张辰!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道人伸手拦住了三爷爷。
“老人家莫恼。”
道人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看张辰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位小友是您孙子吧?”
三爷爷连忙点头:“是是是,不成器的东西,冲撞了道长,道长别跟他一般见识。”
道人摆摆手。
“无妨无妨,年轻人有怀疑精神是好事,不疑不问,不问不明。”
他看向张辰,语气温和。
“小友,你问贫道怎么证明?这个简单。”
说着,他转过身,面朝东侧墙角。
右手拂尘轻轻一挥,左手掐了一个诀,嘴唇微动,念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谁也没听清念的是什么。
然后他对着那个墙角轻声唤了一句。
“小家伙,出来吧,别躲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辰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着墙角。
直播间里也安静了一瞬,弹幕都少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张辰正要开口嘲讽,弹幕已经开始打字了。
【出来啊??】
【尴尬了】
【笑死,翻车现——】
弹幕还没打完。
东侧墙角那里,供桌和墙的夹缝中,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儿,这点动静根本逃不过。
张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举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三爷爷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了。
张瑀站在旁边,面色不变,但心里也在暗暗吃惊。
他虽然早知道结果,但亲眼看到一只修行百年的黄鼠狼被叫出来,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小东西慢慢探出头来。
尖尖的嘴巴,黑溜溜的小眼睛,毛色棕黄,肚皮上的毛是浅色的。
就是一只黄鼠狼。
看着跟野地里见到的没什么两样。
但它从墙角爬出来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两条后腿撑着地,两条前腿抱在胸前,整个身体立了起来。
然后它脑袋一低,身子一弓,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道……道长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了!”
声音尖细,像是小孩子捏着嗓子说话,又急又快。
口齿不算特别清楚,跟人口吐人言比还差得远,但那确确实实是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三爷爷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供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辰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变了三种颜色。
先白,后青,再红。
他握着手机支架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手机的防抖功能都快撑不住了。
他想说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咕噜声。
直播间里。
弹幕整整停滞了一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说人话了!!!!】
【它说人话了!!!!!】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主播你拍到了吗!!!】
【我也听见了!!它说人话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黄鼠狼怎么可能会说话!!!】
【假的吧!!!是配音吧!!】
【配音你大爷!!这是直播!!现场直播!!】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我他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建国后不许成精是假的吗??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我也是!!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说不定是训练过的?鹦鹉也能学人说话啊!】
【鹦鹉能说这么完整的话??你会不会用脑子想想!!】
【而且你们看它的动作!!它在作揖!!在求饶!!这像是训练出来的吗!!】
【我头皮发麻!!真的头皮发麻!!】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好害怕!!】
【主播你在哪!!你快说句话!!你是不是也被吓傻了!!】
张辰确实被吓傻了。
他僵在原地,举着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三爷爷比他更激动。
老人家靠在供桌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往前踉跄了两步,指着那只黄鼠狼,声音发颤。
“它……它……真的会说话……”
“祖宗保佑……真的有……有……”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都红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东西真实存在。
道人倒是淡定得很。
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那只哆哆嗦嗦的黄鼠狼,拂尘轻轻一摆。
“你何错之有?”
黄鼠狼愣了一下,抬起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小……小的躲在人家祠堂里,吓到了人……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就是不敢出去……”
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小的修行一百多年了,好不容易到了讨口子的关口,可小的不敢去村里找人讨封正……小的怕人……小的从小就怕人……”
“小的躲在这里,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出来找点吃的……小的真的没有恶意……”
它越说越委屈,两只前爪在胸前搓来搓去,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道人听完,呵呵一笑,蹲下身子,伸手在黄鼠狼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你没有犯错,也没有吓到人。”
“只是此处乃是张氏祠堂,供奉的是张家的列祖列宗,你在这里修行,夜间活动时引动地气,惊扰了祠堂的清净,也让村里人心中不安。”
“这不是你的错,但你在这里待下去,终究不太妥当。”
黄鼠狼被他摸得眯起了眼睛,听了这话又赶紧睁开,连连点头。
“是是是,道长说得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道人摇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三爷爷。
“老人家,贫道有一个提议。”
三爷爷连忙拱手:“道长请说!”
“这小家伙修行不易,一百一十七年才到讨口子的关口,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化形成人。”
“它性子怯,不敢去村里讨封正,若是一直拖着,恐怕这一百多年的修行就要白费了。”
“村外那座土地庙旁,有一块空地,地气平和,香火也旺,正适合它完成关口。”
“贫道想将它带到那里,为它点化一番,助它成人,也算是结一桩善缘。”
“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三爷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道长慈悲!道长慈悲!这是好事啊!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说着又去看那只黄鼠狼。
黄鼠狼听道人说要带它去土地庙点化,整个身子都激动得抖了起来。
它两条后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冲着道人一个劲儿地作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大恩大德!小的永生不忘!”
