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要离开地宫,苏余识海中的时之共鸣忽然炸开一道强烈的警示信号——不是地宫深处的时族遗物在共鸣,而是来自地面方向,约莫十里范围内。
他现在对这种警示已经非常熟悉了——那是时之种感应到外界有大量灵力波动靠近时产生的预警反应。
他闭上眼睛,将时序感知开到最大。
一幅模糊但大致清晰的敌情图在他识海中展开——不止一队人,是三队。
三队人马成品字形从东北、正东、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朝地下时隐遗墟的位置包抄而来
东北方向那队人最少,但领头者的灵力波动最为强横,远超筑基后期,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青色剑光——青云宗结丹期剑修。
正东方向那队约十人,灵力波动参差不齐,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都有。
东南方向那队约八人,其中有两道筑基后期的气息格外凌厉,一者炽热如火,一者阴冷如冰。
烈阳宗和灵蛇商行也来了。
镜中人终究还是玩腻了,把时隐遗墟的位置同时捅给了三方势力。
“从西侧突围。”
苏余睁开眼,迅速做出判断,“西侧两座雪山之间有一条古冰川裂缝,裂缝底部是冻土层,有我们之前布置的备用路线。
外面来的三队人马中,东北方向有结丹期,正东和东南各有数名筑基期。
西侧暂时没有敌人包抄,但西侧是最开阔的,一旦出地面就会被看见。
以我们当前的位置计算,在三队完成合围之前,我们有一刻钟的时间窗口。”
林霜拔出银白长剑,剑身上的云纹在地宫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一刻钟够了。”
苏余将九尊青铜战傀中的两尊释放出来——一尊持剑,一尊持刀,分列左右。
守种兽挡在最前面,青铜身躯微微前倾,眼窝中的晶石已从暗红色转为战斗前的炽白色。
两人两傀一兽沿着螺旋石阶快速向上推进。
苏余一边疾冲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星核的两颗星点是他最强的底牌,每颗可造成一百五十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
第一颗留给结丹期剑修,不求击杀,只求重创,制造混乱。
第二颗视情况使用,如果正东和东南两队在结丹期被重创后仍不退却,就用第二颗星点打残其中最强的那个。
时间爆破可以制造一息绝对静止,用来拉开距离或打断敌人的关键杀招。
九尊战傀中的两尊配合守种兽断后,剩下的七尊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释放——对方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底牌,底牌就要一张一张翻,翻一张便要收一条命。
两人冲到地面出口时,守种兽一头撞碎封住出口的冰层,碎冰四溅。
两人紧随其后冲出地面,风雪迎面扑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天边有三道不同颜色的遁光正在快速逼近——青色的剑遁、赤红的火遁、银白的灵光,分别从三个方向划破雪幕。
东北方向十里外,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青云宗结丹期剑修的剑遁——剑光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压朝两人所在的位置急速飞来。
剑遁的速度远超筑基期修士的遁光,十里距离对结丹期剑修来说不过是数个呼吸的功夫。
青虹所过之处,漫天风雪被一分为二,地面上的积雪被剑压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长沟。
苏余的时序感知已提升到极致。
他闭上眼睛,在剑遁逼近到三里范围内时看清了对方的实力——结丹初期,但那柄青罡剑上凝聚的剑意至少有数十年功力,剑意凝实如实质。
修为已接近结丹中期,距离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
剑修本就比同阶修士攻击更强,一个接近中期的剑修,全力一剑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不能让他出剑。
一旦让他拉开距离全力施为,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第一剑。
他没有犹豫,眉心中的时之星核骤然亮起。
金黑交织的双层球体开始高速旋转,两颗金色星点中的一颗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百点时痕被瞬间注入星点,星点体积暴涨了数倍,在星核外层光环上剧烈跳动,像一颗即将脱膛而出的炮弹。
一百五十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超过十五万点——在这一刻全部凝聚于归字剑的剑锋之上。
归字剑的剑身从漆黑变成了暗金色,剑身上的“归”字纹路燃烧起来,剑锋周围的空气被时间法则的力量扭曲,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金色闪电在跳跃——那是真实伤害凝聚到极致后外溢的迹象。
