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蛮荒界跋涉数日,楚墨对这片土地的‘险恶’有了更深体会。
这里的生物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狂躁,攻击性极强,几乎不存在‘避让’一说,一旦嗅到他的气息,便会不死不休地扑杀上来。
“这地方的生物,攻击性简直离谱,见人就扑,和嗑药一样。”
刚刚用金煞透骨术解决掉一只从树冠突袭而下的斑斓毒爪猴,楚墨一边收起爆出的【毒腺】与两株灵草,一边低声吐槽。
这几日他遭遇的无论猛兽还是怪异植物,个个都如同被加了狂暴buff,极其难缠。
一点也不符合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时刻警惕,让他精神有些疲惫。幸好蛮兽虽然体型硕大,但实力普遍不强,远逊同级修士。
两者相比,如同普通野怪与精英怪的区别,修士哪怕差个一两级,拉开一定距离也能解决。
休整片刻,他继续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这处密林植被异常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暗淡,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生机交织的奇特味道。
此地土著似乎都隐匿起来,情报中的几个部落地点皆已人去楼空,只有一些痕迹证明曾有人类生活过。
至于其余地点,他寻找了数日都不见半点踪迹,要不是考核任务要求,楚墨几乎以为土著已经灭绝。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法术轰鸣之声,其间夹杂着熟悉的呼喝。
楚墨隐匿气息,拨开前方灌木,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与八只毒爪猴战斗。
正是赢乐、苏瑶和张猛,不过旁边还多了一位身穿黄衫,手持羽扇,看上去略显风骚的修士。
对方手中羽扇闪着灵光,每次挥动都会扇出一股青色旋风,将扑上来的毒爪猴卷退,摔得七零八落。
为首毒爪猴是只五级野怪,尤为凶猛,不顾生死的扑击,让几人稍显劣势。
楚墨发现赢乐的同时,赢乐也看见了他,立刻惊喜的喊道:“楚兄,是你,快来助我。”
楚墨稍作沉思,自己多日没找到土著,问问这些人有没有线索也好。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他果断出手,数条粗壮的青藤破土而出,霎时间困住等级最高的5级毒爪猴。
黄衫修士抓住机会挥动羽扇,一道无色风刃飞出,瞬间将其枭首。
首领毙命,猴群攻势顿溃,赢乐一方压力骤减,有了楚墨加入,剩余几只毒爪猴很快被清理干净。
赢乐几人顾不得打招呼,连忙掏出法钱恢复真炁,直至丹田重新充盈,才起身道谢。
“多谢楚兄援手。”苏瑶脸色微白,感激道。张猛依旧沉默,只是朝楚墨点了点头。
黄杉修士则是好奇打量楚墨,拱手道:“在下朱鸣,多谢道友相助。”
“这位朱鸣师兄是我们前几天遇到的,身手不凡!”嬴乐热情地朝楚墨揽去,被他侧身避开。
赢乐尴尬的收回双手,但没有生气,感叹一声:“楚兄,这次要不是你,我就危险了。我早就说结盟有利嘛。”
他们几个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还没来得及恢复真炁,又径直撞上毒爪猴群。要不是对方突然出现,定会有所损伤。
楚墨打了个哈哈,顺势问道:“你们一路行来,可曾发现土著踪迹?我找到的几个据点皆已废弃。”
嬴乐与朱鸣对视一眼,朱鸣摇扇道:“不瞒楚兄,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
据此地向东南方向约一日半路程,有一个部落活动的痕迹,规模看来不小。我们本也打算前往探查。”
楚墨心中一动,是条有价值的线索。眼下独自搜寻效率太低,且蛮荒界危机四伏,临时结伴也能降低自身消耗。
几日的连续战斗,法钱已经消耗不少,自己虽然还有,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于是他略作沉吟,便道:“既如此,我们可同往查探,相互也有个照应。”
“早该如此。”赢乐闻言大喜。苏瑶也露出希冀之色,朱鸣微笑着颔首,表示欢迎。
一行人略作休整,便朝着东南方向行进。有了明确目标,速度加快了不少。
林间路途难行,需不时应对突然窜出的蛮兽,同时收集一些蛮荒界的独特资源。
次日正午,众人在一片潮湿的谷地休息,清点一下战利品,杂七杂八加起来,估计每人能分个十多法钱。
赢乐兴致缺缺,虽然也算小有收获,但是相较于他欠下的灵债,堪称九牛一毛。
“唉。”他叹了口气,望着指尖的灵戒,嘟囔道:“希望土著身上有好东西。”
不然可对不起自己一身高额的灵债。
“赢师弟不必过于担忧,”朱鸣轻摇羽扇,“此界土著惯于收集一种名为血缘果的灵物,用于图腾战士开窍。
仅一颗,便能在宗门善功堂卖出二百法钱的高价。偿还灵债,应当不难。”
朱鸣作为在宗门呆得比较久的老弟子,尽管天分不高,但见识远比赢乐广博。
赢乐闻言,精神稍振,望着前方泛着光泽的泥沼,默默祈祷能有所收获。
楚墨四处打量,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机,忽然他面色一凌。
一个红色的名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沼泽中,正迅速接近。
虽然还没有看见对方的影子,但那长长的血条已映入眼帘——【7级·沼鳞蟒(红名)】。
“小心前方。”楚墨立刻提醒道,手上捻诀,一记金煞透骨术飞出,直奔目标。
“什么?”赢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道痛苦的嘶吼在耳边响起。
一条水桶粗细、遍体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巨蟒猛地从泥沼中窜出,头骨上有一处长长的伤口,狰狞可怖。
巨蟒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竖瞳冰冷地锁定众人。
其鳞片色泽与泥沼浑然一体,气息完美融入环境,若非主动现身,根本不能分辨出泥沼与蛇身。
但楚墨不同,在他视线范围内,所有生物都有血条。
对方血条几乎快怼到了脸上,他想不注意都难。
【7级·沼鳞蟒(红名)】
【血量 95%】
巨蟒头颅上伤口看着吓人,实则未伤及根本,血量几乎无损。这一击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粗壮尾部裹挟腥风与泥浆,朝众人横扫而来。
楚墨反应迅速,早已捻好的踏尘术瞬间激发,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几个闪身便退到数丈之外,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朱鸣羽扇急挥,一股旋风托着苏瑶向后飘退。唯有赢乐反应稍慢,虽竭力闪避,仍被巨蟒尾尖擦到胸口。
“砰!”
他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抽飞,重重砸入灌木丛之中。
“赢兄弟!”张猛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
“咳咳,我没事。”赢乐灰头土脸地钻出,手上灵戒氤氲生光,撑起淡蓝色光幕护住周身。
此时他脸上满是后怕,若不是这枚护身灵戒及时激发,刚才那一下足以让他筋断骨折,失去战力。
“孽畜受死!”张猛见同伴无恙,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挥拳便朝蟒身砸去!
他修炼的功法乃是《万象宝身诀》,肉身实力尤为强悍,一身筋骨可并肩金石。
“铛!”
然而拳头砸在鳞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淡淡白痕,蟒蛇吃痛,身躯一扭,反而将张猛逼退。
朱鸣的风刃、苏瑶的水箭接连击中蟒身,却都难以破开那层坚韧的鳞甲,只能留下些浅伤,收效甚微。
楚墨眉头紧锁,这沼鳞蟒肉身强悍异常,他们的攻击如同刮痧。
在这开阔地带,它凭借庞大身躯占尽优势。长久缠斗下去,一旦真炁耗尽或是引来其他蛮兽,处境会很危险。
至于动用赤阳针或者‘柳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值得暴露底牌。
“不要和它硬拼!我们走!”心思电转间,楚墨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眼见沼鳞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地袭向自己。
他手诀变幻,数条灵力青藤破土而出,借助此地充沛的水木之炁,比往常更粗壮几分,死死缠住巨蟒行动。
“快退!”赢乐会意,挥手凝出三道冰剑,直射巨蟒眼睛,逼迫对方偏头闪避。
众人抓紧机会,迅速撤离。
一行人且战且退,朝着来时的密林深处疾驰。
然而,那沼鳞蟒竟如附骨之疽,甩动着庞大的身躯,生生在林中碾压出一条通道,死死追在后面,速度丝毫不慢于众人。
“这畜生怎么追这么紧?!”赢乐回头,一道【冰寒术】打出,减缓巨蟒速度。
楚墨心中也是暗骂,自己一行人已经跑出十数公里,对方依旧穷追不舍。
这要是在游戏里,早就脱战了。就算是现实中,野兽也有领地概念,一般情况也不会脱离自己地盘。
就在这时,赢乐眼睛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我想起来了!来时的路上,我见过一处毒爪猴的聚集地,猴群数量不少。
我们把这家伙引过去,让它们狗咬狗!不,是猴斗蟒!”
“不可!”楚墨立刻出言否决,“这样会使我们被猴群与蟒蛇夹击。”
前几日他就意外发现,不同族类的蛮兽或许会互相争斗,可一但察觉自己在场,哪怕是食物链关系,也会红着眼睛攻击自己。
你能想象狼和羊摒弃成见,一起对敌的场景吗?
楚墨的话如冷水浇头,让赢乐瞬间清醒。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继续奔逃。但沼鳞蟒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而他们的真炁却在飞速消耗。
苏瑶的水刃已经绵软无力,张猛拳风失去刚猛,连楚墨施展踏尘术的身形都慢了几分。
“这样下去不行!真炁快耗尽了!”
朱鸣额角见汗,护身灵符暗淡许多,他焦急地看向赢乐,“赢师弟,你之前的【招雷符】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赢乐脸上闪过极度肉痛之色,犹豫道:“我那几张灵符......价格不菲,所剩无几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朱鸣声音急促,羽扇挥出的风刃涣散,“快用!否则我等今日皆要葬身蛇腹!”
眼看沼鳞蟒再次逼近,血盆大口腥风扑面,赢乐终于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妈的,拼了!”
只见,他迅速从储物袋摸出一张灵气盎然的赤色灵符,其上纹路复杂,隐有雷光流转。
赢乐转身,猛地将其祭向空中。
“轰咔——!”
一道刺目的闪电凭空出现,似银蛇乱舞,精准地劈在沼鳞蟒巨大的头颅上。
雷系法术对巨蟒似乎有额外克制,其庞然身躯剧烈抽搐,发出凄厉嘶嚎,鳞片在雷光下焦黑碎裂,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待雷光散去,沼鳞蟒已奄奄一息,头颅几乎被炸烂,血条顷刻见底。
【你协助击杀了 7级·沼鳞蟒(红名)】
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朱明站住身形,掐灭护身符的灵光,不由感叹道:
“这【招雷符】不愧是一阶中品灵符中的极品,威力果然巨大。早知道,我就不买这【清灵风罩符】了”
朱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自己若是不用【清灵风罩符】,挨上这么一下估计尸骨无存。
赢乐没有理会众人反应,看着化作飞灰的符箓,心疼得直抽冷气:
“我的四十法钱啊...总共才带了三张,还没见到土著,就用掉两张...”
与法术不同,符箓可以瞬间激发,属于当之无愧的保命道具。
“赢兄莫要伤心,这孽畜身上材料由你先取。”
楚墨安慰道,并未去拾取地上散落的两个光球,万一巨蟒蛇皮突然消失,实在不太好解释。
不过他没想到赢乐身上,居然这么多好东西。
丹符器阵以阶划分等级,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中品灵符、中品灵戒、最少三种法术.....这究竟是欠了多少灵债?怎么贷出来的?上陵商会放贷没有任何要求吗?
