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他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愿意为了我努力修行,追寻我的步伐一起坐而论道,想想有朝一日能坐在一起讨论道法,我靠在他肩头……哎呀,羞死人了!
栾清萍御剑穿过云层,白净的脸颊上挂着散不去的红晕。
脑海里回荡着陈玄那日的话语,以及今日相见时灿烂的笑容。
共寻长生……
师尊本不让她出来,但不知为何半月未见陈玄,心里总觉不适,连打坐修行都静不下心,好在很快就寻到机会。
面见师尊时,听闻药田阵法已拆除,找人安排杂役院轮流值守,她便借此机会自告奋勇,言说自己修行出了岔子,正好出去走走。
师尊也便没拦着,只是嘱咐她不要跑太远。
也如愿以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少年。
轻抚胸膛平复心情,也有些不解为何会对这个少年产生别样的情愫,换作以前这种资质的男子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年少时也曾想过,自己的道侣当是人中龙凤,人界天骄。
却偏偏对一个资质奇差的少年有所惦念。
她也曾想过终止这般念想,可强这股情愫却愈发浓烈,修行时难以静心,她怕因此生出心魔,便随性而为了。
杀他断念?
也想过,可每念及此,总归心中纠结,便知自己下不去手。
想起师尊那日所说,或许真跟情蛊有关吧……
就在她想入非非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栾师姐!”
只见一个紫色道袍的男子,踩着形似大号玉盘的飞行法宝悬停,对栾清萍作了个道揖。
栾清萍对此人有些印象,只记得他姓赵,在大咫峰悟德真人座下修行,是苏师妹的师兄。
念及此处,她挤出笑脸,作揖回礼,问道,“赵师弟,这是要去哪儿?”
男子笑道,“我师妹准备炼制丹药,我去灵药峰丹房知会一声,师姐这是刚从那边出来?”
栾清萍礼貌点头,“去见了个人。”
师尊临行前交代她不可将阵法之事道于他人,便刻意隐瞒了杂役院之行。
男子露出温和的笑意,正欲接着攀谈,却被栾清萍打断。
她抱拳道,“师弟快去吧,我还有要事找掌门汇报,先走一步!”
言罢,御剑离去。
男子看着栾清萍背心微微眯眼,攥了攥拳又立马松开,换上原先温文尔雅的表情,驾驭‘飞盘’朝灵药峰而去。
……
丹房中。
打陈玄回来,郸呈脸上就一直挂着怪笑,还时不时用胳膊捅一捅陈玄,挑起眉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见他不为所动,又碍于霍长老在此不敢多问,只好附耳轻道一句,“一会儿完事了好好说说。”
陈玄一脸无奈,视线落在炼丹炉,并未搭理郸呈。
此时,炼丹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霍长老撤掉了法术化出的火焰,不断牵引周遭灵气注入炉中,以此凝结丹药形状。
片刻后,他站起身拿出一个玉瓶,一挥袖子,便有圆润的丹药排成队从丹炉飞出,整整齐齐落入玉瓶之中。
陈玄暗自数了数,总共有六颗之多,其中有两颗紫色丹药,其余皆为绿色,可见这位长老丹道造诣确实极高!
霍长老掌着玉瓶塞上塞子,递给身后的道童,转身朝门口走来。
郸呈很有眼力见,立马迎上去打了个稽首,道,“恭喜长老顺利成丹!”
陈玄见状,也有样学样,赶忙过去躬身道喜。
霍长老抚须一脸‘冷笑’,阴恻恻地看着郸呈,声音低沉,问道,“叫什么名字?”
郸呈冷汗直冒,硬着头皮道,“回长老话,弟子姓郸,单名一个呈字。”
“郸呈……丹成。”
霍长老琢磨一番,轻轻点了点头,冷冷道,“寓意很好啊,怪不得万长老会让你照看丹房,想来我此次能出两粒玄品丹药,也是借了你的运呐。”
言说间,已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郸呈,“我观你离筑基不远,又是火道根,若能潜心钻研丹道,必有一番成就,此乃一粒筑基丹,便赠予你,提升些破境成功的概率。”
郸呈眼中精光绽放,看了霍长老一眼,双手接过锦盒,弯腰行礼道,“多谢前辈!”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前辈能成丹,自是因前辈手法高明,与我姓名无关。”
“呵呵……”
霍长老抚须越过两人,带着道童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句,“三月后将举行开山大典,你若能升至筑基境,愿跟着我修行,可来五毒峰做个记名弟子。”
郸呈闻言神情激动,立马跪在地上,伏身稽首,“谢前辈厚爱!”
良久才抬起脑袋。
霍长老已驾云而去。
从始至终没多看陈玄一眼。
郸呈站起来,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他扭过头,满脸激动地看着陈玄,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不断晃来晃去,“你听到了吗,霍长老要收我为徒了!”
陈玄笑着祝贺,“恭喜郸师兄!”
也难怪他如此激动,这就算是混出头了,能被各峰峰主看中,无论亲传还是记名,都属于内门弟子,以后也便不用再看其他内门弟子脸色了。
郸呈许久才平复心情,自语道,“还不能太激动,再有三个月就开山大典了,我要尽快突破至筑基境才行!”
这边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声喊叫。
“有人吗?”
郸呈收起笑意,和陈玄对视一眼,正欲出门查看,却见一个青年男子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身青色道袍,看着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堂堂,给人一种儒雅公子的印象,体态修长、长发飘逸,头戴……此处省略诸多描述。
郸呈认出来人,躬身行礼,“见过赵仙长!”