他在结丹期剑修进入星核攻击范围的一瞬间,挥出了这一剑。
不是劈砍,不是刺击,是“送”——将剑锋上凝聚的十五万点真实伤害,像送出请柬一样精准地送入对方的丹田位置。
星核之力化作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从归字剑的剑尖射出,速度快到连结丹期修士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光线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轨迹两侧的风雪被瞬间气化,形成了一条真空隧道。
光线的另一端,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青色剑光的核心。
天地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是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不是剑碎了,是灵丹裂了——那道暗金色光线击穿了青罡剑的护体剑罡,击中了他的丹田。
结丹期剑修浑身灵力如泄洪般从丹田裂缝中狂涌而出,青罡剑光瞬间黯淡了七成,那道不可一世的青色长虹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像一只被射穿了翅膀的鹰。
但他没有死。
结丹期修士的生命力远超筑基期,丹田受创只是让他从结丹战力跌落到了筑基后期,并没有当场毙命。
他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召回青罡剑护在身前,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甚至连攻击是从哪里来的都没看清。
只看到那个站在雪地上的少年挥了一剑,然后他的丹田就裂了。
这是什么剑法?
不对,这不是剑法。
剑法做不到隔空击穿丹田。
这是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力量。
“小辈!你用的什么邪术——”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哑而尖锐,失去灵丹加持后连声音都变了调。
苏余没有回答他。
他一把抓住林霜的手腕,以流光步全力朝西侧古冰川裂缝的方向疾冲。
流光步在第五阶段肉身强化和三倍灵力运转速度加持下,一息之内横跨数十丈。
两人的身影在风雪中拉出两道笔直的残影,脚下积雪被冲力炸开,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雪龙。
古冰川裂缝就在前方不到百丈,那道黑漆漆的裂缝入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大地的伤口。
身后,正东和东南两队的遁光也到了。
烈阳宗的赤红火遁和灵蛇商行的银白灵光几乎同时落在时隐遗墟地面出口两侧。
两队修士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全部愣住了——他们看见青云宗的结丹期剑修半跪在雪地上,青罡剑拄在地上支撑身体,气息萎靡至极,口中还在不断咳血。
而他的猎物——那两个从传送阵落点中走出来的少年少女——已经快冲到冰川裂缝入口了。
“追!”
烈阳宗领头的筑基后期修士最先反应过来,脚下火光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火流星朝冰川裂缝方向激射而去。
灵蛇商行的银白灵光紧随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向裂缝西侧,企图封堵退路。
其余筑基期修士纷纷驾起遁光跟上,各色光芒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张快速收拢的包围网。
苏余在裂缝入口前停下脚步。
他将林霜推入裂缝,自己却没有跳下去。
“你先走。
我断后。”
林霜落在裂缝底部,抬头看着站在裂缝边缘的那个背影。
风雪中他的轮廓被吹得有些模糊,但归字剑上的暗金色光芒仍在燃烧,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我等你。”
她说。
然后提着银白长剑,头也不回地朝裂缝深处跑去。
她要尽快布置好备用路线中的陷阱和阵旗,为断后的苏余争取更多撤退时间。
苏余持剑转身,面对追兵。
从地面出口到古冰川裂缝,距离不过三里。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宗修士已经到了不到百丈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狞笑。
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正东和东南两队已经汇合,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弧。
