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突破的资本
在【幽夜纱衣】的完美隐匿下。
林鬼和艾尔维亚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约瑟夫公爵府。
刚一进入,林鬼便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一位王都顶级权贵所拥有的惊人财富。
脚下的道路由整块的、带着天然云纹的白玉石铺就,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走廊两侧悬挂的并非普通油画,而是用魔法恒定着动态光影效果的史诗画卷。
画中的战场甚至会传来隐约的厮杀与号角声。
随处可见一人多高的精美瓷器、栩栩如生的魔兽标本。
以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盔甲和武器作为装饰。
来往的女仆和管家衣着统一。
料子比富商穿的还好,行动间悄无声息,训练有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贵香料与鲜花混合的馥郁气息。
艾尔维亚趴在林鬼背后,几乎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低声感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贵族当如约瑟夫啊……我这公主府跟他这儿比起来,简直像个乡下土财主的宅子。”
“恐怕也只有坐落在‘星耀山’巅峰的卡特皇宫,能在气派和奢华上压过他一头了。”
林鬼对这番感慨毫无兴趣,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珍藏库存在哪里?”
艾尔维亚收敛心神,有些无奈地如实相告: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约瑟夫这老狐狸藏得太深,就连我安插在他府里的线人,也只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
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秘密般说道:
“有人说,他的宝库入口在他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后面。”
“也有人说,在他的私人书房有个机关,通向地下的秘密金库”
“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他把他最值钱的宝贝,都藏在了府内那个巨大的人工湖底下……”
林鬼听完,淡淡评论。
“如果希娅在就好了。”
“以她的眼力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应该能更快发现隐藏在暗处的机关或暗格。”
艾尔维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那家伙的眼睛确实厉害,跟探照灯似的,尤其在找财宝上,但约瑟夫府邸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
她开始细数这里的防御力量,语气带着凝重:
“光是常驻府内的超凡上位骑士,就有足足二十六名!”
“超凡阶的战士和法师,加起来更有两百四十九名!”
“这还只是府内!隔壁就是他养的三千私军营地,里面高阶战士有两千七百八十九名!”
“这个数量,都快赶上王都一个正规骑士团或者城防军兵团了!”
林鬼忽然问道:“戈恩,是不是也出自这里?”
艾尔维亚点点头。
“没错。戈恩算是约瑟夫一手培养起来的,投入了海量资源。”
“为了培养戈恩这个传奇弓箭手,约瑟夫光是购买‘破魔箭矢’的图纸和材料,就花了不下五十万金币。”
“还请了2位运输队的传奇游侠轮流指导,那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为他量身定做的半神器长弓,以及各种提升感知和敏捷的秘药了……”
艾尔维亚苦笑一声。
“现在你知道,为何绝大多数冒险者都卡在超凡上位以下了吧?”
林鬼淡淡回道:“知道。战士提升实力需要资源堆砌,而魔法师的精进,更是堪称销金窟。”
确实如此。
无论是战士打磨肉体、突破瓶颈所需的珍贵宝材和药剂。
还是魔法师研习高深魔法所需的古老卷轴、实验材料、魔法导师的指点。
亦或是两者都不可或缺的、随着实力提升而必须更新的强力装备……
每一样,都需要巨额的金币支撑。
而且,随着实力提升,很多东西,已经不是钱能够买到。
艾尔维亚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对啊!单单是培养一个超凡上位向传奇突破的骑士,都快把我这位公主的私房钱榨干了!”
“更别提那些平民出身的冒险者了。”
“出身平民,天赋卓越的人,想要更进一步,基本只有三条路。”
“要么投身贵族,成为护卫或骑士,用自由换取资源。”
“要么去那些九死一生的上古遗迹里拼命,像罗娜那样。”
“要么,就是加入回报率极高,死亡率极高,门槛也同样极高的运输队。”
这番话,让林鬼再次意识到系统的珍贵。
若非系统直接将魔力灌注到他体内。
他恐怕也要像其他法师一样,为了一个高阶魔法卷轴,或是一瓶提升魔力的药剂而奔波劳碌。
甚至铤而走险。
普通的魔法师,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冥想积累魔力。
需要耗费巨资购买或抄录更高阶的魔法书。
需要昂贵的材料练习魔法操控。
还需要为了获取知识而向更高阶法师支付不菲的学费……
而从新约城一路奔波到现在。
林鬼几乎没有像传统法师那样“正经”修炼过几次。
实力却已稳步提升到了高阶中位。
这比他原本的计划,足足提前了半年。
而且,从卡兰到王都这段超长距离送信的魔力奖励,预计高达上千点!