声音又尖又细,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道人笑了笑,把拂尘换到左手,右胳膊一伸,袖子垂下来。
“上来吧。”
黄鼠狼又作了个揖,然后四肢一蹬,身子轻轻一纵。
就看见一道棕黄色的影子一闪,黄鼠狼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道人的肩膀上。
动作轻巧得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它蹲在道人肩膀上,两只前爪搭在道人的肩头,小脑袋从道人的脖子旁边探出来,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这一幕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飞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肩膀上蹲着,就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宠物。
三爷爷看得连连作揖。
张辰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但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双手握住手机支架,镜头还对着道人和那只黄鼠狼。
他的脑子里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唯物主义?
科学精神?
九年义务教育?
这些东西正在他脑子里和眼前这只说人话的黄鼠狼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从三千多一路飙升到了八千多,而且还在疯涨。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刷屏的速度快得吓人。
【它飞到肩膀上了!!!!!】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救命!!!我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已经录屏了!!我要发到网上!!这绝对会火!!!】
【我已经发到微博了!!标题就叫直播拍到黄鼠狼说话!!】
【你们冷静一下!!你们真的觉得这是真的吗!!万一是特效呢!!】
【特效你大爷!!直播特效你做一个给我看看!!】
【我是做影视后期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直播做不出这种效果,尤其是那只黄鼠狼的动作和神态,没有任何特效痕迹】
【我是教生物的老师,黄鼠狼的解剖结构正常来说根本不支持发出人类语言的音节,但这只……我真的解释不了了】
【前排合影!!历史性时刻!!】
【有人说这是假的,但我现在正在发抖,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也是!!明知道这不科学,但我就是害怕!!】
【我刚把我室友叫过来看,他骂我神经病,然后看了一眼,现在他比我抖得还厉害】
【主播你还在吗!!主播你快说句话!!你是不是被控制了!!你眨眨眼!!】
张辰看到了这条弹幕,但他没心情回应。
他的大脑还在重启中。
道人转过来,对着张瑀微微颔首。
“小友,此间事了,贫道便先告辞了。”
张瑀拱手回礼:“有劳道长。”
道人的目光又落在张辰手里的手机上,看了片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祠堂门口。
右手拂尘轻轻一挥。
尘尾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
道人肩上的黄鼠狼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道人的肩膀。
下一秒。
道人脚下忽然升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像是从地底透上来的,柔和而不刺眼。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连同他肩上的黄鼠狼一起。
然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道人的身影忽然变淡,像是一阵雾气被风吹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空气里只剩下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在祠堂里缓缓飘荡。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爷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拐杖哐当一声倒在一旁。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来。
“神仙……神仙啊……老汉活了七十七年……见到真神仙了……”
他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道人消失的位置,虔诚地拜了下去。
张辰呆愣在原地,喃喃着:“这……这不科学……”
说完这五个字,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张瑀站在祠堂中间,看着道人消失的位置。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是波涛汹涌。
他虽然早就知道土地公公是真神,但亲眼看见神仙原地消失,这冲击力一点也不比别人小。
这他妈的也太帅了。
而在张辰手里那台手机的画面中,直播间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在线人数从八千一路狂飙到了一万五,而且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糊满了。
【卧槽!!!他消失了!!!他真的消失了!!!】
【金光!!!你们看到那道金光了吗!!!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我他妈的今晚睡不着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特效!!!直播特效做不到这种程度!!!】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我的手在抖】
【我也是!!!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全息投影???现在科技能做到吗???】
【全息投影你大爷!!!你见过全息投影带着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一起消失的吗!!!】
【而且那黄鼠狼是会动的!!!会说话的!!!全息投影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是做舞台特效的,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破旧祠堂里实现这种效果,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所以……是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
【我活了三十一年,今天世界观碎了】
【碎了+1】
【碎了+2】
【碎了+10086】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中介?他刚才说是他请的道长!】
【对对对!!!那个中介说这道长是他请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中介认识真神仙???】
【卧槽!!!中介认识神仙!!!】
【中介小哥你出来说句话啊!!!】
【中介小哥你别躲!!!你跟这道长什么关系!!!】
【我刚才还在骂他是骗子,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我也是!!!我现在脸好疼!!!但是疼得好爽!!!】
【这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翻转!!!没有之一!!!】
【从骗子到神仙中介,这反转也太他妈刺激了!!!】
【主播呢???主播你是不是也傻了???】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辰确实傻了。
他学了二十多年的科学知识,在这一刻被那道金光轰成了渣。
唯物主义?
科学精神?