更远处,重伤的结丹期剑修还在雪地上挣扎,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另外两队人马加起来有二十多个筑基期修士——这个数量,光靠时间爆破和拳法不够。
他从怀中取出“九曜”令牌,注入时痕。
九尊青铜战傀全部释放。
九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飞出,落在古冰川裂缝入口前,化作九尊两人高的青铜人像。
剑、刀、枪、戟、斧、钺、钩、叉、鞭——九把缠绕着暗金色光芒的兵器同时出鞘。
九双晶石眼瞳同时亮起战斗前的炽白色光芒,九道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同时释放,将扑面而来的风雪硬生生逼退了数十丈。
九曜封天阵自行布设——九尊战傀按九宫方位站定,兵器交织成一道暗金色的光网,将古冰川裂缝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烈阳宗修士猛地停住遁光,差点被身后的同门撞飞。
他活了一百四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关造物——修为堪比筑基后期,九尊同时出现,还能布设合击阵法。
这种手笔,连烈阳宗宗主都拿不出来。
其他修士也纷纷停住遁光,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疑不定。
他们本以为要抓的是两个侥幸得了秘境传承的小辈,没想到对方随手就摆出了一支堪比小型宗门的青铜战傀阵列。
苏余站在九尊战傀身后,归字剑横在身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对面每一个修士的耳中:“这条裂缝以西,不是你们的地盘。
跨过这道线的人,死。”
风雪更大了。
九尊青铜战傀在风雪中巍然不动,暗金色的光网将裂缝入口映得如同白昼。
对面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跨过那道线。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在等待别人先出头。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烈阳宗的领头修士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壮汉,身穿赤红战甲,战甲上刻满了火焰纹路,手持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鬼头大刀。
他在北邙混了二十年,从未在同辈面前吃过瘪。
今天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当着一众同门的面撂下狠话,若不找回场子,以后在烈阳宗也不用混了。
他暴喝一声,鬼头大刀上的烈焰骤然暴涨至三丈高,刀罡裹挟着灼热到扭曲空气的高温朝最前方那尊持剑战傀劈去。
“区区机关造物,也敢挡老子的路!”
在他动手的同一瞬间,灵蛇商行阵营中悄无声息地飞出三道淬毒银针。
银针细如发丝,针尖泛着幽绿色的寒光,飞行的轨迹极其刁钻——不是直线,而是三道互相交叉的弧线,绕过了正面的战傀阵列,从侧后方朝苏余后脑、后颈、后心三处要害同时袭去。
灵蛇商行的人从不正面交战,他们最擅长在混战中放冷箭。
三道银针上淬的是“冰蝮蛇毒”,见血封喉,筑基后期以下沾之即死。
苏余的时序感知早已捕捉到了这三道银针的轨迹。
在演武场练拳时,苏玄恶念的残魂教过他一个道理——战斗中最重要的不是看敌人的兵器,是看敌人的眼睛。
兵器可以骗人,但眼睛骗不了人。
灵蛇商行那个放冷箭的修士在出手前的一瞬间,眼珠朝苏余的后背方向转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角度——就是这一丝角度,暴露了他的攻击目标。
苏余头也不回,归字剑反手挥出。
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时序剑诀第一式——刹那。
剑速突破时间流速的限制,比寻常剑修出剑快了十倍。
三道银针在距离苏余后背不到三尺处被一剑斩断,针身上的剧毒在接触剑锋的瞬间被时间法则之力分解成了无害的粉末。
与此同时,最前方那尊持剑战傀动了。
它的青铜长剑以与归字剑一模一样的轨迹挥出,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与鬼头大刀的烈焰刀罡正面碰撞。
轰——火焰与金光炸开,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积雪全部掀起,漫天雪雾中刀罡碎裂成无数火星四散飞溅,而那尊战傀纹丝不动,青铜长剑上连一道缺口都没有。
烈阳宗领头修士倒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他全力一刀竟然破不了一尊机关造物的防御。
这是什么铸造工艺?
万年青铜髓铸造的战傀,单论防御力已堪比筑基大圆满体修,筑基后期的刀罡劈上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一起上!九尊战傀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挡住我们所有人!”