“无需如此多礼,叫我声师兄即可。”
青年笑容随和,回了个道揖,“我此番前来,是想借丹房一用,明日我师妹要炼制聚灵丹,以作破境金丹之用,不知明日丹房有无前辈预订?”
“这……”
郸呈回头看了眼丹炉,有些为难道,“霍长老方才炼丹结束,丹炉尚未清理,明日就要用的话,怕是药性未散,会影响成丹效果。”
青年淡然一笑,说道,“此事自不用你操心,明日午时前将丹炉清理完即可。”
“那……好吧。”
郸呈只得点头。
青年从怀中取出两颗白色灵晶,递给郸呈道了声“有劳了”,便转身离去。
送走青年,郸呈将灵晶分了一颗给陈玄,无奈道,“今晚咱得赶紧清理丹炉,免得有丹药残渣影响明日炼丹,这位赵师兄的师妹……可是不太好说话。”
“师兄此言何意?”陈玄不解道。
郸呈朝丹炉走去,边走边说道,“此人是大咫峰悟德长老坐下大弟子,他唯有一个师妹叫苏若烟,这位仙子行事无所顾忌,稍有差错就得惹来一顿打骂。”
苏若烟?
陈玄跟在郸呈身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
张头儿曾管那个黄裙女子叫若烟仙子,而栾清萍一直叫她苏师妹,性格也和郸师兄所说相符合,想来就是这个人了。
之后两人不再多说,着手开始清理炉灰。
郸呈取来一个木斗放在地上,半截身子探入丹炉,用铲子将炉灰铲进木斗。
等炉灰铲干净了,木斗才铺了个底。
霍长老用法术炼丹,自是没多少炉灰,拢共一点残渣,还都是灼烧灵药产生的。
“去倒了吧,我来擦拭丹炉。”
郸呈收回身子,转身去取帕子。
陈玄应了一声,提起木斗出了丹房,绕到丹房后面堆炉灰的地方,抱起斗子口朝下丢在炉灰上。
“咳咳……”
扬起的炉灰呛了他一嘴。
抓着袖子扇了两下,弯腰翻过木头,看到炉灰中有三颗黑黢黢的药丸。
难道是废丹?
陈玄捡起药丸看了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强化。”
“试试吧……”
将废丹踹进袖兜,又在炉灰中翻了翻,确认没有遗落,才提着木斗朝丹房中走去。
这次清理丹房花费的时间不算长,整个打扫干净还不到一个时辰,太阳才刚刚落下山头。
郸呈背靠门框坐在门口休息。
陈玄站在另一侧。
“那位霍长老看起来凶巴巴的,没想到却是个慈祥老人。”郸呈感慨道。
陈玄对此颇有同感。
霍长老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原本以为会是个很凶残的老者,没想到他就是个面瘫脸。
“那个赵原师兄是个谦谦君子,却是有个胡搅蛮缠的师妹,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郸呈又是一声感慨。
随后站起身来,抵着腰朝他的小屋走去,“今晚记得早点睡,明天好伺候姑奶奶。”
“知道了!”陈玄应道。
不知是不是忘记了,郸呈居然没有过问栾仙子之事,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他起身检查了一遍丹炉,确认无误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插上门栓,木棒一抵。
趴在地上拉出陶罐,从袖中取出三颗废丹,连同那颗灵晶丢进陶罐中,塞回床底下。
坐在床上,取出栾清萍给他的吊坠。
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个储物法宝……怎么打开啊!
他现在还没到炼气境,还没有炼化天地灵气为法力的本事,可储物法宝需要法力催动才能打开内部空间。
躺倒在床上,长叹口气。
“怪不得栾仙子能看上我,看来她的脑袋瓜子应该分了一半给胸脯,唉……这叫什么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保命的东西就在眼前,却拿不到手里……
仔细一想,栾清萍对他确实不错,先不说里头的防御法宝,就是这个储物法宝都值不少钱,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要说陈玄心中没有波澜那是假的。
可惜,终究是差距太大了,她那样的仙子,值得更好的人……
月落鸟啼,夜归晨曦。
卯时尾,辰时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小屋,在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陈玄早早睁眼,跳下床拉出陶罐,迫不及待取出罐中的丹药,放在手心一看,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出人意料,丹药直接从废丹变成了紫色品质。
在他推断中,最有可能的是变成绿色灵品,不曾想却是直接成了玄品,如此又有些不符之前的推论,毕竟‘复伤丹’肯定是要比‘辟谷丹’珍贵。
尤其这类治疗丹药还可略微调整所需药材,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甚至有些极品仙丹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是为九转仙丹。
当然这些都是听郸呈说的,也不知真假。
据他所言,丹药分九转,对应成丹的四种品质,所谓九转按陈玄的理解,便是反复提纯次数,提纯一次为凡丹,提纯二、三次为灵丹,提纯四至六次为玄丹,六次以上为仙丹。
也是直接和成丹品质挂钩,却又不是决定性因素。
如霍长老炼丹时,明明是走完了四转流程,却也只得了两枚玄丹,可见提纯次数并不能直接决定成丹品质。
而之所以出现废丹,便是提纯次数过多,导致一些融合灵气不足的丹药,直接失去了药性。
陈玄细细思量,总结经验。
已经决定以后定是要走炼丹的路子,目前来说能发挥陶罐最大功用的方式,也唯有两条:
一是炼丹,即便炼成废丹,也能保证丹药品质。
二是炼器,与炼丹同理。
可炼器终归要附加小型阵纹,对法力操控和手法有较高要求,若是阵纹废了,就只能得到一个加强版的普通物件,于炼气士而言意义不大。
如此,往后的大方向也就确定了,现在所需就是想个办法下山一趟,买几本炼丹相关的书籍看看,再弄着废丹充实底牌库。
说起底牌库,现在也是囊中羞涩,能拿得出手的不过就一个陶罐、栾清萍送的吊坠,以及几枚很一般的丹药罢了。
想在修仙界混得开,除却行事需谨慎,底牌也是必不可少,当然不为人知的才算底牌,别人知晓的顶多算是明牌。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今日要来的那位‘难伺候的姑奶奶’应付过去。
陈玄收回思绪,将陶罐中所有的东西取出,藏在床缝夹层中,又把陶罐推进床底下,才推门走了出去。
郸呈的房门还关着,为时尚早。
陈玄也没闲着,又检查了一遍丹炉,然后开始往丹房中抱柴火。
苏若烟不像霍长老那般习得控火的法术,还是要借助凡间寻常的手段炼丹,柴火也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
这也是陈玄选择从丹道开始的主要原因之一,没有法力也可烧柴炼制,至于引动天地灵气,在他通感后不久,就已经能做到了。
他要求不高,只要能炼出废丹即可。
搬柴时想及此处,突然有个大胆的、天马行空的念头:
不知将炼丹所需的材料放入陶罐中,能不能直接变成丹药?