蟒胆是不错的炼药材料,鳞片也能用于炼制护甲。
赢乐虽然肉痛符箓,但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的战利品,脸色总算好转些许,他动作小心地取出蛇胆,剥下蛇皮。
连续战斗让众人身心俱疲,真炁也消耗大半。于是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坳,暂作休整。
篝火燃起,蛇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蛮兽血肉蕴含丰沛能量,相较于外界那隐含恶意、异常狂暴的天地灵炁,多少是可被炼化补充的。
张猛狼吞虎咽的撕咬蛇肉,他主修的《万象宝身诀》需要纳万象精气,金石之气、血肉之气皆可化为己用。这蛮荒界对他来说,简直是修炼宝地,几日下来修为精进不少。
但对楚墨等其他几人,效果便大打折扣,仅能略微补充消耗的真炁。
“对了楚兄,”赢乐削下一块烤好的蛇肉,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如今的主修功法是啥?”
“普通功法罢了,”楚墨打了个哈哈,轻巧带过,反问道:
“按朱兄所言,明日估计就能接近土著部落了。赢兄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
赢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顺势接话:“蛮荒土著侍奉图腾,依靠图腾汲取力量。
一阶者称图腾勇士,肉身强横,但手段单一,多擅肉身搏杀,我等修士拉开距离,应对不难。
二阶为祭祀,对标我辈筑基修士,能驱使些许巫术,但力量核心仍在图腾。若部落供奉的图腾受损,其实力便会大跌,甚至空有阶位而无相应实力。
再往上便是大祭司、圣者,昔日由蛮荒王庭统御诸图腾,掌控此界。
不过,王庭早已覆灭,三四阶的强者非死即擒,连王庭所供奉的核心图腾,也早被宗门上修搜刮的一干二净。”
楚墨点头,这与他收集的情报大致吻合。
这时,一旁摇着羽扇的朱鸣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土著祭祀虽与筑基上人同阶,但两者实有云泥之别。”
他朝众人眨眨眼,卖起关子:“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赢乐等了片刻,见对方仍不直言,无奈道:“朱兄,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朱鸣哈哈一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缓缓开口:“修士筑基,有上乘与下乘之分。
炼气圆满,丹田盈满无法寸进时,服下筑基丹,于体内开辟一处‘空窍’,使真炁容量暴涨,此即为下乘筑基。
多为见识浅薄的散修选择,此类筑基常被人戏称为‘炼气十一层’。根基虚浮,前途有限。”
“至于上乘筑基嘛.....”他话语一顿,羽扇轻摇,语气陡然变得肃穆而向往:
“乃是以自身之道,接引一道契合己身的‘道箓’或者‘天箓’,以此为核心,于冥冥之处......开辟道府!”
“此即为,‘承箓开府’!”
“承箓开府?”众人齐声。
“没错,道府,或者叫法府、内景天地皆可。”
朱明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承箓开府者,真炁蜕变为法力,浩荡如江河。
所谓‘道府既开,法力自生’。道府一成,便可源源不断滋生灵机,反哺自身!”
他越说越激动:“这道府灵机,玄妙无穷。既可滋养神魂,使其愈发凝练;亦可温养本命法宝,提升其灵性与威力。”
他扫视众人,语气激昂:“自此,修士便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对天地灵炁的依赖。
即便身处绝灵之地、末法之域,依靠自身道府,亦能维持修行,战力不减!”
“朱兄,”楚墨思索片刻,捕捉到关键,问道:“这‘道箓’与‘天箓’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朱鸣顿时语塞,面露窘迫:“这个......听闻‘天箓’筑基可能、大概更强一筹......吧?”
他也是道听途说,对此一知半解,难以详述。
“大概?”赢乐挑眉。
朱鸣尴尬一笑,他不过想炫耀一番见识而已,哪里晓得会被突然问住。
他轻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总之,上乘筑基远非下乘可比。而那些土著祭祀,力量借于外物图腾,如同无根之木。
岂能与自身开辟道府的筑基上人相提并论?我等若能晋升筑基,当以此为目标才是。”
话题至此,讨论便告一段落。众人各自盘膝调息,汲取法钱恢复真炁。
楚墨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禁回忆起主持考核的那八位筑基上人,他们都是承箓开府吗?
......
与此同时,一片依着陡峭山壁开辟出的简陋营地中。
首领模样的图腾勇士,正满脸厌恶地盯着营地中央。
那里,几根木杆深深砸入地面,杆顶之上,三个度厄弟子被长矛贯穿胸腔,无力地悬挂着,血迹已干涸发黑。
“这些该死蝗虫,又来了!”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石头上,碎石飞溅,“踏碎王庭,屠戮诸族,连伟大的‘山岳之灵’图腾都被他们夺走!难道还不够吗?!”
一名年轻勇士咬牙切齿地说道:“首领,圣者大人战死,诸位大祭司也被抓走......我们,我们还能夺回家园吗?”
“夺回家园?谈何容易。王庭已经陷落了......”
首领眼神黯淡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些自称“修仙者”的恶魔所带来的恐怖景象:
遨游九天的狰狞巨舰、通天彻地的恐怖法相、焚尽一切的流星火雨.......甚至连亘古长存的大日,都被战斗波及,永久残缺。
他猛地回过神来,在身旁族人担忧的呼唤中,望着度厄弟子的尸体,叹了口气:“这处营地已经暴露,不能再呆了。”
首领清楚,这些不过是对方最低级的弟子。而他的族人们,则是被修仙者当成了对后辈的“考核”。
就像部落勇士成年,需独立猎杀蛮兽证明自己一样,只不过蛮兽换成了他的同族。
沉默片刻,首领做出决断:“我已经联系上其他几个部落,约定在‘禁地’边缘汇合。
那里环境更恶劣,但这些蝗虫也不敢轻易深入。我们要在那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望着士气低落的族人,努力鼓舞众人精神,心中却隐隐有一股不安之情。
不知从何时起,他仿佛能若有若无的听到“天之灵”的悲鸣......
经过一番修整,楚墨一行人继续朝朱鸣所言的部落痕迹方向继续进发。
越往东南方向靠近,环境越是诡异,参天古木逐渐被扭曲怪异的植物替代,地面时不时可见大型物体被拖拽的痕迹。
“等一下。”楚墨叫住众人,俯身扫开地面落叶,一只清晰的脚印映入眼帘。
“是人类活动的痕迹。”赢乐兴奋起来,“估计那些土著就在不远处。”
朱鸣下意识掐紧手中风盾符,提醒道:“都小心一些。”
虽然他嘴上说不将土著放在眼中,但是没真正见到对方手段,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众人提高警惕,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处简陋的营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我们的人!”苏瑶惊呼一声,指向营地中央。
只见三具度厄弟子的尸体,孤零零的挂在长矛上,营地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赢乐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叹了口气:“我们来晚一步,这里的土著已经跑了。”又没抓到人,自己的灵债可怎么办啊?
朱鸣上前检查尸体,讶然道:“居然有两具是修炼《万象宝身诀》的。看来这群土著中,至少有一名中级勇士。”
说着,他便动手将尸体取下。
“朱兄,你这是干什么?”赢乐不解,对方何时有了替人收尸的闲心。
“咳咳,”朱鸣神色略带尴尬,“主修宝身诀的肉身,在宗门善功堂回收价格不低。
我不像赢师弟一样家底丰厚,反正他们魂魄已入洞景幡,这身皮囊不如让我补充一下家用。”
张猛闻言瞪大眼睛,看着他利落将尸体塞入储物袋的动作,打了个寒颤。
“都是同门,接济一次我咋了?我度厄仙宗向来提倡弟子之间,应同心协力,共渡大道。”朱鸣振振有词地辩解道。
“你们看这。”楚墨出声打断几人,指着一处被踩踏的草丛和破碎陶片,“痕迹很新,他们没走多远。”
赢乐面色一肃,急忙说道:“赶紧追,说不定还能赶上对方。”
众人对视点头,朝着痕迹延伸方向急速追去。
......
山谷深处,大约二三十个图腾勇士正朝东南方向迁徙,他们穿着简陋兽皮,神情警惕。
首领不断环顾四周,时不时出言催促大家抓紧速度。明明已经走出不远的路程,他心中那抹不安却愈发。
“快!再快一点!穿过这个山谷就好了!”首领忍不住再次催促。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嗖——!”
一道赤芒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他眼睛飞袭而来。首领瞳孔骤缩,怒吼一声,一只面目狰狞的磐石巨彘虚影瞬间罩住身体。
“当——”
赤芒撞在虚影上,发出震耳轰鸣。这时他才看清赤芒的真面目——一只火焰缠绕的羽箭。
“嗖——嗖——!”
不等他喘息,又是两道灼热赤芒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直取要害!
首领又惊又怒,狂吼一声,身上巨彘虚影光芒大盛,硬生生扛住接连的袭击。剧烈爆炸震得他气血翻涌,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敌袭!准备战斗!”他厉声高呼,部落勇士们立刻收缩阵型,紧张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侧前方高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手持一张赤色长弓,显然刚才的冷箭正是出自他手。另外两人一人撑伞,一人持剑,气息同样不弱。
也正在这时,楚墨、朱鸣等五人的身影,才从山谷的另一侧匆匆赶到,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是刘家兄弟。”朱鸣一眼认出了山坡上的三人,脸色微变,立刻低声警示同伴,
“握弓的叫刘虎,那个撑伞的叫刘豹,持剑的叫刘浪。他们三个是亲兄弟,为人狠辣,在杂役弟子里名声不是很好。”
高坡上,刘虎也注意到了楚墨几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咧开嘴,扬声道:“哟,又来了一队师弟?正好!
这群土著刚被我们兄弟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先联手拿下他们,贡献点按出力多少分配,如何?”
图腾首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前有狼后有虎,陷入了绝境。
【3级·度厄宗预备杂兵(黄名)】X3
楚墨从刘虎三人头上收回视线,与赢乐、朱鸣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莽三人实力明显不弱,手中法器品质优异,尤其是那把灵弓,攻击距离极远。
“刘师兄说得是,正该先解决这些土著余孽!”朱鸣脸上堆起笑容,高声应和,同时暗中对楚墨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见机行事。
战斗瞬间爆发!刘虎三人组火力全开,烈火弓连连发射,刘浪剑光凌厉,刘豹伞下阴风哀嚎。
楚墨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两名咆哮冲来的土著。
【2级·磐石族的残兵(红名)】
【3级·磐石族的残兵(红名)】
他们怒吼一声,身上巨彘虚影凝实几分,埋头便是一记凶悍的冲撞,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在楚墨眼中,这般直来直往的攻击,破绽百出。
他脚踏踏尘术,身形如风侧移,轻松避过冲撞,同时手中捻诀。
数条灵力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那名两人的双腿,使其冲锋势头戛然而止,狼狈栽倒。
紧接着,他袖中乌光一闪,【离魂砂】化作一片阴风,罩向其中一人。
黑砂打在巨彘虚影上,发出“嗤嗤”声响,虚影顿时破碎。那勇士闷哼一声,只觉神魂剧痛,刹那眼神出现涣散。
【你击杀了 2级·磐石族的残兵(红名)】
楚墨毫不停歇,一道凝练金芒如电射出,精准洞穿另一人的头颅。对方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血条瞬间清空。
【你击杀了 3级·磐石族的残兵(红名)】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图腾勇士便已毙命。整个过程轻松无比,让他找回了在游戏中清理普通小怪时,砍菜切瓜的感觉。
‘罗山师兄诚不欺我,这两门法术果真好用。’楚墨心中暗赞,目光瞥向战场的其他地方。
战场另一端。
刘虎三兄弟攻势迅疾如风,火焰箭、剑光、伞下鬼面配合默契,压得土著首领和勇士抬不起头,虚影明灭不定。
赢乐、朱鸣等人亦各自对上对手,凭借法术与符箓之利,稳稳占据上风。
图腾勇士们空有蛮力,却难以近身,往往尚未冲至他们面前,便被灵光隔空打得虚影破碎,非死即伤。
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的图腾虚影,在同级修仙者层出不穷的法术、符箓和法器面前,如纸糊一般,毫无抵抗能力。
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部落的抵抗迅速瓦解,近乎步入绝境。
楚墨刚用青藤缚困住一名土著,正欲补刀。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那位首领,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只见他突然一拍胸口,顿时喷出一口殷红精血,泼洒在身前的巨彘虚影之上。
“吼——!”