无神论?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嘴里含了一口沙子。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法解释……”
“但是……但是你们帮我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弹幕立刻疯狂回应。
【不是幻觉!!!我们都看到了!!!】
【你没疯!!!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真的!!!】
【主播你现在就在事件现场!!!你快去问问那个中介啊!!!】
【对对对!!!快去问中介小哥!!!他肯定知道什么!!!】
【主播你别傻站着了!!!快去问啊!!!】
张辰看到弹幕,终于想起了张瑀。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向站在祠堂中间的张瑀。
张瑀这时候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了神,表情重新恢复到那种淡定的状态。
他正弯腰去扶还坐在地上的三爷爷。
“三爷爷,您快起来,地上凉。”
三爷爷被他搀着胳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太稳,一只手死死抓着张瑀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道人消失的位置。
“瑀娃子……你请来的这位道长……是神仙啊……”
声音又颤又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老汉我活了七十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这是真神仙下凡……”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老汉管了大半辈子祠堂……今天算是见到真神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咱们张家……保佑咱们张家……”
张瑀扶着三爷爷,语气平静。
“三爷爷,事情解决了就好。祠堂以后不会再闹动静了,您也能睡个安稳觉。”
三爷爷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张瑀的手腕。
“瑀娃子!三爷爷问你!请这位神仙道长来一趟,得多少钱?”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去掏内兜里的手帕包。
“你说个数!多少钱三爷爷都出!”
“老汉这辈子能亲眼见到一次真神仙,花多少钱都值了!”
“攒的那些棺材本要是还不够,我把家里那两头猪卖了也给你凑上!”
张瑀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三爷爷,您别急,钱的事不用那么夸张。”
他顿了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
系统给他免了人脉出场费,他实际花费的只有二十点香火值。
但香火值这东西是三爷爷给不了的,他得用人民币来算这笔账。
按照系统的基础报价,土地公公的出场费是八千块。
这八千块他全收就是纯利润。
他想了想,觉得收太多对不起自己良心,收太少又不符合系统规则——系统说了,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他要是这次收得太低,下次想加价都抬不起头。
就按基础价来。
“八千。”张瑀说。
三爷爷愣了一下。
“八千?”
然后他连连点头,把手帕包打开,开始数钱。
“八千不多!八千一点都不多!请真神仙来办事,八万都不算多!”
他数出八千块钱,颤巍巍地递过来。
张瑀还没来得及伸手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钱推了回去。
是张辰。
张辰一把拦住三爷爷的手,急声道:“爷爷!这钱我来出!”
三爷爷瞪了他一眼:“你出什么出!刚才还说人家瑀娃子是骗子,现在又凑过来充好人!”
张辰被骂得脸一红,但还是没松手。
他转过来看向张瑀,表情又羞愧又尴尬。
“瑀哥,这钱我来付。”
“刚才是我鼠目寸光,狗眼看人低,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高人。”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我怼,我还在直播间里说你坏话,结果你从头到尾没跟我计较一句。”
“是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八千是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张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三爷爷手里的现金。
他没推辞,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行,扫这个。”
滴的一声,八千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余额,加上自己原来的两千多,现在银行卡里有一万多了。
三爷爷在旁边还有些不乐意,嘟囔着说怎么能让孙子出钱,但张辰坚持,他也没再争。
张辰付完钱,收起手机,又看向张瑀。
“瑀哥,我刚才在直播间里说的话确实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怀疑你,更不该笑话我爷爷迷信。”
“我给你道歉。”
他说着,对着张瑀鞠了一躬。
张瑀扶住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是替你爷爷担心,能理解。”
“以后多信你爷爷一点,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年,有些东西比你懂。”
张辰连连点头:“是是是,瑀哥说得对。”
三爷爷在旁边看着,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听你瑀哥的话了?之前我说什么来着?你非不信!”
张辰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三爷爷骂完孙子,又转过来拉住张瑀的手。
“瑀娃子,事情办完了,钱也给了,你可得留下来吃顿饭!”
“我让你三奶奶杀只鸡,再蒸一锅馒头,你吃了饭再走!”
张瑀笑着摇头。
“三爷爷,店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下回再回村,我一定上您家吃饭,行不?”
三爷爷还要再挽留,张瑀又说了几句推辞的话,老人这才作罢,但非要送他出村。
张瑀没办法,只好让三爷爷送到村口。
张辰也跟着,把张瑀送到村口的公路边上,看着张瑀上了回城的公交车,才扶着三爷爷往回走。
张瑀坐在公交车上,靠着车窗,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委托已经完成了,该结算了。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5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45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500点】
张瑀看着那个五百点的数字,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
十倍暴击!
三爷爷的满意度太高了,直接触发了暴击机制,原本五十点的奖励翻了十倍!
五百点香火值!