灵蛇商行的领头修士冷声下令。
他看得很准——九尊战傀的合击阵法虽然能封住正面,但它们的数量只有九个,而他们有二十余人。
只要分成三路同时进攻,战傀最多只能挡住其中两路,必有一路能突破防线。
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迅速分成三队——正中央一队佯攻拖住九尊战傀,左右两翼各七八人从两侧绕开战傀阵列,企图包抄苏余的后路。
苏余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怀中取出青铜令牌,注入第二道指令。
九尊战傀同时变阵——不再是九宫防御阵,而是“九曜轮转阵”。
九尊战傀同时跃起,化作九道暗金色的流光在古冰川裂缝入口前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青铜旋风。
任何试图从侧面绕行的修士都会被至少三尊战傀同时攻击——不是一加一加一的简单叠加,而是阵法加持下的合击,威力暴增数倍。
一个烈阳宗的筑基中期修士冲得太快,没能及时刹住遁光,一头撞进了三尊战傀的合击范围。
持剑战傀一剑劈碎了他的护体罡罩,持刀战傀一刀斩断了他的火焰长枪,持枪战傀一枪挑飞了他整个人。
他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雪地上,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护体法器碎了一地。
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不要硬闯阵法!用远程攻击消耗战傀的灵石核心!”
灵蛇商行的领头修士见阵法凶猛,立刻改变了战术。
七八道符纸和法器同时朝战傀阵列砸去——火球符、冰锥符、雷击符,还有几柄以神念驱动的飞剑和飞叉。
五颜六色的攻击砸在青铜旋风上,溅起密集如暴雨般的火花。
战傀的灵石核心确实在消耗——守种兽的灵石在传送阵转移中已消耗了大半,这九尊战傀虽然状态完好,但它们的核心灵石也支撑不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苏余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符纸——不是攻击符,不是防御符,而是那张他在黑石镇客栈中用过的驱鼠符。
驱鼠符激活后会释放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恶臭,对修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足以制造一瞬的混乱。
他将驱鼠符以最大范围激活,一股如同腐烂了三个月的臭鼬混着烧焦猪毛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筑基期修士虽然能用灵力封闭嗅觉,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恶臭会让他们本能地分神——哪怕只分神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
时间爆破。
识海中时王碑震颤,十息寿命被抽走,一道无形波动以苏余为中心猛然炸开。
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风雪、符纸、飞剑、火焰、二十余名筑基期修士——全部陷入绝对静止。
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消失。
只有苏余能动。
他在静止中动了——不是攻击,不是撤退,而是将九尊战傀中最靠近外围的两尊收回令牌,留下七尊继续维持九曜轮转阵的假象。
然后他从静止中取出最后一瓶从铁剑门护法身上搜来的毒雾丹——这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掩护撤退的。
他将毒雾丹捏碎,墨绿色的毒烟在静止中凝固成一团静止的云雾。
然后他退到裂缝边缘,将归字剑收入剑鞘。
时间恢复。
毒雾丹骤然炸开,墨绿色的浓烟在风雪中迅速扩散,将所有人的视野全部遮蔽。
惨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毒雾本身对筑基期修士构不成致命威胁,但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地运功逼毒。
苏余跳入古冰川裂缝。
七尊战傀化作七道金光追入裂缝,在裂缝入口重新列阵,用青铜身躯将入口封死。
它们会在这里守到灵石耗尽,为主人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