虽然还不足以让他立刻突破到高阶上位,但也相差不远了。
嗯……要不了多久,他这位“邮差法师”的位阶。
恐怕就要追上此刻正趴在他背后。
对约瑟夫的财富,羡慕得快要质壁分离的某位公主骑士了。
两人绕着守卫森严的公爵府潜行了好几圈。
甚至冒险摸进了约瑟夫公爵那间极度奢华、面积堪比小型广场的卧室。
在这里,艾尔维亚的目光被书桌上,几份涉及军队调动和矿产审批的文件牢牢吸引。
这些东西如果拿到手,对她未来的权力争夺将大有裨益。
她强行忍住顺手牵羊的冲动,咬着牙,含着泪水,跟着林鬼离开了。
就算她拿走了,也无法使用还可能引起公爵的疯狂攻击。
从府邸来到宽大的花园。
他们发现,今晚的公爵府格外热闹。
府邸后方那巨大的花园里。
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贵族晚会。
柔和的魔法灯光,将花园映照得如同白昼。
衣着华丽、举止优雅的贵族男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
穿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舞女,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造型精致的“美食”。
而在人群中央,赫然出现了三王子的身影。
他正与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穿着绣满金线礼服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那正是此府邸的主人,约瑟夫公爵。
艾尔维亚眯起了眼睛,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母狮。
她轻轻拍了拍林鬼的肩膀。
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说道:
“我们摸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林鬼并没有急着带着艾尔维亚直接飘下去。
他抬起手,法袍袖口微动。
下一刻,两只通体漆黑、眼瞳闪烁着光泽的黑鸟飞出。
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巡航”。
它们贴着那些气息强悍的护卫鼻尖飞过。
在一位正举着酒杯、周身魔力隐现的法师头顶盘旋了两圈。
甚至胆大包天地钻进了另一位女法师宽大的帽子上待了片刻。
引得那位女法师疑惑地摸了摸头顶。
它们最终飞到了三王子和约瑟夫公爵附近。
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盘旋、追逐。
最近时,几乎要碰到约瑟夫精心打理的胡须。
艾尔维亚趴在林鬼背后,看着那两只鸟嚣张的行径,忍不住低声问道:
“喂,我说……你为啥每次干活之前,总喜欢放这两只乌鸦出去晃悠?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林鬼头也不回,淡淡纠正:“不是乌鸦,是渡鸦。”
艾尔维亚撇撇嘴:“长得不都一个样?黑不溜秋的。”
林鬼:“……”
这两只渡鸦,是林鬼近期利用魔法和炼金术结合。
新“创造”出的魔法生物。
就像他之前代步用的绿蜥蜴一样。
只是绿蜥蜴是他从魔法都市买的高级货,看起来非常逼真。
而渡鸦一眼假。
林鬼解释道:“我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戈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我将【幽夜纱衣】同样覆盖在它们身上。”
“如果对方有能侦破隐匿的手段。”
“比如戈恩那种灵魂探测钢针。”
“他们首先会发现并锁定渡鸦。”
“到时候,我们就能提前察觉,直接开溜。”
“没有希娅在,我们俩这实力,发现就是死。”
此刻,那两只渡鸦几乎将挑衅写在了每一根羽毛上。
它们掠过精美雕塑的头顶,在喷泉的水幕中穿行。
甚至故意在一名潜藏在阴影中的刺客耳边,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将整个花园里所有或明或暗的守卫、刺客、感知型法师都“照顾”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艾尔维亚看着渡鸦那近乎作死的行为,眼皮狂跳。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方法虽然看起来欠揍,但确实有效。
她也不想在被林鬼踹下去挡刀了。
确认安全后,林鬼操控着橡木法杖,向着三王子和约瑟夫飘去。
约瑟夫公爵脸上堆满了亲和的笑容。
正亲密地将一位盛装打扮的少女拉到三王子面前。
他话语间充满了暗示与撮合:
“查尔斯,您看小女艾米丽,自从上次宫廷舞会一别,可是对殿下的风采念念不忘呢。”
“她最近刚通过了银月高塔的魔法天赋测试,导师都说她前途无量。”
“艾米丽,还不快给你查尔斯哥哥,看看你新学的那个小法术?”
那位名叫艾米丽的少女容貌姣好,礼仪完美无缺。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仰慕。
轻声细语地与三王子攀谈。
不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努力拉近关系。
然而,三王子查尔斯虽然脸上维持着和煦的微笑,应对得体。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开。
想要与约瑟夫进行更私密的交谈。
却都被这位艾米丽小姐,巧妙又不失礼貌地打断或接话。
约瑟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好了,艾米丽,没看到你三王兄还有正事要谈吗?”