加上系统之前赠送的一百点,扣除使用土地公公的二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五百八十点香火值。
这什么概念?
土地公公出场一次也就二十点,他现在的香火值够请土地公公二十九次的!
发财了!
张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8000元(宿主纯利润)】
【当前现金余额:10123.6元】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首次委托即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开门红”。】
【成就奖励:随机Lv.1人脉解锁卡×1。】
又一张人脉解锁卡!
张瑀眼睛一亮。
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土地公公这个Lv.1人脉,再抽一个,他就有两个可选的人脉了。
不过他没急着抽。
公交车还在路上,周围有人,他不方便这时候搞系统操作。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等他回到店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他打开店门,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网。
然后就看到了热搜榜第一。
#直播拍到黄鼠狼说话#爆
张瑀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
果然是张辰今天上午的直播录屏。
视频已经被人剪辑出来了,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震惊!农村祠堂直播拍到黄鼠狼口吐人言!》
《神秘道人凭空消失!现场直播全程记录!》
《三十万粉主播现场崩溃!真实灵异事件!》
这几个视频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评论区更是吵成了一锅粥。
【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特效吧?】
【直播录屏怎么可能是特效?你做个直播特效给我看看?】
【我跟你们说,这绝对是演的,那个黄鼠狼肯定是道具,说话的肯定是配音】
【道具?你见过会飞的道具?那只黄鼠狼是自己飞到道人肩膀上的,道具能做到?】
【而且道人消失的时候是原地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现在的全息投影都做不到这个效果】
【我给这个视频做过逐帧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剪辑和特效痕迹】
【所以是真的?】
【我是生物专业的,我从解剖学的角度告诉大家,黄鼠狼的发声器官根本不可能发出人类语言的音节结构,这只黄鼠狼完全超出了现有生物学认知】
【所以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
【我现在好害怕,我家住农村,要是真有成精的黄鼠狼怎么办】
【怕什么,搞笑呢这不是,真要有妖怪的话,找那个中介不就行了?你没看视频里那个道人是中介请来的吗?】
【对对对!!那个中介!!他认识神仙!!】
【我已经在找他联系方式了!!】
【我也要找他!!我家也有点怪事想让他帮忙看看!!】
【你们是不是傻,这明显是演的,还当真了?】
【楼上的你看了完整直播没有?那个中介从头到尾没催过一次钱,说解决不了自己贴钱,你见过这么演的骗子?】
【就是,而且那个道人的气质,你找个演员给我演一个试试?那双眼睛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要去找那个中介】
张瑀刷了一会儿评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有人说这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吵个没完。
但不管是信的还是不信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就这一会儿工夫,这件事已经上了三个平台的热搜,话题阅读量破亿了。
张瑀放下手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张辰能直播,他为什么不能?
张辰今天这一场直播,在线人数从两千涨到一万五,这才用了多久?
而且全程都是他在做事,张辰只是举着手机拍,就收获了那么多流量。
要是他自己开直播呢?
他有系统,有真本事,能接各种委托,每一单都能出效果。
这种内容放在直播平台上,观众不爱看才怪。
而且系统规则第四条说了,系统和任何人脉方都不能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发现。
但直播本身就是给他的身份打掩护。
观众越觉得他神秘,越想知道他背后的资源,就越不会往系统这个方向想。
他只要把一切都推到“人脉”上就行了。
这行得通。
张瑀说干就干。
他打开手机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直播平台,注册账号。
账号名字他想了一分钟,最后打了四个字上去。
“万事通中介。”
头像是他店门口的照片,简介写了一句:“承接各类委托,疑难杂症,特殊业务,欢迎咨询。”
注册好了,他把链接转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然后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刚开,画面里只有他那张破旧的柜台和背后的文件柜。
在线人数是零。
过了几秒钟,变成了一个人。
又过了几秒钟,变成了十几个人。
再过了一小会儿,数字开始猛地往上跳。
【卧槽!!!这是那个中介吗???】
【是他是他!!!我认得他的脸!!!就是视频里那个中介小哥!!!】
【他真的开直播了!!!我从热搜摸过来的!!!】
【我也是从热搜来的!!!主播你快说你跟那个道人是什么关系!!!】
【主播主播!!!那个道人是你认识的吗???他真的是神仙吗???】
【黄鼠狼真的成精了吗???那只黄鼠狼后来去哪里了???】
【主播你说句话啊!!!别光坐着!!!】
张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抬手对着屏幕摆了摆。
“各位好,我是万事通中介的老板,张瑀。”
“今天上午的事,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今天上午的委托,是帮我们村里的祠堂处理一个异常动静的问题。”
“委托已经完美解决了。”
“祠堂以后不会再闹动静了,那只黄鼠狼也被道长带走妥善安排了。”
弹幕瞬间炸了。
【道长!!!他叫道长!!!那个真人确实是个道士!!!】
【主播你认识那个道士???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那是真道士吗???还是神仙???】
【主播你怎么请到他的???你是什么门派的吗???】
张瑀看着弹幕,摇了摇头。
“我就是一个开中介店的,不是什么门派的。”