嗯……值得一试!
都是后话。
陈玄一趟又一趟搬柴,很快就在丹炉旁堆起一人高的柴堆。
这时,郸呈才姗姗来迟,打着哈欠走进丹房。
看到陈玄已经将柴火码好,不由露出笑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老弟!”
陈玄捂着脑门笑了笑,见郸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便问道,“郸师兄这是干嘛去了,昨夜没睡好吗?”
“嗨,别提了!”
郸呈一摆手,挤了挤眼睛,一手扶住丹炉,道,“昨晚脑子里全是霍长老那句话,搞得我兴奋过了头,一晚上没睡着觉,干脆打坐修行了一夜,却是毫无长进,筑基境,难啊!”
“师兄,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陈玄笑着给他打气。
郸呈轻轻摇头唉声叹气,“不容易啊……我十四岁踏入炼气境,到如今练气巅峰整整用了四年多,要我三个月筑基,有些强人所难了。”
闻言,陈玄皱眉沉思。
如此说来,天赋差的修行速度着实有些慢了,以前听张头儿提起过,那些内门天骄,有些从通感到筑基境,只花费不到一年的时间。
“不说了,门口跪着吧。”
郸呈脚步虚浮,朝门口走去。
陈玄快步跟了上去。
依旧一左一右跪在门口,郸呈歪着脑袋斜在肩膀上,时不时打个盹,又猛然惊醒。
陈玄则被郸呈一番话搞得越发紧迫。
摸着下巴思索如何快速提升实力。
正常走炼气士的路子显然行不通,而今之计能想到的有三条:
一、先从丹道开始,主要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把修为提上去再说,至于后续基础到时再想办法。
二、修习邪法,修仙界总有些歪门邪道提升境界,但风险很大,保不齐就被某个实力强悍的正道修士随手剁了。
三、先不管境界,多习得几门逃命的法术,同时找寻法宝,用法宝补足自身修为的不足,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最大的问题是法宝难寻,而且高品质法宝容易引来觊觎,反而不稳。
各有弊端。
陈玄苦思良久,最终决定选择……四!
找个地方苟……额,先稳一手,用已有的上品灵晶兑换下品灵晶,再强化下品灵晶,以此往复,攒一笔财富。
买低阶法宝提升品质用来防身,等实力足够了再出世。
同时炼丹技术也不能落下,除却用丹药提升修为,还能拿来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此结合一、三条,才是将风险降到最低的选择。
很好,思路越发清晰了!
日上三竿,身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一个玉盘出现在天际,其上站着个红衣的女子。
陈玄捅了捅旁边的郸呈,见他没有反应,伸出腿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郸呈跌倒在地,又赶忙爬起来,神色迷茫地看着陈玄,“嗯……怎么了?”
“看天上,苏仙子来了!”
陈玄跪直了身子,抬起下巴指了指天上的玉盘。
郸呈立马清醒,抹了把脸,腰杆挺得笔直,已经做好了行跪拜大礼的准备。
玉盘悬停在两人面前,一只穿云纹布鞋的脚落在地上,而后见雪白纤长莲胫跨出,一身火红长裙张扬惹眼。
是换了一身红裙的苏若烟。
她神色张扬倨傲,眉角上挑斜扬,目光锐利、唇角下抿,一副夸张傲然之色。
“丹房管事郸呈,见过苏仙子!”
郸呈立马伏身跪拜。
陈玄也赶忙打个稽首,弯腰额头贴地。
苏若烟一挥袖子收起玉盘,走到两人面前,薄唇轻启,“抬起头来!”
跪在地上的两人歪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直起腰杆,却是都没有起身。
苏若烟视线从郸呈身上扫过,落在陈玄脸上,挑眉道,“是你?”
“小人陈玄,见过苏仙子。”
陈玄面不改色,抬手作了个道揖。
苏若烟一步上前,脚踩在陈玄肩膀上,右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左手指着他的脸,弯腰问道,“说,你如何会在丹房?”
陈玄吞了口唾沫,“回仙子话,小人是张管事安排过来的。”
苏若烟一把收回手,冷哼一声,“他如何会安排你?我看是你借着栾师姐的名义狐假虎威吧!”
“仙子明鉴,弟子万不敢如此!”
陈玄仓惶伏地,脖子上有道清晰可见的手印。
一旁的郸呈眉头皱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见陈玄偷偷朝他使了个眼色,便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不敢?”
