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山门拦路,立威废脉
秘境空间的灵光缓缓收敛,笼罩山谷的结界光晕渐渐淡去。
青岚宗外门一众参与历练的弟子,陆续踏出空间通道。
落脚在山脚下宽阔的青石平地之上。
群山环抱,古木参天,山风掠过林梢,带起阵阵枝叶轻响。
出关弟子三三两两聚作一团,喧闹声此起彼伏。
有人拿出秘境采摘的灵草互相观摩攀比,
有人低声议论林间妖兽出没的凶险际遇,
也有人一无所获,默默站在角落,神色平淡无言。
整片山谷人流往来交错,处处都是闲谈议论的嘈杂动静。
林宸迈步走出灵光结界,没有在人群之中做片刻停留。
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挺拔,周身灵力尽数内敛,不显丝毫锋芒。
他径直避开扎堆闲聊的弟子,沿着山道侧边僻静小路,
朝着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缓步前行。
秘境历练已然落幕,沿途所得的灵药、灵石、古卷丹方,
都已稳妥收好,无需再逗留山谷凑热闹。
眼下只想尽快返回居所,静心休整,沉淀自身炼气六层的修为。
山间石阶层层蜿蜒向上铺展,两旁草木长势繁茂,枝叶交错遮下大片阴凉。
青岚宗外门地域辽阔,木质楼宇依山而建,排布得整整齐齐。
山道上往来弟子络绎不绝,大多都是秘境返程归来之人。
有人结伴慢行说笑,有人独自低头赶路,各行其路,互不干扰。
林宸向来不喜与人扎堆交集,不凑热闹,不与人攀谈寒暄。
目光平视前路,脚步沉稳不疾不徐,一心只顾赶路。
转过一处林荫弯道,前方整条石阶通路,
被四道身影并肩死死封堵在正中。
四人站姿蛮横倨傲,直接封死整条通行之路,
没有半点给过往路人避让的意思,眉眼间满是刻意的挑衅。
这四人,正是此前在秘境谷口一带,
整日四处游荡、刻意搜寻林宸的王浩麾下亲信。
秘境之内,他们搜遍多处偏僻林地,一心想找林宸寻衅麻烦。
兜兜转转始终没能撞见人影,心底早已积满怨气。
出关之后,几人便刻意守在这条外门必经山道,打算守株待兔。
只要撞见林宸,便要当众拦路刁难,还要强夺他秘境所得资源。
此刻望见林宸孤身缓步走来,四人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翳。
彼此暗中对视一眼,脚步微微挪动,呈合围之势。
彻底把山道封死,摆明了就是存心找茬,半点不留缓和余地。
山道本就狭窄,被四人刻意封堵,几名正要路过的外门弟子,
都下意识停下脚步,退到远处树荫下驻足观望。
没人敢上前劝解,更没人敢插手纷争。
青岚宗外门之中,王浩所属派系向来抱团横行。
依仗人多势众,常年欺压独行修士,强夺修行资源,
其余弟子大多敢怒不敢言,只敢远远旁观事态发展。
林宸脚步缓缓停下,目光清冷,淡淡扫过拦在路中的四人。
神情不起半点波澜,没有动怒失态,也没有半点绕道避让的打算。
他一向安分守己,从不主动招惹宗门内任何派系纷争。
可这伙人从秘境开始,就屡次窥探行踪、暗中纠缠算计。
如今回到宗门地界,依旧不知收敛,公然拦路寻衅。
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找麻烦,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修真之路,本就弱肉强食,优柔寡断只会给自己埋下无尽后患。
为首那名高个弟子,往前踏出一步,满脸倨傲讥讽。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刁难。
“林宸,秘境之内你倒是精明,专挑偏僻角落藏身躲避。”
“任凭我们怎么搜寻都找不到你,如今回了宗门,还想继续装聋作哑?”
身旁一人紧随上前,语气裹挟着浓郁的胁迫感。
“那日林间对峙,你冷眼旁观,态度孤傲至极。”
“仗着自身身法稍有过人之处,便目中无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第三人冷笑开口,言语步步紧逼,气焰越发嚣张。
“浩哥早已发话,外门地界容不下你这般独行修士肆意摆架子。”
“今日撞个正着,要么当众低头赔罪,要么交出秘境所有灵草灵石。”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蛮横,步步施压。
摆明仗着派系势力当众施压,既要折辱林宸颜面,
还要强行掠夺他辛苦得来的修行资源。
远处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全都安静驻足,默默看着山道中央的对峙。
林宸薄唇轻启,语气冰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退让示弱。
这般淡漠强硬的态度,瞬间激怒了眼前四人。
高个弟子面色骤然沉冷,眉宇间灵力隐隐躁动。
“给你好言相劝不听,当真是不知好歹!”
“我们就拦在此地,今日你不赔罪交资源,半步都别想离开!”
另一人语气蛮横不耐,已然没了耐心。
“别跟他废话,直接动手拿下,搜走他身上所有修行物资。”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运转体内灵力,皆是炼气六层修为气息涌动。
身形错落变换,结成合围之势,准备联手动手,强行压制林宸。
林间空气瞬间紧绷,围观弟子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场内。
林宸眸光彻底冷冽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屡次犯我,何须一再姑息留情。
这种屡次寻衅、仗势欺人的货色,只打伤震退毫无用处。
今日便直接震碎其丹田,废掉修行根基,永绝后患。
周身灵力悄然流转,炼气六层修为尽数蓄势待发。
林宸目光淡漠扫过四人,声音冷得刺骨。
“再三寻衅,咎由自取。”
话音落下,不再有半句多余废话。
高个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身形骤然掠出,灵力迸发,
径直朝着林宸胸口猛扑而来,招式刁钻,下手毫不留情。
其余三人同时身形闪动,从左右后方三面合围,灵力掌风凌厉交织。
四人配合娴熟,攻势连绵交错,打算靠着联手之势瞬间镇压。
劲风卷起林间落叶纷飞,灵气在山道间剧烈激荡不休。
林宸立身石阶之上,神色始终冷冽平静。
脚下流云步瞬间施展,身形飘忽如鬼魅,
在四人密集攻势缝隙间从容穿梭闪避。
四人招式层层覆盖,凌厉猛攻,却始终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闪避数招,摸清四人招式路数,林宸不再游走避让。
身形陡然定住,双掌灵力凝练到极致,掌力沉猛霸道。
身形一闪,主动闯入四人合围圈内,出手再不存半分情面。
掌风精准落点,每一击都直冲着对方丹田与周身修行经脉要害。
砰砰砰!
接连数道沉闷的灵力震响,在山道间接连炸开。
四人根本抵挡不住林宸迅猛凌厉的近身攻势,瞬间全部中招。
雄浑灵力蛮横灌入体内,直接震裂丹田,损毁修行根基。
体内灵力骤然溃散,再也无法凝聚运转,一身修行当场被废。
四人身躯齐齐踉跄倒地,捂着丹田蜷缩在地,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哼。
只能瘫在地上不断抽搐,再无半分修士该有的气息。
林宸冷眼俯视地上哀嚎的四人,语气平直冷硬。
“再三寻衅纠缠,废你丹田修行,仅此一次。”
说完,他不再多看地上四人一眼。
径直迈步,从几人身旁从容走过,顺着林荫山道稳步上行。
身影一步步走入林木掩映的弯道,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道之上,只剩四名弟子瘫倒在地,痛呼不止,丹田破碎,修行尽废。
远处围观弟子静静站在树荫下,无人出声议论,只是默默看着眼前残局。
林宸沿着林荫山道缓步上行,步履沉稳,神色始终淡漠如常。
身后山道旁,四名王浩麾下弟子瘫倒在地,丹田震裂,灵力彻底溃散。
只能蜷缩在石阶之上,承受着丹田撕裂的剧痛,低声惨哼不止。
远处驻足观望的外门弟子,静静立在树荫之下,无人敢上前半步。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震骇。
谁都没想到,林宸行事竟如此果决狠厉。
同门之间寻衅争执,他丝毫没有留手,直接震碎丹田,断了四人修行前路。
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更没人敢随意上前插手此事。
片刻过后,围观弟子陆续散开,各自悄然离去。
谁都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就此轻易落幕。
王浩在外门势力庞大,门徒众多,麾下亲信被废修为,颜面尽失。
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些旁人心中的揣测与顾虑,林宸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也不在乎宗门内的流言蜚语。
别人屡次刻意寻衅纠缠,步步紧逼,本就是自寻恶果。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心存善念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唯有杀伐立威,才能杜绝源源不断的麻烦缠身。
一路顺着蜿蜒石阶向上,沿途不断有秘境返程的弟子往来穿行。
不少人远远望见林宸的身影,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隐约听闻山下山道发生的冲突,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众人纷纷主动避让,不敢与之对视,更没人敢上前搭讪挑衅。
整条山道,无人拦路,无人敢招惹。
林宸一路直行,穿过外门成片的木质楼宇居所。
径直走到自己独居的一处僻静小院门前。
小院由青石砌成院墙,院内栽种几株青竹,环境清幽安静。
平日里极少有弟子前来打扰,最适合闭关静修,打磨自身修为。
抬手推开院门,缓步走入院中,反手轻轻将院门闭合。
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与纷扰。
院内青竹随风轻摇,枝叶簌簌作响,空气中透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四下无人,静谧安然。
林宸走到院中平整的青石地面上,缓缓停下脚步。
抬手将此次秘境历练所得的物件,一件件从储物袋中取出。
古朴的身法残卷,炼制丹药的古老丹方,
盛放灵药的玉盒,一袋沉甸甸的下品灵石,
还有几株年份不低的珍稀灵草,整齐摆放在石桌之上。
每一样都是他在秘境险地辛苦搜寻而来的机缘。
寻常外门弟子,能得到一两株灵草便已是莫大收获。
而他此番所得,远超同阶修士数倍不止。
林宸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物件,神色平静无波。
有灵石支撑日常修行消耗,有灵草滋养肉身经脉。
还有身法与丹方可供参悟研习,足够他长时间稳步沉淀修为。
他先将整袋下品灵石收起,归入储物袋深处。
留作平日里运转功法、购置宗门物资的消耗所用。
又把几株珍稀灵草小心封存,妥善收好。
打算待日后闲暇之时,炼化灵草药力,夯实炼气六层的修为根基。
随后拿起那卷泛黄的身法古卷,在石桌上缓缓铺开。
古卷之上字迹古朴,纹路玄妙,记载着一套隐匿挪移的身法秘术。
这套身法擅长虚化自身身影,短途挪移间可以幻化残影。
能够迷惑对手感知,闪避攻势,暗藏突袭之效。
比起他如今修行的基础身法,更为诡谲灵动,变化繁多。
若是潜心参悟透彻,将两套身法融会贯通。
日后与人交手,身形变幻莫测,同阶修士根本难以锁定他的轨迹。
林宸坐在青石石凳上,凝神注视古卷文字。
逐字逐句研读心法口诀,拆解移步的姿态与灵力流转线路。
默默记诵经脉运转诀窍,用心揣摩每一处招式变化的细节。
院内四下寂静,只有竹叶随风晃动的轻响。
无人打扰,正好静心参悟秘术,不受外界半点干扰。
日头缓缓西斜,金色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
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时间悄然缓缓流逝。
林宸沉下心神,全身心投入到身法古卷的参悟之中。
一点点吃透口诀要领,慢慢熟悉灵力调度的节奏。
另一边,外门深处,一座精致阁楼院落之内。
厅堂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浩端坐主位之上,面色阴沉似水,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戾气。
几名核心心腹门人立在两侧,神色个个凝重难看。
一名弟子快步走入厅堂,躬身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浩哥,山下之事已经查实。”
“四名师兄在山道拦堵林宸,本想当众刁难立威,
谁知交手片刻,尽数被林宸震碎丹田,修为彻底废去。”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王浩指尖微微攥紧,眼底冷意翻涌,周身灵力都隐隐躁动起来。
他在外门横行许久,一向只有他欺压旁人,掌控外门派系格局。
何曾被一个无门无派的独行弟子,当众折损颜面,废掉麾下亲信?
这不仅仅是四名弟子被废,更是狠狠打穿了他在外门的威严。
若是就此忍下,日后在外门之中,再难以震慑其他独行弟子。
身旁一名心腹咬牙开口,满是愤愤不平。
“浩哥,林宸太过狂妄霸道!”
“同为炼气六层修为,出手却毫不留情,直接废人修为。”
“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我们直接带人闯去他的小院,当众给他惩戒!”
其余门人也纷纷附和,个个怒气冲冲,都想立刻聚众上门发难。
想要靠着人多势众,强行压制林宸,挽回丢失的颜面。
王浩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缓缓摇头。
“不可莽撞行事。”
“秘境刚刚关闭,宗门有明确规矩,严禁弟子私下聚众争斗。”
“此刻若是公然带人闯院寻衅,一旦被外门执事察觉,
我们所有人都要受到宗门责罚,得不偿失。”
他心思远比普通门人深沉,懂得权衡利弊。
眼下风波正盛,所有人都盯着山道这件事。
贸然动手只会落人口实,反倒给自己招来宗门惩戒。
另一名心腹皱眉开口。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此事作罢,任由林宸在外门肆意张狂?”
王浩抬眼,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寒芒。
“作罢?我的人,不是谁想废就能废的。”
“明面上暂且按捺不动,避开宗门规矩锋芒。”
“你们暗中安排人手,悄悄盯紧林宸的小院。”
“记录他每日出入的时辰、行走的路线,寻一处无人僻静之地。”
“不必聚众对峙,暗中设伏出手即可。”
话语冰冷,透着毫不留情的算计。
明面上隐忍不发,暗地里打算布设杀机,暗中截杀。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宗门也无从追查。
几名心腹瞬间领会王浩的心思,立刻躬身领命。
“属下明白,这就安排人手日夜盯守。”
“只要林宸踏出小院,我们立刻传信,寻机暗中出手。”
王浩微微颔首,面色依旧冷沉至极。
“记住,出手不必留任何余地。”
“能震碎他丹田最好,若是他反抗激烈,出了意外也无妨。”
“事后由我一力担下,没人能追究你们的罪责。”
语气平淡,却藏着彻骨的狠辣。
在他眼中,林宸已然成了必须拔除的眼中钉。
不将此人镇压除掉,他心中怨气难平,外门威严也无法挽回。
一众心腹领命之后,悄然退出厅堂。
立刻暗中调配人手,在外门山道、林荫拐角、僻静小路分散潜伏。
所有视线,全部隐隐锁定林宸独居的那座清幽小院。
杀机悄然潜藏,祸心已然埋下。
小院之内,林宸依旧静坐参悟身法古卷,心神内敛沉静。
外界的算计、潜伏的杀机、旁人的记恨,全都无法扰乱他的心境。
他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畏惧任何纷争挑衅。
若是对方真敢暗中设伏上门寻衅,
他不介意再一次出手,以雷霆手段镇杀一切祸源,永绝后患。
修真之路,本就一路荆棘,一路杀伐前行。
但凡挡路寻衅之徒,他从不会有半分姑息手软。
暮秋寒风掠过青岚宗外门,卷着林间枯黄落叶,在山道间缓缓飘荡。
秋风穿林而过,带着清冷凉意,笼罩整座外门居所。
外门一隅,僻静小院藏在青竹掩映之间,远离前山喧嚣,少有人往来打扰。
院内清净安宁,少了宗门弟子的嘈杂,只剩风声轻绕屋檐。
林宸静坐院中青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收敛内敛,看不出丝毫锋芒。
不久前他刚将秘境所得的身法古卷彻底参悟通透,融会于心。
经过秘境机缘洗礼,再加上连日闭门调息静修,
他炼气六层的修为根基,早已打磨得无比凝练浑厚。
同阶外门弟子,根本没法和他的肉身底蕴、灵力精纯程度相比。
本打算就此静心打坐,炼化秘境带回的灵草,稳步夯实自身修行。
心神微动之间,林宸神识悄然散开,轻柔笼罩小院周边几十丈范围。
瞬息之间,数道潜藏的人影,清晰落入感知之中。
林荫暗处,山道拐角,院墙阴影之下,
几名下弟子刻意收敛灵力,压低身形,静静蛰伏在暗处。
他们不敢靠近小院,也不敢擅自离去,目光死死锁定院门。
很明显是受人指派,在此蹲守窥探,暗中盯梢,伺机寻机寻衅报复。
林宸缓缓睁眼,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早前山道之上,是王浩门下弟子主动拦路挑衅,率先动手发难。
技不如人落败受创,本就是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
事情本该就此落幕,彼此各安修行,不再相互纠缠。
可王浩心胸狭隘,自持在外门拉拢了一批手下,仗势横行。
咽不下心中怨气,又不敢明面上正面对峙,
只能暗中派人潜伏盯梢,躲在暗处算计,居心叵测。
隐忍退让从不是林宸的行事风格,面对再三招惹的小人,
姑息只会养出无穷后患,唯有亲自上门,一次性了结恩怨。
林宸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如水。
将石桌上的灵草、灵石与古籍尽数收起,纳入储物袋安放妥当。
走到院门前,抬手推开木门,缓步迈步走了出去。
院外潜伏的几名弟子,察觉到林宸现身走出小院,心头顿时一紧。
众人慌忙缩入林木阴影深处,屏住呼吸,不敢露头,不敢与之对视。
有人指尖微动,想要捏动传讯玉符给王浩报信,
可心底忌惮丛生,终究不敢妄动,只能蛰伏原地装作假意路过。
林宸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听命跑腿的喽啰。
一群任人差遣的棋子,不值他浪费半分心神。
他顺着外门青石大道,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向前走去。
沿途往来不少秘境返程的宗门弟子,远远望见林宸身影,
都下意识往道路两侧避让,不敢驻足围观,更不敢上前搭话。
山道冲突的事情早已在外门传开,人人都知他性子冷厉,手段强硬。
没人愿意无端沾惹是非,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直行无阻,穿过成片错落的木质楼宇,很快抵达外门深处。
一座独立院落坐落在此,院墙高大,院内灵木葱郁,楼阁雅致精巧。
格局气派远超普通弟子居所,正是王浩常住的私属院落。
此刻院门敞开,没有闭合遮挡,十余名外门弟子零散站在院中。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聊,全是王浩的心腹亲信。
众人一边等候院外盯梢之人传回消息,一边私下暗中谋划。
打算等林宸离开小院,便在偏僻山道设伏,借机刁难立威。
在他们眼里,林宸孤身无派系靠山,经过先前冲突必然心生胆怯。
只会缩在小院闭门不出,绝没有胆量主动登门对峙。
众人言语间满是轻视,全然没将林宸放在眼里。
就在院落气氛松懈,众人闲谈议论之际,
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踏入敞开的院门,静静立在院落中央。
林宸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神情漠然,不起波澜。
原本喧闹的院落瞬间死寂,所有弟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众人满脸错愕,谁也没料到林宸竟敢孤身一人,径直闯入院落。
愣神片刻后,一名领头弟子率先反应过来,面色瞬间沉冷。
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跨步上前,语气带着厉声呵斥。
“林宸,此处乃是我等居所,你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太过狂妄!”