受了这精血,虚影瞬间化成实质,竟好似成了活物一般,散发着狂暴气息,体型都膨胀了一圈!
“不好!他要搏命!”朱鸣惊声提醒。
然而,首领没有反击。
他用尽最后力气,操控那巨彘虚影仰天长啸,吼出一声震天咆哮,朝围攻薄弱的方向,决绝般俯冲而去。
同时对着残存族人大吼:“走!快走!去禁地!”
搏命禁术,只为族人撕开一条生路。
“想跑?”山坡上的刘虎狞笑一声,手中灵弓瞬间拉满。
没有理会那冲锋的首领,赤箭尖啸着飞袭而去,直指那些跟随对方突围的背影!
“噗嗤!”箭矢贯体,逃亡者应声倒地。
首领目睹此景,几欲喷血,而后便在刘豹、刘狼的夹击下,被剑光伞影彻底淹没。
“磐石之灵...庇护部落...”他眼中流下血泪,死死盯着高坡上的刘虎:“入侵者...地狱...等着...你。”
“呵,不知天高地厚!”刘虎不屑冷笑,“你们侍奉的图腾早就完蛋了,庇护个屁。”
随着最后一名土著倒下,山谷变得死寂无声,只余浓重的血腥气,飘荡四周。
刘虎收起长弓,脸上堆起豪爽的笑容,大步从高坡上走下来。
“几位师弟身手不错啊!配合默契!”
他哈哈笑着,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人装扮,“这次收获不小,估摸值五十功勋。按照约定,我们......”
【3级·度厄宗预备杂兵(红名)】X3
“动手!”
刘虎陡然厉喝一声,凶相毕露,毫无征兆地张弓搭箭,赤芒直指楚墨!
然而他箭未离弦,却愕然发现目标早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丈之外。
几乎同时,一道金芒袭来,狠狠撞在他的护身灵光上,光幕剧烈一颤,瞬间黯淡近半。
另一侧,刘浪剑化寒芒直取苏瑶、张猛,刘豹灵伞旋转,鬼影呼啸罩向朱鸣、赢乐。
众人幸得楚墨的悄声提醒,反应极快,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卑鄙!”赢乐挥出一道冰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竟敢同门相残!”
“多稀奇的事,”刘豹吞下舌底回气丹,嘲讽道:“宗门内这不是家常便饭么?”
他手中黑伞阴风大涨,意图阻止对方恢复状态。
而刘虎则是望着楚墨已经撤入密林的背影,暗骂一声:
“玛德,反应还挺快!老二、老三不要把这几个肥羊放跑!他们身上绝对有不少好东西。”
说完,他便身形一动,急追楚墨而去。刚刚的偷袭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不弄死这小子,难解他心头之恨。
赢乐感受着空荡的丹田,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分开跑!”
他打出一道灵符,趁刘豹侧身闪避之时,果断舍弃众人,朝另一方向狂奔。朱鸣见状,立刻紧随其后。
张猛与苏瑶见到先后逃走的三人,顿时目瞪口呆。
......
密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急速穿梭。
“嗖——!”
又一道炽热箭矢破空而来,钉在楚墨周身的赤色光幕上,激起涟漪阵阵。
“呵,护身灵符?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身后紧追不舍的刘虎狞笑一声,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方才战斗中,赢乐等人展露的灵戒、符箓已让他心动,如今楚墨的表现更坚定了他杀人夺宝的念头。
楚墨面无表情,一边凭借踏尘术在林间鬼魅般变向穿梭,一边意念微动。
【使用物品:回气散】
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补充着真炁消耗。他瞥了一眼状态栏:【蓝量 100%】。
不错,状态完好,而且距离也够远了。
“呵。”楚墨骤然停步转身,在刘虎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一点金芒乍现,直射刘虎面门!
刘虎虽惊不乱,一直维持的护身灵光瞬间亮起。
“嘭!”
金锥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灵光剧烈摇曳,虽未破裂,却也越发黯淡。
“找死!”刘虎大怒,没想到对方还敢反击。
他迅速拉弓,赤红箭矢凝聚,就要将楚墨射个对穿。却瞅见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不等他松弦,一道黑影陡然间,从侧后方密林中猛扑而出。
“什么鬼东西?!”刘虎骇然失色,仓促间只能强行扭身,勉强将炎箭转向身后黑影。
火箭贯胸而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因那黑影胸口,本就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黑影一拳砸中护体灵光,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灵光轰然碎裂。刘虎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恐,想也不想便要激发另一张护身灵符。
但,已经太晚了。
一点细微不起眼的赤芒,悄然亮起,在刘虎的视线死角无声袭来,直刺后脑!
【赤阳针】
“噗嗤!”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你击杀了 3级·度厄宗预备杂兵(红名)】
刘虎魂魄窜出,在对方即将被洞景幡拉走前,楚墨又赏了对方一发【洗心咒】与【离魂砂】,让其痴痴呆呆的离开。
“辛苦,柳师。”他笑着拍了拍那道黑影,它正是用柳衔身体炼制的尸傀。
逃跑不是怯战,而是为了将大鱼引入无人之境,才好动用那些不便示人的底牌。
刘虎盯上了他的储物袋,他又何尝没有盯上刘虎的法器。
楚墨俯身拾起赤色长弓。弓身触手温润,灵光内蕴,显然品质极佳。他指腹轻轻拂过弓弦,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宝与我有缘。”
[获得【法钱】X36]
[获得【回气丹】X5]
【烈火弓】
【介绍:上品法器,弓身由百年火梧桐锻造,弓弦以主修《万象宝身诀》的修士大筋鞣制,铭刻“聚火”、“疾风”符文。
无需箭矢,拉弦即可凝聚火行灵炁为矢,射程远,穿透力强,对阴邪秽物有额外克制。非专修火行或真炁雄厚者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楚墨利落的拾起所有光球,又俯身将刘虎搜刮干净,才心情愉悦地收起战利品。
不知对方背了多少贷款,费尽心力,才弄到这柄上品法器,最终却便宜了自己。
“啧啧。”
随手弹出一道低阶火符,将尸体烧成烟灰,他自语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既然解决敌人,楚墨不再停留,转身就沿着原路疾驰。刘豹和刘浪手中的法器也不错,不能暴殄天物。
与此同时,另一边。
“轰咔——!”
一道闪电凭空出现,携带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措不及防的刘豹。他身上的护身灵光应声而裂,惨白电光映出其眼中的惊恐,“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恐怖的雷符贯穿天灵,在其脆弱的肉身内疯狂肆虐。顷刻间,原地只留下一具碳化的尸骸。
赢乐望着失去声息的刘豹,露出畅快笑容:“还敢追你爷爷我,不知道我不缺上品灵符的吗?”
他喘了几口粗气,平复翻涌的气血,目光落在那柄上品灵伞上,顿时变得灼热。
这时,朱鸣也握着羽扇,略显踉跄地走近,“此番真是危险,刘家兄弟竟有两件上品法器......多亏赢师弟底牌雄厚,我等才逃得一命。”
在修为相若的情况下,法器品质往往能主导战局。
他与赢乐的法器只是中品,若非刘豹大意轻敌,未能料到赢乐还有底牌,恐怕二人早已魂归玄幡。
“朱兄客气了,你我同门之间,理当互助。”赢乐摆摆手,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忧色,“只是不知楚兄他们现在如何了……”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朱鸣见状,不动声色地附和:“可惜你我如今状态,也无力回援,否则......”
“唉,没办法。”赢乐叹了一口气,“我最后一张保命符箓已经用掉,此刻回去也是送死。早知道,就该多备几张的。”
闻言,朱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余光瞥过地上的灵伞,语气如常地安慰:
“师弟不必自责,相信他们吉人自有——”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无形风刃自羽扇中挥出,直取毫无防备的赢乐。
‘对不住了师弟,要怪就怪你身家太厚,如今还多了这把上品法器,实是在惹人垂涎。’朱鸣眸中浮现出贪婪之色。
眼见风刃逼近,偷袭即将成功。
“早就等着你了!”
赢乐突然身形一扭,诡异地避开了那无形风刃,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张赤色灵符!
“轰咔——!”
又一道刺目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劈向满脸错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朱鸣。
“你明明说没...”朱鸣的惊骇质问声,被淹没在雷霆之中。
雷光散尽,只见朱鸣浑身焦黑,冒着青烟,直挺挺地倒地,眼中残留着浓浓惊恐,仿佛难以置信般。
“我说你就信?”
赢乐看着朱鸣的尸体,嗤笑一声,嘲讽道。
他弯腰,先是捡起那柄上品灵伞,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开始熟练地搜刮两具尸体上的财物。
......
当楚墨赶回山谷时,刘浪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唯留苏瑶的尸体,眼神中不甘之色还未散去。
“搜刮的这么干净?”
他愕然环视四周,战场上只剩下一些低级勇士的尸首,而首领等中级勇士的尸身均已消失。
“看样子应该是刘浪赢了。”
楚墨从地上拾起一片属于张猛的残缺衣角,心下明了。张猛的尸体更值钱,想必是被胜利者带走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认清现实,搜罗起低级图腾勇士的尸身。
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为了防止引来蛮兽,或者其他同门。楚墨没有直接取下‘脊骨’,而是将尸体尽数装入【背包】,准备寻安全处再处理。
虽然低级勇士的贡献点少,但也能积少成多。
迅速‘打扫’完战场,楚墨最后确认一遍没有遗漏,旋即快速离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赢乐才姗姗来迟,望着空荡荡的山谷,顿时目瞪口呆。
“刘虎!刘浪!”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两人名字,“我记住你们了!”
半响,平复下心情后。赢乐又瞥了一眼苏瑶的尸身,低语道:“可惜了...”
随手弹出一道火苗,火焰缓缓将那尸体吞没,窜起丈许之高。
......