苏若烟居高临下,漠然道,“负责丹房的从来只有外门弟子,你一个杂役有什么资格在丹房做事?莫不是贿赂了张管事!”
陈玄心头一惊,正想着怎么解释,郸呈却是忍不住先一步开口。
“苏仙子,丹房做事并未限制杂役,陈师弟在此合规合距。”
苏若烟扭头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跟你说话了吗?”
郸呈抱拳道,“我只是就事论事,陈师弟既在我丹房做事,我理当替他解释,还望师姐莫怪。”
“哼!”
苏若烟霎时面若冰霜,眼看着就要拔剑。
陈玄赶忙道,“苏师姐,郸师兄说话直,他的意思是丹房人少,又无对杂役的限制,故此我才有机会为仙子效劳。”
“仙子这般聪慧过人,又怎会不知丹房规矩,想来是考教于他,郸师兄自是懂仙子意思,只是表达上略微欠妥。”
“而今丹房懂炼丹的唯有郸师兄一人,还望仙子以炼丹为重,我二人必尽全力配合仙子炼成丹药。”
苏若烟瞥了陈玄一眼,眯眼思索一番,最终收回握剑的手,冷然道,“这还像句人话,起来吧,生火准备炼丹。”
言说间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丹房。
陈玄长舒口气,起身拉起郸呈跟了进去。
随后陈玄帮忙搬柴,在丹炉底部铺满一层柴火,郸呈引导灵气入炉,将一根点燃的蜡烛丢入其中。
呲的一声响,丹炉中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苏若烟盘膝坐在丹炉前,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炼丹材料,引导天地灵气将其包裹,再用法力推入丹炉中。
陈玄和郸呈各退一步立在两侧,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苏若烟炼丹的手法比之霍长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不仅引导灵气的手法生涩,火候把控也是差了许多。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丹炉中的灵草焚烧殆尽,逐渐凝成一颗鸡蛋大小的药丸。
郸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起柴火填了几根进去。
回身时靠到陈玄身侧。
他附耳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她连基本的灵气控火都不会,全靠我添柴控制火候……”
陈玄也扭头将嘴唇贴在他耳边,问道,“她这炉丹药能成吗?”
“应是问题不大……”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变了脸色,推了陈玄一把,沉声道,“柴火不够了,快去抱点柴火,记得一定要枣木,在柴房后往山下走百米,有个山洞,洞里有备好的,多抱一些回来!”
“可是师兄……”
陈玄刚要说什么,却被郸呈打断。
“快去!”
罕见地从郸呈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陈玄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朝门外跑去。
明明柴火都没用多少,郸师兄却说柴火不够了。
还让去找什么枣木。
他来山上这么久,就没见过个什么枣木,也没听他说起过……
走到柴房后,确实看到一条蜿蜒小道,按照郸呈所说,应该还要往山下走,找到一个山洞。
沿着小路往下,左顾右盼寻找一刻钟,却是始终没找到什么山洞。
又找了好一会儿,依旧是不见山洞的踪迹。
陈玄心中有些焦急。
“这怎么办。”
总不能回去问郸师兄吧,这一来一回又得花费不少时间。
可若是不尽快带回柴火,导致苏若烟炼丹失败,免不得又得被她一顿毒打,想起她那副尖酸刻薄的面孔,不由一阵犯怵。
毒打都是小事,最怕的还是她一言不合就拔剑。
仔细想想当时师兄说的话,明明说大概率会成丹了,却突然说柴火不够……等等!
不对……
陈玄顾不得细想,快步朝山上爬去。
到山顶时,一个玉盘飞过头顶,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苏若烟已经乘着玉盘离开。
陈玄赶忙回到丹房中。
“师兄!”
只见郸呈瘫靠在丹炉上,浑身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淤青的痕迹,眼眶肿胀挤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嘴唇被血迹染得殷红。
丹炉似是已经炸过一回,周围都是飞灰,炉孔周围还有许多灼烧的痕迹。
陈玄赶忙跑过去扶起郸呈,“郸师兄……你这是!”
他猜得没错,先前借木头不够的缘由支开他,想必是郸呈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咳咳……”
郸呈一阵剧烈咳嗽,舔了舔嘴角的血液,挤出笑意,看着有些凄惨。
他说道,“苏仙子就是这样,每次炼丹失败总要打人出气,以前都是打那位师弟,现在师弟没了,就轮到我挨揍了……咳!”
陈玄心底有些难受,也知道他支开自己,就是想独自承受苏若烟的怒火,难免有些愧疚,说道,“我没找到山洞,师兄支开我,是猜到苏仙子会炼丹失败?”
“咳……我一个人挨揍,总好过咱俩一起挨揍。”
郸呈扶着丹炉站起来,“这姓苏的下手真狠呐,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往后几日怕是得师弟一个人打扫丹房了。”
陈玄搀扶着郸呈,“这都是小事,我先扶你回房间。”
“好。”郸呈点点头,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却是强忍着,导致面容都有些扭曲。
陈玄拉住郸呈的胳膊绕过脖颈架在肩头,搀着出了丹房,朝他的屋子走去。
路上,郸呈依旧呲牙咧嘴地吐槽,“真是憋屈啊,好想去给找万长老告她一状!”
万长老是灵药峰长老万念。
郸呈虽是外门弟子,但一直在灵药峰做事,也曾受过万长老的指点,算是他的半个师父。
陈玄张了张嘴,想劝师兄两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而且郸呈又是外门弟子,想来有长老撑腰不会出什么事。
但自己不一样,能少说话就能少一些麻烦。
况且听着应该也是说说而已,应该不会真跑去诉苦。
进了房间,扶着郸呈躺在床上,陈玄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师兄口中的那位师弟,可是死于苏仙子之手?”
