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门外传来敲锣的声音。
陈玄睁开眼,捂住耳朵翻了个身,“不想起啊……”
纠结了许久,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赖床顶多扣工资,现在赖床要扣一大笔寿元。
蹲下身子双手伸进陶罐拘了一捧水正欲洗脸,一低头发现不对劲,明明接的是溪流中的清水,此刻却呈现淡黄色。
“不是吧……这什么破罐子,怎么还掉色?”陈玄端起罐子仔细查看,发现整罐子的水都被污染了,水里全是金粉一样的细碎颗粒。
他只好倒掉罐子里的水,拿袖子随意糊了把脸,扛起锄头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陈玄……陈玄!”
门外传来张头儿的喊叫声,不等他答应,张头儿已经进了门。
“头儿。”
陈玄打了声招呼,看了眼空荡的门框,心想要赶紧把它修好,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张头儿自顾自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啧啧一声,“抽空收拾下屋子,我进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玄听得直翻白眼,你给我放一天假我不就收拾出来了吗!
又不敢发作,只好躬身道,“知道了,头儿。”
张头儿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在陈玄面前晃了晃,“我是给你送仙丹来了,这里头是辟谷丹,我们的辛苦上仙老爷都看在眼里,每月每人赏一瓶辟谷丹,这是给你的。”
“多谢头儿。”陈玄露出笑意,努力这么久总算有回报了。
“谢我做什么,你该谢的是山上的老爷!”张头儿握住瓷瓶,抱拳朝窗外拍了个马屁。
“多谢山上的老爷。”陈玄也学着张头儿抱拳。
张头儿满意地点点头,打开瓷瓶递向陈玄。
陈玄赶忙伸手去接。
张头儿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瞪了他一眼,“拿个东西接着!”
“是……是……”
陈玄连连点头,环顾四周只看到那个黑黢黢的陶罐,便走过去抱起陶罐,掌到张头儿面前。
张头儿将瓷瓶中的仙丹倒进罐中,然后把瓷瓶揣进怀里。
陈玄嘴角抽了抽,这姓张的也忒不是人了,连个瓶子都要赃!
张头儿站起来,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这些辟谷丹虽是下品仙丹,但效果一点不差,吃上一粒保管你十天半月不用吃饭。”
下品仙丹四个字勾起陈玄求知欲,问道,“头儿,什么是下品仙丹?”
张头儿一听顿时来劲了,好为人师的性格迸发,坐回到床上,摇头晃脑,“这仙丹也分品质,像我给你这种白色的属于下品,此外还有绿色与紫色,是为中品和上品,再往上便是金色极品。”
“对于我们这些凡人而言,下品就已是世俗罕见,属于是人间至宝,上仙老爷愿意发给我们这些卑贱杂役,可见老爷们甚是仁慈,我们一定要感恩戴德,不可辜负上仙的一片心意,知道了吗?”
陈玄连连点头,“知道了。”
张头儿站起来,手背在身后一副大家风范,朝门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抓紧去地里劳作,仙丹我是给你了,月底之前锄不完两亩地,就等着吃鞭子吧!”
陈玄撇撇嘴,刚准备朝门口吐痰,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屋子,忍一忍咽了下去。
将陶罐放回到墙角,随手抄起一块门上掉下的木板盖住,扛起锄头出了门。
昨日那块地已经锄完,今天又下了层梯田,开始新一轮的劳作,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怀疑人生,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真可谓,牛马一生不得闲,闲时已和山共眠……
休息时,远远看到一行人匆匆朝山上走去。
为首的是个穿姜黄长裙的女子,身后跟着五六个灰青道袍的男女,离着太远看不清容貌。
只是从黄裙女子握剑姿态来看,应是来者不善。
陈玄没有多事,反正不是来找他的。
躺在草丛中休息片刻,便又站起来开始锄地。
“该死的张狗!”
……
太阳逐渐悬在头顶。
陈玄手搭在额前抬头看了眼,想来时间差不多,伙房的饭菜应该快好了。
扛起锄头下山到溪流旁洗了把脸,起身朝山上走去。
走到杂役院门口,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
他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一帮人围住张头儿,神情愤怒、言语激昂地呵斥他。
正是陈玄在地里时看到的那帮人。
张头儿脸肿得像猪头,两颊淤青挤压眼角,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低垂着脑袋不住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被人打了?