这是它们被铸造出来的使命——守护时族后裔,直到最后一刻。
裂缝底部,林霜已经布置好了三道路障——第一道是触发式冰锥符阵,第二道是倒塌的冰柱形成的天然障碍,第三道是她在裂缝最窄处用银白长剑削出的冰墙,只留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
她站在冰墙后面,银白长剑在手,看见苏余从裂缝口跳下来时,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几分。
“上面还有七个战傀在守入口。
它们能撑两刻钟。”
苏余落在裂缝底部,一边快速收起归字剑一边说道,“两刻钟内我们必须穿过裂缝到达冻土层,然后引爆冻土层上方预先埋好的雪崩阵。”
林霜点头,转身在前方开路。
银白长剑在狭窄的冰缝中舞动,将所有挡路的冰柱和碎石一剑劈开。
她的剑势比平时更凌厉更果断——此刻不需要留手,不需要考虑防守,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劈开一切障碍。
两人在裂缝中快速穿行,头顶不断传来战傀与修士交锋的撞击声和符纸爆炸的轰鸣声,透过厚达数丈的冰层传下来时已变得沉闷而遥远,像一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战争。
裂缝越往深处越窄,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的冰壁上挂满了尖锐的冰棱,在头顶爆炸声的震动下不断断裂坠落,砸在两人脚边碎成无数冰屑。
林霜在前面开路,苏余在后面殿后。
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刻钟后,两人穿过了裂缝最窄处,进入了裂缝底部的冻土层。
冻土层是数千年前古冰川退缩后留下的永久冻土带,土质坚硬如岩石,深处埋藏着无数上古时期的化石和遗迹。
苏余之前布置雪崩阵时在这里埋下了三颗用炎爆符改造的触发式爆炸阵眼——只要以灵力激活,三颗阵眼会同时引爆,引发裂缝两侧的积雪层大规模崩塌,将追击的敌人全部埋在雪下。
虽然杀不了筑基期修士,但足以拖住他们至少半天。
在这片滴水成冰的雪原上,埋在数十丈深的雪层下,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想挖出来也要费不少功夫。
两人到达预定引爆点时,苏余激活了阵眼。
阵眼上覆盖的积雪开始微微颤动,然后颤动变成了震动,震动变成了轰鸣。
裂缝两侧的积雪层开始大面积崩塌,数万吨的积雪如白色洪流般从两侧倾泻而下,将古冰川裂缝的中段彻底填埋。
那些正在追击的筑基期修士还没来得及穿过裂缝最窄处,就被迎面而来的雪崩拍了个正着。
雪崩的冲击力虽不足以重伤筑基期修士,但数十丈厚的积雪压在身上,他们要挖出来至少需要数个时辰。
而在北域雪原这种滴水成冰的极寒环境中,埋在雪下越久,灵力消耗越大,冻伤越严重,战力也会随之锐减。
“他们还会追来。”
林霜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疲惫,但握剑的手依然很稳,“雪崩困不住结丹期修士,那个剑修只是重伤,不是死了。
等他恢复过来,用剑罡劈开雪层只是时间问题。
后面的筑基期修士也会在数个时辰内陆续脱困。”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在他恢复之前找到下一个藏身之处。”
苏余从怀中取出玉简,激活光图。
光图上北域雪原的轮廓在微光中浮现,在这片苍茫的白色荒原深处有一个红色标记——苏白石玉简中标注的最后一个时族时隐玄墟。
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初级时隐玄墟,而是一座规格更高、防御更完善的中级时隐玄墟,距离此处约六百里。
那座时隐玄墟有完整的地脉禁制保护,一旦激活便能屏蔽方圆百里内的神识搜索,结丹期修士也找不到入口。
那是时族先祖在覆灭前建造的最后几座时隐玄墟之一,封存着比地宫更核心的传承。
“走。
天亮之前要翻过前面那座雪山。
追兵恢复过来后会重新锁定传送阵落点的残留波动,我们必须在波动完全消散之前进入中级时隐玄墟并激活禁制。”
两人转身朝雪山方向走去。
身后,七道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飞来,没入苏余手中的令牌——那是守在裂缝入口的七尊战傀。
苏余查看了一眼令牌,心中微沉。
烈阳宗的修士在战傀撤退前用火行法术持续灼烧了其中一尊战傀的灵石核心,损耗了大约三成的灵力储备。
这些战傀暂时还能用,但需要补充灵石才能完全恢复战力。