“至于那位道长的身份,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说,像他那样的高人,我还能联系到。”
这话一出,弹幕彻底疯了。
【还能联系到!!!意思是主播手里不止一个高人!!!】
【卧槽卧槽卧槽!!!主播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中介为什么能认识这么多高人!!!】
【我现在严重怀疑主播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主播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身份没告诉我们!!!】
【我不管主播是什么人,我就想知道他接不接业务!!!】
【对对对!!!主播你开直播是为了接业务吗!!!】
张瑀看到这一条,点了点头。
“没错,我开直播就是为了接业务。”
“我的本职工作是中介,中介就是帮人解决各种问题的。”
“所以今天开始,我在直播间接线上委托。”
“我的业务范围很广——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需求,都可以找我。”
“找人、找物、排忧解难、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全能接。”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万能中介,无论什么委托,我全能接。”
“只要你有需求,只要你能说清楚要求,只要你能付得起价,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弹幕疯狂滚动。
【好大的口气!!!这么自信的吗!!!】
【主播你是不是在吹牛!!!虽然你认识道士但也不可能什么都能办吧!!!】
【我刚从上午的直播过来的,我现在不太敢怀疑这个主播,我怕又被打脸】
【我也是!!!上午被打脸的教训太惨痛了!!!】
【但万能中介也太夸张了吧???什么都能办???那不是神仙吗???】
【主播你自己又不是神仙,你怎么保证什么都能办?】
张瑀看着弹幕,脸上带着笑。
“我怎么保证?”
“很简单,还是今天上午那句话——先办事,后收费。”
“事情办不成,不收你一分钱。”
“事情办成了,你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我不定价。”
“当然,委托的类型不同,难度不同,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也不同,所以处理时间会有长有短,这一点你们得理解。”
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先办事后收费???这什么神仙中介!!!】
【这年头还有这么良心的生意人???】
【他上午就是这么跟那个爷爷说的,我当时还在笑他傻,现在笑不出来了】
【主播你要是真这么靠谱,我有一个委托想找你!!!】
【我也是!!!我有件事困了好久了一直解决不了!!!】
【我也想找主播试试!!!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什么都能办!!!】
张瑀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柜台。
“行,既然大家都想试试,那我今天就正式开始接单。”
“有委托需求的朋友,可以直接申请连线。”
“我会从申请的人里面挑一个出来,咱们现场聊。”
话音刚落。
他手机上弹出了系统提示。
连线申请列表瞬间跳了出来。
一页、两页、三页……
申请数量在几秒钟之内就冲破了三位数,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涨。
【卧槽这么多人申请!!!】
【完了呀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申请了!!!主播看看我!!!我的事比较急!!!】
【我也申请了!!!排队排队!!!】
【竞争好激烈!!!我不一定能被抽到了!!!】
张瑀看着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没有急着选人,抬头对着屏幕笑了笑。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我选委托的标准很简单——看缘分。”
他说着,手指在申请列表中慢慢往下滑。
申请人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各种五花八门的委托标题也跳了出来。
帮忙找猫的。
帮忙排专家号的。
帮忙要债的。
想买限量版球鞋抢不到的。
室友太吵想让室友搬走的。
女朋友生气不知道怎么哄的。
张瑀一个个看过去,表情不变。
这些委托都太简单了,体现不出他“万能中介”的价值。
他得找一个有足够冲击力的委托。
一个能让直播间观众再次被震撼到的委托。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申请列表里,跳出来一个信息。
申请人ID:雨夜无星。
委托标题:帮我找到失踪三年的妹妹。
委托简介的详情框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妹妹三年前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离家后失踪,警方找了三年没消息。我去找过很多侦探和寻人机构,都没用。我妈妈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办到,求你帮我找到她。”
张瑀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看了片刻。
然后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连线请求发出,屏幕上跳出一个正在连接的动画。
大概过了三四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张瑀的柜台背景,右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胡子至少三天没刮了,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看就是好久没打理过自己。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发黄的墙壁,墙上挂着一本挂历,挂历上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一直没翻。
“通了通了!主播你好!”男人看到张瑀,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张瑀点点头:“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海生。”男人搓了搓手,“主播,我叫你瑀哥行吗?我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大。”
“叫什么都行。”张瑀说,“你先说说你的情况,妹妹失踪三年是怎么回事?”