“噼里啪啦”
烈火熊熊,将堆成小山的尸体烧得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火苗窜动。
“不愧是专修肉身的,就是耐烧。”楚墨望着眼前的‘火葬堆’,随口吐槽。
待火势渐熄,余烬中露出数十段奇特的骨节。
这些“脊骨”有些奇异,呈现着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能量。
其大小、色泽深浅不一,应是对应着死者生前的实力。
[【劣等的磐石脊骨】X17]
“不错,距离考核最低标准,只差十三点贡献了。”楚墨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向【背包】中,从土著身上搜罗来的其他物品。杂七杂八的兽牙、矿石以及古怪饰品暂且不论,有两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格外关注。
第一样,是一块由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
【磐石族的启灵图录(残)】
【介绍:记载了蛮荒界修炼者开启力量门户的粗浅法门,配合特定图腾信仰可获得道途:图腾勇士】
‘图腾勇士...’楚墨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对他用处不大,毕竟蛮荒界都被浮黎天打烂了,那什么圣者也被抓走,这修炼体系一看就没有前途。
他将兽皮图录收起,目光落在了第二样物品上。
第二样物品,是一张绘制粗糙的地图,只简单勾勒出山脉河流的轮廓。上面还画着三个特殊的符号,似乎是蛮荒人独有的文字。
地图本身十分简陋,方位比例都只能看个大概。
然而,在地图的左上角,一个用醒目红色标记圈出的区域,引起了楚墨的注意。他恰好认得其中一个符号,意为“雾”。
“难道是隐雾谷?”结合在宗门打听来的消息,他推测道。
那里是蛮荒界著名的险地,终年被浓雾笼罩,常人进入极易迷失方向,因此也蛮荒人被称为禁地。
“所以,残存的土著都躲到隐雾谷里了?”
楚墨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直找不到土著踪迹。隐雾谷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地。
只要在里面龟缩不出,即使修仙者进入山谷,也很难寻找到他们。
“这红色标记,就是他们现在的聚集点?”思索片刻,楚墨决定去隐雾谷一探究竟,验明地图真伪。
他不担心自己会在里面迷失方向,困于其中。因为只要考核时间结束,他们这些弟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被接引阵法强行拉回浮黎天。
不过,在进隐雾谷之前,他还需要尽可能凑够三十贡献点。万一在隐雾谷中没找到土著,导致考核失败,那乐子就大了。
打定主意,楚墨迅速清理掉周围痕迹,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线索后,施展踏尘术,身形没入丛林,朝着隐雾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十日时光。
楚墨并未急于进入隐雾谷,而是在外围区域,积极地搜寻着蛮荒人。
然而多日辛苦,竟只抓住几个落单的土著,其中还有没开窍的凡人,导致他现在仅有二十四点贡献。
于是乎,楚墨站在了一处隐雾谷的入口前。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能见度不过几丈。浓郁的雾气如同巨大帷幕,将山谷深处的景象藏匿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进去闯一闯。”他从来不是胆小之人,还没进度厄宗前,在凡俗世界也没少做杀头的买卖。
取出那张简陋地图,仔细记下路线。随即楚墨不再犹豫,运转踏尘术,身形轻灵地掠入浓雾之中。
一进入雾区,光线顿时暗淡下来,连修士的超凡感知也被极大压缩。
他将烈火弓持在手中,同时默默感应着尸傀位置,让其在自己身后数丈处暗中跟随,防备可能出现在后方的袭击。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楚墨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左侧浓雾。
在他的视线中,一个红色血条隐约浮现。
【2级·栖蟒族的余孽(红名)】
几乎在发现对方的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陡然从雾中扑出。
楚墨反应极快,见到血条后,弓弦便已瞬间拉满。“嗖”的一声,一支火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命中黑影胸膛。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黑影尚未近身便被箭矢带飞,身上腾起火焰,血条瞬间清零。
【你击杀了 2级·栖蟒族的余孽(红名)】
楚墨眉头微蹙,这雾气真是麻烦,若非视线被挡,自己早就看到血条了,哪里轮得到对方逼近自己。
迅速收起对方的尸首,他越发小心地继续前进。
大约在谷中穿行了半日,途中又遭遇两次袭击。也都是零散的低级勇士,被他轻松解决。
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地面上也出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篝火余烬、食物残渣等等。
根据地图显示,他应该已经接近了红色标记的外围。
“看来找对地方了。”楚墨精神一振,隐匿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很快,一片简陋地营地轮廓在雾中显现。
营地规模似乎不小,只是里面一片狼藉,棚屋多有损毁,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法术轰击的焦痕。
很明显,这里发生过一场修仙者与蛮荒人的大战。
正当楚墨准备潜入搜寻线索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正朝向营地靠近。
他心念一动,身形如清风般掠至一处高地,悄然隐匿。
很快,两名穿着兽皮图腾勇士走进了营地。他们四处检查过后,用一种古怪的腔调交谈起来。
楚墨凝神听了一会,无奈皱眉。浮黎天与蛮荒界语言不通,他根本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上次能听懂磐石首领的诅咒,是因为磐石首领用的是浮黎语,为的就是让刘虎听懂。骂人的话要是对方听不懂,不是相当于白骂了嘛。
而想要理解异族语言,通常需要施展【通语术】。
此术在浮黎天流传甚广,能短暂赋予施法者理解,并说出特定语言的能力,虽不精深,但日常听辨足够。
但修炼此术的前提是诞生神识,神识是炼气中期修士才具备的能力。
楚墨摇摇头,甩开杂念。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悄然弯弓搭箭,赤色箭锋在雾中微芒闪烁,无声地对准了营地中的两人。
......
营地中,两名图腾勇士并未察觉楚墨的存在。
“尸体不见了!肯定是那群修仙者,只有他们才会亵渎部落勇士的遗体!”
较为年轻的蛮荒人,一脚踢翻地上烧焦的木桩,怒骂道:“该死的蝗虫,居然追到禁地中来了!”
脸上带疤的同伴相对克制,但眼中同样恨意滔天:“哼,他们既然敢闯进禁地,就是自寻死路。
这次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伟大的天之灵与山岳之灵庇护我等,有骨鹫大人在——”
“嗖——!”
话未说完,一支炽热的火箭毫无征兆地从浓雾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刀疤脸的咽喉!
“呃!”他捂住喷血的脖子,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直挺挺地倒下。
【你击杀了 3级·黑猿族的残兵(红名)】
年轻勇士骇然失色,刚想惊呼并激发图腾之力,第二支火箭已破空而至!
“噗嗤!”
箭矢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你击杀了 2级·黑猿族的残兵(红名)】
渡厄宗,传法广场。
玄冥洞景幡幽光流转,幡面以不低的频率闪烁灰芒,而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道神魂入幡,有人在蛮荒界被淘汰出局。
高台上的几位筑基修士早已习惯这种场景,肉身损毁而已,又不是魂飞魄散。转魂修照样可以为宗门做贡献。
为首的玄机上人淡淡开口:“元白,蛮荒界现在情况如何?”
闻言,位列末座第二位筑基立刻答道:“回师兄,现存弟子已尽数进入隐雾谷。”
他指尖灵光一点,半空显现出蛮荒界地图光影。只见代表弟子位置的绿色光点汇聚一处,那里正是隐雾谷的方位。
“不错,此界也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了。”玄机欣然点头,“蛮荒余孽蠢蠢欲动,暗中狩猎我宗弟子。
既然这群老鼠以为躲起来,就能搞些小动作,那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接着他语气稍稍严肃,继续道:“宗门已降下法旨,将最后收尾交于我‘和真会’全权负责,你们要把握住机会。”
他目光落在元白身上,“尤其是元白师弟。你的修为也够了,此次若能夺得一件切合的道府纳珍之物,可一举突破中期瓶颈。”
元白上人眼中喜色一闪,郑重拱手:“谢师兄提点。”
.......
蛮荒界,隐雾谷。
“嗖——嗖——”
【你击杀了 2级·栖蟒族的余孽(红名)】X2
楚墨收起烈火弓,心情颇为愉悦,他轻轻摩挲弓身符文,不由赞叹道:“果然是一件好宝贝,幸好我在山下学过几分箭术,不然就埋没你了。”
有宝弓傍身,他在这隐雾谷中如虎添翼,大杀四方。短短两日,就已积攒到五十三点贡献。
射程远,威力大,用来对付蛮荒土著,简直是降维打击。除了真炁消耗大些,根本没有其他缺点。
但这对楚墨来说,仍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他主修的《丹霞一炁洞玄经》,本身就以真炁雄厚、连绵不绝见长。
再加上回气散、回气丹补充消耗,此刻的他,甚至有信心单独对付一个小型部落。
抬头望向雾气明显稀薄中央区域。那里或许藏着更多的“贡献点”。
“机会难得,再接再厉!”楚墨动力十足。决定抓住刷怪的机会,继续努力,争取攒够一座独立洞府。
他实在是受够和公共厕所一样,任人进出的庭院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激荡的心绪,楚墨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再次没入浓雾之中。
在楚墨充满干劲的同时,其余度厄弟子同样也在行动。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有的独身一人,游击狩猎。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贡献点增长的喜悦中,更别提还有其他价值不菲的战利品。
即便不时有同门倒下,也无人退缩。反正有【玄冥洞景幡】在,就算肉身死亡,亦可以转修魂道,不过是换种形态的活法。
倘若错过还清灵债,实现法钱自由的良机,恐怕百年之内会在后悔中度过。
双方都杀红了眼,虽然土著为了复仇奋不顾身,但度厄弟子的信念同样坚定。
“呜呜呜~”
青面獠牙的怨魂扑向图腾勇士,强行将对方的魂魄拖拽而出,撕扯吞噬。
它舔了舔嘴角,心满意足的化作幽光,重新没入赢乐手中黑伞。
“这里果然是一处宝地。”赢乐赞赏的轻抚伞骨,他抬头望向禁地中心,似乎透过重重雾帐,看到一个个行走的法钱。
......
“嗖——!”
火箭破空,精准点杀。楚墨像一位老练的猎手,发现大型部落小心避开,遇到小股落单土著果断出击。每一次弓弦震响,都几乎伴随着一道血条的消失。
只可惜越是靠近中心区域,土著聚集越密,人多势众,难以下手。严重拖累他贡献的增长速度。
同时,这里的战斗痕迹也愈发密集。倒塌的棚屋、焦黑的土地、残留的冰霜,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
既有蛮荒人的,也不乏度厄弟子。一切的一切无不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正当楚墨收起刚解决的尸体,准备继续寻找落单土著时,前方雾气中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他目光一凛,悄然靠近声音来源。
只见十余名图腾勇士正押解着两名度厄宗弟子前行,其后还拖拽着几具修士的尸体。
两名弟子衣衫破碎,身上带着伤,显然经过一番搏斗后力竭被擒。押解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位胸前染血的7级土著。
【7级·黑猿族的余孽】
【血量 53%】
“好机会。”楚墨眼神微眯。面对送上门来的残血野怪,他毫不犹豫,瞬间拉满弓弦。
“嗖!”
一名背弓的低级勇士喉间瞬间多了个焦黑窟窿,扑倒在地。
【你击杀了 2级·羽鹰族的余孽(红名)】
“敌袭!”土著队伍顿时一阵骚乱。
“嗖!嗖!”又是两箭连珠,精准点杀另外两名低级勇士。楚墨的偷袭迅捷且致命,顷刻间便让这支队伍减员三人。
两名被俘弟子眼中顿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拼命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口中发出“呜呜”之声。
“住手!”7级勇士又惊又怒,猛地将骨刀架在了一名被俘弟子的脖子上,用生硬的浮黎语厉声威胁道:“修仙者!你再敢攻击我们,我就杀了你的同伴!”
身旁之人也立刻控制住另一名弟子,将其作为人肉盾牌。
浓雾翻滚,楚墨的身影并未显现,只有一支火箭窜出,带走一名土著的同时,传来一句嘲讽的呲笑。
“你抓的是他们,凭什么叫我停手?”