“别缠着他了,去帮你母亲招待一下其他客人吧。”
他转而对着周围的宾客朗声笑道,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诸位,抱歉,失陪一下。”
“殿下有些关于王国未来的要事,需要与我这个老家伙商议。”
“我先失陪一下,请大家尽情享用美酒与音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三王子台阶,又彰显了自己地位的重要性。
说完,他便领着明显松了口气的三王子。
离开了喧嚣的花园,向着府邸主体建筑内一处僻静的走廊走去。
林鬼立刻操控法杖,无声地跟上。
只见约瑟夫带着三王子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在进门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位超凡上位战士,立刻开始行动。
顿时,超过10名全副武装的超凡上位从各处阴影中现身。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
一部分人迅速而无声地清空了走廊两端,设立了警戒线。
另一部分人则手持各种奇特的魔法道具。
开始对会议室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乃至空气进行细致的检查。
探测是否有窃听魔法或隐匿结界的存在;
更有两名专精感知的法师,闭目凝神。
魔法感知扫过每一个角落。
确认绝对安全和隐私后。
那名领头的超凡战士才对约瑟夫微微点头。
然后亲自为两人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在门关上之前。
林鬼操控的法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
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厚重的包铜木门刚一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音乐彻底隔绝。
三王子查尔斯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和煦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与苍白的急迫。
他甚至没等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华丽的谈判桌旁。
就猛地转向约瑟夫公爵,语速又快又急:
“公爵!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约翰和他整个骑士团……全完了!魂灯尽灭,一个不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房间内镶嵌的月光石柔和光线下格外明显。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母亲家族留给我的、最忠诚也是最强大的力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现在外面那些人。”他用力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些原本支持我的贵族,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他们现在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我已经失去了利爪和獠牙!”
与三王子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约瑟夫公爵依旧气定神闲。
他慢悠悠地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琥珀色的陈年佳酿。
不紧不慢地拔出瓶塞,将醇香的液体倒入两个水晶杯。
他肥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殿下,稍安勿躁。”
公爵将一杯酒递给查尔斯,声音平稳温和。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损失确实令人痛心,约翰骑士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更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自乱阵脚。”
三王子接过酒杯,却根本没有品尝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约瑟夫。
他表面应承着:“您说得对,公爵,是我有些失态了。”
但内心早已是怒火翻涌,发出一声冷哼。
他清楚地很!
自己麾下最核心、最独立于约瑟夫体系之外的武力支柱崩塌。
对这位公爵大人而言,总体上看,利大于弊!
没错,戈恩的陨落对公爵派系确实是个不小的损失。
毕竟是他花重金培养起来的传奇。
但相比于约翰骑士团的覆灭对三王子造成的打击。
戈恩的死,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约翰骑士,出自他母族那一脉,对他个人绝对忠诚。
是他能够在自己派系内部。
与根深蒂固的约瑟夫公爵,分庭抗礼的最大底气。
如今约翰和他一手打造的骑士团全军覆没。
意味着三王子查尔斯。
已经彻底丧失了在自身派系内的话语主导权。
为了继续这场王位争夺战。
他不得不更加依赖,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依附于约瑟夫公爵的力量。
即便赢得王位,恐怕也难逃傀儡的命运。
而这,正是约瑟夫公爵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损失2位传奇支柱虽然肉痛。
但凭借公爵自身庞大的财力、人脉和潜在力量。
他依然能将失去爪牙的三王子,稳稳地推上“第一热门”的位置。
只是,这个“热门”,从此将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公爵抿了一口酒,看着面前强压焦躁的年轻王子。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需要完全依靠他,才能坐稳江山的未来国王。
当初提议,让约翰骑士团护送那位怕死鬼公主。
还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房间内,气氛微妙。
约瑟夫公爵气定神闲地品着酒,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对三王子查尔斯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焦虑和不安,视若无睹。
他在耐心地等待。
等待这位曾经依靠母族势力,还能与他稍作抗衡的年轻王子,彻底放下骄傲,亲口说出那句承诺。
那就代表着他将全面倒向自己。
愿意用未来的王权、绝大部分利益,来换取眼下支持的投名状。
查尔斯的内心在激烈挣扎,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现实的残酷压倒了他最后一丝矜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而低沉地开口。
“公爵……我明白现在的处境。”
只要……只要您能助我登上王位,日后……国库的钥匙,军队的调遣权。”
“乃至……乃至西南所有新开拓商路的利益分配,皆可由您……先行斟酌。”
“同时我也会娶你的女儿,为王后。”
这句话几乎抽空了他的力气,也意味着他主动将未来的权柄双手奉上。
约瑟夫公爵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满足。
肥胖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
动作看似亲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殿下言重了!你我本就同舟共济,何分彼此?您能如此信任我,我必当竭尽全力,助你成就王业!”