而他的灵石储备已经不多了——从铁剑门护法身上搜来的灵石在支撑传送阵转移和灵种培育后,只剩下了几十块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根本不够九尊战傀的补充消耗。
必须尽快找到那座中级时隐玄墟。
按照苏白石玉简的记载,中级时隐玄墟中有时族留下的灵石储备和机关兽维护室,可以给战傀补充消耗。
两人在风雪中走了整整一夜。
翻过那座雪山时天边已泛起微光,暴风雪终于停了。
北域雪原在日出时分的景象美得不真实——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远处的雪山群峰在朝霞中像一座座燃烧的金字塔。
但在苏余眼里,这片美景只是背景。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玉简光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色标记。
第二天正午,两人终于到达了玉简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座被冰川覆盖的死火山,火山口的积雪厚达数丈。
苏余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火山口内侧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火山岩上,岩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铜灯在感应到活人气息后自动点燃,暗金色的火焰在灯盏中跳动,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石阶。
中级时隐玄墟。
到了。
苏余站在甬道入口,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雪原。
在极远的天边,一道极淡的青色光芒正在缓缓逼近,那是青云宗结丹期剑修的剑遁。
他恢复了,正在朝这个方向追来。
但他还没有找到精确位置——至少暂时还没有。
一旦进入时隐玄墟激活地脉禁制,结丹期修士的神识搜索就会被完全屏蔽。
他会在雪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搜到灵力耗尽也找不到入口。
而那时,苏余已经在地脉禁制保护的时隐玄墟里养好了伤、突破了下一次肉身强化、凝聚了新的星点。
他转身走入甬道。
身后石门无声无息地合拢,将风雪、追兵和镜中人的窥视一并隔绝在外。
甬道深处,暗金色的铜灯光芒在石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霜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银白长剑挂在腰间,剑鞘与腰间的铜扣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守种兽从令牌中跃出,蹲在甬道入口处,青铜身躯在铜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它的灵石核心虽然微弱,但眼窝里的晶石仍然亮着——只要主人还在,它就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不管是黑风岭的废弃灵矿,还是北域雪原的地下时隐玄墟,它都是时族最后的守门人。
甬道尽头,一座比地宫更宏大的地下殿堂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殿堂中央的石台上,一颗被封存了数千年的时痕结晶正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石壁上投下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
那是时族先祖留给后人的最后补给——足够让他脱胎换骨、反守为攻的力量。
苏余的掌心,星云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两颗星点已在星核光环上重新开始凝聚——第一颗在母体融合时便已充能完毕,第二颗也在他进入时隐玄墟的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而时序锻体术的第二层“淬骨”心法,已在他脑海中逐字逐句地展开。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事很简单——突破,变强,然后让那些追猎者知道,谁才是这片雪原上真正的猎人。
作者有话说
顺利落脚中级时隐玄墟,主角即将开启淬骨突破,主线迎来变强新阶段!冲二轮测试离不开大家,求收藏、求推荐票,达标即刻加更!