话音未落,箭出连珠,土著惨叫声接连响起,血条飞速清空。
7级勇士惊怒交加,未料对方完全不顾同门死活。
他还想拿弟子性命再做威胁,楚墨却已抓住他因惊愕产生的瞬间迟滞,将【流火矢符】搭在烈火弓上,凝聚出一根赤金火矢,顷刻撕裂雾气。
“骨鹫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7级勇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怨恨的诅咒,头颅便炸成一蓬血雾。
清楚完所有土著后,楚墨才从雾气中走出,看也未看那被俘的同门,径直开始打扫战场。
他目标明确,动作有序,捡起掉落光球,收起土著尸体,摸走修士尸体上的储物袋...
做完一切,才走到两名被缚弟子身前,手中骨刃寒光一闪,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两人脸上惊惧未消,挣扎着想要道谢:“多、多谢师兄救......”
“不必客气,给报酬就行。”
楚墨直接的打断,摊开掌心:“身上所有东西,储物袋、丹药、符箓...还有你们收集的‘脊骨’,统统交出来。”
两人闻言,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感激转为错愕。
“师兄,你...你这是何意?”其中一人结巴道。
“用点身外之物换你们一命不是很正常?”楚墨反问道,又将手掌往前递了递,“动作快点,别让我亲自取。”
在隐含威胁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形势比人强,最终,他们还是颤抖着手,将腰间的储物袋放在了楚墨手中。
【3级·度厄宗的杂兵(红名)】
楚墨清点了一下,仅有十多根脊骨,其他东西更是寒酸。他不由挑眉:“怪不得会被活捉,敢情你们两个还是‘裸考’。”
两人闻言,顿时面色赤红,有些羞愧难当。刚欲开口辩解,后脑便猛地一痛,接着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楚墨收回尸傀,赏了一魂一发洗心咒。旋即身形一晃,再次没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隐雾谷最核心的区域。
一座依着山壁开凿出的祭坛矗立中央,坛身布满血色图腾纹路,猩红闪烁。
祭坛之上,绑缚着数十名度厄宗弟子,他们大多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被某种赤色藤蔓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祭坛前方,一名身披羽饰的老者静静站立。周身散发着远超图腾勇士的威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图腾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痴迷之色。
“还不够......远远不够。”羽饰老者低声呢喃,“血祖沉睡太深,需要更多‘养分’才能苏醒。”
他转向身旁仅存的几位部落首领。这些部落所属的图腾,早已在仙宗征伐中被夺走。
“将你们族人的信仰,奉献给血祖!”羽饰老者张开双臂,狂热地低吼,“唯有血祖复苏,以其无上伟力,方能涤荡修仙者,夺回我等失去的一切!”
他枯指直指祭坛:“待血祖降临,祂的荣光将覆盖整个蛮荒......甚至染指浮黎天!”
几位部落首领望着那血色的祭坛,脸上交织着恐惧与一丝希冀。渐渐的,恐惧被某种癫狂的渴望所取代。
羽饰老者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声音中带着蛊惑:
“去吧!将族中所有还能动的战士都派出去,狩猎那些闯入禁地的修仙者。伟大的天之灵告诉我,他们的血是最好的养分!”
几位部落首领单膝跪地,眼中只剩下狂热:“谨遵祭司大人之命!”
而在隐雾谷其他几处隐秘之地,类似的祭祀亦在暗中进行。
......
一处相对开阔坡地,战况正酣。
十余人的修士队伍与三十名左右的土著激烈交锋。楚墨赶到时,战斗已至白热化。
修士一方法术灵光与符箓毫芒接连闪烁,火球、风刃、冰锥如同雨点般砸向土著阵地,稳稳占据上风。
土著一方则是聚集多名中、高级勇士,在各色图腾虚影的加持下,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更有潜伏在雾中的暗哨突然暴起,试图袭扰队伍侧翼。
然而,度厄弟子人配合极其默契。主修《万象宝身诀》的顶在前排;擅御法术者牵制干扰;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则持续倾泻着火力。
“打的真够激烈的。”楚墨咂舌感慨,这多少也算是个‘大场面’。
目光扫过战场,他竟还发现了“熟人”——赢乐。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赢乐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化为大喜,立刻高声道:“楚兄!速来助我!”
“艹!”楚墨暗骂一声,这一嗓子立刻让他暴露了位置。
果不其然,几名战场边缘的土著在赢乐的‘提醒’下,发现了他的踪迹,嘶吼着调转方向,扑杀过来。
楚墨反应极快,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两道金煞透骨术。
【你击杀了 3级·血灵族的余孽(红名)】
来不及捡起掉落,眼见更多土著注意这边,蠢蠢欲动。楚墨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加入了修士一方的战团。
战斗激烈而短暂。修士实力本就占优,又有楚墨加入,战局迅速倾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土著队伍便死伤惨重。
残存土著在两名7级勇士被众修重点关照,一死一重伤后,终于溃散,遁入浓雾之中。
“快!打扫战场,收取脊骨,注意警戒!”
结束战斗后,修士分工明确,清理战场、分割战利品,并对受伤的同伴简单救治。
赢乐脸上挂起标志性的热情笑容,穿过忙碌的人群,朝楚墨走来,扬声招呼道:“楚兄这次又得多谢你了。”
“呵呵,应该的。”楚墨挤出一抹假笑。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当日山谷之事。
楚墨指了指修士队伍,问道:“赢兄,这是怎么回事?”
“楚兄有所不知,”赢乐走近几步,神色略显凝重,“越往这核心区域挤,土著扎堆越是厉害。
动辄二三十人一队,还有高级勇士带队,配合也比外围刁钻的多。单人或者三两人小队,很容易被缠住吃掉。”
他指了指正在修整的十几名同门:“大家碰头后一合计,索性抱团取暖,人多势众,推进也稳妥些。
至于贡献,则按照各自的出力分配。”他顿了顿,热切地看着楚墨,“楚兄身手了得,不如就加入我们,彼此也有个照应。”
楚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头顶名称多为黄名。
他略一思忖,便抱拳道:“如此,便叨扰诸位了。”赢乐所言不差,土著人数越发众多,抱团推进确实更加稳妥。
赢乐闻言大喜,立刻朝一位白衫修士喊道:“李易兄弟,快把楚兄应分得的战利品拿来。”
李易闻言,这才从战利品中挑出几根品质不错的‘脊骨’和些许材料,拿到楚墨面前递出:
“这位师弟,这是你应得的一份。”
“呵呵,有劳。”楚墨接过东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些‘脊骨’本就是他亲手击杀所得,若自己方才拒绝加入,对方是否就想仗着人多强行吞没?
他目光扫过笑呵呵的赢乐,在心中给此人贴上了“需加强提防”的标签。若非现在人多眼杂,自己不好下手.....
‘想来也是,此人当初选的功法是《玄蛇蜕真心经》,若无炉鼎辅助,进境绝难如此迅猛。’
楚墨眸光幽幽,以己推人,赢乐能在短短三月内突破炼气三层,背后若没有些说道,有谁会信?
赢乐不知楚墨心中所想,依旧热情地拉着他,介绍队伍中的几位核心人物。
“这位是伊师兄,符箓大家;这位徐师兄,剑术超群;这位是...”
楚墨默默听着,大多人实力与他相仿,仅有一件寻常法器傍身,并无甚出奇之处。
唯有一位名叫绮罗霜的女修引起他的注意。
眸清似水,颜若芙蓉,一袭墨兰素锦勾勒出玲珑身,端的是风姿绰约。
但吸引楚墨的并非其容貌,而是此女的打扮:
脚下素靴、腰间玉珏、腕上紫镯以及头上金钗,竟都氤氲灵光,无一不是品质上佳的法器。
‘嘶’楚墨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什么来历,一身行头堪称移动宝库。没记错的话,方才混战中,对方还信手撒出一把上品灵符。
原本以为自己身怀两件上品法器已算身家丰厚,没想到还有高手。
赢乐用肩膀轻撞了一下楚墨,挤眉弄眼道:“楚兄盯了这般久,莫非是对绮仙子有意?”
楚墨回过神,从金钗法器上偏开视线,淡然道:“赢兄说笑了。”
“嘿嘿,明白明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赢乐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提醒:
“不过绮仙子背景深厚,绝非你我能够招惹的。”
‘你明白个锤子。’楚墨心中腹诽,懒得与他争辩,自顾寻了处干净地面打坐调息。赢乐见调侃无趣,便转身与李易商议后续行动。
休整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开拔。沿途遭遇的土著部落一触即溃,残兵败将纷纷遁入浓雾。
连番胜利让众人士气高涨,狂热地向隐雾谷中心推进。连楚墨也不免被这氛围带动,出手愈发凌厉。
途中不断有零散弟子汇入,队伍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膨胀。三日后抵达目的地时,人数已逾半百之众。
......
“轰!”
炽热的火球轰然炸开,将最后一道障碍连同稀薄的雾气一同轰散。
一座巍峨祭坛的全貌,豁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祭坛依傍陡峭山壁开凿而成,巍然矗立于谷地最核心处,通体遍布血红的诡异纹路,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那是什么?!”队伍中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祭坛高耸的台面之上,悬挂着一具具度厄宗杂役弟子的尸身。
他们胸膛洞开,不知死了多久,血液却诡异地没有凝固。暗红色泽顺着尸体滴落,缓缓渗透进那些纹路之中。
不等众人从这骇人景象中回过神,四周雾气骤然剧烈翻涌。
“吼——!”“为了部落!复仇!”
震天的咆哮与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量图腾勇士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从山谷各处现身,密密麻麻站满各处,转眼间便将这数十名修士队伍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股远超高级勇士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压得众人呼吸一窒。
只见一位身披羽饰的老者,手持骨杖自祭坛后方缓缓升空,脸上带着一抹狞笑,眼眸中满是残忍。
“修仙者,你们践踏王庭圣地,掠夺我族图腾,使我子民流离失所,如丧家之犬。”一位部落首领挥舞着战斧,嘶声怒吼:
“今日,便用你们的血肉作为祭品,献予伟大的血祖,重铸我王庭无上荣光!族人们,杀——!”
“杀!杀!杀!”
无数图腾勇士在震天怒吼中,从四面八方发起了决死冲锋。
大战,瞬间爆发!
悬于半空的羽饰老者骨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之上血光骤然大盛,浓郁粘稠的血色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楚墨视线边缘,面板突兀的弹出一条新提示:
【触发区域事件:血祖的苏醒仪式】
楚墨心头一凛,来不及细看,急忙吞下一颗解毒丹,同时袖中甩出一片乌光,【离魂砂】呼啸而出,将一名已冲至近前的图腾勇士逼退。
一时间,修士方竟完全落入下风,站在队伍前面的符箓大家伊师兄,与剑术超群徐师兄当场死亡,没有翻起任何波澜。
“不行,数量太多了。这群土著疯了!而且这血雾有古怪!”有弟子破口大骂。
这血雾不仅极大干扰了修士的感知和视线,更带着一种腐蚀的效果。护身灵光在血雾中飞速黯淡,就连真炁运转也滞涩了许多。
反观土著勇士,在血雾中却如同打了鸡血,双眼赤红,力量、速度暴涨,攻势变得愈发疯狂悍不畏死。
“向筑基上人求援,保命要紧!”另一人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身份令牌。有人带头,立刻便有数道微光接连亮起。
反正他们早就积攒了大量战利品,哪怕考核失败,也能卖出不少法钱,暂缓灵债压力,何必留在这里继续拼命。
楚墨挥动烈火弓,一箭将一名冲近的图腾勇士爆头后,抬头看向半空中一直没有出手的羽饰老者。
【15级·血祖祭祀骨鹫(红名)】
‘凎,筑基级别的强者......’他暗骂一声,这还打个头啊。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地图建议进入等级就是1~15级。自己这是碰上BOSS了?