查尔斯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内心却在愤怒地咆哮。
如果约翰骑士团还在……我何至于在此受此屈辱,如同乞讨一般!
话题随即转入正题,变得严肃而隐秘。
约瑟夫走到门边,带着一丝警惕再次拉开一条门缝。
对着外面那位气息沉凝的护卫首领低声确认。
“确定万无一失?绝无任何人能窃听?”
护卫首领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自信。
“大人放心!14名超凡上位骑士交叉警戒,两名结界法师维持着最高级别的‘静默壁垒’。”
“即便是传奇刺客,也会被我们发现!”
约瑟夫满意地点点头,彻底关紧房门,回到查尔斯身边。
他开始向查尔斯展示他那用金钱与人脉织就的巨网。
如何将另外两位有力的竞争者踢出局。
“五王子手下那个传奇刺客?他一直在暗中搜集能延长他孙女生命的‘生命泉水’,巧了,我宝库里正好有几滴。”
“至于那位有两位公爵支持的长公主黛安娜……呵呵,她麾下那位财政官,可是欠着地下钱庄一笔巨款呢。”
“只要我帮他还上,再许以未来财政大臣之位,他自然会成为我们最忠诚的眼睛。”
“同时,我已收购了她名下三家最大商会流通在外的所有债券,只需在关键时刻同时抛售……”
查尔斯有些迟疑:“他们会这么轻易就范吗?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死忠……”
约瑟夫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查尔斯的天真。
“殿下,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死忠’?不过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高罢了。”
“论及财富,即便是王族金库,也未必有我约瑟夫家族充盈!”
“那……艾尔维亚呢?”
查尔斯提到了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忌惮。
“她虽然失了势,但终究是个变数。”
约瑟夫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她?还不配我们亲自出手。”
“我会暗中资助、引导那些不成器的王子公主,还有他们勾结的那群愚蠢的叛军,去执行那个疯狂的‘刺圣’计划。”
“刺圣?!”查尔斯瞳孔一缩。
“你是说……刺杀光明圣女?!”
“没错。”约瑟夫笑容更冷。
“那群蠢货,真以为刺杀了圣女,引来光明神教的十字军清洗卡特王族,他们就能火中取栗?真是天大的笑话!”
“圣女虽被教会当做对付魔神的消耗品。”
“但在她正式编入勇者队伍、奔赴战场之前,她依旧代表着光明神教的脸面!”
“护卫力量岂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等到他们动手之时,我会派人‘及时’阻止,然后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们那位刚刚归来的艾尔维亚公主。”
“正巧了,那几位刺圣的超凡上位,正是那胆小鬼公主的手下,而他们也很乐意,以她的名义执行这个计划。”
“到那时,任凭她那小男友是什么北风商队成员还是光明信徒。”
“在刺杀圣女的弥天大罪面前,谁也保不住她!”
“光明神教的怒火,会将她和她所有的希望烧成灰烬!”
“那个可笑的公主,被自己底下忠臣的人算计了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查尔斯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艾尔维亚自身的实力和势力确实不足为惧。
但她那份在底层冒险者和民众中奇高的声望,以及她敏锐的政治嗅觉。
让她无论倒向哪一边,都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助力。
尤其是她那都不知道具体成员的情报组织。
好不容易才将她流放出去,没想到她居然又回来了。
这一次,必须趁机将她彻底按死在这王都之中!
再度确认了一些细节后,约瑟夫心情大好,决定趁热打铁。
他笑着对查尔斯说。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
“来,让我带您去看看我真正的珍藏宝库,也让您安心。”
“支持您,我约瑟夫有足够的底气!”
他想要用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财富。
来稳住这位刚刚被迫交出主导权、内心必然充满不安与愤怒的王子。
……
在他们头顶,厚重的横梁阴影之中。
被【幽夜纱衣】完美覆盖的林鬼,明显感觉到趴在自己背上的艾尔维亚身体瞬间绷紧!
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弥漫开来。
林鬼反应极快,一把按住了她想要拔剑的手,低声问。
“你想干嘛?”
艾尔维亚转过头。
林鬼即使在一片模糊的隐匿中,也能“看”到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以及黑得如同锅底的脸色。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趁这个机会,把这个想要甩给我锅的老匹夫宰了!”