其余弟子立刻聚拢合围,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周身灵力齐齐涌动。
眼神满是敌意与戒备,已然随时准备联手出手。
阁楼廊檐之下,王浩正和几名亲信低声商议如何打压林宸。
听见院内动静,抬眼望去,看到林宸的瞬间,面色瞬间阴冷下来。
他缓步走下廊阶,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我正打算寻你算账,没想到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
“伤我门下弟子,折我颜面,你真当外门无人能治你?”
林宸直视对方,语气冷淡直白,不带丝毫多余情绪。
“派人潜伏我院外窥探行踪,蓄意伺机报复。”
“纵容门人率先寻衅,如今反倒倒打一耙,实在可笑。”
王浩被当场戳破心思,脸上顿时挂不住,语气越发蛮横强硬。
“就算我派人盯你又如何?”
“是你率先动手伤人,今日若不认错赔罪,休想安然离开!”
院内一众门人纷纷附和起哄,气焰嚣张,仗着人多势众步步紧逼。
林宸懒得再做多余口舌争辩,周身灵力骤然轰然奔涌而出。
浑厚灵压瞬间笼罩整座院落,空气微微凝滞,压得众人呼吸发闷。
王浩眼底戾气暴涨,厉声大喝:
“所有人一起出手,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十余名弟子同时催动灵力,掌风劲气纵横交错。
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宸合围猛攻,招式凶悍,毫不留手。
林宸脚步轻挪,身形飘忽辗转,施展出精妙身法从容闪避。
游走在人群缝隙之间,出手干脆利落,招招精准有度。
不伤及同门性命,却专震丹田气海,废掉修行根基。
砰砰砰!
沉闷的灵力碰撞声接连在院内响起。
冲在前方的弟子接连中招,丹田受震,灵力溃散,
一个个踉跄倒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再无再战之力。
余下众人依旧咬牙冲锋,依仗人数优势轮番猛攻。
可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人数再多也毫无用处。
林宸神情自始至终淡漠冰冷,出手毫不迟疑,半点不留情面。
但凡敢近身挑衅动手之人,尽数被重创丹田,瘫倒在地。
转瞬之间,院中十多名心腹门人,全部倒地哀嚎,再无一人敢站起。
王浩见手下尽数落败,脸色铁青无比,再也维持不住倨傲姿态。
周身灵力全力爆发,身形纵身冲出,直扑林宸身前。
“有点本事,怪不得敢如此嚣张!”
“今日我便亲自出手,好好教训你!”
掌风裹挟凌厉灵力,直奔林宸胸腹要害拍来。
同为炼气六层,王浩自认修行底蕴深厚,笃定能压制对方。
林宸神色毫无变化,待掌风近身刹那,侧身轻巧避开攻势。
同时抬手一掌拍出,灵力凝练至极,精准印在王浩丹田要害。
一声细微脆响隐于风中,王浩身躯猛然僵硬。
丹田瞬间崩裂,体内灵力如潮水般四散消散,再无法凝聚。
剧痛席卷全身,他踉跄后退数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从此修行前路,彻底断绝,再无踏足修炼之路的可能。
林宸冷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言语。
院中倒地弟子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宸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径直走出院落。
经此一事,外门之内,再无弟子敢暗中窥探、算计招惹他。
暮秋的寒风穿梭在青岚宗外门的楼宇之间,卷起林间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荡。
凉意浸透每一条山道,给整座外门都蒙上了一层清冷萧瑟的氛围。
王浩居住的院落之内,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热闹,只剩下一片死寂与狼藉。
院子里十多名追随王浩的心腹弟子,全都横七竖八瘫倒在地。
个个丹田受创,气息萎靡不振,捂着胸口蜷缩着身子,脸上布满痛楚,再也没有了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嚣张气焰。
王浩僵直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内原本流转顺畅的灵力,此刻尽数溃散,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多年苦修积攒下来的修行根基,在刚才那一掌之下,彻底崩裂损毁。
从今往后,修行之路彻底断绝,只能沦为一介平凡凡人,再无半点修为可言。
林宸的目光淡淡从王浩身上扫过,神情平静无波,不起丝毫波澜。
出手的分寸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毁丹田,不夺性命。
既守住了宗门同门不得私自杀戮的规矩,又干脆利落解决了麻烦,不留任何后患。
寂灭道体深藏在血肉筋骨之中,被凡尘浊气层层笼罩遮掩。
没有半点异样气息外泄,院子里所有人都感知不到这具体质的玄妙,只能从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倒地的一众弟子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口,默默蜷缩在地面,连抬头直视林宸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在外门毫不起眼、沉默寡言的林宸,出手竟会这般狠厉决绝,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林宸没有在这座院落里多做片刻停留,转身抬步,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一道清冷孤峭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深处。
只留下满院狼狈的众人,以及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没过多久,王浩被废掉修为、沦为凡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在外门各个角落传开。
一瞬间,整个外门彻底掀起了巨大的震动。
在外门之中,王浩向来颇有势力,平日里笼络大批弟子结成派系。
依仗人多势众横行霸道,欺压弱小,抢占修炼资源,寻常外门弟子根本不敢招惹分毫。
谁都以为他会一直稳坐外门一方豪强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可谁也没有料到,林宸竟敢孤身一人闯入王浩的院落,当着众多手下的面,直接废了他的丹田根基。
这件事,直接打破了外门长久以来维持的势力平衡。
往日里那些依附巴结王浩的闲散弟子,见状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与其划清界限。
生怕被这件事牵连,无端惹上林宸这位行事狠绝的人物。
外门其他几股小势力的领头人,也纷纷收敛了平日里的跋扈气焰。
全都暗中静观局势变化,不敢在这个敏感时段滋生事端,更不敢去主动招惹林宸。
底层的普通弟子私下议论不休,看向林宸居所所在的方位,眼神里满是敬畏。
不少人刻意远远绕道避让,生怕和林宸产生半点交集,引来祸端。
也有些心思活络的弟子,暗自把林宸记在心里。
想着等风波稍稍平息,便寻机会上前攀附交好,背靠强者以求安稳修行。
但所有人都忌惮林宸冷冽无情的行事风格,没人敢贸然登门打扰。
暗流在外门底层悄然涌动,各方人心各怀算计,原本固化的外门格局,已然迎来彻底重新洗牌。
这场风波,很快就传到了外门管事长老的耳朵里。
青岚宗外门一应弟子管束、资源调配、纷争调解,皆由玄清长老全权负责。
这位长老修为高深,心思沉稳老道,平日里很少插手弟子之间的私下争斗。
只要不触碰宗门铁律,大多都是放任自流,只把控大方向的规矩底线。
当麾下执事把林宸孤身闯入院落、出手废掉王浩丹田的经过,一五一十详细禀报之后。
静室之中,玄清长老端坐蒲团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案几。
浑浊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随之便是深深的沉吟与审视。
年纪轻轻,修为境界并不算拔尖,战力却远远凌驾同阶修士之上。
行事杀伐果决,遇事不骄不躁,心智沉稳老练,完全不像是同龄弟子该有的心性。
玄清长老执掌外门数十年,见过无数天赋各异的年轻修士。
有的年少轻狂,恃才傲物;有的胆小懦弱,任人拿捏;有的心机浅薄,容易被人利用。
却极少见到林宸这般,性子冷淡,出手不留情面,城府深沉难测,还自带一身惊人战力。
这般心性,这般潜质,绝不是普通寒门弟子能够拥有。
稍加悉心培养,日后必然能够修为大进,成为宗门之中可以倚重的人才。
心念转动之间,玄清长老已然生出了暗中拉拢、借机试探的想法。
他当即吩咐身旁贴身执事,备上足量下品灵石、上等淬体丹药,还有一卷低阶身法秘籍残本。
命人低调送往林宸居住的小院,不张扬,不声张,以私下馈赠的方式示好,不动声色拉近关系。
就在长老暗中示好的同时,另一重潜藏的隐患,也悄然埋下。
王浩之所以能在外门肆无忌惮结党横行,背后并非没有靠山。
他一直依附内门一位旁系弟子,靠着对方的庇护,才有底气在外门收拢人手,作威作福。
王浩被废的消息很快传入内门,那名旁系弟子听闻之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王浩算是他安插在外门的一枚棋子,平日里帮他收拢底层人手,搜罗各类低阶修炼资源,颇有利用价值。
如今棋子被人轻易废掉,等同于当面扫了他的颜面。
碍于宗门规矩束缚,他不便亲自出面找林宸寻仇发难。
只能暂且按捺怒火,暗中吩咐手下之人,时刻紧盯林宸的一举一动。
隐忍蛰伏,静待合适时机,再暗中设局刁难,伺机报复回来。
无形的风波暗流,从内门缓缓蔓延而出,隐隐笼罩向身处外门的林宸。
身处所有风波中心的林宸,对于外门的人心浮动、长老的暗中拉拢、内门势力的记恨算计,心里通透无比。
世间宗门倾轧,人情冷暖,势力勾心斗角,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抬手轻轻合上院门。
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议论,院内重归一片安宁。
只有秋风掠过竹木,发出细碎的轻响。
林宸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双目微阖,凝神调息。
体内潜藏的寂灭道体悄然运转,无形之间引动周遭天地间的灵气。
四面八方的灵气不受控制般朝着他周身汇聚,缓缓涌入体内。
滋养肉身经脉,夯实现有修为根基。
他吸纳灵气的速度、肉身承载灵气的底蕴,都远远胜过寻常同阶修士。
只是这一切变化都极为隐晦,内敛于体内,没有半分气息外泄。
外人根本无从察觉异样,只当他是天赋稍稍出众,却不知他的起点,早已甩开同龄人遥遥千里。
林宸心神沉静,不被外界任何纷扰牵动心绪。
眼下最稳妥的路,便是低调蛰伏,安心静修,稳步提升自身实力。
至于外门格局洗牌、长老拉拢示好、内门暗中记恨布局。
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不急不躁,静待风波自行发酵,从容应对便可。
暮秋的凉意愈发浓重,青岚宗外门的山道上,枯叶被秋风卷着,来回翻滚飘零。
林宸独居的小院地处外门偏僻角落,周遭少有人烟,竹林环绕,格外清静。
关上院门之后,外界那些关于他的议论、忌惮、揣测,尽数被隔绝在外。
林宸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之上,双目轻阖,气息完全收敛。
肉身深处,寂灭道体悄然流转,无声牵引着周遭天地灵气。
比起普通修士,他吸纳灵气的速度迅猛数倍不止,灵气入体之后,温润经脉,淬炼肉身。
旁人苦修一日方能积攒的灵力,他只需静坐片刻,便可轻松尽数补齐。
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被凡尘浊气牢牢封印在体内,没有半分外泄痕迹。
任谁从院外路过,都只能感应到平平无奇的修为波动,根本窥探不到他的真正底蕴。
林宸心神沉定,不急着突破境界,只一点点打磨根基,稳固当下修为。
经历废掉王浩一事,他很清楚眼下的处境。
贸然展露锋芒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觊觎,低调蛰伏,沉淀实力,才是上上之选。
人情世故,宗门倾轧,这些浅层的勾心斗角,他早已看得通透。
不必刻意合群,不必刻意示好,更不必理会旁人的攀附与试探。
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是立足一切的根本。
不知静坐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执事特有的沉稳。
来人没有高声呼喊,只是轻轻落在院门外,抬手轻叩木门。
节奏平缓,礼数周全,丝毫没有半分蛮横倨傲。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冷无波,早已猜到来人身份。
定然是外门玄清长老派来送东西的执事。
他不起身迎客,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起伏。
“门没锁,进来便可。”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执事迈步走入院中。
此人面容谦和,神态恭敬,目光扫过静坐的林宸时,不敢有半点轻视。
王浩被废一事早已传遍外门,谁都知晓这位少年行事狠厉,心性深沉,绝非寻常杂役弟子可比。
执事走到林宸身前不远处站定,微微拱手。
“林师弟,在下奉玄清长老之命,特来送些修炼物资。”
说罢,他抬手取出一个素雅的玉盒,还有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以及一卷泛黄的古籍。
依次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这里面是淬体凝神丹,一袋下品灵石,还有一卷《清风步》身法秘籍。”
“长老吩咐,无需道谢,只当是宗门体恤弟子修行,私下赠予,不必对外张扬。”
执事语气客气,把东西交代清楚后,也不多做逗留。
他知晓这类天赋异禀、心性冷傲的弟子,不喜旁人过多打扰攀谈。
说完来意,便再次拱手行礼。
“东西已送到,在下便先行告辞,师弟安心修行便可。”
不等林宸回应,执事转身迈步,悄无声息退出小院,顺手将院门轻轻掩上。
院中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林宸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物件上,神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欣喜动容。
灵石、丹药、低阶身法秘籍,在外门弟子眼中已是难得的修行资源。
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凡俗之物,聊胜于无。
玄清长老的心思,他一眼便能看穿。
无非是看中他展露出来的战力与心性,想要暗中拉拢,刻意示好。
一边馈赠资源卖人情,一边暗中观察他的心性与城府,盘算着日后能否收为麾下,加以培养。
这种宗门长老的笼络手段,太过寻常浅显。
林宸心中了然,却没有半点投靠依附的想法。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长老,不需要站队结派,只需自顾自修行,稳步变强即可。
谁拉拢都无用,谁示好都不动心,他只信自己的实力。
起身走到石桌旁,随手将玉盒、灵石、身法秘籍尽数收起,纳入怀中。
资源虽品级不高,但可用来日常修行,没必要白白舍弃。
至于玄清长老的人情,他不欠、不领、不刻意讨好,保持平淡疏离便可。
处理完送来的物资,林宸再度盘膝落座,继续静修。
外界的风波依旧没有平息。
外门各处,依旧有人在私下议论王浩被废之事。
曾经依附王浩的那群弟子,彻底树倒猢狲散,各自四散,不敢再抱团滋事。
外门几股小势力,全都收敛气焰,严守本分,不敢再肆意欺压弱小。
整个外门风气,莫名间规整了不少。
不少底层弟子心中暗自庆幸,少了王浩这一霸,修行日子也安稳了许多。
同时,所有人心底都牢牢记下了林宸这个名字。
冷漠、狠厉、出手不留情、实力深不可测。
没人敢去招惹,也没人敢轻易得罪,只能远远避让,敬而远之。
暗流依旧在私下涌动。
有不少自认有些天赋的外门天才,心中暗自不服。
觉得林宸不过是一时侥幸,才能够废掉王浩,心底憋着一股较劲的心思,想着日后找机会与其交手,分个高下。
也有一些老弟子暗自观望,猜测林宸背后是否有隐藏靠山,不然行事不可能这般肆无忌惮。
种种揣测、好奇、忌惮、不服,在外门底下交织缠绕,化作无形的暗流。
而这一切,林宸全然不在意。
旁人怎么想、怎么猜、怎么算计,都与他无关。
他只守着一方小院,静心沉淀修为,任由外界风雨起伏,我自岿然不动。
另一边,内门之中。
那名庇护王浩的旁系弟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静室里,面色阴沉难看。
身旁几名心腹手下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王浩废物一个,被人废了丹田,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青年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愠怒。
“本是留着他在外门替我收拢人手,搜罗资源,如今白白折损一枚棋子,还落了颜面。”
一名手下低声开口:“师兄,要不我们找几个外门好手,暗中找机会刁难那林宸,替王浩出气,也立一立我们的威严?”