念头急转间,楚墨试图寻找脱身的方法,并悄悄将尸傀放出,伪装成地上的一具尸体。
此时祭坛附近战斗已惨烈至极。
“啊!”“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血雾压制与土著疯狂的围攻下,度厄弟子出现大范围伤亡。
一道道身影倒下,他们的鲜血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汩汩汇流向中央的祭坛,使得坛身血光越发妖异。
修士们奋力反抗,赢乐面色苍白缩在后方,不停往嘴中塞着回气丹,灵伞每次挥舞都勉强带走一名图腾勇士。
绮罗霜凭借一身法器与大量灵符,在身周清出一小片安全区域。但整个队伍仍在飞速减员。
存活的弟子们,无不期盼着救援快点到来。然而,个数时辰过去了,筑基上人连影子都没有出现。
“筑基上人怎么还没到?!”有人心态崩溃。
不是说好若是遇祭祀级别的土著,凭身份令牌求援,会有救援的吗?
他们环顾四周,血液染红大地,身边只剩十余名同伴苦苦支撑。
就在这绝望之际,忽然间传来诡异的心跳之声。
“咚......咚......咚......”
祭坛深处,如擂鼓搏动,勾动众人心脏一起跳动,震得人气血翻腾,几欲呕吐。
中央的血光凝聚到了极致,陡然向上喷发。粘稠血液汇作一团,扭曲蠕动,变幻不定,最终竟化作一颗搏动着的‘心脏’。
“血祖!是血祖苏醒了!”几位部落首领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地叩拜。
还未等他们狂热宣言,那血色心脏便微微一震,霎时间,无数道血色触须呼啸而出,射向四周众人。
目标并非仅存的度厄弟子,而是所有在场的蛮荒人。凡被触须穿过,无论勇士还是首领,顷刻间便被吸干精血,化为干尸。
“不!血祖!我们已改奉您为主,是您最忠实的子民啊!”一位部落首领惊恐大叫,下一刻便被触须贯穿胸口。
“荷...荷...”痛楚深入骨髓,首领望着那邪异的‘心脏’,被狂热所掩埋的记忆重新浮现。他记起来了,血祖是‘邪图腾’!
在浮黎天未入侵时,王庭供奉诸图腾,并将其划分为正图腾与邪图腾。
图腾接受供奉,赐予信徒超凡伟力。而邪图腾之所以被冠以‘邪’名,是因为祂最渴求的祭品,恰恰是供奉祂的信徒。
血祖就是一个非常出名的邪图腾,供奉祂的部落在上古被黑猿、磐石等部落联手剿灭,图腾也被彻底打碎,自此销声匿迹。
‘我怎么会忘了呢?’首领意识涣散前,余光恰巧捕捉到骨鹫眼中的讥讽,“是...你...!”
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他的眼神彻底黯淡,身躯缓缓倾倒。
存活的十余弟子目睹蛮荒人自相残杀的场景,心中寒意更甚。
包围他们的土著已尽数化为祭品,可台上那个祭祀更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心脏’吞噬完所有信徒的血肉,跳动的越发急促,随即凝练出一道红光,直照骨鹫。
骨鹫不闪不避,张开双臂任由红光笼罩己身,气息也随之急剧变化,如果说之前他空有祭祀阶位,而实力不匹配,那么此刻他有了对等的力量。
“祭祀前辈,”赢乐强撑着站起,对着高台上的骨鹫喊道,“即便杀光我等,待我宗筑基上人赶到,您也难逃追索。
既然您的目的已达,不如就此离开,我等定然不会透露的消息。”
骨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呵...愚蠢。”他俯瞰着下方众人,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们以为,我耗费心血唤醒血祖,是为了向浮黎天复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赢乐身上,那眼神透着一种诡异,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下一刻,骨鹫周身血光涌动,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射赢乐!
“不——!”赢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那粘稠的血影吞没。血光散去,原地只剩下‘赢乐’站立。
祭坛边缘,一直寻找脱身之机的楚墨,望向‘赢乐’,不由得瞳孔一缩。
【10级·散修骨鹫(红名)】
赢乐,或者说骨鹫,微微活动了一下崭新的手脚,感受着丹田内被称为‘真炁’的奇异力量,心中无比满足:
“从此...我便是度厄弟子,当重返浮黎,求取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动用血祖的力量,融入一位修仙者弟子的身体,窃取其身份,混入浮黎天修行大道。
蛮荒的存亡?王庭的荣光?同族的血海深仇?
不相干。
伟大的“天之灵”指引他找到血祖遗骸,又引导他修复血祖图腾,想必也支持他的选择。
“赢师弟,你...没事吧?”一位度厄弟子紧握法器,试探的问道。
“我好得很啊。”骨鹫笑着回应。他话音未落,面色骤然一变。
随着他舍弃祭祀之位完成融合,心脏虚影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剧烈闪烁着,变得紊乱而微弱,气息断崖式下跌,眼看就要再次陷入沉寂。
‘怎么回事?!血祖的力量.....’骨鹫感受着体内开始不稳的力量,惊怒地望向即将消散的心脏,
‘是了,定是血祖尚未完全复苏,力量不足以维持我融合后的状态。’
他眼中凶光暴涨,必须立刻清除所有目击者,然后想办法让血祖彻底苏醒。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楚墨忽然冷笑一声:“‘赢兄’,我劝你最好别动。”
骨鹫身形一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一个毫无生息,像尸体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血色心脏下方。它的手中,还紧握着满满一大把长条纸。
骨鹫自然认得,那是度厄弟子惯用的杀伐手段——灵符。
楚墨望着对方变幻的脸色,心中紧张。尸傀手中握着身上所有的符箓,不仅有他自己的库存,还有混战时在同门尸体上摸来的。
炎爆符、流火矢符、大风刃符......林林总总,全塞给了尸傀。
他并不知道符箓加上尸傀的自爆,能否真正伤害到血色心脏,但他必须赌一把!
‘该死的,筑基修士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慢,是想吃席吗?’楚墨心中疯狂催促,祈祷救援能够到来。
骨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血祖此刻状态极不稳定。若再受伤害,都有可能再次沉眠。
自己刚刚完成的融合,也很可能出现破绽。而下一次再想积聚力量唤醒血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敢赌。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投鼠忌器的骨鹫;手握“炸弹”的楚墨;惊魂未定的同门。空气凝滞,杀机暗涌,脆弱的平衡一触即破。
“有趣。倒是个胆大心细的小子。”
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死寂的僵持。
楚墨余光撇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法衣的修士静静立于半空,与周遭的紧张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也没有发现他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15级·元白上人】
骨鹫亡魂大冒,意图混入浮黎天的他,自然知晓一些修仙境界。此人出现得无声无息,修为绝对在筑基之上。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准备逃命。
然而元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食指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骨鹫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他保持着欲要飞遁的姿势,被死死定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瞳孔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怎么差距会如此之大!?’心中惊骇万分,此刻他连脱离这具躯壳都做不到。
“蛮荒余孽,果真愚昧无知。”元白上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实,
“不知仙法高渺,妄图以左道手段鱼目混珠,入我渡厄仙宗?若非此界天道遮掩天机,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宗门早予你们改邪归正之机却不珍惜,如今,晚了。”
骨鹫心中疯狂咆哮,拼命催动刚刚融合的力量。他试图冲破束缚告诉对方,自己是真的想投诚。
可微薄真炁以及血祖之力,在元白浩瀚如海的法力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费劲全部力气,却连嘴都张不开,更别说求饶了。
下一刻,元白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划。
骨鹫,连同他寄予厚望的“赢乐”肉身,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素描,无声无息的化为细微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一丝残痕都未能留下。
元白上人看都没看骨鹫消散之处,目光随意扫过下方,在绮罗霜身上略微停顿,轻轻“啧”了一声,低声自语:
“居然还活着...鸿煊那家伙,运气倒是挺好。”
他本就是故意来晚。若非让这些土著以为有机可乘,尽情施展,又如何能引出此界最后的挣扎手段,并将其一网打尽?
至于弟子伤亡......修仙之路,优胜劣汰,自古如是。
“玄机师兄他们,也该收网了。”
元白目光投向隐雾谷其他几处气息隐晦之地,等最后几个潜藏的图腾被拔除,此界将彻底失去挣扎的资本。
随着思绪流转,他的视线自然的落向祭坛。
楚墨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注意到元白的目光似乎在自己那具尸傀,以及祭坛上那奄奄一息的血色心脏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命令尸傀丢掉灵符,同时自己快步上前,对着空中的元白上人恭敬行礼,朗声道:
“弟子楚墨,恭迎上人法驾!上人明鉴,此等邪异之物,污秽不堪,唯有上人仙姿,方有资格处置,弟子等不敢僭越!”
尸傀单膝跪地,将‘血色心脏’双手高高捧起。
元白闻言,目光落在楚墨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倒是颇为懂事。”
楚墨垂首,语气诚挚:“上人神通广大,及时救我等于水火绝境,此乃应有之义,弟子不敢言功。”
言辞之恳切,仿佛字句都发自肺腑。仿佛将之前吐槽对方不靠谱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呵。”元白上人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伸手虚引,那血色心脏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掌心。略一探查,心中微叹:‘果然如此,可惜。’
这图腾血祖虽看似完好,但其所蕴之法早已消散,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有形态的残壳。
不过,若真是一道完好无损的异界之法,此物也轮不到自己享用。
宗内可有不少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早已触及境界瓶颈,就等着炼化一道异法,以破金丹之境。
元白不再多想,袖袍一拂,一尊三足两耳、铭刻着云纹的古朴丹炉浮现,炉盖自开,散发出一股吸力,将那血色心脏收入其中。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紫云炉】。
随着图腾被收取,楚墨视线中的提示也随之更新:
【区域事件:血祖的苏醒仪式已结束】
元白上人收起丹炉,目光扫过下方幸存的心有余悸的弟子,声音传遍全场:
“蛮荒界暂生变故,外门考核,就此提前结束。”
言罢,他大袖一挥,除了楚墨之外,包括绮罗霜在内的所有幸存弟子,周身皆亮起柔和的接引光芒,身影迅速模糊,顷刻间消失在原地,被强行传送回归浮黎天。
原地只剩下楚墨一人,以及元白上人。
楚墨心中正自疑惑为何独独留下自己,元白上人已看了过来,随意道:
“既然你小子如此懂事,便留下来,陪本座一同观看此界......最后的余光吧。”
楚墨不明其意,但深知此时唯有顺从,当即恭敬应道:“弟子荣幸之至,谢上人恩典。”
元白微微颔首,正欲施展手段带楚墨离开此地,却见楚墨略显尴尬的再次拱手:
“上人,可否请您稍候片刻?弟子......还有些许琐事需处理一下。”
元白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得到默许,楚墨立刻行动起来。他身形如风,迅速穿梭于废墟之间,动作熟练,弯腰、拾取、塞入储物袋,一气呵成。
无论是尸体身上的储物袋,还是损毁的法器,几乎都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就连土著尸首都被他利落地收起,准备有时间再取出脊骨。
不一会的功夫,楚墨已将整个战场搜刮得干净。他回到元白上人面前,恭敬的躬身道:
“回禀上人,弟子处理完了。”
元白:“......”