陈玄扛着锄头往前挤了挤,看到张头儿的惨状,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态。
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真是风水轮流转,叫你动不动就打我,这下好了,被人揍了吧。
正当陈玄幸灾乐祸时,黄裙女子瞥见他肩上的锄头,指着他说道,“你,过来!”
陈玄脸色一僵。
战战兢兢走过去朝黄裙女子打了个稽首,“见……见过仙子。”
飞仙门规矩颇繁,见到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同辈,要行稽首礼,地位超然的前辈,要行跪拜稽首,而地位相近的同辈只需做个道揖即可。
至于称呼,男的叫仙长,女的叫仙子,总归不会出错。
“灵药峰的药田是你在打理?”黄裙女子语气生硬。
陈玄立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谨慎道,“打理药田一直是外门弟子在做,我只是个刚来不久的杂役,不懂灵药的生长习性,只负责松土锄地。”
看来是药田出了变故,遇到这种情况万不可托大,所谓枪打出头鸟,将自己的位置擦摆得越低,就越能让人忽略他造成的影响。
黄裙女子“噌”的一声拔出剑,剑刃搭在陈玄脖子上,吓得他赶忙跪倒在地,身体不住颤抖。
“仙子饶命!”
仙界生存法则,遇到身份地位高的人,一定不要怕丢脸,面子丢了还能挣回来,命丢了就真丢了。
黄裙女子虚荣心得到满足,眼色柔和许多,但为保持高贵的人设,依旧冷着脸,“我问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句假话,本仙女一剑斩了你!”
陈玄俯身地上行跪拜大礼,“仙子姐姐问就是了,小人定知无不言。”
这声仙子姐姐叫在了女子心坎上,她收起长剑一脸傲然,“我且问你,药田的灵药向来品质不差,为何本仙子从灵药峰采摘药材炼丹时,居然炸炉了?”
陈玄瞪大眼睛,这能怪到灵药上?
炸炉也不一定就是材料的原因,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啊,大姐……
看到黄裙女子傲娇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对自己炼丹的本事非常自信。
“小人就是个小小杂役,不懂这炼丹之道,仙子姐姐为何炸炉,实在是不知啊……”
陈玄只好装糊涂。
“不知?”黄裙女子眼神一冷,“我看就是你这贱奴没有好好翻地,导致灵药长势不好,影响了本仙子炼丹!”
陈玄脖子一凉,明晃晃的剑又搭上肩膀。
他欲哭无泪,“这……实在是冤枉啊!我才锄地不足一月,可灵药半年生一茬,栽种现在这些灵药时,我都还没来飞仙门!”
这帮仙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自己炼丹技术差也就罢了,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还动不动就拔剑!
“你意思是本仙子很蠢?”黄裙女子脸色阴沉。
这个该死的杂役奴才,居然敢当众反驳本仙子!
陈玄两眼一黑。
还真特娘是小仙女!
“小人绝无此意……”陈玄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不等黄裙女子说话,张头儿率先跑过来一脚踹在陈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压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好你个狗崽子,居然敢破坏灵药,肯定是你觉着干活太累,故意破坏药田宣泄愤怒,害仙子炼丹不成,你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打死你!”张头儿骂骂咧咧。
陈玄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尽量用双臂护住脸,任由暴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直到陈玄缩在地上不动弹,张头儿才停手甩了甩胳膊,转身跑到黄裙女子面前,谄媚道,“仙子请放心,我这就把这小子丢到乱坟岗,翻地的活儿找个老实的来做,以后绝不会出岔子。”
出了事总要有人担着,张头儿不可能将自己置身险地,便只能把陈玄推出去。
要说他的生死,又有什么关系呢?杂役院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也好。”黄裙女子满意点头,“要是以后再出这种事,我看你这杂役院管事也不用做了!”
“是……是!”张头儿点头哈腰。
陈玄一听两人就这样判了他死刑,顾不上疼痛仓皇爬起来,对着黄裙女子咣咣磕头,“冤枉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仙子慧眼如炬,定然能查明真相还我个清白!”
脸面什么的见鬼去吧!