“成交,我赢了之后,看我怎么对付你。”狐灵俨然不惧,对自己抱着更大的信心。
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白天还热闹非常的街道,晚上却这么冷清。但他又哪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宁夏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向护士打听了陈暖的病房后,心里七上八下地向病房走去。离病房越来越近,宁夏的心就越慌。她可没忘了那天她要带沈柏川走的时候,陈暖那个失望的表情。
萧漠上前说道:“粮食我可以给你们,只是你们这么多家,我该给哪一家呢?”他的话挑拨作用太明显了,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可是听出来了又能怎样?萧漠根本就不在意的,成了不亏本,不成也无所谓。
随着年关的临近,整个萧镇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这样的节日很适合稳定民心。当然,新年一家人团圆,萧漠也和萧镇的各级将领和各个村长一起度过,毕竟这样也可以收拢官员归心。
武帝,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大陆,武帝尤为尊贵,就算是整个南部区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武帝,足见武帝的珍贵程度了。
“你们几个,赶紧去烧水,伺候七皇子沐浴,给七皇子更换衣裳。”,叶管家对着新来的几个丫鬟道。
当时,金色的飞鸟浮在“飞”牌身前,说着“你是我的同伴吗”这样的话。
开车飞出了巨人家,李有才直接就在不远处打开软件,刚打开就来了一单。
这个消息让人们心中一颤,不信就杀手的潜行能力实在太强了,如果是在战场之中双方打出真火的时候,不信者杀手甚至能够偷袭杀死真神教主。
聂辰听了以后愣了一下,一脸焦急地说道,说完身影一闪消失了。
划开空间,这是所有修炼士达到三层境界以后能够拥有的一种能力,因为其极其强大的破坏力足以撕破空间,引发空间裂缝,这个撕破空间的能力随着等级的提升会不断的提升。
聂辰听了剑春秋的话以后,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剑春秋狂笑道,眼中满是嘲弄的光芒,两个魂王就想从赤元战虎的手下抓走雪灵,还不够给赤元战虎一口吞的呢,实在是搞笑,换做是两个魂皇级强者还差不多。
二人面面相窥,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被老大给听见了,所以很紧张,生怕又被责罚。
清音和雪灵对望了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随时都可能继续比试的那两人身上。
“可能是我真的感觉出错了吧”,德考拉伯爵这一回是轻轻的说出来的。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没人会来为难你的,你也不会死”韩羽淡淡的说道。
医生走后,张力龙也伸了个懒腰,这累了一晚上,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张力龙和猛子几人招呼了一声,让他们照顾好阿肥自己就出了洗浴中心开车回到了家里。
姚忆仅仅笑了笑而已,因为在他心中,根本没有把这个公司当回事,更没有把这样的公司看成什么能够挣钱的公司,但是,仅仅几个月之后,他的想法就彻底被推翻了。
在第三区当中,一共也就是四个八品仙门的人进来,分别是飘渺仙宗,斗火仙宗,白银燕府以及凡人仙宗这四个,跟着自己白银燕府进来的应当是飘渺仙宗的人。
两部黑色轿车前,站着矮男祝择天与一名黑面罩黑衣男,以及四名灰面罩灰衣男。
“那敢情好!”安子一乐,正好尝尝,主动伸手接过食盒,份量颇重内有液体晃荡。
短时间内,两人相互对轰了几十招,表面上看起来不分上下,但王辰心里清楚,在仅仅只是施展血皇经的基础上,他还真的不能战胜吴天狼,这一点,他必须得承认。
不过想想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人类身体只能靠呼吸吐纳,积蓄那么一点内气,而且经过地球上二十几年的后天沉淀,体内杂质众多,经脉穴道难以打通,也是正常现象。
当转身那一霎,他发现站在面前的居然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并不是之前那些人。
他们的传承竟然如此强大,这种血脉恐怕即使与妖族想必也是不逞多让吧!上古九黎,人族最为强大的一族,果然有着其道理。
而他们马上就要去到雪寒锋那,如此一来,也算避免了自在哥来找他们,从而发生意外。
“他身上有很强的阴煞之气,你猜的没错,这个鬼确实不一般!”钟灵轻声对我说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座院中除了‘啪啪啪’的拨弄算珠声,再无其他,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却不是怕吵到帝后,而是落帝妃,这一局很显然,非落帝妃胜出不可。
识海中,时王碑旁边的时之星核也发生了变化。
淬骨层突破后,星核外层光环上凝聚出了第三颗金色星点。
三颗星点呈品字形排列,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
每颗星点一百五十倍时痕总量的真实伤害——三颗同时释放,足以重伤结丹中期。
苏余握了握拳,感受着骨骼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坚实感。
他现在单论肉身强度,已经相当于炼气后期体修。
配合时间爆破的绝对静止、星核的百倍伤害、九尊战傀的合击阵法,正面对上结丹初期,他有把握在十息之内分出生死。
他走出灵兽栏,林霜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看到苏余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不同——他的气息又变了。
之前是收刀入鞘的沉稳,现在连刀鞘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本能想要保持距离的危险感。
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两道极淡的暗金色光轮在缓缓旋转。
“你突破了?”