郸呈摇摇头,道,“不是,苏仙子上次炼丹失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不过说起来,那人跟苏仙子也有些关系,他叫张之慕,是清花峰亲传,与苏仙子关系旖旎,传闻是有些不好言说的关系,却尚未证实是道侣……”
说起这些八卦趣闻,嗓子也不咳嗽了,疼痛像是也好了,嘴角扯着难看的笑意。
陈玄脸上有些无奈。
心中却是默默记下了‘张之慕’这个名字,以后万一有所交集,也就能提醒自己小心应付,免得如郸师兄那位师弟一般,平白丢了性命。
“师兄,你这伤……要不要我去找人帮你看看?”
陈玄问了句,除了担忧郸呈的伤势,还有自己的盘算,便是想看能否借此下山一趟,买些防身用的东西。
郸呈胳膊撑着身体靠在墙上,说道,“那便劳烦师弟去峰顶一趟,找一个名叫李沧海的师兄,就说我受了重伤,托他帮我去万长老那求一枚复伤丹。”
“好的,师兄!”
陈玄转身走到门口,回身说道,“那你先休息会,我这就上山去。”
“有劳师弟了。”郸呈艰难抱拳。
离开房间,随手带上门。
陈玄先是回了自己房间一趟,摸出床缝那枚强化过的复伤丹,思索片刻还是放了回去。
尽管郸师兄对他不错,可这丹药‘来历不明’,若是引起怀疑,事后恐会招来祸端。
情谊固然重要,可性命始终是占据第一位的。
比较可惜的是,这次是不能下山去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再找机会就是。
出门前将所有暗兜检查了一遍,确保身上没有带任何引人怀疑的东西,这才离开丹房,朝山顶而去。
飞仙门每座峰布局各有特色,灵药峰山腰处是杂役院,丹房在临近山顶的位置,而山顶上则是峰主各亲传弟子的修行之所。
陈玄此行便是去那从未上去过的峰顶。
丹房离着峰顶并不远,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能看到顶上高耸入云的建筑。
石楼木阁伫立云端,似碗口形状的阵法光罩覆盖峰顶,远远看去,肉眼可见只有反射阳光的部分,其余各处像是隐入天地间,与空气融为一体。
陈玄放快脚步,很快就到了白玉雕筑的‘山门’下。
正欲拾步进去,却见有道人影自建筑群中飞出,径直朝山门而来。
他收回脚步,静待那人到来。
一位身穿青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落在面前。
来人看了陈玄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不经意间露出轻蔑之色,问道,“你这杂役,不在杂役院好好待着,跑来山顶做甚?”
陈玄面色平静,打了个稽首,道,“回仙长话,我在丹房做活,有事想求见李沧海仙长,不知他可是在山上?”
“李沧海?”
男子露出些许疑惑,问道,“可是郸呈叫你来的?”
陈玄颔首道,“仙长真是料事如神,确是郸师兄嘱托。”
男子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但也没给多少笑脸,看了陈玄一眼,道,“你且在此等候,切勿随意走动,更不可进山门,我去通报一声。”
说完,不等陈玄回话,便已是御风而起,朝着建筑群飞去。
陈玄只得原地等候。
忍不住朝山门内看去。
视线所及,整座峰顶像是被大力削平,扩出十数里平地,建有七八座木制阁楼,居中那座最是突出,有六层之高。
建筑前方是一个小型湖泊,上有一座白石拱桥。
湖面被莲叶覆盖,有粉嫩莲花穿插其中。
青中带有一点红,恰似少女痴笑颜。
除却湖面与建筑群,其余各地皆是郁郁葱葱的植被,不似山上随意生长的草木,种在这里的像是能吸收天地灵气,长势迅猛。
入眼盛景如水墨丹青,云雾缭绕其上,给琼台楼阁蒙上一层薄纱,有朦胧仙阙之感。
实乃人间之仙境,凡界之天宫!
陈玄一阵感叹,又因腹中墨水有限,不知何以描述此间盛景,只能心中默叹一声:卧……的天呐,真是个好地方啊!
片刻后,另一位青年御风而至。
他身穿绣着云纹的靓蓝道袍,长发用银色发箍束住,来时迎风飘逸,身后背负一把长剑,剑柄在肩头探出。
离近了再看,样貌极为清秀俊朗:悬胆鼻、丹凤眼、柳叶长眉,面容白净如脂玉,样貌秀丽似娇娥。
饶是陈玄‘见多识广’,也是忍不住心中暗叹:好一个‘美丽’的男子!
为何要用这个词?
因为这个青年长相实在太过秀气,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喉结,以及身穿男子服饰,很难认出他是个男人。
青年不仅相貌柔美,行为也是端庄得体,朝陈玄作了个道揖,问道,“可是郸师弟让你来寻我?”
陈玄回过神来,打了个稽首,“想必您便是李沧海仙长了吧!”
“正是!”
青年点点头,眉头微微一挑,露出少许笑意,接着问道,“郸师弟为何自己不来?”
陈玄面露难色,说道,“郸师兄被人打伤了,现在下不了床,此番托我前来,是想请仙长为他求一粒复伤丹。”
“郸师弟受伤了?!”
李沧海脸色一沉,‘黛眉’蹙起,轻咬牙关,“谁干的?”
“这……”
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玄似乎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这两人不会……
不会!