元白看着楚墨挂满腰间的储物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一言未发,只是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便裹住楚墨,化作遁光,消失在原地。
半日之后,楚墨跟随元白上人清剿完最后几处土著据点,站在一处苍白的废墟上。
“什么?上人是说,我等之所以会聚集隐雾谷,竟是‘天之灵’在幕后推动,只为试图复苏一些残存的图腾?”
楚墨还未从刚到手的大量贡献点中回神,便在对方口中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天之灵?”元白上人嘴角掠过一丝弧度,“那是此界土著的称呼,我等修士习惯称祂为蛮荒天道。”
“天道...”楚墨眉头紧锁,‘所以我才没有半分察觉?’
即便现在回想,他仍觉得此行是自己依据线索,一步步做出的判断与选择。
元白上人语气平淡,“即便祂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但其影响无形无相,仍可拨弄命运于股掌之间。此乃天意笼罩,绝非常人所能窥破。”
楚墨默然,哪怕是自身的选择,也同样在天意之内么?
元白没有继续解释,袖袍一卷,一道璀璨的金色漩涡凭空浮现。
【地图:浮黎天】
【建议玩家进入等级:1~100级】
“此间事了,该回去了。”不等楚墨仔细观察,元白便带着他踏入金色漩涡之中。
通道内是熟悉的天旋地转。楚墨强忍眩晕,回想起对方之前所说的“最后余光”,心中略有疑惑。难道仅是指清理几个据点?
“往下看。”元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墨依言俯瞰,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整个蛮荒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大陆四分五裂,地火风水失衡。溟濛大风吹至每一个角落,混混沌沌,使天日陨落,叫地月崩塌,将万灵万物尽数吞没于蒙昧之中。
他“看”到,在那陷落的世界中,一道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庞大意志正在疯狂挣扎。
一种冥冥中的感悟涌上心头,无需元白解释,楚墨已然明悟:那股意志,便是蛮荒天道。
而他之所以能“看”到这一切,并非他自身的能力,而是借助浮黎天的位格辐射,让他短暂的拥有了同一层面的视角。
濒死的“天之灵”似乎察觉到俯视,汇聚起最后的力量,显化出一柄贯彻天地的长矛。
祂带着同归于尽的信念,义无反顾的刺向“上方”代表浮黎天的宏大存在。长矛染血,万灵恸哭。
然而,回应祂的,却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并非真实的手掌,只是来自浮黎天的轻触,力道小的仿佛是爱抚一般。
“啪!”
凝聚了蛮荒界最后气运与反抗意志的天之灵,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形成,便直接被拍散。似是气泡一样,崩碎在界海之中。唯留一点亮光,时而闪烁。
视线中地图标识,引起了楚墨的注意。
【地图:蛮荒界(灰色)】
名称依旧是那个名称,但是颜色却变成了灰色,仿佛这张地图的数据已被彻底删除,再无进入的可能。
“蛮荒界这是....毁灭了?”这算什么?服务器关停?地图文件被粉碎?
“毁灭?不。”元白嘴角一勾,否决了楚墨的说法,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叫‘万域归一’。此界已回归浮黎的有无之中,不再于界海沉沦,一举登入无上之境。与天公同道,乃是它们的荣幸。”
楚墨无言,只是默默注视着蛮荒界的最后余光。
.......
下一瞬,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
熟悉的云海悬山,外界不再是充满恶意的污秽,而是充沛的天地灵炁,他已回到了浮黎天,度厄宗传法广场之上。
楚墨还未从恍惚中脱离。
“嗡——”
整个度厄宗的山门,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磅礴灵炁自虚无之处喷出,涌入现世。
灵炁化作溪流,汇成江河,浩浩荡荡冲刷渡厄宗的一切。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甚至连云气都被抚上了霞光,金辉染天。
呼吸之间,广场上开始腾升起雾气。细细感应下,那些雾气竟是实质化的灵机。
“啊!”“这是?!”
广场上,百十来个从蛮荒界归来的弟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浩瀚灵潮所淹没。
“发生什么事了?这场面也太夸张了吧?”楚墨望着眼前的灵雾,眼中满是震惊。
伴随着呼吸,精纯的灵炁顺着他的口鼻,自发汇入经脉,涌入丹田,甚至无须费心炼化,便化做一丝新的丹霞一炁。
真炁在这股灵潮的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增长。丝丝缕缕汇聚一起,量变引发质变。
下一刻,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屏障,丹田内“轰”的一声轻震,真炁游丝数量暴涨,转眼间浓郁如雾,迅速充盈整个丹田。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感知自眉心祖窍诞生,并迅速向外蔓延。
无需睁眼,方圆十丈之内,飘荡的尘埃,流动的灵气,其他弟子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都如高清影像般倒映在识海之内。
这是...神识!
过了许久,灵炁洪流才稍稍停歇,重新散于天地之间。
【角色信息】
玩家:楚墨
种族:人族
道途:修士
等级:5级
功法:丹霞一炁洞玄经...
技能:离魂砂、金煞透骨术、踏尘术、洗心咒、青藤缚.....
阴阳玉:叁
背包:赤阳针、烈火弓、阴魂伞....
楚墨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丹田内浓郁如雾的真炁:炼气五层。在还未获得后续功法的情况下,他突破了。
广场上,灵光此起彼伏,惊呼与狂喜的喊声交织一片。
几乎所有从蛮荒界存活的弟子,都在这场灵气狂潮中获得了巨大好处,突破境界者不在少数。
“肃静。”
一个清冷的嗓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楚墨抬头,说话之人是一位形貌甚美的女修,元白也早已无声无息地回到了高台之上。
此刻台上仅有七位筑基修士,当初主持考核的那位【25级·玄玑上人】并未在场。
“此乃天道馈赠,是你们的机缘。”女修并未理会台下众人的激动心绪,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蛮荒界已归入浮黎,外门考核,提前结束。功勋核算,即刻开始。”
随着女修话音落下,数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袍的执法弟子便鱼贯而入,分散至广场各处,开始逐一清点、记录弟子们上交的“脊骨”。
有不少弟子的激动被瞬间浇灭。
他们因遭遇祭祀级土著而被迫求援,按规成绩作废。获救时是劫后余生,而现在则是心底冰凉。
楚墨同样有些紧张。遇到骨鹫时,队伍中有不少人激活身份令牌中的求援信息。
按常理,整支队伍的成绩都可能受到牵连。
若是因此作废......杂役弟子权限不足,无法兑换《丹霞一炁洞玄经》后续功法,岂不是要再等下一次考核机会?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台,恰巧对上到元白上人玩味的目光,对方正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着他。
楚墨心中微动,似有所悟。
果不其然,一名执法弟子神色如常的走到他面前,示意他上交收获。
‘这算是走后门吗?’楚墨顿时放松下来。既然成绩没有作废,那他就不怕了。
得益于在血祖祭坛附近的搜刮,‘脊骨’这东西他多得是。
哗啦~
玉质骨节从储物袋中倾泻,倒完一袋,又换一袋。
最初,执法弟子还能保持面无表情地计数。
但随着楚墨面前那堆玉质骨节越堆越高,几乎要形成一座的小山时,那名弟子的眼神从平静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为愕然。
这还没完,倒完骨节,楚墨又开始一具接一具的,往地上抛中高级图腾勇士的干尸。
这东西在血祖祭坛附近,丢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
若不是储物袋容量有限,以及不方便暴露【背包】,他都想将低级的一起收走。
“好了,就这些。”楚墨丢出最后一具干尸,对着已经呆滞的执法弟子说道。
“哦哦,”执法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轻点数目。
周围离得近的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那家伙是谁?他怎么有这么多脊骨?”
“怕不是端了几个部落?”
议论声很快传到了淘汰者耳中,原本还在暗淡神伤的他们,听到讨论也不免好奇的瞅过去。
“那不是咱们队伍的楚墨吗?”有人惊呼道。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成绩怎么没有作废?!我要去举报他!”另一人心态顿时炸裂。
“你疯了,没看到他是跟着筑基上人回来的吗?”一个眼尖的同伴连忙制止他,这才使其重新冷静下来。
......
‘名称变回黄名。’楚墨收回视线。微不可查的‘啧’了一声,暂时放弃了打听对方住处的想法,朝执法弟子问道:
“师兄,怎么样?”
那名执法弟子起头,深深看了他几眼,说道:“干尸品质受损严重,需要降一等计算,其余无事。”
说完便收起一地莹莹骨节,径直向下一位弟子,继续记录。
等到所有弟子的贡献点核算完毕。几名执法弟子迅速将结果汇总,呈递至高台。
元白上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挑了挑眉。紧接着他屈指探出一道灵光,顷刻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悬于半空。
光幕之上,开始逐一显现弟子的姓名,与其对应的贡献点。众弟子目光聚焦其上,屏息凝神。
光幕上名字闪烁,后面的数字不断跳动,功勋值大多在一百到三百点之间浮动。
能达到三百点以上的已是凤毛麟角,往往能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羡慕的目光。
然而,当看到第一名,以及其后面的数字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楚墨,一千一百三十七点。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哗然!
“多、多少?!”
“一千多点?”
诸多混杂着震惊与嫉妒的目光,一同落在楚墨身上。
“考核既毕,榜上有名者,即为外门弟子。”元白没有理会众人心思,宣布出结果。
众人闻言,勉强压下心中嫉妒,虽然对方收获多,但自己不也是成功晋级外门了嘛。
这样想着,众人的心情好了许多,尤其是看到那些些成绩作废的同门,心情就越发舒畅,自此不是一路人。
随着考核结果的宣布,楚墨眼神微微晃动,在他的视线中,那些榜上有名的弟子,头上名称从【预备杂兵】变成了【杂兵】。
‘呃...’楚墨感觉晋升外门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让人兴奋了。
而且......他看了看略显空旷的广场,和进入蛮荒界前形成鲜明对比。
去时几千人,回来的不过百余人,死亡率也太高了。而且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救援不及时,才命归玄幡的。
“成绩优异者,依例颁赏。”元白目光扫过台下各异的众人,接着说道:“各自奖励信息,已发放至你们身份令牌,自行查看,凭令牌前往善功堂领取即可。”
话音刚落,楚墨便感觉到怀中身份令牌微微一热。他立刻注入神识探查:
【考核奖励:】
【奖励一:自选法宝灵胚 x 1(注:可于善功堂宝器阁一层任选)】
【奖励二:外门弟子洞府居住权 x 1(注:凭令牌至庶务殿领取对应洞府禁制玉牌)】
“灵胚?”
楚墨看着奖励一有些疑惑,法宝他知道,可这灵胚是什么?雏形吗?
见高台上面空空如也,诸位筑基亦不知去向。
他只是略微思考,便径直朝着善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到底是什么东西,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善功堂内人员来往不多,但当楚墨亮出身份令牌中信息时,立刻有杂役弟子将他引至后堂的宝器阁。
刚踏入一层,一名身着灰色执事袍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师弟是来领取考核奖励,挑选灵胚的?”
【10级·度厄宗的杂兵】
“正是。”楚墨拱手,“有劳师兄。”
“不麻烦,不麻烦。”灰衣执事摆摆手,“师弟来的正是时候,阁内还剩一件灵胚,若是晚来些时日,估计又要等上数月。”
他边说边引楚墨入内,突然问道:“师弟可知法器与法宝的区别?”