林鬼无语地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之前的言论。
“是谁还劝我说,不能杀他,杀他,还不如杀你爹。”
艾尔维亚:“……”
林鬼操控着法杖,带着艾尔维亚,静静地漂浮在约瑟夫公爵和查尔斯王子的头顶。
两只漆黑的渡鸦在前开路。
在约瑟夫公爵的带领下。
他们穿过几条迂回的秘密走廊,最终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
“藏宝库就在府邸地下?”查尔斯王子有些意外。
这个藏匿的地方……倒是出乎意料的普通。
“呵呵,殿下稍安勿躁。”
约瑟夫公爵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自得。
他上前一步,开始操作墙上数个极其隐蔽、必须由他本人才能触发的魔法机关。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声,石墙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向下的幽深阶梯。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公爵挥退了所有护卫,只带着查尔斯王子,踏上了那条隐蔽向下的石梯。
在启动最后一道机关前,约瑟夫公爵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查尔斯,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查尔斯,接下来我将向你展示的,是我约瑟夫家族,历经千年风雨而始终屹立不倒的最大倚仗!”
说完,他猛地按下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石钮。
“轰……”
脚下所站的整段石梯,猛地一震,像是电梯一样开始平稳地向下沉降。
石梯下行的过程漫长得超乎想象。
10分钟都不见有所缓和的迹象。
四周的墙壁逐渐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某种闪烁着微弱银光的奇异金属。
通道内异常寂静,只有石梯下降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这是……星耀石?”
查尔斯王子辨认出墙壁的材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能够隔绝能量探测、坚不可摧的矿石,每一克都价值连城。
通常只用于星耀级武器的锻造,而这里……竟然用来铺砌通道?!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温热。
查尔斯王子的额头微微见汗。
他头上。
艾尔维亚趴在林鬼背上,也感受到了那股异常的温度,低声道。
“这深度……太夸张了,快有千米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梯终于缓缓停下。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空间的穹顶高得仿佛没有尽头。
放眼望去,其宽度足以轻松容纳下好几座卡特王宫。
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那座真正意义上的“金山”。
由无数金币堆积而成。
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芒,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山丘。
而在金山周围。
则摆放着无数个散发着各色魔法光泽的盒子、箱柜。
显然里面存放着更为珍贵的宝物。
查尔斯王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深深震撼。
而艾尔维亚的眉头则微微蹙起。
她关注的不是那些财宝,而是这个空间本身。
“这地方……太大了,大得不合常理……”
她心中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公爵府和王宫同处第一层,要想在如此深度,瞒过所有人开凿出这般规模的空间,根本不可能。”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洞壁上那些巨大、整齐的石砖。
上面带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林鬼对这里的秘密兴趣不大。
他的目光扫过那座金山和周围的魔法宝箱。
淡淡地对背后的艾尔维亚说:
“别发呆了,快点动手拿钱,我们时间有限。”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座金币山。
那些零散堆放、没有被特殊魔法保护的金币,是他们最好的目标。
至于那些宝物,有着魔法保护,一动就会触发警报。
林鬼可以拆,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趁着约瑟夫公爵正背对着金山。
得意地向查尔斯王子介绍各类珍奇异宝时,林鬼动了。
他飘到金山背后,右手微抬,【漂浮术】无声无息地发动。
刹那间,一小股金色的“溪流”从那金币山的底部悄然分离。
悄无声息地向上飘起,汇入【幽夜纱衣】笼罩的范围内。
一枚枚冰凉的金币如同归巢的蜜蜂,紧密地悬浮在艾尔维亚和林鬼周围,将他们包裹起来。
直到感觉快要达到【幽夜纱衣】能够完美隐匿的极限,林鬼才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丝毫留恋,操控着法杖。
沿着那深邃的星耀石通道,向上疾飞而去。
这个深度,如果被困在这里,林鬼和艾尔维亚只有死路一条。
星耀石铺设的墙砖,想要挖洞出去,几乎不可能。
……
宝库内,约瑟夫公爵终于领着查尔斯王子,大致逛完了他的珍藏。
最后来到了那座最为直观、也最具冲击力的金山前。
“殿下请看,”公爵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自豪。
“这里存放的金币,粗略估算,也超过几十亿之数!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查尔斯王子看着那金光灿灿的山丘,眼中也难免流露出炙热。
然而,约瑟夫公爵的笑容却忽然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
好像比上次来看时,矮了好多好多?