青年眼眸微眯,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急于一时。”
“那林宸行事果决,出手狠辣,能轻易废掉王浩,绝非莽夫。”
“眼下刚闹出风波,正是长老注目之时,贸然动手太过惹眼,容易被宗门追责。”
他心思深沉,不愿因一时怒火坏了大局。
“先盯着他的行踪,留意他的修行进度、人脉往来。”
“暂且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再寻个合适的由头,慢慢拿捏收拾,不必急于一时。”
手下众人连忙应声领命,不敢再多言。
内门的算计,就此悄然埋下,如同蛰伏的毒蛇,暗中锁定了林宸。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骤然发难。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林宸,对此心知肚明。
他清楚这事不会就此落幕,背后的牵连、暗中的报复,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但他毫无惧色。
自身实力稳步提升,只要修为足够,任对方有什么靠山、什么算计,都可一一横推。
秋风渐冷,暮色缓缓笼罩青岚宗。
外门小院之中,林宸静坐不动,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寂灭道体默默滋养肉身,洗褪凡尘浊气,一点点解锁潜藏的潜能。
外界风波未平,内门暗流已起,长老暗中拉拢,同辈心生较劲。
纷繁局势缠绕周身,他却自守本心,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只以静制动,以修行固本,静待来日风云再起,再行碾压一切阻碍。
深秋的风愈发凛冽,整日盘旋在青岚宗外门山间,吹得林木枯叶簌簌飘落。
天色刚过辰时,外门不少弟子已经起身,赶往练功场修行,或是进山完成宗门派发的杂役任务。
唯有林宸居住的偏僻小院,依旧静悄悄的,与世隔绝一般。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往来的人声与脚步喧嚣。
林宸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没有丝毫外泄。
他将玄清长老送来的淬体凝神丹取出一枚,指尖捻起,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药力顺着喉咙滑入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寻常弟子服用此丹,只能缓慢滋养肉身,一点点打磨体魄根基。
但落在林宸身上,效果截然不同。
肉身深处潜藏的寂灭道体本能运转,无形之中放大丹药药力,尽数吸纳淬炼筋骨皮肉。
凡尘浊气被一点点冲刷剥离,肉身强度在悄无声息间稳步攀升。
旁人一枚丹药只能炼化三成药力,他却能尽数吸收,没有半点浪费。
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始终内敛体内,无人能够察觉分毫。
林宸闭着双目,心神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不受外界半点干扰。
经历废掉王浩一事,外门各方目光都暗中落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忌惮,有不服,也有暗藏恶意的窥伺。
但他全然懒得理会。
没必要刻意去解释什么,也没必要去迎合任何人。
在这宗门世界,唯有自身修为、肉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其余人情攀附、势力站队、口舌议论,皆是虚妄。
不知修行多久,体内丹药药力彻底炼化完毕,肉身又稳固了几分。
林宸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清冷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他抬手拿出那卷《清风步》身法秘籍,摊开细细阅览。
秘籍记载的只是外门最低阶的基础身法,招式简单,路数粗浅。
在寻常弟子眼中已是难得的修行机缘,可在林宸看来,格局太过简陋,破绽随处可见。
以他的眼界,只需扫一眼,便能看透整套身法的精髓与短板。
稍加推演,便可融会贯通,甚至能自行优化招式流转轨迹。
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死记硬背,只需记熟脉络,稍加磨合便可熟练运用。
随手将秘籍卷起收好,林宸起身,在小院空地上缓步移步。
身形起落,脚步飘忽,身形时而缓行,时而掠动。
《清风步》的招式被他信手施展出来,却比原秘籍记载更灵动、更迅捷。
身法流转间不带丝毫滞涩,隐隐多出了几分飘逸莫测的韵味。
这是道体肉身协调加持,再加上自身远超同龄人的心境沉淀,自然而然达到的效果。
若是被外门那些苦练身法多年的弟子看到,必然会满心震惊。
同一份基础身法,在他手中竟能演绎出这般层次。
练完几遍身法,林宸停下动作,气息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紊乱。
他重新盘膝落座,取出长老馈赠的下品灵石,握在掌心。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灵石中溢出,顺着掌心经脉涌入体内。
寂灭道体自行牵引,吸纳灵气的速度远超常人,灵石损耗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功夫,一枚灵石便灵力耗尽,化作普通碎石。
林宸神色不变,接连取出灵石,持续打坐吸纳。
他不急着冲击境界,只求稳扎稳打,把炼气六层的根基打磨到极致。
根基越是浑厚,日后突破境界的瓶颈便越是顺畅,前路也能走得更远。
就在林宸潜心静修之时,外门各处,依旧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动静。
练功场上,几名外门弟子聚在角落,低声议论。
“那林宸也太过沉稳了,废了王浩之后,整日闭门不出,只知打坐修行。”
“谁说不是呢,性子冷得像块寒冰,从不与人来往,也不拉拢手下,孤身一人却没人敢招惹。”
“我听说内门有大人物已经盯上他了,往后怕是不好惹。”
“哼,我看未必,不过是仗着出手狠辣罢了,真论同阶交手,未必能稳压所有人。”
人群中,有几名自视天赋不弱的年轻弟子,心底始终憋着一股不服。
他们自认修为扎实,天赋出众,不甘心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宸压过风头。
只是忌惮他杀伐果断的性子,没人敢真的上门挑衅,只能私下暗自较劲。
与此同时,山道偏僻处,两道身影隐在林木阴影之中,远远望着林宸小院的方向。
这两人正是内门那名旁系弟子派来的手下,奉命暗中窥伺林宸的一举一动。
一人压低声音,语气谨慎。
“师兄吩咐,每日都要记下林宸的出行时间、修行习惯、有无与人往来接触。”
“这几日他整日闭门不出,除了偶尔在院中练身法,几乎从不踏出小院半步。”
另一人皱眉开口:“整日宅在院里静修,不结党,不交友,也不参与外门任何纷争,倒是沉稳得有些过分。”
“越是这样,越不能小看。行事沉稳,隐忍不发,比那些张扬自大的对手难对付多了。”
两人远远观望片刻,不敢靠近小院惊扰,记下近况之后,便悄然退去,打算回去向内门主子复命。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藏得极好,无人察觉。
却不知院内静坐的林宸,早已将两人的气息、低语尽数感知在内。
以他的神识感知能力,周遭几十丈之内,任何细微动静、生人气息,都逃不过感应。
对于内门那人派来手下窥伺的举动,林宸心中毫无波澜。
无非是记恨在心,暗中打探,等待时机伺机报复罢了。
这种小手段,太过寻常,不值一提。
对方隐忍蛰伏,他便潜心修行。
待到对方敢主动发难之日,便是彻底清算之时。
另一边,外门玄清长老的静室之中。
之前送物资的执事躬身站在下方,向长老复命。
“长老,物资已经悄悄送到林宸手中,此人性情冷淡,话不多,待人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刻意疏离。”
玄清长老微微颔首,指尖轻捻胡须,眸中带着几分赞许。
“不骄不躁,不攀附权贵,不贪慕虚荣,心性倒是难得。”
“年纪轻轻,出手杀伐有度,懂得恪守宗门规矩,不鲁莽嗜杀,又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城府。”
“此子潜力无穷,若是好生引导,未来踏入内门,乃至冲击更高境界,都大有希望。”
执事低声问道:“长老,是否还要继续馈赠资源,刻意培养拉拢?”
玄清长老略一思索,缓缓摇头。
“不必太过刻意。”
“太过殷勤,反而会让他心生戒备,也容易引来旁人嫉妒非议。”
“暂且顺其自然,暗中多留意他的修行进度即可。”
“若他日他遇上修行瓶颈,或是缺少关键资源,再适时出手相助,远比眼下刻意示好效果更好。”
执事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暮色渐渐西垂,落日余晖洒落在青岚宗山间,染上一层淡金。
外门渐渐归于安静,练功场的弟子陆续散去,各回居所。
林宸的小院里,依旧灵气萦绕,静修未止。
外界的窥伺、算计、拉拢、较劲,层层暗流交织缠绕。
他却始终守着一方小院,不为外物所动。
寂灭道体默默淬炼肉身,打磨经脉根基,修为底蕴在悄无声息间日渐雄厚。
不争一时意气,不贪眼前虚名,潜心蛰伏,沉淀自身。
待到实力足够之日,任凭前路有多少阻碍、多少暗藏杀机的对手,他皆可一路横推,踏平所有风波。
深秋晨雾弥漫,笼罩整座青岚宗外门。
山间草木挂着微凉露气,秋风掠过枝头,落叶簌簌飘飞,平添几分萧瑟之意。
林宸依旧闭门居于僻静小院,连日来潜心打坐炼化灵石、打磨肉身根基。
寂灭道体隐于体内,无声吸纳天地灵气,冲刷凡尘浊气。
他的经脉愈发坚韧,肉身筋骨被层层淬炼,炼气六层的根基,被打磨得浑厚无比,远超同阶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寻常弟子卡在炼气六层多年,根基虚浮,急于冲击下一层境界。
而林宸反其道而行,不求速成,只求把每一层境界的底蕴夯实到极致。
他心里清楚,前路修行漫长,根基越是稳固,日后突破瓶颈便越轻松,大道也能走得更远。
外界关于他的议论从未停歇,暗中窥伺的目光也始终没有散去。
内门那名旁系弟子的手下,依旧每日隐在暗处,悄悄记录他的作息行踪。
玄清长老也吩咐执事,时不时暗中留意他的修行状态,静观其变。
不少外门同辈弟子,心底依旧憋着一股不服之气,只是忌惮他当日废王浩的狠辣手段,没人敢轻易上门招惹。
但总有自负天赋、心气高傲之人,按捺不住心底的较劲与轻视。
今日晨光初亮,几道身影径直朝着林宸的小院快步走来。
一共四人,皆是外门炼气七层的弟子,平日里在同辈之中颇有名气,天赋不弱,心性高傲。
为首一人名叫楚峰,出身俗世小家族,拜入青岚宗后修行顺遂,同龄间少有对手。
自打听闻林宸孤身废了王浩,他心中便一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王浩不过是仗着人多嚣张,本身修为平平,被林宸废掉纯属大意轻敌。
林宸区区炼气六层,不过是出手刁钻、行事狠绝罢了,论真正硬实力,未必能胜过自己。
身边三名同伴也都是心气浮躁之辈,平日里跟在楚峰身后,横行惯了。
几人一路走到小院门前,停下脚步,神色倨傲,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楚峰抬手,直接重重敲响院门,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居高临下。
“院内之人可是林宸?出来一见。”
声音不低,在安静的山道间格外清晰,丝毫没有礼数可言。
院中静坐的林宸,早已感知到门外四道生人气息,带着明显的敌意与傲气。
他双目未睁,神色依旧淡漠,丝毫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见院内迟迟没有动静,门外几人脸色越发难看。
一名弟子冷笑开口:“架子倒是不小,我们亲自登门,竟然连门都不肯开?”
“不过是废了一个王浩而已,就真把自己当成外门高人了?”
楚峰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再度开口喊话。
“林宸,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听闻你战力不凡,特来请教切磋一二。”
“躲在院中闭门不出,难道是徒有虚名,不敢与人正面交手?”
刻意用上激将之法,言语间满是轻视,就是想逼林宸出来应战。
片刻后,院门缓缓从里面推开。
林宸缓步走了出来,一身朴素布衣,身形清瘦,神情清冷无波。
目光淡淡扫过门前四人,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四块无关紧要的山石。
这般漠然的态度,更是让楚峰几人心中不快。
楚峰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宸。
“你就是林宸?炼气六层修为,却敢在外门横行霸道,废掉同门根基,倒是好魄力。”
林宸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有事直说。”
简洁利落,没有多余客套,也不愿浪费口舌周旋。
楚峰身旁一名弟子忍不住嗤笑:“性子倒是够冷,就是不知道实力配不配得上这份傲气。”
“楚师兄乃是外门炼气七层顶尖水准,特意来跟你切磋,是给你脸面,别不知好歹。”
几人言语间,满满都是优越感,打心底里瞧不上林宸这个突然崛起的异类。
楚峰抬手拦住同伴,目光锁定林宸,沉声道:
“我也不欺负你,只与你公平切磋点到为止。”
“若是你赢了,我等日后对你敬而远之,再不招惹。”
“若是你输了,便要承认自己不过是浪得虚名,往后在外门低调做人,不得再肆意张狂。”
摆明了带着挑衅与较劲,想当众压下林宸的风头,立起自己的威望。
林宸眸光微冷,淡淡摇头:“没兴趣切磋。”
他懒得陪这些心气浮躁的同辈玩意气之争,浪费修行时间,毫无意义。
这般直接拒绝,顿时惹得楚峰几人脸色铁青。
楚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施压:“林宸,你这般避而不战,莫非是真的怕了?”
“还是说,废掉王浩只是投机取巧,根本不敢与同阶强者正面抗衡?”
话语句句带刺,刻意刺激林宸,想要逼他出手。
旁边弟子也纷纷附和起哄。
“不敢应战,便是心虚!”
“徒有凶名,实则不堪一击!”
“亏得外门众人都忌惮你,原来只是个胆小怕事之辈!”
嘈杂的讥讽声响起,带着刻意的嘲讽与轻视。
林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寒意。
隐忍不代表懦弱,低调不代表可以随意被人上门挑衅、肆意嘲讽。
他可以不理会旁人私下议论,但有人刻意登门滋事、步步紧逼,那就没必要再一味退让。
“既然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林宸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楚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早就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脚下灵力运转,直接朝着林宸主动掠来。
手掌裹挟着淡淡的灵力劲风,招式凌厉,直取中路,想要一举压制林宸,速战速决。
他自认修为高出一层,底蕴扎实,拿下炼气六层的林宸,轻而易举。
周遭三名弟子退到一旁,抱臂观望,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等着看林宸落败受窘。
可下一刻,场面陡然反转。
林宸身形不闪不避,脚步轻挪,身法自然流转,正是那日修炼的清风步。
身影飘忽间,轻松避开楚峰凌厉掌势,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楚峰一击落空,心中微讶,立刻变招,连环掌劲层层叠叠,猛攻不休。
但无论他招式如何变幻凌厉,始终碰不到林宸半分衣角。
林宸的身法飘逸灵动,预判精准,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
体内寂灭道体加持,肉身反应、感知速度,都远超普通修士。
楚峰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自己全力出手,竟连对方衣襟都碰不到。
片刻之后,林宸懒得再陪他消磨时间。
侧身避开一掌的瞬间,抬手轻飘飘拍出一掌。
没有磅礴灵力异象,招式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精准落在楚峰胸口。
嘭!
一声闷响传开。
楚峰只觉得一股刚猛绝伦的力量骤然涌入体内,经脉一阵发麻,浑身灵力瞬间紊乱失控。
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踉跄后退数步,一口腥气涌上喉咙,强行被他咽了回去。
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起伏不定,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林宸。
自己炼气七层修为,全力出手,竟被对方随手一掌震退,还受了内伤。
一旁围观的三名弟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震惊,呆立当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师兄竟然会败给炼气六层的林宸,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林宸目光冷冷扫过四人,声音淡漠传开。
“下次再敢登门挑衅,就不是震退这么简单了。”
话语不带杀意,却透着刺骨寒意,让人心中莫名发寒。
楚峰几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挑衅之言。
亲身领教过对方实力,才知道林宸的强悍绝非虚传,心性狠厉,战力变态,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楚峰咬了咬牙,终究放下脸面,拱手低头:“是我等冒昧打扰,日后绝不再来滋事。”
说完,带着三名同伴,灰溜溜转身离去,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倨傲气焰。
小院门前重归安静。
林宸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神色无波,转身缓步走入院内,轻轻合上院门。
今日一掌镇服楚峰四人,必定会很快传遍外门。
往后,同辈之中再无人敢轻易上门挑衅滋事。
而暗中窥伺的内门势力、静观其变的长老,也会通过这件事,再度看清他的底蕴与锋芒。
风波只会越来越多,暗流只会越来越汹涌。
林宸盘膝落座,再度沉入静修。
外界纷扰由它去,我自潜心磨根基,静待风云再起,一路横推万敌。
深秋山雾渐散,暖阳穿透层叠枝叶,洒落青岚宗外门每一条山道。
楚峰四人灰头土脸离开林宸小院的一幕,很快被往来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在眼里。
消息如同风一般,顷刻间在外门快速蔓延开来。
炼气七层的楚峰,带着三名同辈好手登门挑衅,本想压下林宸的风头。
到头来非但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林宸以炼气六层修为,随手一掌震伤落败。
这件事传开之后,整个外门再度掀起一阵哗然。
先前众人只知晓林宸出手狠厉,能废掉势力庞大的王浩。
如今才算真正意识到,他的战力,早已超脱同阶范畴。
同境界之中几乎无人能敌,就算跨一层修为交手,依旧能够轻松碾压。
一时间,外门上下,再无一人敢心存轻视。
那些原本私下暗自不服、憋着一股较劲心思的年轻弟子,彻底收起了心底的傲气。
连楚峰这种炼气七层的佼佼者都惨败而归,他们更没有资格去招惹林宸。
往日里还有些闲散弟子私下议论林宸行事太过冷酷霸道。
此刻也全都闭口不言,只剩满心敬畏,远远望见林宸居所的方向,便主动绕道避让。
外门的风气愈发安稳,弟子间的恃强凌弱、结党欺压,也收敛了大半。
谁都清楚,外门如今有了一尊冷面狠人坐镇,行事不讲虚礼,出手绝不留情。
招惹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招惹林宸。
小院之内,林宸对外界掀起的风波全然置之不理。
合上院门,便隔绝了所有闲言碎语与世俗纷扰。
他依旧保持着日出而坐、日暮方休的修行节奏。
盘膝坐在青石之上,周身灵力缓缓萦绕流转。
寂灭道体潜藏血肉深处,悄无声息运转。
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冲刷体内残存的凡尘浊气,淬炼筋骨灵脉。
寻常修士修炼,灵气只会停留在经脉之中流转。
而林宸借着道体天赋,灵气能够渗入肌理骨髓,从根本上打磨肉身根基。
炼气六层的底蕴,被他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距离突破炼气七层,只差一层薄薄的壁垒,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顺势冲破。
但他刻意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修行切忌心浮气躁,根基越是浑厚,日后踏入筑基之路,前路才会更加平坦宽阔。
与其急于突破境界,不如沉下心,把当下的每一步都走到极致。
午后时分,几道身影依旧隐在远处山林之间,默默窥伺小院动静。
正是内门那名旁系弟子派来的手下。
两人面色凝重,低声交谈。
“没想到这林宸居然这么强,炼气六层,能轻松震退炼气七层的楚峰。”
“心性沉稳,战力妖孽,又不喜结党交友,孤身一人却无人敢捋虎须,着实难缠。”
“再这么放任下去,等他突破境界踏入内门,到时候再想拿捏,就更难了。”
另一人眉头紧锁,沉声道:
“师兄吩咐,只许暗中观察,不许贸然动手。”
“如今他风头正盛,又被玄清长老暗中留意,此刻动手就是引火烧身。”
“我们只需把今日之事如实回禀,交由师兄定夺便可。”
两人不敢久留,记下林宸整日闭门静修、从不出门闲逛的习性,随即悄然后退,顺着山道往内门而去。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藏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院内静坐的林宸,早已将两人的气息、交谈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内门那人的暗中窥伺与算计,他心中了然。
无非是记恨王浩被废,又忌惮自己如今展露的实力,不敢明着发难,只能躲在暗处隐忍布局。
这般小打小闹的暗中窥探,在他眼里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可笑。
只要对方不敢主动撕破脸面,他便懒得理会。
真要是敢暗中设局刁难,他不介意再出手一次,彻底斩断后患。
另一边,外门玄清长老的静室。
执事躬身站在下方,将楚峰四人登门挑衅、被林宸一掌震退的经过,细细禀报。
玄清长老指尖轻捻长须,眸中闪过浓浓的赞许与讶异。
“以炼气六层,碾压炼气七层,战力远超常理。”
“心性更是难得,出名之后不骄不躁,依旧闭门潜心修行,不参与纷争,不拉拢人脉。”
“这般定力,这般天赋,放眼整个外门同辈,都找不出第二个。”
长老执掌外门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弟子。
有的天赋出众却心性浮躁,稍有实力便张扬跋扈;
有的沉稳内敛却资质平庸,难有大作为。
像林宸这般天赋、心性、杀伐决断兼备的弟子,实在罕见。
执事轻声开口:“长老,如今外门同辈再无人敢招惹林宸,要不要借机将他召来,正式收归门下培养?”
玄清长老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远山。
“不必急于一时。”
“此子性子冷傲,不喜束缚,太过刻意招揽,反而会让他心生抵触。”
“而且他潜力太大,过早卷入宗门派系纷争,反而耽误修行前路。”
“我们只需暗中照拂,默默看好便可。”
“待他日后冲击筑基瓶颈之时,再出手赠予资源,助他破关,这份人情,才显得厚重。”
执事瞬间醒悟,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玄清长老心思深沉,打算长线布局,静待最佳时机拉拢林宸。
内门,雅致阁楼之中。
一名锦衣青年端坐椅上,面色阴沉,听着手下汇报林宸的种种事迹。
此人便是庇护王浩的那名内门弟子,名为萧辰。
听完手下所言,萧辰指尖微微敲击扶手,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区区一个外门杂役出身,修为不过炼气六层,竟有这般战力,还引得玄清长老暗中看重?”
萧辰语气带着几分不爽与忌惮。
王浩是他安插在外门的棋子,折损已是损失颜面。
如今林宸名声越来越盛,隐隐有成为外门第一同辈的势头,若是顺利踏入内门,日后必然会成为隐患。
身旁心腹低声道:“师兄,不如我们暗中找人,在他下山做宗门任务时设伏,暗中废掉他的修为,永绝后患?”