“你这个贱奴说话还蛮中听。”
黄裙女子露出笑意,弯下腰看着陈玄,“实话告诉你,药田有没有出事我才不关心,但是炼丹失败让本仙子很不开心,来这儿就是想寻个乐子,能选中你是你的荣幸!”
陈玄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仙人的行事风格吗,难怪那些人对这些仙人唯唯诺诺……比起面前这个黄裙女子,先前中了毒的那个仙子,可真是人美心善。
“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张头儿一挥手。
立马就有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陈玄。
张头儿又吩咐道,“记得带到山下再动手,免得脏了仙子的眼睛。”
两人应了一声,拖着陈玄往外走。
恰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落在杂役院门口,快步朝人群走来,“你们不好好干活,聚在这儿干嘛呢?”
围观杂役纷纷回头,看到这位身穿靛蓝色轻纱道衣的仙子,急忙互相推搡着让出一条路。
道衣仙子穿过人群,看到了黄裙女子,疑惑道,“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栾师姐,你来得正好。”黄裙女子笑着迎上去,挽住道衣仙子的胳膊,“有个翻地的贱奴居然敢破坏药田,我正帮他们清理蛀虫呢。”
道衣仙子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师妹的性子她了解,多半又在羞辱杂役取乐。
虽心中不喜,但低头不见抬头见,加上门中前辈都没说什么,也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药田确实出了变故,许多灵药都枯萎了,此事是今早才发现的,没想到师妹消息如此灵通。”道衣仙子眼含深意。
听到这话,张头儿瞳孔一缩。
刚才他以为灵药出问题只是仙子发泄愤怒的借口,才想着把陈玄推出来平息怒火,没想到居然真出问题了。
顿时额头冷汗直冒,这下事情大了。
“我就说肯定是灵药出了问题,不然我怎会炼丹失败!”黄裙女子胳膊环在胸前。
“听师妹的意思,这事是个杂役做的?”道衣仙子神色凝重。
黄裙女子指向陈玄,“诺,就是他!”
道衣仙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陈玄的脸时明显有些错愕。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去!”张头儿急了。
“慢着!”道衣仙子伸手阻止。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看到张头儿想弄死陈玄,下意识就开口制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陈玄也抬起头看过去,只见眼前之人眸若流波、面若芙蓉,胸怀波涛含江海,冰肌玉骨绝仙尘。
他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
我的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
原本他都没想着这帮人能放过他,心里盘算着出了杂役院再想办法逃走,谁曾想心心念念的仙子竟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了。
陈玄甩着胳膊挣脱束缚,一个滑跪扑倒在道衣女子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仙子啊,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弄坏药田……”
道衣仙子顿时脸黑得像锅底,早知道就不该出声!
“上次你与人斗法,砸坏了我许多家具,我可是啥话都没说,这次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陈玄抬起头可怜楚楚,带着隐晦的笑意,朝她眨眨眼。
道衣女子咬牙切齿,这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言下之意很明显,反正我都要死了,你今儿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那天的事抖出去,谁也别好过!
骑虎难下,此时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反倒是心中有鬼,惹人多想。
她强忍着一剑捅死陈玄的冲动,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放心……若果真不是你做的,我定还你清白。”
看到道衣女子起伏不定的胸膛,陈玄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这种心地善良的仙子,尚有做人的底线,而且从她行事风格来看,又极其在乎声誉,不像黄裙女子那般行事肆无忌惮,断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出手。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杀人灭口……
管他呢,能活过这阵子再说!
看到两人的举动,众人反应各不一致,张头儿心提到嗓子眼,黄裙女子一脸狐疑,师姐怎会认识这个杂役?
“师妹如此草率决断,未免有失偏颇,不如我等同去药田,查明情况再做决断。”
道衣仙子看向黄裙。
师姐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得点头,却又觉着面子上挂不住,剑指着陈玄冷哼道,“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你,如果查出真是你干的,我定斩不饶!”
陈玄惶恐道,“多谢仙子姐姐不杀之恩!”