是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随即失笑。
肯定是最近太劳累了,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在这绝对安全的宝库里,难不成金币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他摇摇头,将这荒谬的念头抛开,引着王子走向另一边。
在靠近洞壁的地方,摆放着许多武器架和装备台。
上面陈列着散发着强大波动的魔法装备。
甚至有2把和苍响一个级别的半神器。
而查尔斯王子的目光,却被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吸引了。
与其他被精心装裱、悬挂的油画不同。
这幅画是直接绘制在斑驳古老的星耀石之上的。
带着难以言喻的岁月痕迹。
画面中,一位头戴荆棘王冠、手持权杖的女王昂首而立,她的眼神坚定而悲伤。
在她身旁,一位身着残破铠甲的勇者单膝跪地,将一柄断裂的长剑捧到她面前。
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城池与无尽的黑暗。
“公爵,这幅画是……”查尔斯王子好奇地指着壁画。
约瑟夫公爵的瞳孔骤然一缩,但立刻被他掩饰过去,他干咳一声,语气轻松地摆摆手。
“哦,这个啊……不过是家族里哪个小孩子的随意涂鸦罢了。”
“画些骑士公主的童话故事,登不得大雅之堂,让殿下见笑了。”
他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将查尔斯王子的注意力引向了另一件闪烁着雷光的传奇战甲。
而查尔斯则古怪的挑起眉,这可是星耀石......
什么样的孩子能在这种坚硬的石头,凿出壁画。
他是传奇吗?
从约瑟夫公爵府邸“借”来的财富。
经过艾尔维亚的初步清点和折算,其价值至少达到了四千万金币。
这个数字连林鬼都感到有些意外,他忍不住问道。
“以约瑟夫公爵的财力,如果他看上了拍卖会上的某件东西,岂不是没人能争得过他?”
“他不会参与的。”艾尔维亚笑了笑,解释道。
“因为王室拍卖会,本身就是他举办的。”
“很多所谓的‘压轴拍品’,甚至就直接出自他的宝库。”
“他根本就不会参加,甚至他派系的人都不会。”
接下来的两天,艾尔维亚变得异常忙碌。
她需要将这些见不得光的巨额财富,通过隐秘的渠道洗白。
转化为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合法资金。
同时,她也在积极发动自己残存的情报网络。
去搜寻那个被林鬼念念不忘的“卡特莉亚之墓”。
尽管她内心依旧认为这纯属无稽之谈,但万一呢?
如果无法从长公主黛安娜那里,套取到关于罗格和阿瓦隆的关键情报。
她的小命依旧捏在林鬼手里。
多做几手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此外,她还特意提醒林鬼,将挂在冒险者公会那金额离谱的“寻找女王之墓”委托撤下来。
因为冒险者公会,基本都是她的人。
除此之外,想起公爵口中那个针对自己的刺圣计划。
艾尔维亚面色一冷,眼中充满杀意。
也该去和那群以为我失势了。
就敢背着我参加‘刺圣’这种疯狂计划的‘忠臣’们,好好谈谈心了。
而林鬼这边,也没有闲着。
关于女王之墓,有一个“人”绝对知道确切的位置。
那就是系统。
“系统,勇者骸骨里残存的灵魂执念,还能支撑多久?”
【5天】
系统简洁地回应。
林鬼计算了一下时间。
五天之后,正好是他与北风商队约定离开王都,去往坚盾城的日子。
他再次调出那个特殊委托的送达路线图:
【送达路线:枯萎裂谷 → 卡特王都 → 卡特莉娅之墓】
“系统,女王之墓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此信息需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的回答一如既往。
林鬼并不意外,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道。
“那么,你确定它是在‘卡特王都’内,对吗?”
【对】
“是狭义上的卡特王都,还是广义上的?”林鬼追问。
【???】
系统似乎被这个提问卡顿了一下。
林鬼耐心解释:“指的是卡特王都这座城邦的主体城区,还是包括其势力范围所及的所有功能区,比如外围的矿区、麦田、狩猎区等等?”
【……在城区内】
系统的回答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林鬼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最后一个问题,它是深埋在土里吗?土葬?”
【……并非,宿主存在直接抵达的通道】
“很好。”林鬼点了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任务目标是将勇者骸骨‘送达’女王之墓。那么,系统是如何判定女王之墓这块区域的范围?”
【???】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更长时间,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
过了许久,冰冷的机械音才再次响起:
【以女王沉睡之棺为中心,方圆……1公里内,皆可判定为任务完成区域】
“会有提示吗?”