周海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下情绪。
弹幕安静了一些,都在等着听他说。
“我妹妹叫周小雨。”周海生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三年前的七月十二号,那天晚上下大雨,她一个人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她那年十九岁,刚高考完,成绩挺好的,本来九月就要去上大学了。”
他说到这儿,喉结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接了个电话,是我妈接的。电话是她一个同学打来的,约她去看电影。”
“她跟我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走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打了一把蓝色的伞。”
“然后人就没回来。”
张瑀问:“报警了吗?”
“报了。”周海生点头,“第二天一早就报了。警方调了监控,她最后出现在文华路和解放路交叉口那个位置,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监控拍到过她。”
“那个路口的监控只有一个角度,拍到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那条小巷子里没有监控,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监控也没拍到她出来。”
“警方在那一带找了大半个月,巷子里每家每户都问遍了,附近的下水井盖都掀开查了,什么都没找到。”
周海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这三年里,我爸妈把工作都辞了,到处找她。寻人启事贴了不知道多少张,消息发遍了大半个网。能想的办法全想了,能找的人全找了,能去的地方全去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见过她,结果是骗钱的。有人说在别的地方看到过长得像的,我们赶过去,人影都没见着。”
“我妈头发白了三分之二,我爸瘦了四十斤。”
“我妹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说完这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难看。
“瑀哥,其实我今天不是专门来看直播的,我是帮我妈挂个专家号,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直播片段,就是那个道人在祠堂里让黄鼠狼说话的片段。”
“我看完了之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所以我申请了连线。”
“瑀哥,你要是真能找到我妹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现在的存款有十一万,不够我可以借,可以贷款,可以卖房,怎么都行。”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我的天哪,三年了还没找到,这也太惨了】
【他妈妈头发白了三分之二……我眼眶红了】
【这种失踪案是最折磨人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三年都找不到,主播你真能行吗】
【主播要不换个委托吧,这个太难了】
【对啊,三年了,什么线索现在都没了,神仙来了也难找吧】
【但是你们上午不是说那个道人是神仙吗,神仙能不能找?】
【那是抓黄鼠狼,不是找人,找人不一样的好吧】
【而且那个黄鼠狼就在祠堂里,找起来当然容易,这个妹妹都不知道在哪儿】
【如果人已经不在了呢……那怎么找】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有同情的,有担心的,也有觉得这件事太难劝张瑀换一个的。
张瑀没有看弹幕,他看着屏幕上周海生那张疲惫至极的脸。
“周先生,你妹妹的出生日期能告诉我吗?”
周海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能能能!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九号,农历二月初六。”
他说完,又主动补充道:“身份证号码我有,出生证明照相件我手机里也存着,随时可以发给你。”
张瑀摆了摆手。
“不用那些,这些信息足够了。”
他没说为什么要出生日期。
周海生也没问,他现在不敢问太多,怕问多了会破坏希望。
他怕打破这个微弱的希望。
张瑀低下头,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周海生。】
【委托内容:寻找失踪人员周小雨,确认其现状或下落。】
【委托类型:寻人/探秘。】
【当前人脉池:Lv.1。】
【正在扫描人脉匹配方案……】
【扫描完成。】
【方案一:聘请土地公公(Lv.1)协助搜寻,土地公公可调用方圆二十里内所有地祇信息网络,对固定区域内的生命体及遗失物品进行地毯式排查。但鉴于失踪人员最后出现地点与本境土地管辖范围不重叠,需逐境协调,预估耗时三至五天,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三。】
【方案二:待定。当前人脉池等级为Lv.1,可解锁更高效率人脉的可能性较低。建议宿主使用人脉解锁卡扩充人脉池后再行匹配。】
【当前宿主持有:随机Lv.1人脉解锁卡×1。】
张瑀看到系统给出的方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土地公公能找。
但周小雨最后出现的那个路口离这里至少几十公里,不在本境土地的管辖范围内,需要跨区协调。
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三,不够保险。
这是他开直播后的第一单委托,现场好几千人在看着,要是失败了他这招牌就算砸了。
必须成功,不能有意外。
那就用那张人脉解锁卡。
“系统,使用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随机Lv.1人脉解锁卡……】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日游神(地府编制,无常司下属巡检)。】
【人脉档案:日游神,无常司白日巡检使,负责巡视人间白日异象,记录生人行踪轨迹。拥有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可调阅任意时间段内任意地点的活人活动记录。性格沉默寡言,办事效率极高,从不废话,是寻人找物类委托的优选人脉。】
张瑀眼睛微微一亮。
日游神。
地府无常司的。
专门记录活人的行踪轨迹。
还拥有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
这简直就是专业对口的寻人利器。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心里再次默念系统。
“系统,用日游神匹配当前委托。”
【正在匹配……】
【匹配完成。】
【Lv.1人脉:日游神(地府无常司巡检)。】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1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40点(宿主当前香火值:580点)。】
【委托匹配度:极高。】
【预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张瑀看到那个百分之九十五,满意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看向周海生。
“周先生,你的委托我接了。”
周海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愣了两三秒,然后猛地往前凑,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真的?瑀哥你真的能找?”