萧辰眼眸微眯,思索片刻,缓缓摆手。
“不可鲁莽。”
“眼下玄清长老已然留意此人,若是他外出途中出事,第一个便会查到我们头上。”
“贸然动手,得不偿失,还会落得一个残害同门的罪名。”
他心思阴狠,却也懂得权衡利弊,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
“既然他喜欢闭门静修,一心冲击筑基。”
“那我们便从资源入手。”
“往后外门发放灵石、丹药、修行物资,暗中派人从中作梗,刻意克扣、拖延。”
“断他修行资源,阻他修炼进度,让他卡在炼气期迟迟无法突破。”
“只要他踏不上筑基期,一辈子困在外门,再强的战力,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心腹眼前一亮,连忙拱手:“师兄妙计!既不沾因果,又能暗中打压,无人能抓到把柄。”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暂且先这般办,慢慢磨他心性,耗他前路。”
“我倒要看看,没有足够资源支撑,他仅凭自身天赋,能撑得了多久。”
一道阴狠的算计,就此悄然定下。
无形的枷锁,开始朝着林宸的修行之路悄然笼罩。
小院之中,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冷如霜。
他隐约感知到,一股无形的暗流,已经开始针对自己悄然布局。
资源克扣,暗中刁难,无非是小儿伎俩。
寂灭道体加持之下,他修行本就不依赖外物资源。
旁人缺灵石便寸步难行,他仅凭吸纳天地灵气,便可稳步精进。
这点小手段,想要困住他,太过天真。
林宸神色淡漠,重新闭目入定。
任凭外界名声四起、长老侧目、内门暗中算计。
我自守一方小院,潜心淬体修心,夯实大道根基。
待到时机一到,冲破炼气桎梏,踏入筑基之境,所有暗中的阻碍与算计,皆会被他一脚踏碎。
深秋时节,青岚宗外门每月一次的修行物资发放,如期开启。
外门执事堂前人山人海,弟子们早早赶来排队等候。
依照宗门规矩,每名外门弟子每月均可领取固定份额的下品灵石、基础淬体丹药,外加少量疗伤灵草。
这些资源,对普通外门弟子而言,是支撑日常修行的根本。
没有灵石,便无法快速汲取灵气、夯实修为;没有丹药淬炼肉身,境界提升便会骤然停滞。
众人有序排队领取物资,彼此低声闲谈,场面不算喧闹,却透着宗门日常的烟火气息。
林宸向来不爱凑这类热闹。
平日里一心闭关苦修,从不会扎堆等候,总是等到午后人流散去,才独自低调前来领取份例。
这天午后,斜阳斜照山道,执事堂前的弟子已然寥寥无几。
林宸身着素色布衣,步履沉稳从容,孤身走到物资发放案台前。
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两名外门管事,神情淡漠,带着身居差事的慵懒姿态。
林宸报出姓名,静静伫立一旁,等候领取当月修行物资。
两名管事抬眼打量他,眼底藏着疏离与冷淡。
早在半日之前,内门便有人暗中传话,吩咐二人刻意克扣林宸的资源,不必按照规矩足额派发。
二人心里心知肚明,林宸虽是外门声名不俗的弟子,却得罪了内门颇有背景的萧辰。
一边是无依无靠的独行弟子,一边是根基深厚的内门师兄,孰轻孰重,他们心中自有掂量。
其中一名管事假意翻看名册拖延片刻,随后随手取出一小袋下品灵石,再放上两颗品质低劣的丹药,径直推到案桌边缘。
“你的份例,拿好便可。”
语气敷衍淡漠,全然不顾林宸在外门的名气声望。
林宸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物品,一眼便察觉异样。
灵石数量足足缩减近半,丹药也换成药力微薄的次品,远达不到外门弟子每月既定标准。
寻常弟子遭遇这般克扣,多半会当场质问争辩。
可林宸面色依旧清冷,内心毫无波澜,瞬间便洞悉了背后缘由。
定然是萧辰怀恨在心,不便当众发难,便暗中授意下人,以克扣资源的方式蓄意打压——断他灵石供给,让他没法快速汲取灵气、购买丹药法宝,拖慢他的修行进度。
这般阴私狭隘的手段,在林宸眼中不值一提。
他身负寂灭道体,本就不完全依赖灵石修炼。
旁人要靠灵石才能高效汲取灵气、锤炼体魄,缺了灵石寸步难行;他却截然不同。
道体与生俱来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山野草木之间,随处皆是精纯元气。
就算没有宗门发放的灵石,仅凭自身吐纳天地气息,依旧能够稳固根基、精进修为。
低阶丹药对他肉身淬炼更是作用甚微,寂灭道体带来的肉身强度,远超凡丹所能达成的效果。
对方自以为拿捏住他的软肋,实则根本无法撼动自身分毫。
林宸没有开口质问,也不曾半句辩驳,伸手收起灵石与劣质丹药,转身默然离去,仿佛物资足额与否,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两名管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眼,语气里满是轻视。
“平日里传得神乎其神,真遇上不公待遇,还不是只能默默忍让。”
“孤身一人没有靠山,得罪内门大人物,往后难免处处受掣肘。”
二人低声议论几句,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转头收拾剩余物资。
他们全然不知,这点小刁难,根本无法动摇林宸分毫。
走出执事堂,微凉秋风迎面吹拂。林宸踏着平稳步伐,沿山道缓步返回居所小院。
萧辰的算计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敢公然违背宗门律法,只敢背地里耍弄卑劣手段,妄图断他灵石、耗他资源,消磨他的心性、阻滞修行。
若是换成普通外门弟子,长期遭遇资源克扣,没丹药、没灵石修炼,修为必定停滞不前,困在境界之中难以突破。
可惜,他们选错了针对之人。
回到幽静小院,林宸轻轻合上院门,隔绝外界纷扰。
他随手将分量不足的灵石与丹药搁置石桌之上,再无多看一眼的兴致。
外物资源多少,早已无法影响他的修行根本。
林宸盘膝落座,双目轻阖,心神沉入体内。
寂灭道体悄然运转,一股无形吸力四散铺开,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尽数被牵引而来。
四面八方的灵气宛若溪流奔涌,源源不断涌入经脉,浸润血肉身躯,涤荡体内杂质浊气。
灵气运转顺畅自如,吸纳效率远超普通修士靠灵石打坐的速度。
旁人炼化一袋灵石所得的灵气,他静坐片刻便能从天地间自行汲取。
肉身筋骨在道体持续滋养下愈发强悍坚韧,炼气六层的修为根基,打磨得越发浑厚扎实。
外界的资源刁难,已然变成无关紧要的小事。
岁月静静流转,外门之内,林宸物资被克扣一事渐渐传开。
有人心生惋惜,感慨他天赋出众却无靠山庇护,无端蒙受委屈。
有人冷眼旁观,认为他性格孤傲不懂交际,落得这般境地理所应当。
还有曾被林宸压制过的弟子暗自窃喜,期盼资源短缺能困住他的修为。
各类议论心思,在暗处悄然蔓延。
玄清长老麾下执事听闻此事,连忙将详情禀报上去。
静室之中,玄清长老听完禀报,眉头微微蹙起。
“萧辰心胸太过狭隘,只因门下弟子落败,便暗中克扣同门修行资源,行事格局着实偏小。”
长老阅历广博,一眼看穿萧辰的真实心思。
此人忌惮林宸飞速崛起,碍于规矩不能明面出手,便暗中使出阴招打压限制。
执事躬身询问:“长老,是否出面制止,责令管事按规矩补发足额物资?”
玄清长老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干预。”
“此刻强行插手,反倒会激化内外门派系矛盾。再者,这也是一场心性考验。”
“倘若林宸只因些许资源损失便心绪浮躁、打乱修行节奏,便说明他心性尚有欠缺。若是能够淡然处之,不受外物干扰潜心苦修,方能体现沉稳定力。”
“暂且静观事态发展,看看他会如何应对此番刁难。”
执事不再多言,躬身行礼后缓缓退下。
玄清长老打算借此一事,进一步试探林宸的心性与城府深浅。
另一边,内门阁楼内,萧辰收到手下传回的消息,得知林宸面对克扣一言不发、默默接受,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之色。
“修为战力再强又如何,没有灵石买资源、没有靠山扶持,终究只能忍气吞声。”
“我倒要看看,你能隐忍多久,何时才会止步不前。”
“只要将你困在炼气期之内,任凭本事再高,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萧辰自以为计谋得逞,满心笃定能够就此压制林宸的修行前路。
小院之内,林宸全然不在意各方算计与流言蜚语。
每日依旧按时打坐淬体,一心稳固自身修为根基。
天地灵气被寂灭道体源源不断吸纳淬炼,肉身经脉日复一日变强。
外界刁难、旁人议论、派系纷争,皆无法扰乱他的心境分毫。
你断我灵石供给,我便吐纳天地灵气自修变强;你暗中蓄意打压,我便沉淀底蕴厚积薄发。
待到炼气六层根基圆满,顺利冲破壁垒踏入炼气七层之际,所有阴私算计与刻意刁难,都会沦为一场笑话。
秋风卷动枯叶飘落,小院始终静谧安然。
林宸静坐调息,内心波澜不惊。
纵使前路风波重重,他亦能以本心应对,稳步踏稳漫漫修行长路。
深秋寒意浸透青岚宗群山,漫山枯叶随风飘零,处处透着萧瑟寂寥。
外门一隅,林宸居住的小院始终院门紧闭,隔绝外界所有喧嚣与人声议论。
他平日里不结交同门,不参与派系纷争,每日只在院中打坐调息,潜心打磨自身修为。
自从内门萧辰暗中授意执事堂管事,刻意克扣他每月修行资源之后,时日已然悄然流逝许久。
在外门众多弟子眼中,修士修行离不开灵石、丹药加持。
灵石既能炼化汲取灵气提升修为,也是宗门内通用的交易货币,被刻意克扣份例,等同于断了修行与购置物资的依仗,修为进度必然会被死死拖住。
不少人私下闲谈,都觉得林宸孤身一人,没有靠山撑腰,受了刁难也只能默默隐忍。
迟早会被困在炼气六层,长年难以再有新的突破。
外门玄清长老也知晓资源克扣这件事,却没有立刻出手干预。
他打算借着这场风波,磨练林宸的心性,看看此人能否在资源匮乏、旁人冷眼的处境下,依旧坚守道心,潜心修行。
内门阁楼之中,萧辰更是自以为计谋得逞。
在他看来,只要掐断外物资源供给,没了灵石修炼、没钱兑换丹药法器,任凭对方天赋再高,也难以在修行路上稳步前行。
只需静静等候,便能看着林宸锐气消磨,最终被同辈弟子一步步赶超。
所有人都看不透林宸的根本底蕴。
他肉身之内潜藏着寂灭道体,被凡尘浊气层层遮掩,无半点气息外泄,无人能够窥探分毫。
道体自行运转,日夜牵引天地间游离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涌入经脉丹田之中。
寻常修士,脱离灵石便难以高效炼化灵气,缺少丹药辅助也无法快速淬炼体魄。
可林宸全然不需依赖这些外物,仅凭道体本能,便可从天地之间汲取元气,自给自足。
日复一日的静坐沉淀,他将炼气六层的根基打磨得圆满无缺。
经脉淬炼得宽阔坚韧,肉身筋骨远超同阶修士,体内灵力浑厚凝练,如同深潭蓄水,充盈到了极致。
不少弟子稍有精进便急于冲境,心浮气躁,根基虚浮不稳。
林宸却截然相反,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把炼气六层的每一分底蕴都打磨到极致,不留半点瑕疵。
此刻的他,早已站在炼气六层的顶点,只差一步,便可冲破境界桎梏,踏入炼气七层。
小院青石之上,林宸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清冷平静,神色淡然自若,心绪没有丝毫起伏。
他能清晰感知体内灵力早已饱和,经脉、肉身都已抵达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已然到了突破的最佳时机。
心神一定,他再度闭目入定,沉下心神准备破境。
寂灭道体全力催动,周遭数丈之内的天地灵气,悄然向小院汇聚而来,萦绕周身缓缓流转。
灵气波动极为内敛,被院墙与周遭林木遮挡,远处山林里负责暗中窥伺的探子,对此毫无察觉。
体内浑厚灵力顺着经脉大周天运转,一次次沉稳冲击炼气六层与七层之间的境界壁垒。
若是换做普通外门弟子,没有丹药辅助,缺少灵石炼化灵气加持,强行冲击境界极易心绪紊乱,甚至伤及经脉根基。
但林宸根基雄厚,肉身被道体淬炼得无比稳固,灵力纯粹凝练,冲击瓶颈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凶险波折。
院内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异象,也没有声势浩荡的气息喷发,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进行。
片刻过后,那层禁锢境界的壁垒轰然碎裂。
炼气六层顺利冲破,林宸稳稳踏入炼气七层!
一股更为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经脉再度拓宽,肉身经受灵气冲刷洗礼,强横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四周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不停涌入体内,快速填补破境之后的灵气空缺,顷刻间便将炼气七层的修为稳稳稳住。
破境完成,林宸并未急于起身。
依旧保持盘膝坐姿,借着境界突破的契机,继续吸纳天地灵气,慢慢打磨炼气七层的根基。
恪守稳步修行、夯实底蕴的准则,绝不贪求速成。
外门练功场上,几名弟子围在角落低声闲聊,言语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林宸闭门不出这么久,怕是真被短缺的资源卡住修为,再也难以精进。”
“得罪了内门萧师兄,又从不主动攀附权贵,被克扣资源也只能自认倒霉。”
“就算交手战力出众又如何,修行离不开灵石丹药堆砌,长久耗下去,迟早会被同龄人远远甩开。”
众人各有揣测,都认定林宸修行已然停滞,谁也想不到,他早已悄无声息突破境界,迈入炼气七层行列。
山道隐蔽的林间,两名受萧辰指派的探子,依旧每日准时蹲守窥伺。
两人远远望着紧闭的小院,神态懒散,全无半点警惕。
“天天躲在院里打坐,既不承接宗门任务赚取灵石,也不和旁人往来,这般状态根本没法提升修为。”
“萧师兄这步棋走得极妙,掐住资源就等于掐住了他的前路,再出众的天赋也难以施展。”
二人丝毫没有察觉院内的境界变动,依旧带着轻视之心,默默记下林宸深居简出的日常,只待回去向内门复命。
玄清长老静室之中,执事躬身入内,禀报林宸近日依旧深居简出,平日里只在院中静修,从不惹事,也不与人争执。
玄清长老指尖轻捻长须,眼中满是赞许。
“遭遇资源刻意克扣,不躁不怒,不争不怨,始终潜心向道,这份心境定力,远超同龄修士。”
“寻常年轻弟子遇上些许刁难,便容易心生戾气,或是消沉颓废。”
“此子心性沉稳,不为外物得失扰乱道心,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暂且继续静观,待他日他修行遇阻,缺少关键资源之时,我再暗中出手相助即可。”
长老依旧打算从容观望,借着世事磨练林宸的心性,浑然不知对方早已不靠外物加持,自行冲破了境界桎梏。
内门雅致阁楼内,萧辰听完手下的禀报,得知林宸依旧闭门不出,毫无异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
“没有宗门资源支撑,无法炼化灵石精进,也没钱购置丹药法器,仅凭一己苦修,终究难成气候。”
“就让他困在炼气境界慢慢消磨锐气,用不了多久,世人便会淡忘他往日的威名。”
萧辰满心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之中,自以为牢牢拿捏住了林宸的软肋。
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源打压,从一开始就对林宸造不成半点影响。
小院之中,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庭院每一处角落。
林宸缓缓收功站起身,身形清瘦挺拔,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外人若是粗略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他已经突破至炼气七层。
外界的冷眼议论、暗中窥伺、派系算计、资源刁难,始终没能打乱他半分修行节奏。
旁人修为进退受制于灵石储量,修行进度捆绑宗门份例高低。
他却依托寂灭道体,引天地元气自行修行,一步一个脚印,稳步精进,不受任何外物牵绊。
林宸抬眸望向远处连绵的宗门山峦,眸底掠过一丝淡漠冷光。
对方若是执意喜欢暗中玩弄阴私小计,便任由他们折腾。
眼下他只需安心蛰伏,用心夯实炼气七层根基,稳步朝着炼气八层、九层、十层,直至炼气巅峰一步步迈进。
待到时机成熟踏出小院之日,所有暗中的阻碍与算计,都将被他随手碾灭。
秋风卷着落叶轻轻掠过院墙,院内氛围安然静谧。
世间纷扰暗流,人情冷暖算计,皆无法撼动他的道心。
独守一方清宁小院,潜心苦修,一步一步,踏稳属于自己的修行大道。
深秋风冷,席卷青岚宗外门每一条山道。
落叶飘零,铺了满地枯黄,山间始终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凉意。
外门弟子每月都要按宗门规矩,领取下山任务。
或是进山采摘药草,或是清理外围妖兽,或是搜集灵材木料。
完成任务方能抵扣宗门供给,换取安稳修行的资格。
大多数弟子都偏爱挑选近山简易差事,路途安稳,难度不高,还能结伴同行。
唯有林宸,闭关苦修多日,从不参与任务申领,一直守在小院潜心打坐。
如今修为稳固在炼气七层,根基打磨得越发扎实浑厚。
长久困在小院静修,反倒少了几分实战历练。
适当下山行走山野,既能开阔眼界,磨练心境,也能避开外门络绎不绝的窥探与流言。
清晨天刚透亮,晨雾缭绕山峦。
林宸换上一身朴素布衣,推开院门,缓步朝着外门执事堂走去。
沿途往来弟子不少,远远望见他的身影,全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没人敢上前搭话,也没人敢肆意打量,纷纷侧身避让。
经历此前数次风波,林宸在外门早已立下赫赫威名。
性子冷冽,出手果决,孤身一人却无人敢招惹。
所有人心中只剩敬畏,不敢有半分轻视与冒犯。
一路行至执事堂门前,此处早已聚了不少等候领任务的弟子。
三五成群低声闲谈,氛围略显热闹。
当林宸走入人群的那一刻,周遭话音瞬间压低,气氛悄然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隐晦瞟来,没人敢靠近,只敢远远观望。
林宸对此全然漠视,径直走到任务榜单前,抬眸静静浏览。
榜单之上,罗列着各类下山差事,难易划分清晰。
近山采药最为轻松,深入荒岭清妖则凶险倍增。
他目光淡淡扫过,看中了落霞谷搜集青楠灵木的任务。
那处山谷远离凶煞妖兽盘踞之地,山林清静,适合独自前往,不被旁人打扰。
打定主意,林宸走到管事案台前,准备登记领令。
值守的两名管事抬眼瞥见他,眼底掠过一丝刻意的冷淡。
二人早已收到内门萧辰暗中传话,存心要给林宸制造麻烦。
只要他下山领任务,便刻意刁难,暗中设下绊子。
其中一名管事故作翻看名册,慢条斯理拖延片刻。
面上摆着公事公办的架子,语气敷衍淡漠。
“落霞谷任务名额已满,早已有人认领,你换其他差事。”
这话摆明是睁眼说谎。
榜单上清清楚楚标注无人申领,分明就是刻意针对,故意刁难。
换做寻常弟子,遇上管事这般刻意推诿,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更换任务。
林宸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动怒,也不曾开口争辩。
口舌争执毫无意义,对方存心针对,就算换了任务,也照样会暗中做手脚。
他重新看向任务榜单,指尖指向另一栏。
“黑风岭,采摘凝露草。”
两名管事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窃喜。
黑风岭地势纵深辽阔,山林茂密,瘴气弥漫。
岭中妖兽横行,实力强横,不少炼气八层、九层的弟子都不敢轻易深入。
荒无人烟,偏僻凶险,最适合暗中埋下隐患,借妖兽之手制造意外。
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思。
管事不再推脱,随手取出一枚青铜任务令牌,丢在案台上。
“三日内完成任务回宗复命,逾期按门规论处。”
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慢,丝毫没有礼数可言。
林宸拿起令牌,转身径直离去,自始至终面色不起半点波澜。
他心里通透分明,这一切都是萧辰在背后授意。
明着忌惮他的实力,不敢当众撕破宗门规矩。
便借着任务之机,把他发配到凶险荒岭,想借妖兽之手,暗中除掉隐患。
若是普通外门弟子,被强行派往黑风岭,必然心生惶恐不安。
但林宸毫无惧色。
自身已是炼气七层修为,肉身被体内道体日夜淬炼,强横远超同阶修士。
感知敏锐,身法灵动,应对山林妖兽,根本不在话下。
旁人视作险地绝境的黑风岭,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山野历练。
走出执事堂,晨雾渐渐散去,天光洒落山道。
林宸步履从容,朝着山门方向稳步行去。
他离开没多久,两道身影便从暗处悄然跟出。
远远吊在后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正是萧辰安插在外门的心腹,专门负责窥探林宸行踪。
二人见他直奔山门,认准去往黑风岭的方向,立刻转身折返,火速赶回内门复命。
内门雅致阁楼之中,萧辰端坐椅上,神情慵懒。
听完手下禀报,得知林宸领了黑风岭的凶险任务,嘴角当即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倒是省去我不少周折。”
“黑风岭荒无人烟,妖兽遍布,一旦出事,只会被认定葬身兽口。”
“半点也牵扯不到我头上。”
身旁心腹低声请示。
“师兄,要不要安排人手,暗中潜伏在岭中,伺机出手了结他?”