“愿闻其详。”楚墨拱手,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法器无灵,法宝通玄。相较于法器而言,法宝的威能玄妙,不可同日而语。”
灰衣执事一挥手,招来一个玉匣稳稳接住,笑着开口:
“即便是最低阶的通玄法宝,也需筑基期上人方能催动自如。不过,事无绝对。在法器中有一种特殊的品阶,叫做‘法宝灵胚’。
虽然仍属于法器范畴,但其孕育一丝玄妙。在修士的精心培育下,有机会进阶为通玄法宝。”
楚墨眼眸微动,“那灵胚岂不是很珍贵?”
灰衣执事摇摇头,说道:“倒也不至于,价值比上品法器略高。也有人将其称之为极品法器。
此等灵器的出现,主要是为了让炼气修士能提前培育,节省筑基后炼制本命法宝的功夫。”
说着,他打开玉匣,展露出一面玄色小幡。
“嘶...”楚墨倒吸一口凉气。玄色小幡的样式和【玄冥洞景幡】有七八分相似,乍看之下极易认错。
灰衣执事见状,哈哈一笑:“是不是吓了一跳?此幡正是仿照【玄冥洞景幡】炼制。”
【玄冥洞景幡】乃是化神道君方能执掌的顶级法宝,哪怕他手中这柄是赝品中的赝品,但在法器中,品质也属于顶尖的。
楚墨伸手接过小幡,玉质的长柄透出一股阴凉,玄色幡面无风自动。
【未命名的法器】
【介绍:以寒玉为杆,幽蚕丝为幡,对魂体有一定克制效果。可收取孱弱生魂。幽魂上限:十;现存:三。】
他心念微动,轻摇小幡。三道灰色的魂体应声而出,悬浮于半空。
灰衣执事在一旁解释道,“此魂幡可拘役魂魄,上限是十个炼气层次的魂体。
幡中现有的三个,是从上陵商会买回来试幡的,实力低微。师弟若是嫌弃,自行更换便是。”
楚墨目光投向三个魂魄,竟看到一个熟人,不对,应该是熟‘魂’。入宗当日为他引路的阴灵暮云。
【3级·弱小的阴灵】
几乎是楚墨认出暮云的同一时间,暮云也认出了他。其魂体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诧,接着转为害怕,最后颤颤巍巍的开口:“楚...师兄...”
“这阴灵与师弟还是旧识?”灰衣执事将玉匣收起,调侃道:“倒是有缘。如何,这件灵胚师弟是否满意?”
“相当满意。”楚墨颔首,轻轻一振魂幡,三道魂体化作流光,重新没入幡面之中。他拱手道:“多谢师兄指点,师弟还有其他事在身,就不叨扰了。”
“客气。”灰衣执事摆摆手,“日后若有买卖需求,尽管来善功堂。”
“一定一定。”楚墨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宝器阁。
刚刚目送楚墨离去,灰衣执事脸上笑容尚未敛去,便感应到有数道气息进入后院。
他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出。
来者皆着统一的黑袍,修为都在在炼气中期以上。见到灰袍执事,为首之人递出数个鼓鼓囊囊的大型储物袋:
“执事,清点一下。这是此次外门考核于蛮荒界的收获。”
灰衣执事神识探入储物袋略一扫过,笑容更盛:“呵呵,诸位师弟辛苦,数量无误,品质上乘。”
那为首弟子微微颔首,带人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灰衣执事看着地上那几个储物袋,自语道:“啧啧,这么多上等的‘图腾脊骨’......
看来又能炼制出几批不错的法器。此界修炼体系虽然原始,但这身淬炼的骨头还蛮好的嘛,上等的炼器材料。”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指挥着杂役将材料搬运入库。
......
与此同时,楚墨已凭借身份令牌,在庶务殿领取到了洞府的禁制玉牌。
楚墨手持禁制玉牌,依照指引来到一座被淡淡白雾笼罩的洞府前。
玉牌微光一闪,前方雾气自然分开,露出一条小径。步入其中,环境顿时清幽下来,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洞府内部颇为宽敞,有石床、石桌、蒲团等基本设施,更重要的是此地有一座小型阵法,可以防范其他人的进出。
楚墨闭合洞府禁制,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环顾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思绪沉静下来,开始盘算后续。
当务之急,是尽快出手从蛮荒界带回来的零碎物资,以及那些同门的储物袋,换取法钱。
此外,光靠双腿的效率太低,飞行法器需要提上日程。不管是追逃,还是赶路都能用的上。
之前没有购置,一是因为炼气前期真炁稀少,做不到御物飞行。如今他已真炁如雾,完全可以支撑长时间飞行。
二是因为身上法钱不够,柳师活了一百多年,也没攒出点家底出来,怪不得一直没法突破。
还有,前往去藏经阁兑换《丹霞一炁洞玄经》的后续功法,修为才是根本。
念头转动间,他已有了清晰规划。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熟悉一下新得的这件灵胚。
楚墨在石床上盘膝坐下,取出那面玄色小幡。玉质长杆触手阴凉,幡面幽暗,仿佛能吸纳光线。
他收敛心神,运转体内真炁,缓缓渡入幡中,开始炼化。
那感觉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到了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真炁,依照最基础的法器祭炼法门,在那冰凉的幡杆与幽暗的幡面中留下自己的气息烙印。
过程算不上艰难,毕竟这只是法器层级。约莫一炷香后,楚墨心神一动,感觉那玄色小幡仿佛成了自身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以后就叫你【玄景炼真幡】。’楚墨心念微转,为其定下名字。
他尝试将神念探入幡中,立刻感知到了那三个蜷缩着的阴灵,其中便包括暮云。
它们的存在如同三个微弱的光点,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清晰感知其状态,并施加影响。
‘倒是方便。’楚墨暗道。有此幡在手,日后若再遇到合适的魂体,或可收摄进来,增加法器威能。
楚墨将玄景炼真幡收入袖中,心念一动,十多个储物袋就出现在石桌之上。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蛮荒界特产中,杂七杂八的灵草、矿石最多,光两枚血缘果,就价值四百法钱。
再加上同门贡献的丹药、符箓,以及几件完好或残破的法器。
其中品质最好的,就是刘豹手中流出的【阴魂伞】,其属性与玄景炼真幡相近。
楚墨仔细摩挲着黑伞伞骨,自语道:“日后若是研习炼器之术,倒是可以将此伞拆解,用以滋养我的小幡。”
两者相比较,自然是魂幡更有培养价值。
.....
北崖集会,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倒是变得更加热闹。
相比于宗门的善功堂,鱼龙混杂,只认法钱的北崖集,才是炼气弟子最好选择。
楚墨以灰袍遮掩身形,将一些相对普通的物品,分批次顺利的在不同摊位出售。来自蛮荒界的物品最好处理,而诸位同门的贡献,则需要小心一些。
就这样,东卖一家,西卖一家,他背包中法钱的数量,也随之迅速增长。
一段时间后,楚墨停下了行动。望着自己膨胀起来的家底,底气顿生。他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摊位前。
【8级·度厄宗的杂兵(绿名)】
摊主正是那位“诚意十足”的罗山师兄。
楚墨拢了拢身上灰袍,哑着嗓子开口:“这位师兄,你这有没有【通语术】?”
“有、有,当然有。这北崖集会上,就数我罗山的法术最全...”
罗山闻言抬头,见到楚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哟,是师弟你啊。没想到师弟竟然突破中期了,还真是进展神速啊。
想必师弟在蛮荒界收获不错,若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尽管来找师兄就是,价格绝对让师弟满意。”
楚墨微微一怔,对方这是又认出自己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袍,好像没什么破绽,同样也没察觉有神识波动。
“嘿嘿,每一个交易过的顾客,师兄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认出师弟你不难。”
罗山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不等他发问便主动解释,随即一拍胸脯,“哎,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这份诚意!”
“啊这......”楚墨一时语塞,这难道就是合格商人的自我修养吗?
“师弟,【通语术】还要不要?三十法钱。”罗山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玉简,
“此术可是做异界任务最重要的辅助法术之一,你想想语言不通有多麻烦。所以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要。”楚墨点头,随即又道,“师兄此处,可还有能增强目力的法术?”
若是有一门合适的法术,他也能更好的发挥烈火弓的威力。
“增强目力?”罗山眼睛一亮,业务嗅觉极其敏锐,“师弟难道是得了什么强弓利矢之类的法器?
寻常增强目力的‘明目诀’、‘鹰眼术’效果一般,怕是配不上师弟。师兄我这里正好有一门【灵犀望气术】。
此术不仅能让视力倍增,洞察细微,修炼到高深处,更能直接窥视生物气息,对于锁定目标、预判轨迹大有裨益。
就是价格嘛......要贵上一些,六十法钱。”
楚墨心中微动,这【灵犀望气术】听起来确实比普通货色强上不少,正合他意。“价格可以接受。两门法术,都要了。”
“爽快!”罗山大喜,立刻取出两枚玉简递给楚墨,
“【通语术】和【灵犀望气术】的修炼法门都在里面,师弟验验货?满意的话,师兄这就解除后面内容的禁制。”
【技能【通语术】,是否学习?】
【技能【灵犀望气术】,是否学习?】
楚墨心念一动,压下白嫖的想法。自己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犯不着为了这点法钱‘耍’对方。
况且这位罗师兄门路颇广,又是难得的绿名,值得交好。
想到此处,他取出九十枚法钱递给罗山。
“爽快!”罗山利落解除玉简禁制,脸上笑容更盛,随即压低声,神神秘秘的说道:
“师弟若是懂些炼丹、炼器之类的手艺,近期不妨多备些货,说不定能小发一笔。”
楚墨心中微动,问道:“师兄何出此言?。”
“嘿嘿,师弟刚从蛮荒界回来,有所不知。”罗山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更低,
“天意宗那群整天嚷嚷着‘天心渺渺,顺意者昌’的神经病,跟咱们度厄宗对上了!”
“天意宗?”楚墨瞳孔微缩。
浮黎天三大无上仙门——天意宗、度厄宗、大衍道宗,鼎足而立。任何两宗之间的摩擦,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惊涛骇浪。
其中,度厄宗与天意宗的关系最为恶劣,与大衍道宗稍次。度厄宗在外界的“魔门”名声,至少有一半是拜天意宗宣传所赐。
当然,度厄宗自身对此称号是绝不承认的,向来以仙宗、圣宗自居。
在度厄宗看来,收徒不拘资质、出身、缘法,只要心怀向道之念,皆可入门,在宗门庇佑下踏足大道。
正所谓“灾厄无涯,宗门作舟”,此乃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风范!
弟子死亡率高?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死伤在所难免。
弟子死后魂魄受魂幡节制?宗门赐下仙缘,助其踏上仙路,此等恩情,弟子以残魂偿还因果,亦是理所应当。
......
“具体缘由还不清楚,但坊间已有风声。”罗山搓了搓手指,眼中精光闪烁,
“两大巨头角力,底下的小辈难免要碰一碰。到时候,丹药、符箓、法器...这些消耗品的需求,怕是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楚墨缓缓点头。若局势真如罗山所言,这倒是一个重要的消息。他将两枚玉简收入怀中,拱手道谢,“多谢师兄提点。”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照顾师兄生意就好。”
罗山笑着摆手,目送楚墨的身影消失在集市人流中,这才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法钱,低声自语道:
“这位师弟不一般啊,几个月前还穷的拿不出两位数的法钱,现在...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