张瑀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认识一个人,在找人这方面是专家。”
他喝了口水,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天下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这话一出来,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天下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刚才说道长是神仙我勉强信了,找人也能这么狂?】
【主播你是不是飘了】
【三年警察都找不到的人,你说能找到就能找到?】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了】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但是你们想啊,上午那道长什么水平?那可是原地消失的真神仙】
【就是,主播连神仙都能请来,没准真有这方面的人脉】
【我上午被打脸现在还疼,不敢乱质疑了】
【反正先办事后给钱,怕什么】
【对啊,找不到又不收钱,主播敢这么说肯定有底气】
弹幕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张瑀口气太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也有人说上午祠堂的事已经证明了张瑀确实认识高人,说不定真能找到。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周海生根本没心思看弹幕在说什么。
他整个人往前凑,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吗?瑀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家里为这件事情,已经不知道努力了多少了。”
“三年了,能想的办法全想了,能找的人全找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每次有人说能找到,我们全家就抱着希望去,结果每次都是失望。”
“我这次真的很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瑀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你立刻过来,还是老规矩。”
“先办事,后给钱。”
周海生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瑀哥我信你。”
“你说个地址,我马上打车过来。”
张瑀把万事通中介的地址报了一遍。
周海生听完,眼睛一亮:“这个地方离我不远,我打车半个小时就能到。瑀哥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张瑀点点头:“行,我等你。”
周海生连忙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挂断了连线。
屏幕上只剩下张瑀一个人的画面。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半个小时!兄弟们我蹲了】
【我也蹲了,我倒要看看主播怎么找】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找人跟抓妖精不一样啊】
【就是,妖精好歹还在祠堂里,这人失踪三年了,怎么找】
【你们别急着否定,上午的事你们忘了吗】
【上午是上午,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事】
【我不管,我先蹲着,反正不要钱】
【+1,坐等打脸或者被打脸】
张瑀看着弹幕,没急着说话。
他把保温杯放在柜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了两万多人。
这个数字比他刚开播的时候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连线申请列表还在不断刷新,新的申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有人要找丢失的宠物。
有人要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有人要查自家的祖宅是不是风水不好。
有人想让张瑀帮忙联系那位道长。
还有人直接问能不能帮忙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发财。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张瑀扫了一眼申请列表,没有急着选下一个。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周先生马上就到了,这个委托先处理完。”
“等这个委托有了结果,我再接下一个。”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对对付,一个一个来】
【先把这个找人的事办了再说】
【我好紧张啊,比上午看祠堂还紧张】
【我也是,上午那只黄鼠狼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上午那个是灵异事件,这个是找人,完全不一样】
【但我觉得主播既然敢接,肯定有把握】
【我也觉得】
张瑀没有参与弹幕的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降,反而还在慢慢往上涨。
很多人是看了上午的热搜摸过来的,进来就问现在什么情况。
老观众就在弹幕里给他们科普,说主播马上要帮人找一个失踪三年的妹妹。
新来的观众一听,也来了兴趣,纷纷留下来蹲结果。
二十分钟过去了。
张瑀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海生发来的消息。
“瑀哥,我快到了,大概还有五六分钟。”
张瑀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弹幕也看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
【好紧张好紧张】
【我比自己去找人还紧张】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看,万一人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别乌鸦嘴】
【就是,说不定人还活着呢】
【不管结果怎么样,能有个结果就是好事】
张瑀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光线照进来。
万事通中介的店面不大,门口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墙体斑驳,电线乱七八糟地架在半空中。
这会儿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瑀站在门口,往巷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周海生。
周海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付了车费,快步往这边走。
他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憔悴。
个子不高,瘦得厉害,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的,像是大了一号。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下去,黑眼圈重得发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张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瑀哥!”
周海生跑到张瑀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把抓住张瑀的手,抓得很紧。
“瑀哥,我来了!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激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瑀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很平静。
“别急,先进来吧。”
他把周海生领进店里,让他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
周海生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搓着,整个人坐立不安。
张瑀走回柜台后面,对着手机镜头说。
“周先生已经到了。”
他把手机支架转了个角度,让镜头能同时拍到自己和周海生。
周海生看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屏幕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谢谢大家。”
弹幕刷了起来。
【他就是那个失踪女孩的哥哥啊】
【看着好憔悴,这三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眼眶都陷下去了,肯定经常熬夜】
【心疼,希望能找到妹妹】
【加油,我也希望能有好消息】
张瑀转过来看向周海生。
“周先生,我们开始吧。”
周海生连忙站起来。
“好,好,瑀哥你说,该怎么做?”