一定是想多了,郸师兄为正直,断然不会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多半是相交莫逆之好友。
值得一提的是,正直与相交皆是字面意思。
此时陈玄是有些犹豫,从这位李仙长的反应来看,将前因后果告诉他,很难保证他不会提着剑去寻仇。
在不清楚这位仙长身份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开口。
“说话啊!”李沧海很是焦急。
“仙长,容我一言,我可以告知你行凶之人,但冲动是魔鬼,万不可贸然去……唉,仙长!”
陈玄话还没说完,李沧海已经朝山下奔去。
留下一句“真费劲!”
陈玄一拍脑袋,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李沧海离开峰顶大阵之后,似乎不能再御风飞行,但他毕竟是内门弟子,奔跑速度也是丝毫不慢,转眼就把陈玄远远甩在身后。
下山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陈玄气喘吁吁推开郸呈的门时,顿时呆愣在原地。
走也不是,进门也不是。
只见李沧海正斜坐在床榻上,郸呈躺靠在他怀中。
李沧海眼神温柔似水,轻轻扶着郸呈的侧脸,捻着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两人四目相对,似有藕丝连住瞳孔,画面唯美、不忍直视。
如果说李沧海的担心是源自友情的话,那此刻……
陈玄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这真是纯友谊吗?
“陈师弟不要误会,我和郸师弟交情匪浅,并非有特殊癖好。”
出了郸呈的房间,李沧海对陈玄说道。
陈玄不予置评,只是安静聆听。
“当年我尚未拜师万长老时,曾在丹房待过一些时日,那时他是师兄,我是师弟,如今身份互换,称谓虽是变了,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最敬仰的郸师兄。”
说起往事,李沧海脸上挂着怀念的神情。
可在陈玄看来,这表情未免有些……
略带娇羞。
还有脸上那该死的红晕是什么鬼啊喂!
“郸师兄为人随和,极少与人起冲突,苏若烟当真是太过分了,我稍后便去趟执事殿,定要让她付出些代价才行,不然她还以为我灵药峰软弱可欺!”
李沧海转过头看了眼陈玄,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牌递过去,道,“这是传音玉,若是再出了事,只需将法力注入其中,便可与我联系,劳请师弟照顾好他,我这便去了!”
“唉!”
陈玄刚想说两句,李沧海却是已如一阵风般离开。
看来郸师兄在这位李仙子……仙长心中的分量确实不轻的。
只是这般鲁莽行事,倒是与外貌差别过大。
苏若烟一直蛮横无理,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看她不顺眼,却是从没出过事,可见其背景深厚。
如果执事殿管用的话,想来早就被逐出山门了。
怕就怕李沧海这次莽撞告状,不仅没法遏制苏若烟,还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让她怀恨在心,后续报复来得更加猛烈。
陈玄收回伸出的手,长叹口气。
有灵药峰万长老这层背景,倒是不怕李沧海受到报复,可郸呈……难说!
陈玄皱着眉走进丹房。
开始逐步清理丹炉中的灰烬残渣,花费一个多时辰才将炉灰清出。
也是不出所料地收获两颗鸡蛋大小的废丹。
清完炉灰已是太阳西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满是烧灼痕迹的丹炉。
“只能明天再擦拭丹炉了。”
自言自语一句,拿起扫把简单打扫了丹炉周围,默认已完成今日份工作。
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屋关门、拉门栓、抵木棒。
从袖兜掏出两颗废丹,拉出陶罐丢进去,重新推回床底下,这一套流程已相当熟练。
坐在床边,看了眼传音玉。
李沧海也是脑袋瓜有些迟钝,使用方法是说给他了,那也得他有法力才行啊!
又不是看不出他是个连炼气境都没到的小渣渣,这些修仙的真是……光顾着修金丹,不想着修元神。
修仙都修成‘仙呆子’了不是?
“晚点还是将传音玉给郸师兄吧。”
陈玄收起传音玉,对飞仙门未来有深深的担忧。
看来栾清萍的单纯并非个例,加上蛮横小仙女苏若烟,挑事的手段就跟没开智的孩童一般,搞得他都不得不同流合污,强行将自己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不然显得不合群……
想想以后飞仙门,一群修为高深的‘糖人’飞来飞去,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那场面……啧啧!
不敢想,没眼看。
不过很多事情不可一概而论,飞仙门还是有不少正常人。
比如郸师兄,单说情商这块还是很靠谱的,也是重情重义,就是取向问题……都是小事!
跟陈玄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就是了。
当务之急是加紧修行,有自保的实力才是正解。
陈玄翻开床铺,取出那本‘炼气法本’,径直翻到最后一页……
一口气看完最后的内容,盘坐在床上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腹部。
片刻后,身上逐渐被一层白色雾气覆盖。
双手交叠的位置凝成小小火球。
神念探入体内,可见丹田处有五个不同颜色的小小漩涡,其余四处都是静静悬浮,唯有红色那个有丝丝缕缕火焰气息环绕。
此为气海,作存储天地灵气之用。
陈玄伸出一只手。
掌心‘噗呲’一声冒出拳头大小的红色火焰,身上气息已然是炼气初期。
睁眼看向手中的小小火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手抹过去,火球消失。
深吸口气,压下身上的气息,已然恢复成‘尚未踏足修行且通感不久’的凡人少年。
“这般强行压制气息的手段固然瞒得过筑基、炼气境,可若是碰到境界再稍高些的,刻意查探必定会被看破……”
陈玄喃喃自语,心中对下山的渴望越发紧迫。
得益于三颗玄品金骨丹拓宽灵脉,其实他早几日就已经迈入炼气境。
根据给自己制订的‘万事留一线’规则,刻意隐藏炼气境气息,只是这般隐藏气息的手段太过浅薄,终究是容易暴露。
在霍长老面前那般紧张,也并非全是他样貌吓人,实是怕被他一眼看穿。
或许人家早就看穿了,只是没将他这个‘小小炼气境初期’放在眼里罢了。
从怀中掏出那枚吊坠。
这段时间一直没敢打开看,是怕里头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会释放引起别人探查的动静。
如今李沧海去找苏若烟的麻烦,以苏若烟睚眦必报的性格,很难保证不会迁怒于他,也就不得不拿出里头的东西以求自保了。
谨慎起见,还是先将神念探入其中看看是什么东西再做打算。
分出一缕神念探入法宝空间,只见里头仅放着两件物品,一件是泛着流光的……贴身薄衣?!