林霜问。
“第二层淬骨。
现在对上结丹初期,不用星核也能打。”
苏余活动了一下手腕,“青云宗那个结丹期剑修,丹田被我废了七成,他现在的战力大概在筑基大圆满到结丹之间。
如果他一个人来,我有七成把握杀他。
但如果他带了帮手——”
话音未落,时之共鸣在他识海中炸开一道急促的警示。
那股波动比之前在初级时隐玄虚时更清晰、更具体——不是模糊的“有人在靠近”,而是精确到数量、方位和修为的完整敌情图。
时之种与他的融合越深,时之共鸣的范围和精度就越强。
东北方向,一道青色剑光正在快速逼近,距离约莫三十里。
剑光的强度比上次交手时弱了至少三成,但依旧凌厉如刀——青云宗结丹期剑修,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正东方向,八道筑基期灵力波动分成两队,正在从两个方向包抄。
其中三道气息炽热如火,是烈阳宗的残余人马;五道气息阴冷驳杂,是灵蛇商行的追兵。
两队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显然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各自为战。
正北方向,还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在缓慢靠近。
那股波动忽明忽暗,像是故意压制了修为,若不是时之共鸣已臻至化境,苏余几乎要漏掉它。
来者不善,但似乎并不急于出手,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也许是等鹬蚌相争,也许是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镜中人。
苏余脑海中闪过那个躲在铜镜里、以围猎为乐的疯子。
他没有证据证明这股隐晦波动就是镜中人本人,但直觉告诉他,能在这么多方势力背后从容布局、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同时操控三队人马的,只有那个坐在镜子里看戏的人。
“他们来了。”
苏余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三队人。
青云宗的结丹期剑修单独一路,烈阳宗和灵蛇商行分成两路包抄,还有一股不知道是谁的,在正北方向蹲着看戏。”
林霜拔剑出鞘,银白长剑在夜明珠的柔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怎么打?”
“不打。”
苏余将九尊战傀中的三尊收回令牌,留下六尊继续守卫中级时隐玄虚。
他转身朝甬道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霜一眼,“至少现在不打。
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在地面上跟他们硬碰硬,赢面不大。
中级时隐玄虚的地脉禁制还没激活——我刚才在藏经阁找到的玉简里记载了激活方法,但需要时间布置。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正北方向,找到那个蹲着看戏的人。”
苏余的眸光沉了下来,“不要跟他交手。
找到他,看清楚他长什么样,然后回来告诉我。”
林霜收剑入鞘,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知道苏余留下断后的意义——他要一个人拖住三队追兵,给她争取搜索的时间。
她沉默了两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递给他。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枚。
捏碎了我会知道你这边出了变故。”
苏余接过传音符收进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多说什么,同时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林霜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北侧的岔路中,苏余则沿着主甬道朝地面出口走去。
身后六尊战傀和守种兽如影随形,青铜身躯在甬道铜灯的照耀下拖出长长的阴影。
走到地面出口前,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九曜”令牌,注入一道新的指令——不是战斗指令,而是铸造指令。
九尊战傀的九曜封天阵有一式变阵,名为“九曜锁龙阵”,不是用来攻击敌人的,而是用来封锁一条狭窄通道,让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通过。
他在初级时隐玄虚的玉简里见过这式变阵的布设法门,但当时九尊战傀的灵石储备不够,布不出来。
现在有了上千块中品灵石,灵石储备充足,可以一试。
他释放出全部九尊战傀,按照九曜锁龙阵的阵图将它们布置在地面出口的九个方位上。
九尊战傀的兵器交错,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召唤出守种兽,将归字剑横在膝上,盘膝坐在光网后方,闭上眼睛。
他要等的,是那个结丹期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