【特殊委托,会自动跳出,触发,就和你接触罗娜一个性质。】
【宿主,你想要做什么?】
系统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林鬼淡淡一笑,说出了让系统再次陷入沉默的计划:
“很简单。”
“竟然有1公里的直径范围。”
“那我就在这五天里,背着骸骨,把整个卡特王都的表层和已知的地下空间,全都飞一遍。”
“地毯式搜索。”
“1公里的覆盖范围,足够我将王都每一栋高层建筑都囊括进去了。”
【……理论上,如果宿主坚持,确实存在以此方法找到目标的可能性】
【……宿主,你加油吧】
系统似乎被这个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笨办法给镇住了。
最终只能送上了一句干巴巴的鼓励。
说干就干。
林鬼立刻返回第七层的据点,将装着莱茵哈特勇者残骸的包裹,仔细地绑在自己背后。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幽夜纱衣】与【漂浮术】同时发动。
身形悄然升空,融入了王都的天空。
他决定从最外围的第七圈高墙开始。
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扫描仪,沿着高达五十米的巍峨城墙,开始了他的环绕飞行。
在他的脚下,卡特王都如同一幅巨大而割裂的画卷徐徐展开。
最外层,是污水横流、棚屋拥挤如同蚁巢的流民区。
麻木的人群在其中艰难蠕动;
向内,是稍显规整但依旧破败的平民区,炊烟与叫卖声混杂。
再向内,魔法灯的光芒逐渐亮起,富商区的别墅花园点缀其间。
而最核心的山巅之上。
王宫与贵族区的城堡尖塔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光辉。
他就这样,沉默地飞行在这一切的上空。
背后的骸骨仿佛与王都千年的秘密,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加油吧宿主,理论上确实可以找到,甚至你已经......】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第二日。
距离光明神教抵达王都,还有2天。
距离勇者灵魂彻底消散,还有4天。
距离开王都前往坚盾城,还有5天。
……
卡特王都,第五层,商贸区。
在地面那片喧嚣与繁华之下,更深的地方。
隐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污水横流、阴暗潮湿的地下水道深处。
一扇伪装成破损砖墙的暗门后。
震耳欲聋的喧嚣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开!开!开!”
“哈哈哈!豹子!通吃!”
“妈的!又输了!”
叫好声、咒骂声、骰子撞击骨盅的清脆声响。
狂热又混乱。
这里,是隐藏在地下的非法赌场。
“骰子与血”。
同时也是王都叛军,一个重要的秘密据点。
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映照出形形色色的面孔。
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赌桌的赌徒。
穿着暴露、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的女郎。
喝得烂醉如泥、瘫在角落里的酒鬼。
还有那些看似随意站立,眼神却锐利扫视四周的彪悍守卫。
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滞。
汗水、酒精、烟草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构成这里独有的堕落气息。
就在这时,赌场入口那厚重的帘幕被人掀开。
一道披着深色斗篷、遮掩住全身。
但依旧能看出其下姣好曲线的身影。
突兀地出现在这混乱的场所之中。
原本鼎沸的喧闹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低落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警惕、邪意、不安、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目光中流转。
斗篷下的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对周围的视线毫不在意,径直穿过一张张赌桌。
向着赌场后方那扇更为隐蔽的铁门走去。
然而,她还没走到门口。
一个身影便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皮甲、腰间挂着短剑的男人。
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带着冒险者特有的桀骜与审视。
女子停下脚步,兜帽下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了?弗格森。”
被称为弗格森的男人眼眸微微一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公主殿下。我现在是凯撒老大的人。”
“你,不能进去。”
艾尔维亚看向弗格森的眼神。
瞬间涌起几乎无法抑制的嫉恨与怒火,脸颊的线条都绷紧了。
弗格森!
这个她曾经花费了巨大资源和心血培养。
原以为能用情分和利益牢牢绑住的冒险者高手!
结果呢?在她失势被逐出王都后。
这家伙转眼就投靠了叛军,成了凯撒的走狗!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随即化为一声更深的嘲笑。
又有什么好恨的?
她早就该清楚,在这权力的泥潭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忠臣。
更没有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友谊情分。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谁拳头更大的丛林法则。
“开门。”艾尔维亚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把你们这个老鼠窝,全都捅到城防军那里去,就给老娘开门!”
弗格森显然不吃她这一套,依旧挡在门前,淡淡回道:
“公主,你不会这么做的。”
“把这里捅出去,你和我们合作过的那些事情也会暴露。”
“到时候,第一个被送上绞刑架的,恐怕会是你自己。”
“哈哈哈!”艾尔维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愧是我培养了多年的‘心腹’,果然够了解我!”
但下一刻,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与怒意,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要贴到弗格森身上。
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掌,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开门。”
“或者,我现在就离开,然后把你们打算刺杀光明圣女,还想把黑锅扣在我头上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想弄死我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艾尔维亚,或许还会权衡利弊,或许还会退却。
但现在……
她的命还捏在林鬼手里!