什么鬼!
栾清萍怎么把贴身衣物放进去了!
我不是那种人!
好在她贴心地在旁边放了张介绍此物的布帛,只见上面写着:隐遁蝉衣,催发时可短暂隐匿身形气息,并有防身效果,可抵御筑基境法术攻击。
陈玄有些失望……的情绪转为激动,原来是防御法衣!
而且还带隐身加防御双重效果。
实乃雪中送炭,饿时送饭。
激动的同时,心中又有些小小的愧疚,想到栾仙子对自己的态度,再想起自己蒙骗心智未成熟‘大姑娘’的戏码,总觉自己真不是人!
念及此处,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下次再见到栾仙子,定不能像之前那般伤人了,尽管对方好像也没‘给特’到他话里的意思,但自己良心终究过不去,以后就尽量好言相劝说明白吧。
最好回赠些什么,来了却这份因果。
至于说什么“道侣”乱七八糟的,还是算了吧,依旧那句话,跟这样的仙子走太近并非好事。
想通这些,陈玄继续看第二件东西。
这个就正常很多了。
是一颗蓝色珠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旁边亦有一张布帛,上写着:冰凝珠,攻伐类法宝,法力催动能释放冰晶攻击,杀伤力与使用者自身修为相关,大概等同于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全力一击。
“好宝贝,好宝贝!”
陈玄连连惊叹,同时对栾清萍的愧疚又加深几分。
对栾清萍胸大无脑的印象也有些动摇,最起码送法宝的时候知道给一攻一防。
“都这种情况了,还纠结这个,唉,我真不是人啊……”
陈玄催动法力注入吊坠,做好随时塞回去的准备,慢慢引出蝉衣。
见没有异动产生,长舒口气。
强压着心理不适,褪去外套穿在最里层,顿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气飘进鼻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脸颊一阵抽搐。
不会……是栾清萍穿过的吧?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沉下心来催动法力,与隐遁蝉衣建立联系,很快他身上的所有气息消失不见,至于是不是隐身了,还有待试验,毕竟在他自己看来,身体还是存在的。
他收回法力,将吊坠塞进腰带缝隙,不打算取出那颗冰凝珠,这东西带在身上比较明显,还是放在吊坠中,等用的时候再取出稳妥些。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起那本已经读完的炼气法本。
“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强化。”
陈玄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
跳下床拉出陶罐,将手抄炼气法本丢进去,便躺回床上开始思考如何安全离开飞仙门。
直接下山肯定是行不通。
杂役的身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想来想去,如果一直找不到机会,他决定放开自己炼气初期的修为,去峰顶赌一波。
加上他最先修的又是火道根,想来以炼丹闻名的灵药峰万长老有很大概率将他提为外门弟子,这样就可以有机会出去了。
只是这样做风险也很大,万一被万长老看出他灵脉的异样,就会牵扯到陶罐,其次大概率还是会留在丹房,继续面对苏若烟这种无理取闹之辈。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很快就有了下山的机会。
只是这机会却不怎么美好……
两日后,陈玄终于将整座丹房清理干净。
郸呈伤势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可以下地走路。
原以为苏若烟之事已不了了之,不曾想很快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大咫峰悟德真人坐下童子,一来便趾高气扬喊叫,“谁是郸呈?”
郸呈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是!”
只听那童子道,“苏师姐打伤了你,已被执事带走盘问,对此,悟德真人颇感愧疚,命我请你去大咫峰做客,给你赔礼道歉!”
一番话说得极为硬气,就好像错在郸呈似的。
“郸师兄,怕是不妥。”陈玄正欲劝阻。
郸呈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无妨,悟德长老有请,我怎能拒绝?而且长老德高望重,料想不会为难我一个小辈,你在丹房等候就是了,我去去就来。”
言罢跟着童子离开。
陈玄眉头簇成一团,总觉有些心神不宁。
郸呈去大咫峰做客,一去就是两日。
这两日陈玄一如往日清理丹房、劈柴,日落时分回到房间打坐修行。
放入陶罐的两颗废丹成功强化成灵品聚灵丹,那本手抄炼气法本也是变成‘混沌炼神决’,是门修炼元神的神通古籍。
当真可谓天冷了陶罐送被褥,倒是让陈玄颇感意外。
毕竟按之前的设想,陶罐子既然能被他捡到,肯定是不会太逆天的东西。
这次也是被它狠狠打了脸。
就是这么逆天!
连手抄本炼气功法都能强化成这般,一看名字就知道不简单的东西。
陈玄难掩心中激动。
这古籍从名称上看,应该是直接修炼元神的神通,与如今金丹修行体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路子,但却有其独特之处。
最直观的好处是,元神修行体系不像金丹体系这般注重根骨!