萧辰微微抬手,眼神阴翳深沉。
“不必画蛇添足。”
“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贸然深入黑风岭腹地,遇上强横妖兽很难全身而退。”
“山林之中险地、瘴气、暗坑无数,足够消磨他的体力。”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必亲自沾手,免得留下把柄,被长老追查。”
心腹连忙躬身领命。
“师兄思虑周全,这般安排最为稳妥。”
萧辰指尖轻敲座椅扶手,眼底寒芒隐隐闪动。
“先前克扣资源困不住他,那就借山野妖兽之手。”
“我倒要看看,这次黑风岭之行,他能不能安然踏回宗门。”
一道阴私算计,就此悄然落定。
外门之内,林宸申领黑风岭凶险任务的消息,也很快悄悄传开。
弟子之间私下议论不断,各怀心思。
“黑风岭那种地方太过凶险,寻常高阶弟子都不敢深闯。”
“分明是管事故意刁难,摆明了受人指使,刻意把他往险地里推。”
“孤身一人,无靠山无派系,遇上这种事,也只能默默受着。”
有人心生同情,暗自唏嘘。
也有人冷眼旁观,甚至暗自幸灾乐祸,盼着他困在山岭,再也无法回宗。
消息很快传到玄清长老耳中。
静室内,长老听闻此事,眉头微微蹙起,面露几分担忧。
“黑风岭腹地凶险,妖兽实力不俗。”
“以他如今的修为,独自深入,着实太过冒险。”
身旁执事低声问道。
“长老,要不要遣人暗中随行,一路暗中照拂?”
玄清长老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修行本就离不开生死历练,山野险地,亦是磨心境、淬实战的机缘。”
“若连这点凶险都无法独自应对,日后前路风波更多,又如何能稳稳走下去。”
“暂且静观,看他自身机缘本事,能否平安渡过此番历练。”
长老按捺住出手相助的念头,打算顺其自然,当作一场心性与实力的考验。
而此刻的林宸,早已踏出青岚山门,独行在去往黑风岭的荒野古道上。
秋风拂过旷野,草木起伏,四下空旷寂寥。
他步履不疾不徐,神色淡然自若,没有半分踏入险地的惶恐。
体内神识隐隐运转,感知铺开附近五十丈范围。
周遭任何生灵气息、潜藏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萧辰的暗中算计,管事的刻意刁难,旁人的冷眼闲话。
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却始终不为所动,乱不了自身道心。
此番下山,一是借山野之行磨练实战,稳固修为。
二是借机甩开外门络绎不绝的窥探,远离派系纷争,静心沉淀自身。
前路山林漫漫,险地在前,暗局在后。
林宸孤身独行,衣袂随风轻扬,一步步朝着黑风岭纵深行去,步履沉稳,无所畏惧。
来得这里找机遇的人,没有一个是笨蛋,他立刻明白能量太高端,自己难以完全消化得了,顿时当机立断,放弃继续争夺神源,化成一股音爆极速,匆匆离去,进行闭关消化,否则很可能爆体而亡。
三万两银子,加上三千兵额几成的军饷,更养不活五千兵。但是加上三万石粮食,那就不一样了。难怪朱平槿第一眼看见刘镇藩,便觉得他有些不一样。
张天毅站在二楼已经发现了骚乱,在孙唐路震惊的看到他拎着旁边开了封的厚厚的红酒瓶子走了下去。
他没想到炼百石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师门,师尊竟然已经达到了符纹天师之境。
“为何众人皆想当皇帝?——因为帝权威严无上,天下产业全是皇家私物,皇帝具备无上的权利,却不需要对天下百姓承担一汤勺责任。”——还是无人回答刘备的话,刘备只好继续说下去。
林风身为一个修真者,跑到西方修炼界来大肆的杀戮凡人,等他们知道之后,相信一定会把林风召回去,再好好的审训一番。或许从此之后,林风就会从世界上消失也说不定。
有时候她也在想,真爱会让自己不顾一切吗?哪怕换来的只是那一刻的烟花绚烂。她希望自己的爱情纯粹坚定,她也希望自己的爱情可以轰轰烈烈,也要长长久久。
苏聿菡一直在寸步不离的陪伴着他,当然她也清楚黎响不会做傻事,只是担心他会伤心过度,精神恍惚之下伤害到自己。
叶夜说话之间,似乎有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念,手中帝寒剑此时疯狂的嗡鸣起来,爆发出比从前任何时刻都璀璨十倍百倍的剑芒。
真他娘的有意思,庞凯拿着噬魂战刀从四十二楼上跳到四十一楼。
白少瑭抬眸盯赫连馨后脑勺,长发简单的扎起,此时两人的相处就像回到十几年前,夏天在她家的厨房,他递水果她榨汁,简简单单的,很开心。
寒瑾冥把童馨的浴袍重新打理了下,把人抱了下来,只是某只实在太害羞觉得没脸见人抱着自己躲了起来当鸵鸟。
虽然所有的人包括爹娘和我,都对他很好很好,但他始终觉得这里并非他的家。他姓马,他的家在西羌。
“我不就是不回应你吗,你有必要这个样子嘛,到时候她们都进来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陈涵无奈的说道。
寒晓进了军营之后,只吩咐对巴特四王子三人好好款待,便直接进了大帅营帐之中,他也没有休息,一待众人坐定,便命人把那一百多名由士兵扮成的矮人国海盗押了上来。
国防军士兵的伙食,也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每日最少保证三辆肉食,蔬菜管够,主食管够。
巳时将过近午时之时,寒晓一行七十二人在两千天庆皇帝派出的迎接的铁甲兵的簇拥下缓缓接近十里迎接长龙。两万多人排成的十里长龙开始高声欢呼起来。
深秋寒风肆虐荒野,漫山草木尽数枯黄。
零落枯叶被狂风卷动,在空旷山野间来回飘荡,处处透着萧瑟苍凉。
一条古老山道顺着丘陵蜿蜒向前,沿途乱石堆砌,荒草没过脚踝。
远离青岚宗山门地界后,周遭再无弟子往来踪迹,只剩山风穿林而过,呜咽作响。
林宸独身走在山道之上,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一身朴素布衣身姿清挺,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不显露半分修为锋芒。
沉静独行之间,自带一股内敛冷寂的气场。
一路前行,地势缓缓抬升。
远方连绵山峦轮廓渐渐清晰,那便是青岚宗外颇有名气的险地,黑风岭。
整座山岭古木参天,繁枝密叶交错重叠,遮蔽漫天日光。
山间常年萦绕着一层淡灰薄雾,阴寒之气沉沉弥漫,荒煞感扑面而来。
外门弟子大多对黑风岭心存忌惮,深知岭内妖兽横行,山路复杂难行。
稍有不慎便会深陷险境,平日里没人愿意独身踏入这片山林。
林宸抬眸淡淡望向前方山岭,面色平静无波。
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多余迟疑,径直抬步踏入黑风岭外围。
刚入林间,周遭气温骤然转凉。
茂密林木隔绝了外界狂风,林间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脚下枯枝被踩踏碎裂的轻响,在幽静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枝叶遮挡天光,林间光影斑驳,氛围越发阴森静谧。
此番下山领受宗门任务,需采摘凝露草回宗复命。
此灵草天性喜阴湿,只生长在山涧溪流旁的低洼草丛之中。
林宸不贸然深入山岭腹地,沿着林间平缓小路缓步穿行。
炼气期神识本就微弱,无法远距离探察方圆之地。
只能靠着双眼视物,再以神识感应身旁几十丈之内的动静,谨慎向前摸索。
沿途留意地势起伏,分辨空气中的湿润水汽,慢慢朝着有溪涧的方向寻去。
深入山林数里之后,一道低沉狂暴的兽吼,陡然从前方密林深处炸开。
吼声沉闷厚重,带着极强的领地被侵的怒意,震得枝头枯叶簌簌飘落。
下一刻,一道矫健黑影猛地从密林中蹿出,纵身一跃,稳稳拦在山路正中。
那是一头黑纹野狼,体型远超寻常山野巨兽。
浑身覆着黝黑皮毛,遍布淡色纹路,森白獠牙外露,泛着刺骨寒光。
一双兽目赤红如血,凶光毕露,浑身弥漫着暴戾嗜血的妖气。
这头黑纹野狼,修为已是炼气八层。
盘踞黑风岭外围日久,性情凶残霸道,周遭低阶妖兽皆不敢靠近它的领地。
野狼压低身躯,四肢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低吼。
死死锁定来路的林宸,已然将他视作闯入领地的猎物,随时准备暴起扑杀。
若是换成普通炼气七层修士,面对炼气八层的凶悍妖兽,心底必然生出忌惮。
要么转身仓皇退避,要么只能勉强周旋,根本不敢正面硬撼。
林宸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如常。
自身肉身底子远超寻常同阶修士,根基浑厚扎实,面对眼前拦路凶兽,心中毫无怯意。
黑纹狼见林宸伫立不动,丝毫没有被自身凶戾气势震慑。
顿时被彻底激怒,四蹄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化作一道黑影,裹挟浓烈腥风直扑而来。
利爪寒光凛冽,招式蛮横迅猛,直扑周身要害,攻势凶狠霸道。
林宸眸光清冷,脚下步伐轻轻一晃。
身形侧身飘然横移,不偏不倚刚好避开野狼的迅猛扑击。
动作从容写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击落空,黑纹狼落地转身,丝毫没有停歇,再度嘶吼着猛扑上前。
连环攻势连绵不绝,招招狠辣刁钻,死死缠着林宸不肯放松。
林宸身形飘忽,游走在林间空地之间。
依靠近身神识感知周遭动向,提前预判妖兽扑击路线。
一次次从容避开狂猛攻势,借着这番周旋,适应山林地形,打磨近身搏杀节奏。
几番缠斗下来,黑纹狼连续猛攻不休,却始终连林宸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长时间全速扑杀狂奔,让它体力消耗巨大,呼吸越发粗重。
原本凌厉迅猛的攻势渐渐变得杂乱,眼底多出几分焦躁狂躁。
林宸见状,不愿再继续无谓闪避。
待到黑纹狼再度纵身扑来的刹那,他侧身避开锋芒,右手缓缓抬起,一掌沉稳拍出。
灵力凝练内敛,无半分花哨招式,朴实厚重,精准印在狼首侧边要害。
沉闷的碰撞声响彻林间。
一股浑厚劲力瞬间透体而入,震得黑纹狼头颅轰鸣震荡。
庞大身躯骤然僵住,四肢一软,摇晃两下,重重栽倒在地。
赤红兽目迅速黯淡,身躯微微抽搐片刻,便彻底没了生机。
解决掉拦路妖兽,林宸目光淡淡扫过狼尸,不再停留。
转身迈步,继续朝着黑风岭深处从容行去。
林间远近,时不时传来交错的妖兽嘶吼。
气息强弱层次分明,既有低层妖兽的细碎嗷鸣,也有气息雄浑、达到炼气九层的兽啸回荡。
林宸一路前行,恪守分寸,不惹无谓纷争。
神识探查身旁几十丈范围,察觉近处有妖兽异动便悄然绕行。
遇上低阶妖兽拦路,能绕则绕,不愿浪费灵力出手。
感应到近处有强横妖兽盘踞,便立刻改道,绝不主动涉足挑衅。
他此行目的只有一桩,采摘凝露草完成宗门任务,无心在山岭之中大肆厮杀。
又穿行一段路程,耳畔忽然传来潺潺流水之声。
溪水叮咚作响,顺着山涧沟壑蜿蜒流淌,穿梭在密林沟壑之间。
两岸草木丛生,湿气浓郁,正是凝露草最适宜生长的地方。
林宸循着水声快步靠近,很快来到一条清幽山涧之旁。
涧水清澈见底,岸边青苔密布,草丛繁茂,阴湿之气扑面而来。
他沿着涧边缓步巡查,目光仔细扫视岸边草丛石缝。
神识就近扫过身旁周遭,排查潜藏隐患。
没过多久,便在一处背风遮阴的低洼草丛中,发现了几株长势完好的凝露草。
叶片青翠欲滴,表层带着天然凝成的露珠纹路,灵气内敛温润。
品相上等,数量充足,完全够满足宗门任务的采摘要求。
林宸俯身弯腰,动作轻柔细致,将凝露草连根完整采摘。
小心收进随身储物袋,收好灵草之后,便打算转身循着原路返程。
任务已然圆满完成,没必要继续深入腹地,涉足未知凶险之地。
尽早离开黑风岭,返回青岚宗复命,才是稳妥之举。
可就在他脚步刚要挪动的瞬间,林间忽然响起几道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之上,细碎却异常清晰,人数足有四五人之多。
来人刻意收敛自身气息,从两侧密林缓缓逼近,隐隐朝着山涧这边围拢过来。
林宸脚步骤然一顿,眸光瞬间染上一层彻骨冷意。
神识当即锁死身旁几十丈范围,清晰捕捉到几人的移动轨迹。
他瞬间便已断定,这些人绝非误入山岭的普通同门。
分明是早早潜伏在此,刻意隐匿行踪,专门等候截堵自己的伏兵。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幕后主使是谁。
内门萧辰屡次算计落空,先是暗中克扣修行资源刻意打压,又借宗门任务将他送入黑风岭这等险地。
仍旧不肯善罢甘休,索性暗中派遣心腹人手埋伏在此。
打算借着山岭偏僻无人、无人见证之机,彻底斩除后患。
林间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道身影缓缓从密林中迈步走出。
众人皆是外门弟子装束,面色冷硬,眼神凶戾不善。
几人分散占据各处要道,彻底封死前后所有退路。
目光齐齐锁定山涧边的林宸,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与凛冽杀机。
林间阴风掠过树梢,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四五名外门弟子从密林之中缓步走出,一字排开,堵住了山涧前后所有去路。
每个人面色都冷硬如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敌意。
他们刻意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早已在此潜伏等候。
就等着林宸采摘完灵草,心神稍有松懈之时,再骤然现身围堵。
站在最前方的一人,身材高壮,眉宇间带着几分蛮横霸道。
修为在炼气九层,在一众外门弟子里也算拔尖的存在。
其余四人,修为也都不弱,尽数处在炼气八层上下。
这般阵容,若是对上寻常炼气七层修士,完全可以稳稳压制,毫无悬念。
几人目光牢牢锁着山涧旁的林宸,上下打量,带着浓浓的轻视与不屑。
高壮弟子往前踏出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嗤笑。
“林宸,没想到吧。”
“你以为领个任务下山便能安稳历练,殊不知从你踏入黑风岭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死局。”
他语气傲慢,底气十足。
身后几人也纷纷面露戏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模样。
“得罪了内门萧师兄,还想安然回宗?简直痴心妄想。”
“平日里在宗门里故作高冷,谁也不放在眼里,今日落到我们手里,看你还怎么撑得住。”
“黑风岭荒无人烟,就算在这里出了意外,也只会被认定葬身妖兽之口,没人会追查分毫。”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杀机毕露。
根本不打算遮掩目的,摆明了就是要在此地动手,彻底废掉林宸,甚至直接下死手。
换做普通炼气七层修士,被五名炼气八层、炼气九层的弟子合围。
恐怕早已心神慌乱,底气全无,甚至吓得束手无策。
但林宸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动分毫。
面色依旧淡漠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
他周身气息平稳,神识覆盖身旁几十丈范围。
将几人的站位、气息强弱、周身动向,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肉身底子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根基凝练扎实。
再加上心性沉稳,交手经验老道,眼前这几人虽人数占优,修为略高,却依旧无法让他生出半点忌惮。
林宸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众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
“萧辰派你们来的?”
高壮弟子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否认。
“知道又如何?”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自废修为,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残命。”
“若是敢负隅顽抗,今日便让你血溅山涧,埋骨这黑风岭荒林之中。”
在他们看来,人数压制,修为碾压,林宸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唯一的结局,只能任由他们拿捏摆布。
林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就凭你们几个,也配让我束手就擒?”
话音落下,一股冷冽气场悄然散开。
不刻意爆发修为,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锋芒。
这般态度,彻底激怒了对面几人。
高壮弟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凶光暴涨。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们便成全你!”
话音一落,他率先身形一动,径直朝着林宸猛冲而来。
脚步踏地,身形迅猛,抬手便是凌厉掌风,裹挟浑厚灵力,直扑林宸胸口要害。
其余四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立刻分散包抄。
从左右两侧同时攻上,招式狠辣,招招直奔致命之处,没有半分留手。
五人同时出手,配合默契,封锁闪避空间。
攻势连绵交错,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气势汹汹,压迫感十足。
林间风声骤紧,灵气激荡不休。
林宸眸光一凝,脚下步伐骤然变幻。
身形如同清风般侧身滑出,堪堪避开高壮弟子的正面猛击。
掌风擦着衣角掠过,重重拍在后方草丛,震得草木纷飞。
一击落空,高壮弟子微微一愣,随即面色更冷。
没想到林宸身法竟如此灵动,反应这般迅捷。
没等他再度出招,两侧四人的攻势已然近身。
林宸不慌不忙,身形游走在几人攻势缝隙之间。
凭借精准的判断与灵活的身法,从容闪避每一道凌厉招式。
他不急于反击,先静观几人出手路数,摸清彼此配合节奏。
对方人数虽多,却招式略显粗糙,只凭修为蛮力强攻,章法破绽颇多。
几番游走闪避下来,五人轮番猛攻,却始终难以碰到林宸分毫。
反倒来回奔波强攻,渐渐消耗了不少灵力,心绪越发焦躁。
“这小子身法太滑,别给他周旋机会,一起强攻,封死他所有退路!”