而且,她也知道了这群叛军想害死自己、甚至不惜拉着整个王都上层陪葬的疯狂计划!
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大不了……大不了就跪下求林鬼那个混蛋,在去坚盾城的路上捎上自己!
有那个家伙神鬼莫测的隐匿能力庇护,谁能找到她?谁能伤害她?!
这样想想,被林鬼下毒控制,反而成了她现在最大的保命符……
不然,自己怎么被这群“自己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艾尔维亚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强硬态度。
以及那石破天惊的“刺圣”二字。
让原本从容的弗格森脸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在艾尔维亚极具压迫感的倒计时即将数到“1”时。
“好啦,弗格森。”
木门后,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几分磁性的男人声音。
“让我们的公主殿下进来吧。”
弗格森沉默地侧身让开。
艾尔维亚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迈步而入。
门后的房间比外面更加昏暗,烟雾缭绕。
劣质烟草的气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皱着眉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散乱地放着地图和酒瓶。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沿,嘴里叼着烟。
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正是叛军首领,凯撒。
同时,艾尔维亚也看到了凯撒身后站着的几张熟悉面孔。
那几名气息强悍、实力达到超凡上位的冒险者。
他们在接触到艾尔维亚的目光时。
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自然的局促,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艾尔维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径直走到凯撒对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带讥讽:
“没想到我只是离开王都一会儿,凯撒先生就把我手下最得力的战士都‘请’了过来,真是好手段。”
凯撒呵呵一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各凭本事罢了,人总得为自己而活,不是么,七公主殿下?”
艾尔维亚眼角微跳,但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发难。
她很清楚,作为卡特王都人称“雌狮”的她。
虽然拥有卓越的政治嗅觉和眼光,但武装势力一直是她的短板。
如今麾下顶尖的战力几乎被掏空,她就算想发难也没有那个资本。
她这次冒险前来,不是为了追究背叛。
“凯撒,”艾尔维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冰冷的质询。
“我该说你蠢,还是傻?竟然敢策划刺杀光明神教的圣女?还他妈的想用我的名义?!”
此话一出,凯撒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后那几名超凡冒险者瞬间气势勃发,隐隐封锁住了门口。
看向艾尔维亚的目光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艾尔维亚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腿。
她敢独自深入虎穴,自然留有后手。
凯撒死死盯着艾尔维亚,缓缓将嘴上的烟头掐灭在桌面上,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艾尔维亚只是笑,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趴在约瑟夫公爵头顶亲耳听来的。
凯撒盯着她看了许久,脸上的凶悍之气慢慢收敛了一些,他沉声道。
“帮助我们完成这件事,这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
“帮助你们?用我的名义去刺杀圣女?”
艾尔维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这和亲手把我推上绞刑架有什么区别?”
凯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资助我们的那个家伙,确实要求我们用你的名义执行。”
“但是……我并不完全这么打算。”
“呵,”艾尔维亚冷笑。
“我要不是今天站在这里,你还会这么说?”
凯撒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继续道。
“其他的王子公主,想通过我们‘成功’刺杀,触怒光明神教,引来十字军东征,好将卡特上层势力彻底洗牌。”
“而最大的资助人,约瑟夫公爵,则想让我们‘刺杀失败’,然后将这弥天大罪扣在你头上,顺便把我们这些‘工具’清理掉,一石二鸟。”
艾尔维亚一愣。
她原以为凯撒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没想到对方对这场阴谋的脉络如此清晰。
“既然你知道这是个针对你和我的死局,为什么还要往里跳?”艾尔维亚语气严肃起来。
“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取消这个疯狂的计划!”
凯撒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他将手中的烟头彻底拧碎:
“不可能取消,为了这个机会,我可以押上一切。”
艾尔维亚不解,她认识的凯撒绝非鲁莽之辈。
“就靠你从我这儿撬走的这几个超凡上位?去刺杀被重重保护的圣女?”
难不成你们也会【幽夜纱衣】?
面对艾尔维亚的疑问,凯撒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着她,语气带着某种保证。
“我可以向你承诺,刺圣计划,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拖累到你,更不会以你的名义执行。”
艾尔维亚根本不信。
“整个卡特王族,除了我这个曾经和你们有过合作的‘蠢货’,还有哪个王子公主会和叛军牵扯不清?”
“你们不拉我当替死鬼,还能拉谁?”
凯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艾尔维亚目瞪口呆的消息:
“长公主的丈夫,其实……是我儿子。”
艾尔维亚:“?????”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确认。
“那个被誉为卡特第一美男的家伙……是你儿子?!!”
凯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
艾尔维亚的目光在凯撒那与“美男”毫不沾边的脸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