张瑀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确认委托。”
【正在确认委托……】
【委托已确认。】
【委托方:周海生。】
【委托内容:寻找失踪人员周小雨,确认其现状或下落。】
【匹配人脉:日游神(Lv.1,地府无常司巡检)。】
【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1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4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58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日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日游神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人我已经联系上了,十分钟后到。”
周海生一愣。
“这么快?”
然后他又连忙点头。
“好好好,十分钟,我等。”
他又坐回椅子上,双手还是放在膝盖上,但手指搓得更快了。
弹幕又开始刷。
【十分钟??这么快??】
【上午那个道长是半小时到的,这次十分钟?】
【主播认识的人到底有多近啊】
【这个时间管理也太强了】
【不会又是一个神仙吧】
周海生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瑀哥,你请的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张瑀看了他一眼。
“一个专门负责找人的。”
“他手上的信息网络,覆盖的范围比你能想到的所有机构都要广。”
“只要人还在这片土地上,他就一定能找到。”
周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敢问太多,怕问多了会影响什么。
但他也不敢什么都不问,因为他太紧张了。
三年了。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绝望,三年的反复希望又反复失望。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人,说能找到他妹妹。
他怕。
怕这次又是假的。
怕这次又要失望。
怕他妈妈再受一次打击就真的撑不住了。
张瑀看出来了。
他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
“等着就行。”
周海生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瑀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搭着柜台边沿,一只手拿着保温杯。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不确定。
这种平静本身就给周海生带来了一点安心。
也给直播间观众带来了一点信心。
【这个主播是真的淡定】
【就是,换成我这时候肯定慌得一批】
【他好像对所有事情都很有把握】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会演】
【上午的事还不够证明吗,他是真有本事】
十分钟过得很快。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日游神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任务地点。】
张瑀放下保温杯,站起身来。
“到了。”
周海生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到了?在哪儿呢?”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瑀对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
他拿起手机支架,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拿在手里。
镜头对准自己,然后翻转过去,对准店门口。
“各位观众,一起来吧。”
周海生紧张地跟在张瑀身后。
张瑀推开店门,走到巷子里。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
在巷子口的方向,站着一个黑瘦的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短褂,头发很短,皮肤很黑,像是常年在外头风吹日晒的那种黑。
脸上的线条很硬朗,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看不出年纪,像是四十多岁,又像是五十多岁。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很亮,很锐利,像是一把刀。
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腰背挺得笔直。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黑瘦男人拱了拱手:“这位便是我请来帮周先生找人的高人,夜先生。”
张瑀顺嘴给他编了个姓。
黑瘦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张瑀手里的手机,停顿了一瞬间。
手机镜头正对着他,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个人???】
【这气质跟上午那个道长完全不一样啊】
【上午那个是仙风道骨,这个像是一把刀】
【看着好吓人,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
【他的眼睛,感觉能把人看穿】
【他不会也是神仙吧?】
周海生从张瑀身后走出来。
他看见黑瘦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上前,双手抓住黑瘦男人的手,声音发颤:“夜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妹妹!”
黑瘦男人低头看了看周海生的手,没有挣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把你妹妹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张瑀一听这话,转身对着周海生:“照片!夜先生需要看一眼照片,才能开始找。”
周海生连忙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在发抖,解锁屏幕都解了两次才解开。
然后他翻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把屏幕举到黑瘦男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这便是我妹妹,周小雨!十九岁,出事那年刚高中毕业。”
黑瘦男人看了照片一眼:“生辰八字。”
周海生一愣:“什么?”
张瑀在旁边提醒他:“出生年月日和时辰。”
周海生连忙报了一遍。
黑瘦男人听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直播间观众如果没有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就看见黑瘦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很安静。
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周海生紧张地看着他,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他在干嘛?】
【怎么闭上眼睛了?】
【不会是在算吧?】
【这能算出什么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
黑瘦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海生身上:“你妹妹还活着。”
这六个字说得很平静。
但周海生直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张瑀伸手扶了他一把。
周海生抓住张瑀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活着……还活着……”
他重复了两遍,然后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巷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三年了。
一家人的坚持,一家人的煎熬。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弹幕炸了。
【还活着!!!】
【我的天哪!!!真的找到了!!!】
【不是,这就找到了??就看一眼照片??】
【这怎么找的?我不理解】
【他睁开眼就知道人在哪了??】
【这比上午的道长还离谱啊】
【但你看那个哥哥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演的那这个演技也太好了】
【我看着都想哭】
周海生哭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用袖子擦掉眼泪。
他红着眼眶看向黑瘦男人:“夜先生,我妹妹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