高壮弟子沉声低喝,招呼众人加快攻势。
几人闻言,立刻收紧包围圈,招式越发狠厉,出手也越发急躁。
林宸见状,知道时机已到,不再一味闪避。
趁着一名炼气八层弟子招式用老、露出破绽的瞬间。
他身形陡然欺近,右手凝力,一掌简洁拍出。
掌风沉稳内敛,不花哨,却力道凝练至极,精准落在对方肩头。
嘭!
沉闷响声传开。
那名弟子只觉一股强横力道骤然侵入体内,经脉一阵发麻,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一招便被震退,暂时失去再战之力。
其余几人见状,心头皆是一惊,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没想到,林宸明明只是炼气七层,战力却强悍到这种地步。
“一起上,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高壮弟子厉声喝喊,带头再度扑杀上前。
剩下四人咬紧牙关,强压心头惊诧,再度联手围攻而来。
林宸神色依旧平静,应对从容不迫。
身形在人群缝隙中辗转腾挪,见招拆招,寻隙反击。
每一次出手都拿捏精准,专挑对方破绽之处。
不浪费半分灵力,每一击都能起到震慑、震退对手的效果。
缠斗持续片刻,又有两人被林宸寻机震退,负伤气息紊乱,无力再战。
原本五人合围,转眼只剩下高壮弟子与另外一人苦苦支撑。
局势瞬间逆转。
高壮弟子脸色铁青,心头又惊又怒。
他本以为此番埋伏稳操胜券,轻而易举便能解决林宸。
万万没想到,对方以炼气七层修为,硬生生抗衡数名高阶弟子,还反压战局。
“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但别以为这样就能翻盘,今日你依旧走不出这片山涧!”
高壮弟子咬牙冷哼,周身灵力再度涌动,打算施展更强招式,拼死出手。
林宸淡淡看着他,眼神冰冷无波。
“凭你们,还留不住我。”
话音落下,他主动迈步上前,不再被动闪避,反而主动迎向二人。
山涧林间,气流越发紧绷。
一场强弱逆转的厮杀,已然步入尾声。
而暗处,还有潜藏的视线默默观望,局势远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山涧林间阴风呼啸,枝叶被吹得左右摇晃,沙沙作响不止。
场中局势已然彻底反转。
原本五名暗藏恶意的伏兵,依仗人数和修为优势围堵林宸。
一番缠斗下来,反倒被林宸凭借超绝身法、沉稳对战经验,逐个击溃。
四名弟子早已负伤退到一旁,气息紊乱,面色惨白。
仅剩领头那名炼气九层的高壮弟子,和身旁一名炼气八层弟子,勉强站在原地,神色紧绷,眼底藏着惊惶与恼羞。
谁也没有料到。
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战力竟然强横到这般地步。
以一敌五,从容游走,攻守有度,把他们这群高出一个层次的修士逼到绝境。
领头弟子脸色铁青,双拳死死攥紧。
他奉萧辰之命潜伏在此,本是要悄无声息除掉林宸,永绝后患。
若是就此落败回去,非但没法交差,还要承受萧辰的怒火惩罚。
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可言。
“一起拼命,不能给他喘息机会!”
领头弟子沉声低吼一声,周身灵力骤然翻涌,脚步猛踏地面,径直朝着林宸猛冲而去。
掌风裹挟浑厚灵力,招式刚猛霸道,直奔林宸心口要害,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留手。
身旁那名弟子也咬牙横下心来。
知晓今日不是对方倒下,就是自己埋骨山林,立刻从侧面迂回包抄,双拳凌厉轰出,配合领头弟子夹击。
两人一正一侧,攻势迅猛凌厉,灵力激荡之间,压得周遭草木都微微弯折。
林宸立在原地,神色淡漠无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神识固守身旁数十丈范围,两人出招轨迹、灵力流转,尽数清晰感知。
历经无数厮杀沉淀的心性,让他从不会对心怀杀机的手下留情。
这些人甘愿充当萧辰爪牙,潜伏荒山暗中截杀,早已自寻死路。
若是心慈手软放他们离去,只会给自己日后平添无尽祸端,绝非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斩草除根,才是立足修行界的根本。
念头转瞬落下,林宸眸光骤然一冷。
脚下步伐轻挪,身形如流云侧滑,从容避开正面轰来的掌风。
同时腰身微转,恰到好处卸开侧面袭来的拳劲,身形游走在两道攻势的缝隙之间。
两股杀招双双落空,劲气砸在地面,碎石草屑飞溅四起。
没等二人收招变势,林宸已然贴身欺近。
不等领头弟子重新蓄力,林宸右手凝劲,朴实一掌轰然拍出。
没有花哨招式,力道凝练厚重,精准印在对方胸口经脉要害之处。
沉闷的巨响在林间炸开。
一股霸道劲力瞬间透体而入,直冲经脉气海。
领头弟子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
体内灵力瞬间散乱失控,经脉隐隐受创,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再也稳不住身形。
另一侧那名炼气八层弟子见状,吓得心神巨震。
再也没有半点恋战的勇气,心生退意,转身就想朝着密林逃窜。
既然打不过,只能逃命,只求保住自身性命。
可林宸根本不给他半点脱身机会。
眼底掠过一抹冷冽,身形一晃,瞬间封住对方退路。
不等那人迈开脚步,抬手便是一记手刀,精准劈在脖颈侧边。
灵力拿捏得恰到好处,刚猛凌厉,不带半分留情。
那弟子只觉脖颈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身躯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气息。
一招落幕,干净利落。
旁边负伤退立的四名弟子,看到这一幕,浑身瞬间冰凉,脸上只剩极致的惶恐。
他们本还心存侥幸,想着就算落败,最多受些伤势,总能保住性命回去。
可眼下亲眼见到林宸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宗门里那些恪守规矩、留手留情的普通弟子。
出手杀伐决绝,根本不在乎同门情面,但凡对他动杀心者,绝不留活口。
领头弟子捂着胸口伤口,喘着粗气,满眼惊惧盯着林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何等可怕的人物。
“你……你竟敢同门相残?”
他强撑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还想搬出宗门规矩施压。
林宸缓步朝他走近,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散发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潜伏荒山,蓄意截杀我之时,怎么没想过同门情义?”
“既敢动杀心,就要做好殒命的准备。”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修行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人甘心受人指使,暗下杀手,今日绝无放过的道理。
领头弟子面色绝望,还想挣扎着运转灵气反扑。
但体内经脉受创严重,灵力紊乱滞涩,根本凝聚不起半点力道。
林宸懒得再跟他废话,抬手轻挥,一道凝练劲气直袭而去。
劲气转瞬及身,领头弟子身躯猛地一颤,双眼瞪圆,随即无力倒下,再无生机。
片刻之间,两名主力伏兵,尽数被当场斩杀。
一旁剩下的四名弟子,早已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四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恐,浑身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很清楚,自己今日所作所为,同样是截杀同门前辈,罪责难逃。
以林宸此刻的杀伐手段,绝不会放过他们。
其中一人咬着牙,颤声开口:“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非本意,求你手下留情……”
卑微求饶,只想苟全性命。
林宸目光冷冷扫过四人,没有半分动容。
受人指使便肆意行凶,助纣为虐,同样该死。
今日若是他实力不济,倒在这山涧之中,这些人也绝不会有半分怜悯。
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会给日后留下隐患。
没有多余言语,林宸身形微动,接连掠出。
出手快如闪电,招招精准利落,不给四人半点挣扎求饶的机会。
几声闷响过后,林间彻底归于寂静。
四名伏兵尽数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解决掉所有潜藏截杀的爪牙,林宸立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这般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除祸患,寻常至极。
他低头淡淡扫过地面几具尸体,神色无波。
荒山密林,荒无人烟,此地本就常有妖兽出没。
只需稍加掩盖,便可伪装成被妖兽袭击殒命,没人能追查到头。
行事干脆利落,不留半点破绽。
他俯身抬手,拢了拢周遭杂草落叶,简单掩去痕迹,做得不着痕迹。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藏在远处密林深处,收敛得极深,一直默默窥探着整场厮杀全过程。
对方距离较远,潜藏极深,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无从察觉。
显然,萧辰不止派了这五人埋伏,还另安排了人手躲在暗处观战。
一来探查他的真实战力,二来静观局势,另有图谋。
林宸眸光瞬间转冷,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转头张望。
对方藏得极稳,不肯现身,显然不愿正面对上自己。
既然不敢露面,便不足为惧,日后回宗再慢慢清算恩怨也不迟。
他不露分毫异样,装作毫无察觉,整理好随身储物袋中的凝露草。
任务已然完成,伏兵也已尽数清除,再无逗留的必要。
秋风掠过山涧,溪水依旧叮咚流淌。
林宸不再停留,转身踏着林间小路,步履沉稳,朝着黑风岭外围缓步行去。
此番黑风岭一行,他以杀伐立威,斩断萧辰爪牙。
彼此之间的恩怨,已然彻底摆上台面。
待重返青岚宗,便是和萧辰彻底清算旧账之时。
山涧林间恢复死寂,只剩秋风穿林,溪水叮咚。
地面几具尸体被枯枝乱草浅浅掩盖,痕迹处理得极为隐秘。
荒岭本就妖兽横行,常年有修士误入丧命,事后只会被当成葬身兽口,根本无人会深究查探。
林宸立在原地,神色淡漠,目光没有在尸身之上多做停留。
对心怀杀机、蓄意截杀自己的人,他从无半分怜悯。
前世半生浴血杀伐,早已看透修行界弱肉强食的法则。
妇人之仁只会给自己埋下后患,斩草除根,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收拾好心绪,他抬手拂去衣上草屑,转身循着来路,朝着黑风岭外围缓步走去。
脚步沉稳从容,气息收敛如常,看不出半点刚经历厮杀的波澜。
炼气七层的修为内敛不显,行走在密林山道之间,身形孤寂,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场。
沿途林木幽深,雾气萦绕。
时不时有妖兽低吼从远近林间传来,震得枝叶轻颤。
林宸神识探查身旁几十丈范围,谨慎感知周遭动静。
遇上低阶妖兽盘踞路口,直接迈步穿行,身上隐隐散出的冷冽气场,竟逼得那些妖兽不敢贸然上前。
感应到近处有气息强横的妖兽,他便悄然改道绕行,无意再多生无谓纷争。
此番下山任务已了,伏兵也已尽数斩杀,没必要在荒岭之中浪费时间。
尽早返回青岚宗复命,才是正事。
一路顺着原路折返,远离山涧腹地,越靠近黑风岭外围,林木渐渐稀疏。
山间灰雾也淡薄不少,天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驱散了几分阴森寒意。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过后,林宸已然踏出黑风岭地界。
重新踏上荒野古道,远离了山岭的荒煞戾气,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秋风卷起沿途枯黄野草,四下起伏苍凉,一派暮秋萧瑟景象。
他脚步不停,沿着古道径直朝着青岚宗山门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黑风岭深处隐秘密林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静静隐在古树之后,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与草木融为一体。
此人一身内门弟子服饰,身姿挺拔,眼神深沉,方才山涧旁的整场厮杀,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他正是萧辰暗中安排,留在远处观战之人。
原本只是奉命隐匿暗处,悄悄窥探林宸的真实战力,等着五名伏兵得手之后,再回去复命。
却万万没想到,结局彻底反转。
五名外门弟子,四名炼气八层,一名炼气九层,联手围堵。
非但没能拿下林宸,反倒被对方以炼气七层修为,全部斩杀在山涧之旁,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青衣弟子站在树后,眼底满是震惊与凝重。
他早已听闻林宸在外门颇有名头,性子冷傲,出手凌厉。
却始终以为,不过是寻常同阶里稍强几分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亲眼目睹,才知晓自己小觑了此人。
身法灵动无双,对战章法老练,出手狠辣决绝,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同阶之内难逢对手,就算面对高出自身修为的修士,也能从容碾压,杀伐手段更是果断至极。
这般心性,这般战力,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能拥有。
青衣弟子沉吟片刻,不敢在此久留。
确认林宸已然离开黑风岭返程,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遁入密林深处,朝着青岚宗方向飞速赶去。
他要第一时间赶回宗门,将黑风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给萧辰。
青岚宗,内门雅致阁楼之中。
萧辰端坐木椅之上,手中端着一盏灵茶,神色慵懒淡定。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流转,气度俨然,透着内门弟子的优越感。
他心中笃定,自己安排五名好手埋伏在黑风岭。
对付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
只需要静静等候消息,等着手下回来复命,从此彻底除去林宸这个眼中钉。
在他看来,林宸无门无派,没有靠山,孤身一人。
自己想打压便打压,想除掉便除掉,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就在他悠然品茶等候之时,阁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前隐匿在黑风岭观战的青衣弟子,快步走入阁楼之内,神色凝重,带着几分急切。
“师兄,出事了。”
萧辰指尖一顿,缓缓放下茶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慌慌张张,沉不住气,行事太过毛躁。
“慌什么?事情办妥了?”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青衣弟子垂首拱手,面色凝重回话。
“师兄,大事不妙。”
“我们派去的五名师兄弟,全数陨落黑风岭,无一生还。”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阁楼之内。
萧辰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说什么?”
“五人联手,都是炼气八层、炼气九层的修为,对付一个炼气七层的林宸,居然全部折在了山里?”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五人合围,修为占优,又是暗中埋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别说斩杀林宸,就算只是将其重创废掉,也绰绰有余。
怎么可能反倒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青衣弟子不敢隐瞒,将黑风岭山涧旁的一幕幕,细细如实道来。
从五人现身围堵,到轮番强攻,被林宸从容游走闪避。
再到被逐个击溃,最后林宸下手狠绝,不留半点情面,将五人尽数斩杀,掩盖痕迹从容返程。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萧辰耳中。
听完所有经过,萧辰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眉眼之间覆上一层阴冷寒霜,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戾气翻涌。
“好,好一个林宸!”
“倒是本少小瞧你了。”
他原本以为林宸只是性格冷硬,不服管束。
如今才看清,此人不仅战力远超同阶,心性更是杀伐决绝,胆大妄为。
竟敢在荒山之中,公然斩杀同门弟子,手段狠辣至极。
一旁青衣弟子低声劝道:“师兄,此人底蕴莫测,战力惊人,心性又杀伐果断,绝不能再放任下去。”
“若是任由他安稳成长下去,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萧辰脸色阴沉如水,沉默片刻,冷声道:“我自然知晓。”
“本少先是克扣他修行资源,又借任务把他送入险地,步步压制。”
“本以为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反倒接连折我人手,还敢公然反抗,斩杀我的人。”
语气里满是怒意,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阴鸷。
“他既然敢在黑风岭痛下杀手,想必此刻已经返程回宗。”
“宗门之内有门规约束,他不敢在山门附近放肆。”
萧辰眼底寒芒闪动,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算计。
“既然暗处下手除不掉他,那便换个法子。”
“五名外门弟子莫名陨落,此事不可能一直遮掩。”
“待到消息慢慢传开,我便可借门规为由,给他安上私杀同门的罪名。”
“到时候无需我亲自出手,宗门律法,便能将他彻底镇压。”
心思阴狠,步步算计,打算借宗门规矩,名正言顺地除掉林宸。
青衣弟子闻言,立刻会意。
“师兄思虑周全,这般计策最为稳妥。”
萧辰冷冷抬手,眼神阴翳。
“你下去暗中散播风声,不必刻意指名道姓,只需放出黑风岭有外门弟子陨落的消息即可。”
“剩下的,本少自有安排。”
“是。”
青衣弟子躬身领命,转身悄然退离阁楼。
阁楼之内,只剩萧辰一人伫立。
窗外秋风拂过庭院花木,枝叶摇曳,衬得他面色愈发阴冷深沉。
林宸,你敢斩我爪牙,坏我布局。
这青岚宗,往后便再无你立足之地。
另一边,林宸已然踏上青岚宗山门山道。
远远望见宗门连绵殿宇依山而建,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他步履从容,顺着山道缓缓上行。
知晓斩杀伏兵之事迟早会泄露,萧辰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定会生出更多事端。
但他毫无惧意。
身正心定,手段凛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辰若想继续算计刁难,他不介意一一接下,彻底清算所有恩怨。
暮秋风凉,山道绵长。
一场明争暗斗的风波,已然在青岚宗之内,悄然酝酿成型。
暮秋山风微凉,吹拂着青岚宗外围的青石山道。
山道蜿蜒盘旋,依山势逐级抬升,两侧古木苍劲,枝叶染上枯黄之色。
山间灵气缓缓流淌,比起黑风岭的荒煞阴冷,多了几分宗门独有的静谧祥和。
林宸步履平稳,顺着青石山道一路上行。
一身朴素布衣沾染些许林间尘土,却丝毫不影响他沉静孤冷的气质。
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看不出半点刚经历过血腥厮杀的痕迹。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历经杀伐后的漠然与凛冽。
他一路不急不缓,神识探查周围几十丈范围动静。
沿途往来不少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下山做事,或是巡山归来。
众人路过林宸身旁时,大多会停顿一瞬。
目光隐晦打量,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不敢轻易招惹的忌惮。
自从林宸在杂役院崛起,展露不俗实力之后,在外门弟子眼中,
他便成了一个性格孤僻、身手莫测、从不合群的异类。
没人敢随意上前搭话,更不敢无端挑衅招惹。
只能远远侧目观望,随后便各自赶路,不敢多做停留。
林宸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神情始终平淡无波。
旁人的议论、打量、揣测,从来都影响不到他的心性。
历经漫长修行路,见惯了宗门倾轧、人心险恶,
这些世俗目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放在心上。
顺着山道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外门执事殿。
执事殿修建得恢弘规整,青石砌墙,殿门宽敞。
平日里外门弟子领取任务、交还灵材、报备差事,都要来此处登记。
殿内外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人声略显嘈杂。
值守的执事弟子各司其职,按规矩处理各项事务,秩序井然。
林宸抬步走入执事殿,径直走到任务登记的柜台前。
值守的是一名中年外门执事,身着灰袍,神情刻板,常年守在此处处理任务交割。
见林宸走近,执事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下山任务完成了?采摘的凝露草可曾带回?”