只是这套体系也有个很大的弊端,它之所以逐渐被淘汰,是因太过依赖天地灵气,属于上古时期的修炼方式,已不适用于这灵气相对稀薄的时代。
可对于拥有陶罐的陈玄而言,反倒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他可以通过‘灵晶再生之法’,炼化灵晶补充灵气。
有了陶罐,可以自信地说:灵晶这玩意儿我不缺,我对灵晶没有兴趣……
至于那两颗灵品聚灵丹,回头下山换成下品灵晶就是,他现在有这宝贝罐子,已经看不上这‘普普通通’灵丹了。
当然也全非他眼光高,实是聚灵丹为破至金丹境辅助丹药,先不说他距离金丹境还得多久,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宁可多花些灵晶买高品质丹药进行强化,也不愿用这灵品丹药。
自此算是捋顺了陶罐的机制,还是与放进去东西本身有很大关联,同为废丹,聚灵丹本身所需材料肯定是要比复伤丹这类稀缺很多。
为何只强化成灵品?还不是苏若烟炼丹水平太次,简直暴殄天物!
搞得最后强化也没得到高品质丹药!
这两日陈玄已经开始修习混沌炼神决,仅仅是入门前部分,就让他十分为难,远比炼气法本晦涩难懂。
等候郸呈归来期间,李沧海来过一趟,从陈玄这边打听了郸师兄的去向,便匆匆离开。
之后再无事发生。
平淡中又过了一日。
陈玄拎着斧头一如往常准备劈柴,一抬头见有朵白云朝山上飘来,知道是某位门内前辈到访,急忙丢下斧头去外面迎接。
见识多了他也知道,唯有元婴境以上的前辈,能用法术凝结云朵,以神念操控,驾云飞行。
而元婴境以下的想要飞天,必须借助法宝,就如苏若烟跟他师兄共用的那个玉盘,又如栾清萍的那把飞剑。
再看那天上那朵白云,隐约蕴含法力气息。
云上站着一位头发乌黑的中年道者,一身紫色长袍,长髯垂至胸前,浓眉大眼,容貌颇具成熟气质,浑身散发若有若无的道蕴气息。
他悬停在陈玄两丈左右,拾步而下,并未收起云朵。
“弟子陈玄,拜见前辈!”
陈玄双膝下跪,伏地行稽首大礼。
道者抚须轻笑,问道,“你便是丹房另一位掌事?”
这话说的极有内涵,也算主动抬高陈玄身份,属于礼貌性敬称。
陈玄却是不敢托大,回话道,“我并非掌事,而是在丹房做活的一普通杂役,丹房掌事是郸呈,他受大咫峰悟德真人邀请去做客,至今尚未归来。”
“前辈若是有事交代,可说与我听,等他回来我带话便是,若是需要炼丹,还请前辈改日再来,我尚不熟悉炼丹流程,还需等他回来才行。”
道者闻言笑道,“炼气境初期,仍未摆脱杂役身份,倒是有些屈才了。”
陈玄心头一惊,这个中年竟一眼看破了他的伪装,霎时压力山大,却还是面不改色跪伏在地。
遵循少说少错原则。
道者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说道,“我便是大咫峰悟德真人。”
陈玄眉头一蹙,抬头看了眼,没见到郸呈的身影,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于是说道,“见过悟德前辈,不知我郸师兄为何还未归来?”
“唉!”
悟德真人长叹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扭头看向别处,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着,他一挥袖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人,用法力拖着他躺在地上。
一股寒意自陈玄心底升腾而起,瞬间冲破天灵盖。
“郸……师兄!”
陈玄立马扑过去,抱起郸呈的身体。
只见他全身尽是伤口,胸前一道贯穿前后的剑伤,露出白森森骨头茬子。
紧闭的双眼、冰凉的触感和苍白的皮肤,以及暗沉的嘴唇,无不说明他已死去多时。
悟德真人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说道,“贫道知他与我徒儿有些矛盾,本意是唤他过去化解矛盾,谁知他言语激烈,就要对我徒儿出手,我那徒儿亦是刚烈性子,贫道未及阻止便酿成大错……此事我那徒儿亦有过错,我已罚她闭门思过。”
陈玄抿着嘴没有说话,咬牙看着怀中的尸体。
悟德真人从怀中掏出几颗灵晶丢在地上,说道,“劳请小友下山一趟,购置一副棺材,将他好生安葬,也算贫道一点补偿。”
言罢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令牌,用法力托过来放在郸呈胸口。
“此为出山令牌,凭此可下山一次,归山自动失效,还望小友为他找块风水宝地。”
说完便转身踩着白云飘然离去。
陈玄怀抱郸呈尸体久久无言。
一时,愧疚、悔恨、愤怒杂糅在心头。
明明当时就预感到不对劲,为何不极力劝阻郸师兄,为何不拦着李沧海去执事殿。
看到郸呈尸体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整件事的根源,是李沧海去执事殿告状。
因此让苏若烟受了惩罚,便怀恨在心,她又是个心眼极小之人,就说通悟德真人设计了这场‘鸿门宴’。
由此可见,悟德真人是人如其名!
有其徒必有其师,这对师徒没一个好东西,对一个外门弟子下此狠手,而且整个过程轻车熟路,可见已经有多少弟子受其所害!
但陈玄无能为力,他现在能想能做的唯有自保。
扭头看向散落在地的几颗灵晶,不由咬牙切齿,在他们眼中,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值几颗下品灵晶?
想起得霍长老认可时,郸呈那兴奋的样子,明明一切都在好转,却这般戛然而止。
陈玄喉咙中像是堵着一颗石子。
为今后的处境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
他看了眼郸呈胸前的令牌,心中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