听着陈玄对黄裙女子的称呼,道衣仙子心中略有不快,微微蹙眉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陈玄不明所以,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散了吧,都去忙自个儿的活!”张头儿对其他杂役吩咐一句,与黄裙女子一道离开。
黄裙女子的一帮狗腿紧随其后。
……
阳光炙烤大地,灵药峰半山腰地里的灵药蔫不拉几,有些带花瓣的已然枯萎,正如道衣仙子所说,问题不小。
黄裙女子看着药田,顿时瞪大眼珠子,一剑指在陈玄眉心,“还说不是你干的,你看看药田都成什么样了!”
“真不是我干的!”陈玄双手举过头顶,心中叫苦不迭,做人要讲良心,要讲点道理,刚才不都解释得很清楚了……
她不是人?那没事了,她是仙子她有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道衣仙子走过来,压下剑身,说道,“他不过是个杂役,还没有让整片药田都枯萎的本事,当务之急是找出问题所在。”
黄裙女子一想也是,这贱奴连法力都没有,又怎么能让所有灵药都蔫了呢。
灵药可不是凡间的毒就能毒死的。
道衣仙子蹲下身子,捻起一撮土,将法力渗入其中,那撮土化作一缕青烟,不断朝上空飘去,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激起一阵涟漪散去。
看到这一幕,道衣仙子眼神一凝。
她闭上眼睛感知一番,随即蹲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手掌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她手掌的位置浮现奇怪的纹路,纹路泛着光向周围扩散,很快布满整片药田。
而在纹路浮现的同时,头顶出现一片光幕,像是个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在药田之上。
“有人用阵法隔绝了药田,灵药无法吸收到天地灵气,自然会枯萎。”道衣仙子站起来。
纹路与光幕同步消失。
查出缘由,陈玄也洗清了嫌疑,他就是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会布置阵法这种高端操作。
黄裙女子也不再刁难陈玄,看向道衣女子,“现在怎么办?”
道衣仙子想了想,说道,“悟德师叔是阵法一途集大成者,你速回大咫峰请你师尊出山,我去飞仙殿向宗主禀报此事。”
黄裙女子点点头,收剑归鞘,带着一众跟班离去。
“你随我来。”道衣仙子看了陈玄一眼,越过他走向远处。
陈玄知道躲不掉,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没多远,道衣仙子停下脚步,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看着陈玄,眼神冰冷得像深冬的寒窖。
陈玄心里直发怵,弯腰九十度行了个大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直起腰发现仙子面无表情盯着他,手放在剑柄上,时而握紧、时而松开。
陈玄浑身汗毛倒竖,这是盘算着杀不杀他呢!
眼珠子急转,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挪过去抱住仙子大腿,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声泪俱下地开始表演。
“仙子啊……我不过一介粗鄙凡人,每日躬耕于药田,苟全性命于小院,原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谁料您如一道光降临,救我这卑微杂役于水深火热之中,您一定是上苍派来救苦救难的仙女,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是我活着的希望,在这苦困交错的世界,我本已失去活着的意义,直到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我只恨自己没有早日遇见你……”
陈玄情深意切,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整张脸贴在仙子腿上,不忘蹭一蹭柔软的肌肤。
鼻头动了动。
真香……
“飘零半生,只恨相遇如此之晚,卿若不弃,我愿生死相随……”
他抬起头,被巨恶之物挡住视线,一歪脑袋,却见仙子眼中竟有泪花闪烁。
不是吧,这也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脑?
仙子刚要开口,又被陈玄打断。
他站起身来,双目直视仙子,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仙子不必感伤,方才所说种种,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情急之下想的敷衍法子,你我相识时日尚短,要说情愫,许是有些,多为那日之事心生愧疚,我对仙子更多的是敬仰。”
单纯的女子往往惹人怜惜,陈玄也不忍欺骗,有时真挚比谎言更加动人心弦。
仙子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陈玄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我也知以仙子的身份,断然看不上我这等粗鄙之人,我能做的,唯有以后设坛祷告,默默祈愿仙子往后道途平顺、早登仙途……”
仙子喉咙滚动,别过头拭去泪花,回首看着陈玄,展开手,掌心凭空出现个玉瓶,将玉瓶递过去,柔声道,“瓶中装着五粒金骨丹,有塑经健骨之功效,回去后一月吃一粒,对你踏足修行有帮助。”
陈玄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玉瓶,躬身道,“多谢仙子。”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虽不是那种贪小便宜之人,但话说回来……白给的为什么不要?他现在很缺修行资源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