林宸不言多余废话,抬手从随身布袋中取出采摘好的凝露草,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几株灵草品相完好,灵气内敛,叶片带着天然露珠纹路,
正是任务要求的规格,数量不多不少,刚好达标。
中年执事俯身翻看查验片刻,确认灵草无误,品质合格。
随即拿起玉简,刻下任务完成的记录,抬头看向林宸。
“任务交割完成,记下功劳,你可以退下了。”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寒暄,一如往常刻板模样。
林宸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转身便走出执事殿。
没必要刻意攀附执事,也无需刻意彰显功劳,
完成任务便了事,他无心在这些俗事上浪费精力。
走出执事殿,秋日天光洒落肩头。
林宸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沿着外门小路,缓步慢行。
他心里十分清楚,黑风岭斩杀那五名伏兵,绝非就此了结。
萧辰心胸狭隘,城府极深,又身居内门,人脉众多,势力不小。
折了五名心腹手下,还被自己当众破掉布局,对方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先前萧辰暗中克扣修行资源,借任务把他送入险地,步步打压。
如今又暗中散播风声,打算借宗门门规做文章,给他安上私杀同门的罪名。
往后的日子,青岚宗之内,必然风波不断。
但林宸毫无半分惧意。
他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任人拿捏的性子,
对方若是安分作罢,他便潜心修行,稳步打磨自身修为。
若是还敢暗中算计、处处刁难,他不介意一一接下,正面硬撼。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流而上,逢敌斩敌,遇障破障。
退让隐忍换不来安稳,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能站稳脚跟,无人敢欺。
沿着小路缓步行走,沿途不时有弟子低声议论。
话语断断续续,隐约飘入林宸耳中。
有人在私下传言,黑风岭近日不甚太平,已有外门弟子进山之后迟迟未归,疑似遭遇妖兽不测。
不用多想,林宸便知这是萧辰暗中授意散播的风声。
先放出有人陨落的消息,慢慢发酵,等到时机成熟,再将矛头隐隐指向自己。
心思阴毒,步步为营,打算借着舆论和门规,将自己推入绝境。
林宸神色不起半点波澜,听得真切,却全然不在意。
空有流言蜚语,没有确凿证据,便奈何不了他分毫。
荒山密林本就凶险,弟子葬身兽口本就是常事,
他痕迹掩盖妥当,旁人仅凭流言,根本拿不出半点实证。
任由对方暗中谋划,只需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即可。
穿过外门生活区,林宸渐渐走回自己居住的僻静小院。
院落偏僻冷清,远离喧闹,平日里少有人来打扰,正好适合潜心静修。
推开院门走入其中,院内草木寂寥,落叶铺地,透着几分清幽孤寂。
他随手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纷杂与议论。
走到院中青石石凳上静静坐下,闭目凝神,平复心绪。
此番黑风岭一行,经历一场缠斗厮杀,也算难得的实战历练。
与多名同阶、高阶弟子交手,磨合了近身招式,也摸清了自身战力底线。
炼气七层的修为根基,在这番实战洗礼下,越发凝练稳固。
他静坐调息,任由周遭天地灵气缓缓入体。
凭借自身得天独厚的灵气亲和天赋,吸纳灵气远比普通修士顺畅高效。
再借着静修之机,慢慢洗褪体内残存的凡尘浊气,一点一滴滋养肉身根基。
不求一朝突飞猛进,但求步步扎实,根基无懈可击。
而此刻,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端坐窗前,听着手下弟子传回的消息。
得知林宸已然安然返回宗门,顺利在执事殿交割完任务,神色越发阴翳。
“倒是好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杀了我的人,还能若无其事回宗复命,当真胆子不小。”
他指尖轻叩桌案,眼底寒芒隐隐闪动,戾气暗藏。
身旁心腹弟子低声开口:“师兄,风声已经悄悄散播出去了。
如今外门不少人都知道黑风岭有弟子失踪陨落,
再过几日,我们便可暗中引导流言,把疑点引到林宸身上。”
萧辰微微眯起双眼,沉吟片刻。
“不急。”
“太过刻意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先让流言自行发酵几日,不必急于一时。”
“林宸战力不俗,心性又杀伐果断,贸然硬碰硬,反倒容易惹上麻烦。”
他心思深沉,打算谋定而后动。
先稳住局势,静观林宸动静,再寻合适时机,借宗门势力施压。
“继续派人盯着林宸的一举一动,他的修行、出行、与人往来,
任何一点动静,都要随时禀报给我。”
“是。”心腹弟子躬身领命。
萧辰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面色阴冷漠然。
林宸,你以为斩我爪牙、安然回宗,便能相安无事?
在这青岚宗,我想要打压的人,从来没有能够安稳立足的。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小院之中,林宸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清亮沉静,周身气息越发凝练内敛。
他知晓暗处有人窥探盯梢,也明白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却丝毫不受影响,只一心稳固修为,打磨自身底蕴。
任外界暗流汹涌,人心算计,
我自静心修行,稳固己身,静待风波来临,从容应对一切刁难与纷争。
暮秋的日光斜洒而下,落在青岚宗外门僻静小院里。
院落冷清寂寥,四周少有弟子往来,正好避开俗世喧嚣。
满地枯黄落叶随风轻卷,院墙角落生着些许青苔,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
林宸坐在院中青石凳上,闭目凝神静坐。
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寻常凡人一般毫无锋芒。
只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转,悄无声息涌入体内。
炼气期修士,本就吸纳灵气速度有限。
但他身负寂灭道体有先天绝佳的灵气亲和禀赋,吸纳灵气远比普通外门弟子顺畅醇厚。
再加上经历黑风岭一番实战厮杀,肉身筋骨得到磨砺,
体内凡尘浊气又被洗去不少,修行根基越发稳固扎实。
他不急于强行冲境,只求稳扎稳打。
前世漫长修行阅历让他深知,修为境界最忌浮躁冒进。
根基扎得越深,日后突破境界才会越发顺畅,前路方能走得更远。
盘膝静坐之间,心神沉定,摒除外界一切杂念。
周遭风吹叶落、远处弟子走动闲谈的细碎声响,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
神识探查院外几十丈范围,隐约感知院落之外的动静。
他早已察觉,自回宗之后,便有隐晦气息远远徘徊。
来人藏在远处林荫小道之间,不敢靠近小院,只远远驻足观望,暗中窥探自己的行踪起居。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必是萧辰派来盯梢的人手。
想暗中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搜集把柄,等候日后发难。
林宸心底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
任由对方在外窥探,他浑然不在意。
自身行得正、坐得端,黑风岭之事痕迹早已抹除干净,无半点把柄落在外人手中。
对方就算日夜盯守,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与其分心提防,不如潜心静修,打磨自身修为。
自身实力强横,才是应对一切阴谋算计的最大底气。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
院中灵气缓缓萦绕林宸周身,顺着毛孔经脉汇入气海。
他的修为稳固在炼气七层,底蕴不断沉淀加厚,肉身也在灵气滋养下越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林宸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澄澈平静,没有半分浮躁戾气。
一番静坐调息,体内灵力充盈饱满,身心状态恢复到巅峰。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
经历连日赶路、山林厮杀、闭门静修,整个人已然调整到最佳状态。
走到院边石栏旁,望着远处连绵的宗门殿宇。
外门之内,看似平静如常,弟子照常领任务、修功法、往来穿梭。
实则暗流早已涌动,私下流言渐渐传开。
不少外门弟子私底下都在议论黑风岭之事。
有人说近日黑风岭妖兽躁动厉害,已有好几名外门弟子进山后失踪不归。
有人猜测是误入妖兽巢穴,惨遭不测。
也有人隐隐隐晦揣测,事情未必那般简单,怕是另有隐情。
流言细碎蔓延,如同风中野草,悄无声息在外门间传开。
这些话语,或多或少都传入了林宸耳中。
他听得真切,却始终漠然置之。
萧辰此举,无非是故意放出风声,先铺垫舆论。
等到流言发酵到一定程度,再暗中引导,把所有疑点慢慢引到自己身上。
意图借宗门规矩、旁人议论,给自己扣上莫名罪名。
心思虽阴险套路虽深,却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林宸嘴角掠过一抹淡冷弧度。
想凭几句流言就想撼动自己,未免太过天真。
没有实证,仅凭揣测非议,在宗门规矩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他不再理会外界纷扰,转身走入屋内。
小屋陈设依旧简陋,木桌木床,朴素无华。
林宸打算接下来几日闭门不出,专心潜修,不参与外门任何琐事纷争。
任凭外界风浪涌动,我自稳坐钓鱼台。
与此同时,外门林荫深处。
两道外门弟子装束的青年,隐匿在古树之后,远远望着林宸所在的小院。
两人气息刻意收敛,眼神紧盯院门,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林宸也太过沉稳了。”
“回宗之后便闭门不出,整日静坐修行,既不与人结交,也不外出走动,根本抓不到半点把柄。”
一人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另一人眉头微蹙,轻声回道:
“萧师兄吩咐,让我们日夜盯紧,任何动静都要如实禀报。”
“他越是安分沉稳,反倒越不正常。五名师兄弟一去不返,偏偏他安然归来,本就惹人怀疑。”
“可我们连日窥探,始终没见他与旁人私下接触,也没半点异常举动。”
两人低声议论,满心困惑。
本以为盯住林宸,总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言语破绽。
没想到对方心性沉稳到极致,完全不为外界流言所动,安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能继续静静守候,不敢擅离。
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端坐窗边,听着手下传回的盯梢消息。
得知林宸整日闭门潜修,足不出户,神色愈发阴沉。
“倒是能沉得住气。”
“杀了我的人,面对满城流言,居然还能安心闭门修行,心性倒是不差。”
他手指轻轻敲击窗沿,眼底寒芒流转不定。
身旁心腹拱手低声道:
“师兄,流言已经在外门彻底传开,人人都在议论黑风岭弟子失踪之事。
要不要属下暗中引导,把矛头直接指向林宸?”
萧辰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着急。”
“如今太过刻意,反而容易被执事长老察觉猫腻。”
“林宸无门无派,孤身一人,本就容易惹人猜忌。
只需再等几日,让流言自行发酵,不用我们刻意引导,旁人自然会心生怀疑。”
“等到私下揣测达到顶峰,再由几位长老过问此事,顺势追查。
到时候无需我出手,宗门自会派人盘问林宸。”
他心思缜密,步步算计。
打算借舆论造势,引宗门高层介入追查,借着官方之手,给林宸施压问罪。
既不用自己落人口实,又能达到打压除掉林宸的目的,算计极为阴毒。
心腹瞬间领会其意,躬身道:
“师兄思虑周全,属下明白,继续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即可。”
“嗯。”
萧辰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冷沉。
“继续让人盯着小院,一刻也不能松懈。
另外,留意宗门几位长老的动向,一旦有人过问黑风岭失踪之事,立刻禀报于我。”
“是。”
心腹领命退去。
阁楼之内只剩萧辰一人,望着院外飘零秋叶,面色冷漠如霜。
林宸,你想闭门避世,安稳修行?
我偏不让你如愿。
这青岚宗的风波,由我而起,便由我掌控结局。
你斩我爪牙,我便借宗门大势,一步步困死你,让你无路可走。
僻静小院屋内。
林宸端坐蒲团之上,气息平稳流转。
对外界萧辰的算计、流言的发酵、暗处的窥探,他心中一清二楚。
但他丝毫不在意。
自身实力稳步提升,行事毫无破绽。
任对方阴谋百出,流言漫天,我自坚守本心,潜心苦修。
待到对方真正发难之日,他自有底气从容应对。
暮秋凉意渐浓,宗门暗流愈发汹涌。
一边是步步布局、暗中算计,一边是闭门稳修、不动如山。
一场关乎身份、规矩、恩怨的宗门风波,已然蓄势待发,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引爆开来。
暮秋时日流转,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青岚宗外门的流言,如同生根疯长的野草,早已蔓延至每一处角落。
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私下闲聊,都会绕不开黑风岭一事。
好几名外门弟子结伴下山领任务,进入黑风岭采摘灵草,
之后便彻底失联,迟迟没有归宗的踪迹。
起初只是小范围私下议论,如今已是人人皆知。
有人惋惜同门殒命于妖兽之口,也有人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异样揣测。
恰巧那几日,只有林宸一人从黑风岭独自返程,
同去之人尽数失踪,唯独他安然无恙归来,
这般巧合,难免引得不少人暗中猜忌。
不少弟子私底下窃窃私语,目光隐晦躲闪,
每次路过林宸居住的僻静小院,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眼神里带着探究与忌惮。
没人敢当众直言揣测,却挡不住私下流言纷飞。
风声越传越盛,自然也传到了宗门长老耳中。
青岚宗外门由一位长老统领管辖,名唤清玄长老。
修为高深,为人秉公持重,常年打理外门琐事、任务派发、弟子规矩惩戒。
近日听闻外门流言四起,又有多名弟子进山失踪不归,
清玄长老心中生出几分重视,不愿任由事态肆意发酵。
若是任由弟子接连莫名陨落,不仅会动摇宗门人心,
也会显得宗门疏于管束,放任险境不管。
这一日午后,清玄长老端坐外门议事大殿。
神色肃穆,周身带着长者沉稳威严,召来身旁执事。
“近日外门流言纷纷,多名弟子入黑风岭后失踪,可有查实具体缘由?”
执事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回话。
“回长老,属下派人打探多日,只知晓失踪弟子共有五人,
皆是几日之前领了同批次任务,进入黑风岭行事。”
“此后再无音讯,派人进山粗略搜寻过一遍,
只发现林间打斗痕迹,不见人影,也未寻到尸身残骸。”
清玄长老眉头微微皱起。
“黑风岭虽有妖兽盘踞,但外围地带还算安稳,
五名弟子一同行动,就算遭遇妖兽,也不至于尽数陨落,不留半点踪迹。”
此事透着几分蹊跷,不合常理。
执事迟疑片刻,低声补充道:
“长老,外门私下还有一则传言。
那几日同去黑风岭的,还有外门弟子林宸,
唯独他一人完好无损归来,其余五人尽数失踪。”
这话一出,清玄长老眸光微微一动。
“林宸?”
他对林宸这个名字略有印象。
本是杂役院出身,后来展露不俗天赋,修行进度极快,
行事孤僻冷傲,实力远超同阶外门弟子。
“你是说,五人失踪,唯有他一人安然回宗?”
“正是。”执事点头,“正因这般巧合,外门弟子私下多有揣测,
只是无凭无据,没人敢当众妄言。”
清玄长老神色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抚着长须。
修行界本就人心复杂,宗门之内也难免有恩怨仇杀。
若是真有同门私下结怨,借机在荒山动手,那性质便极为严重。
私杀同门,触犯宗门铁规,绝不能姑息纵容。
但他为人公允,不会仅凭几句流言便随意定罪。
没有确凿证据,便不能轻信坊间揣测。
沉吟片刻,清玄长老沉声开口:
“传我口令,召林宸前来议事大殿见我。”
“我亲自问话,当面了解当日黑风岭情形,查清始末缘由。”
“是。”执事躬身领命,转身离去传令。
消息很快便悄然传开。
长老要亲自召见林宸,问询黑风岭弟子失踪一事。
外门瞬间掀起一阵暗流,所有弟子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这下热闹了,长老亲自过问,看来此事要查到底了。”
“五人失踪就他一人活着回来,换谁都会怀疑啊。”
“若是真和他有关,触犯门规,怕是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不过林宸实力极强,性子又冷硬,未必会轻易服软。”
各类议论此起彼伏,猜测、看热闹、担忧者皆有。
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得知清玄长老要召见林宸问话,
嘴角当即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时机终于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任由流言发酵,引长老主动过问,无需自己出手挑拨,
便能将林宸推到风口浪尖,接受宗门盘问。
只要长老心生怀疑,稍加深究,
再借着众人揣测的风向,便可一步步给林宸扣上嫌疑罪名。
“长老召见,林宸就算再能沉住气,也难免心生慌乱。”
“只要他言行稍有破绽,我便可暗中推动,坐实他的罪名。”
身旁心腹低声道:“师兄,要不要属下暗中暗中打点大殿周边之人,稍加引导话术?”
萧辰摆了摆手,眼神阴冷淡然。
“不必。”
“如今形势已然对他不利,越多人怀疑,对我们越有利。”
“你只需盯着大殿动向,随时把问话情形禀报于我即可。”
“另外,继续散布流言,把巧合刻意放大,加深旁人对他的猜忌。”
“明白。”心腹躬身领命退下。
萧辰倚坐座椅,眼底寒芒流转。
林宸,你以为闭门潜修就能躲过风波?
如今长老亲自过问,流言缠身,
就算你口才再好,也难以洗脱嫌疑。
今日便是你陷入困局的开端。
另一边,僻静小院之中。
林宸正静坐屋内调息修行,
耳边忽然传来院门外执事的传唤之声。
“林宸,清玄长老传你前往议事大殿,即刻随我前去。”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已料到流言发酵到一定程度,必会引来长老过问。
萧辰刻意造势,目的便是引宗门高层出面,给自己施压盘问。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神色不起半点波澜,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紧张。
行事坦荡,痕迹早已抹除干净,无任何把柄落下。
就算长老当面问话,他也从容不惧,有理有据应对。
区区流言揣测,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推开院门,跟着前来传唤的执事,顺着青石山道,朝着外门议事大殿缓步走去。
沿途不少外门弟子驻足观望,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看好戏,也有几分隐晦的忌惮。
面对周遭各色目光,林宸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全然不受外界干扰。
神色淡漠孤冷,仿佛周遭一切议论、打量、揣测,
都与他毫无干系。
不多时,便来到气势庄重的外门议事大殿之外。
殿门敞开,殿内肃穆沉静,灵气萦绕。
清玄长老端坐主位,神色威严,静待他入内。
林宸迈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礼数规矩丝毫不差。
“弟子林宸,见过长老。”
清玄长老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
见他神色从容镇定,不慌不忙,没有半分心虚慌乱之态,
心底暗自微微点头。
若是真做了亏心事,面对长老传唤,难免神色闪烁心神不安。
而林宸沉静如水,气度沉稳,倒不像是作恶心虚之人。
但规矩在前,事关五条同门性命,必须细细问清。
清玄长老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威严,缓缓开口。
“林宸,近日外门流言四起,五名弟子入黑风岭后失踪不归。”
“经查实,当日你也同去黑风岭完成任务,且唯有你一人安然归来。”
“今日唤你前来,便是想让你如实道来,当日黑风岭之内,你所见所闻究竟如何?”
大殿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场直面长老的盘问,就此正式开启。
而暗处,萧辰的人手已然紧盯大殿动静,只等捕捉任何可利用的破绽。
外门议事大殿肃穆沉静。
殿内梁柱古朴,灵气缓缓流转,主位上清玄长老端坐如山,神情威严持重。
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行礼的林宸身上,不疾不徐,带着审视与探究。
两侧立着几名执事弟子,神色肃穆,静静旁观问话全过程。
林宸身姿挺拔,立在大殿中央,神色淡然从容。
没有半分被传唤盘问的局促,也没有丝毫心虚躲闪。
面对长老的目光直视,他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清玄长老缓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宗门长辈的威严。
“林宸,五名外门弟子同入黑风岭,尽数失踪无迹。”
“唯独你独自一人安然返宗,此事在外门早已流言四起。”
“你且如实道来,当日进入黑风岭之后,行程轨迹、所见所闻,一一细说清楚,不得有半句隐瞒。”
话语落下,大殿气氛陡然沉静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宸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暗处潜藏打探消息的眼线,也凝神留意殿内每一句对话,打算回去禀报萧辰。
林宸微微颔首,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开口。
“回长老,弟子当日领受采摘凝露草的任务,单人下山入黑风岭。”
“此行目的明确,只为寻采灵草,无心在岭中闲逛逗留。”
“进入黑风岭外围之后,弟子一路循着水汽湿润之地,找寻山涧踪迹。”
“途中曾遭遇一头炼气八层黑纹野狼拦路,弟子将其斩杀之后,继续前行。”
他条理清晰,从头说起,每一句都平实落地,没有半点虚言浮夸。
清玄长老静静听着,指尖轻捻胡须,不露神色。
林宸继续娓娓道来。
“一路深入,弟子专心寻草,并未与任何同门弟子碰面。”
“黑风岭山林广袤,古木参天,地势错综复杂。”
“各人行走路线不同,错开不见,本就是常事。”
“待弟子寻到山涧,采齐凝露草,便即刻按原路返程。”
“全程独来独往,未曾偶遇那五名失踪同门,更不知他们身在何处、遭遇何事。”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严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既说明了自己的行程目的,也解释了为何没有与其他人碰面。
言语坦荡,神情镇定,看不出半点遮掩撒谎的痕迹。
清玄长老眸光微凝,继续追问。
“你入黑风岭往返多时,岭内妖兽动静、山林异象,就没有半点察觉?”
“五人一同行动,就算分散行事,也不该凭空消失,连半点踪迹都留不下。”
这话问到了关键之处,带着明显的深究之意。
殿内执事也纷纷看向林宸,等着他作答。
林宸面色依旧平静,从容回话。
“黑风岭本就是荒险之地,深处妖兽密布,层次不一。”
“不乏炼气九层妖兽盘踞,更有隐匿巢穴的凶物藏于密林。”
“五名师兄弟若是贸然深入腹地,偏离外围安全路径,误入妖兽巢穴。”
“一旦被群兽围堵,慌乱逃窜之下尸骨无存,被荒草落叶掩埋,再正常不过。”
“荒山常年雾气萦绕,落叶层层堆积,掩埋痕迹极易遮掩。”
“宗门派人粗略搜寻只走外围,不曾深入险地,自然寻不到半点踪迹。”
句句合乎情理,符合黑风岭真实地势与妖兽习性。
没有牵强辩解,全是贴合实际的常理推断。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漏洞。
清玄长老沉默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林宸的神情。
见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眼神澄澈坦荡,
回话不急不躁,逻辑闭环,没有言语卡顿、神色慌乱的破绽。
若是真私杀同门,面对长老当面盘问,
绝不可能这般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一旁负责打探事务的执事上前低声禀报。
“长老,属下也曾派人走访打探。”
“那五名失踪弟子平日里行事蛮横,性子张扬,素来喜欢逞强冒进。”
“常不顾旁人劝阻,执意闯入险地寻宝寻灵,行事莽撞。”
这话恰好佐证了林宸的说辞。
以那几人的性子,贸然深入黑风岭腹地遇险丧命,完全合乎情理。
清玄长老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流言终究只是流言,揣测终归不是证据。
林宸行程清晰,回话滴水不漏,神色坦荡无可疑之处。
反观失踪几人,本就性情冒失,爱闯险地,葬身妖兽之口,远比被人加害更贴合实情。
他神色稍稍放缓,语气少了几分审视威严。
“既然你全程独行,未曾偶遇同门,所言合乎情理,暂且记下你的说辞。”
“此事宗门会再派人手,深入黑风岭腹地仔细搜寻查证。”
“若后续另有端倪,自会再传唤你问话。”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盘问到此为止,暂时打消了对林宸的重点怀疑。
没有定罪,没有施压,只按流程备案,静待后续查证。
林宸微微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长老法旨,随时等候宗门传唤。”
礼数得体,沉稳有度,不见半分骄纵,也无半分畏缩。
“你且退下吧。”清玄长老摆了摆手。
“是。”
林宸不再多言,转身从容迈步,缓缓走出议事大殿。
待他身影离开大殿,殿内才稍稍响起低声议论。
“看这般模样,倒真不像是有问题的人。”
“回话条理清晰,神情坦荡,若是撒谎,绝做不到这般镇定。”
“想来真是流言误人,多半是那几人自己莽撞闯险,葬送在了妖兽口中。”
清玄长老面色沉静,淡淡开口。
“无凭无据,不可凭坊间流言随意猜忌同门。”
“传令下去,安抚外门弟子心绪,禁止再无端造谣揣测。”
“择日安排人手,深入黑风岭腹地仔细搜查,务必查清五人失踪真相。”
“是。”一众执事齐齐领命。
殿内事宜落定,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向外传开。
外门弟子得知长老当面盘问林宸,却没有查出半点破绽,
反倒隐隐有平息流言之意,顿时议论再起。
不少人打消了心底的揣测,只当是一场无稽流言。
也有人依旧暗自存疑,却不敢再当众议论。
而暗中窥探的眼线,第一时间将大殿问话全过程,一字不落传回内门阁楼。
萧辰端坐厅中,听完手下的禀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滴水不漏?从容对答?”
他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戾气翻涌,满愠怒不甘。
本以为借着流言造势,长老亲自盘问,总能逼得林宸露出破绽。
哪怕不能直接定罪,也能让他背负嫌疑,受人猜忌,处处被宗门盯着。
万万没想到,林宸心性沉稳至极,回话条理清晰,情理兼备。
反倒让长老打消了疑心,流言也即将被渐渐平息。
精心布局,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身旁心腹低声道:“师兄,如今长老不再怀疑,流言也快要压不住,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萧辰面色冷沉,沉默良久,缓缓冷笑一声。
“哼,暂且让他得意几日。”
“一次盘问洗脱嫌疑,不代表就此安稳无事。”
“宗门要派人进山搜寻,我自有办法从中做手脚。”
“就算定不了他私杀同门的罪名,我也能处处给他使绊子,断他修行资源,给他安排凶险任务。”
“只要我一日在内门掌权,他便别想在青岚宗安稳修行。”
眼底阴寒乍现,算计丝毫未减。
这一次落败,只会让他更加记恨,后续刁难只会变本加厉。
僻静山道上,林宸缓步行走,返回自家小院。
沿途弟子目光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依旧暗藏猜忌的。
林宸全然视而不见,步履从容,心神沉静。
他清楚,今日虽从容过关,暂时洗脱嫌疑。
但萧辰心胸狭隘,折了布局,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修行之路,暗中的刁难、算计、绊子,只会源源不断。
可他毫无惧意。
自身修为稳步精进,心性杀伐决绝,行事不留破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对方阴谋百出,他自以实力破局。
暮秋风起,落叶漫卷山道。
风波暂时平息,却并未真正落幕。
宗门之内,明争暗斗的较量,才刚刚步入更深的层次。
议事大殿问话结束,流言渐渐被宗门压制下去。
清玄长老明令禁止外门弟子无端造谣揣测,
一场席卷外门的风波,暂时归于平静。
旁人都以为此事就此翻篇,
林宸也能安稳留在小院潜心修行,不受纷杂世事打扰。
可只有林宸心里清楚,
萧辰绝不会就此收手作罢。
此人城府阴狠,心胸狭隘,
精心布局被自己从容化解,折了颜面又损了手下,
必然会另寻法子,暗中给自己使绊刁难。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难以安稳清静。
回到僻静小院,林宸依旧闭门不出,每日静坐调息打磨修为。
炼气七层的根基被沉淀得越发浑厚扎实,
肉身筋骨在灵气日夜滋养下,也愈发坚韧远超同阶。
他不急着冲击境界,只一心夯实底蕴,
静待时机成熟,再顺势突破,踏入更高层次。
院落之外,依旧有隐晦气息远远徘徊盯梢。
不用多想,依旧是萧辰派来的人手,日夜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林宸懒得理会,任由对方在外守候窥探。
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无半点把柄可抓,
对方就算盯得再紧,也查不出任何异样。
时间一晃,又是几日过去。
这天清晨,天光大亮,晨雾还萦绕在宗门山间。
院门外传来执事弟子的传唤声。
“林宸,外门执事殿传令,命你即刻前去领受新的宗门任务。”
林宸缓缓睁开双目,眸光沉静无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早已料到,萧辰在流言算计落空之后,
必定会借着宗门任务的由头,暗中做手脚,刻意安排凶险差事刁难自己。
无非是想借险境消磨自己,
最好能让自己陨落在荒山野岭,永绝后患。
就算不能如愿,也能借着繁重凶险的任务,
耽误自己修行进度,处处刻意打压。
林宸神色淡漠,起身推开院门。
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从容跟着执事弟子,朝着外门执事殿走去。
沿途不少外门弟子看到他,都低声侧目议论。
“刚躲过黑风岭的嫌疑,又被派发新任务了。”
“看这架势,怕是有人刻意针对,安排的差事绝不会轻松。”
“萧师兄那边一直憋着气,这下肯定要借着任务为难他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畔,
林宸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全然不受影响。
不多时,抵达外门执事殿。
殿内几名执事各司其职,处理任务派发登记。
今日坐镇主事的,是一名面色略显刻薄的灰袍执事。
此人平日里便与内门萧辰走得极近,
早已受萧辰暗中嘱托,特意在此等候刁难林宸。
林宸走到柜台前,拱手行礼。
那灰袍执事抬眸斜睨他一眼,神情冷淡,
没有半点客套寒暄,直接拿起一枚任务玉简,丢到柜台上。
“宗门空缺任务,你正好补上,接下这桩差事便可即刻下山。”
林宸拿起玉简,神识就近微微一扫,看清任务内容。
任务要求,前往青岚宗以西的落魂谷,
采摘幽谷深处独有的幽冥灵花,数量十株。
看到这处地名,林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落魂谷,比黑风岭还要凶险数倍。
谷内地势阴幽,瘴气弥漫,妖兽横行,
且多是群居凶物,炼气九层妖兽随处可见,
甚至有半只脚踏入炼气巅峰的凶兽盘踞谷心。
寻常外门弟子,根本不敢靠近落魂谷外围,
更别说深入谷中采摘幽冥灵花。
这般凶险至极的任务,
寻常都会留给多人组队合力完成,
如今却单独派给他一人,摆明了就是刻意刁难,存心挖坑。
不用多想也能知晓,
定然是萧辰暗中打点执事,特意给自己安排的死局差事。
灰袍执事盯着林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刁难。
“任务已然派发,宗门规矩,不得推诿拒命。”
“限你七日之内,采齐幽冥灵花返回复命,逾期按违抗门规论处。”
话语强硬,不给半点推脱余地。
就是要逼着林宸硬着头皮踏入险地,
若是不敢接,便可治他违抗宗门指令之罪,
若是接下,便要深陷落魂谷的重重凶险之中。
林宸抬眸看向这名执事,神色依旧平静。
“我接了。”
语气淡然,没有争执,没有推脱。
越是退缩示弱,对方只会变本加厉刁难。
与其徒费口舌争辩,不如坦然接下。
落魂谷虽险,对旁人是绝地,
对历经无数厮杀、心性沉稳的他而言,
顶多麻烦几分,还不足以困住自己。
正好借着此番入谷,历练实战,打磨战力,
也顺便看看,萧辰究竟还要暗中耍多少手段。
执事见他干脆接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冷色。
“既已接下,便速速下山动身,不得拖延时辰。”
林宸不再多言,收起玉简,转身从容走出执事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灰袍执事立刻暗中派人,
将林宸接下落魂谷凶险任务一事,悄悄传信给内门萧辰。
内门阁楼之中。
萧辰收到传报,听完之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很好。”
“落魂谷瘴气密布,凶兽成群,凶险无比。”
“单凭他一人,想采摘十株幽冥灵花,简直是自寻死路。”
身旁心腹拱手道:“师兄此举高明,借宗门任务之名,行打压算计之实。”
“就算他战力再强,孤身入落魂谷,也难以抗衡成群凶兽,多半有去无回。”
萧辰端起灵茶,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眼神冷漠森然。
“他在黑风岭坏我布局,斩杀我的人手,还从容洗脱嫌疑。”
“我没法借门规定他罪名,便借险境磨他性命。”
“若是他陨落在落魂谷,只能怪他命薄,怨不得旁人。”
“若是侥幸活着回来,也必定身负重伤,耽误大量修行时日,损耗底蕴。”
无论结局如何,对他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你再暗中安排两人,悄悄尾随落魂谷外围。”
“不必出手掺和,只负责暗中窥探动静,随时传回消息。”
“若是他真能闯出谷中险境,便伺机再寻机会,半路设伏。”
心腹立刻领会,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萧辰望着窗外远山,眼底寒芒萦绕。
林宸,你以为躲过一次盘问,便能安稳立足?
在这青岚宗,我想压你,便没人能护你。
落魂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好运脱身。
另一边,林宸离开执事殿,没有立刻下山。
顺着小路折返自己的小院,简单收拾一番随身物件。
备好少许疗伤丹药,整理衣衫,神色沉静如常。
他心里清楚落魂谷的凶险程度,
也明白萧辰绝不会只限于派发任务,
暗中必定还会留有后手,半路设伏、谷外窥探,都有可能发生。
但他毫无惧色。
前世浴血厮杀,走过无数绝地险地,
比落魂谷凶险十倍的地方都闯荡过,
岂会被一处区区宗门荒谷吓住脚步。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
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历练自身,
同时也能彻底斩断萧辰层出不穷的暗中算计。
若是对方真敢派人尾随设伏,
那便索性一并清算,再不留半点情面。
收拾完毕,林宸关上院门,
循着下山山道,一步步走出青岚宗山门。
暮秋长空辽阔,山风凛冽吹拂。
前路迢迢,落魂谷凶险暗藏,
还有暗处不曾停歇的阴谋算计,层层蛰伏。
林宸步履沉稳,孤身朝着远方落魂谷的方向行去。
一场比黑风岭更加凶险的历练,
一场与萧辰暗中势力的再度较量,
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暮秋旷野,寒风卷着枯草四处飘摇。
青岚宗山门之外,古道蜿蜒伸向远方丘陵密林。
天地间灵气稀薄,比起宗门腹地少了几分氤氲祥和,多了几分荒蛮萧瑟。
林宸孤身行走在古道之上,步履平稳从容。
一身朴素布衣随风轻拂,周身气息尽数内敛,看不出半点锋芒。
他不疾不徐朝着落魂谷方向前行,
神识探查身旁几十丈范围,时刻留意周遭异动。
心知萧辰绝不会只靠一处险地就作罢,
必定会在沿途暗中安排人手,半路截杀设伏。
与其坐等对方动手,不如暗自提防,以不变应万变。
一路行来,沿途荒草丛生,林木幽深。
远离宗门势力范围之后,
周遭再也看不到修士往来踪迹,只剩鸟兽低鸣,风声穿林。
走出近半个时辰,前方道路拐入一片狭长密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光线陡然暗沉下来。
空气里透着阴冷湿气,隐隐有肃杀之气暗藏。
林宸脚步微微一顿,眸光悄然冷了几分。
不用神识细探,仅凭周身感应便已察觉,
这片密林之内,隐匿着数道隐晦气息,
刻意收敛行踪,埋伏在道路两侧树后,静静等候他踏入圈套。
果然不出所料。
萧辰不仅刻意派发落魂谷凶险任务,
还暗中安排人手半路设伏,打算在荒郊密林直接动手。
若是能在此地将他斩杀,便可一了百了,永除后患。
就算失手,也能重创林宸,
让他带伤奔赴落魂谷,在谷中凶险里难以撑持。
心思歹毒,算计层层叠加,不留半点余地。
林宸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眼底却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既然对方执意不死不休,屡次暗中寻衅,
那便无需再留情面。
敢半路截杀,就要做好付出性命的准备。
他没有转头绕道,依旧迈步从容走入密林之中。
脚步不快不慢,如同毫无察觉一般,一步步踏入对方的埋伏圈。
刚走入密林腹地,两侧树后骤然有动静爆发。
四道身影同时从古树后方掠出,
身着外门弟子服饰,面色冷厉,眼神带着杀机。
手里握着制式长剑,灵气萦绕,瞬间封死前后去路。
四人分立四方,形成合围之势,
气息沉稳强劲,最低都在炼气八层,其中两人更是炼气九层修为。
这般阵容,比黑风岭那五人还要更强几分,
显然是萧辰特意挑选的心腹死士,专门用来半路截杀。
为首一名炼气九层弟子,面色冷漠,居高临下盯着林宸。
“林宸,止步吧。”
“萧师兄有令,你行事桀骜不驯,屡次顶撞作对,早已不配留在青岚宗。”
“今日这片密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语直白,不再遮掩目的,
摆明了就是要在此地动手,彻底除掉林宸。
其余三人也纷纷冷笑,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几分苦楚。”
“别以为在宗门躲过流言盘问,便能安然无事。”
“萧师兄想要除掉的人,从来没有能逃过的。”
四人气息同时铺开,隐隐压制整个丛林间。
灵力激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若是换成寻常炼气七层修士,
被四名高阶弟子合围,早已心神慌乱,束手无策。
但林宸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动分毫。
面对四人围堵,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他淡淡扫过四人,语气冷冽无波。
“萧辰躲在背后耍阴私手段,派你们来送死,倒是好大的威风。”
这话一出,四名弟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知死活!都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口出狂言!”
“既然你不肯乖乖认命,那我们便动手,就地斩你!”
为首弟子怒喝一声,身形率先掠出。
手中长剑灵力灌注,剑光凛冽,直刺林宸心口要害,招式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其余三人也不再迟疑,同时分头攻上。
长剑劈斩、掌风轰鸣,从三面合围袭来,招式招招致命。
四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序,
显然平日里经常联手演练,合围招式娴熟至极。
打算以最快速度压制林宸,不给半点周旋反击的机会。
林间劲风骤起,剑影交错,灵力激荡不休。
林宸眸光一凝,脚下步伐陡然变幻。
身形如同流云般侧身滑出,堪堪避开迎面刺来的长剑。
剑光擦着衣襟掠过,狠狠劈在后方树干,
木屑纷飞,树干轰然震颤。
一击落空,为首弟子微微诧异。
没想到林宸身法竟这般灵动,反应如此迅捷。
没等他再度变招,另外三面攻势已然近身。
林宸不慌不忙,身形在剑影缝隙之间辗转腾挪。
凭借精准判断与超凡身法,从容闪避每一道凌厉攻击。
他神识扫描,四人出招轨迹、灵气流转、身形移位,尽数清晰感知。
提前预判动向,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四人轮番猛攻,剑招连绵不绝,
却始终难以碰到林宸分毫。
几番交手下来,四人心中越发震惊。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修为,
身法灵动得近乎诡异,对战经验老道无比,
游走在四人合围之间,从容不迫,半点不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