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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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心中惶恐、兴奋等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杨生，方衍对于他的这般反应，倒也并不意外。
即便他先前已经数次回应杨生祈祷，但这就是神与人之间的距离....
方衍手掌轻挥，随着一道清风拂过，杨生心中的复杂情绪也逐渐和缓下来。
“无需如此多礼。”
“你且先站起身来，我有事要问询于你。”
“是，山神大人。”
杨生闻言，这才低着头，心中忐忑的缓缓起身。
“杨生，不知你日后，可愿做我山神庙的庙祝？”
山神印出现变化后，方衍第一个想到的人选，便是眼前的杨生。
这位本就德才兼备，之前力排众议，带领下河村村民为他立庙供奉，近年又为他著书立传，传扬神名，与他因果颇深。
若是选择从神，除了这位，还能有何人能够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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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随着睡梦中的杨生缓缓转醒，山神大人那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开来。
“你且先安心管理下河村，这也是你的功德，待时机成熟那一日，便上山来吧。”
....当庙祝...成为山神大人座下神仙.....
杨生回想起昨夜梦中发生的一切，心中一时仍旧有些茫然。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杨生就这般神色怔怔地在床上躺了许久，可忽然间他想起了山神大人于梦中交代的另外一件事，不由一拍额头，连忙起身下地，穿上衣服，喊道：
“小川！去喊你徐虎大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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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大人！那妖女竟敢在村内行凶！求您开开眼吧！可怜我儿啊......”
“哎呦，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我家那口子整日游手好闲不说，非要跟几个泼皮去成立什么帮，如今却落得这般模样......”
清风山半山腰，石潭前。
方衍在身旁四只小妖的陪伴下，正面向下方的下河村盘膝而坐，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那些泼皮家人的祈祷之声。
只见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耳边不断传来的祈祷之声便纷纷远离，而这些供奉他神像的泼皮家中，不多时便传来了一阵阵吵嚷之声。
这些人突然见到自家的山神像竟在一阵剧烈的咔咔声中，纷纷仰躺下来！任由他们如何用力也无法使得神像正位！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可将他们吓坏了！
方衍身后的一众小妖听闻山下动静纷纷探头，好奇地看向山下。
这几个闹腾的小家伙，也唯有在他身边能安静下来了。
方衍轻笑一声道：
“与其显圣于世，直接告知村民这些泼皮的做法是错误的，还不如让世人切身体验一番何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若是他们能心中深信，日后其行事，自然也会小心许多。”
大黄有些疑惑道：
“主人，您说这些人族，先前还好好的，怎么今年开始，就经常吵起来了呢？”
受玄水感染，观察山下村民的生活，也是它们四只小妖平日里闲来无事时的乐趣，有了共同爱好，也是它们之间关系能熟络许多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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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拍了拍大黄的狗头，轻笑道：
“人都是有欲望的。”
“人若遇到大风，便希望有能遮风的墙，等有了能遮风的墙，便希望有能挡雨的屋顶，等墙和屋顶都有了，若是再有个草席能在身下垫一垫也是极好的。”
“有欲望，这其实是件好事，你看下河村一年一个变化，正是因为人们有希望能将日子过好的欲望，这才有了动力，有了如今的改变。”
“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看每个人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是将它视为动力，还是要任由欲望之火不断膨胀燃烧，最后将自己烧毁。”
方衍说着，看了眼一旁四只小妖中，除了玄水，其他三只纷纷面露迷茫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
“或许日后，你们能明白吧。”
方衍视线看向下方，正见下河村越发吵嚷，显然是突然出现的变化开始发酵起来，杨生与徐虎几人也聚在了一起。
先前他托梦杨生之时，便让杨生与徐虎告知村民，先前那二十几个泼皮对秋儿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意图不轨，引得山神震怒，这才赐予了秋儿本事，代为惩戒。
结合当日大山震颤，如今这些泼皮家中神山像又纷纷仰倒，村民自然会对此深信不疑。
如此一来，秋儿也摇身一变成了山神代行者，村民们也会明白，若是做了坏事，便会引来山神大人的目光，也算是一举多得。
并且，他已经让杨生去交代徐虎，叫这汉子在清风山山路入口处，去立一块石碑，他自有用处。
其实对于此事，方衍确实也有些动怒。
这群泼皮当年觊觎苏雪衣美色，只是实在是被这位教训怕了，如今苏雪衣一走，竟然盯上了秋儿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且不说，当年还是他出手救了秋儿性命，看着这女娃长大至今，他与云华仙子这一脉又交情匪浅，便只是单看这些混账东西的所做所为，也让他颇为恼火。
秋儿用打魂鞭抽了这些人一顿，足以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那些灵魂上的疼痛即便日后好转，也必然会成为此生阴影。
这件事，也必然会被记载在杨生正在编纂的《清风山山神·三册》中，为其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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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下河村中，事情果然如方衍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先是大地震颤与山神像仰倒一事被认为是山神大人震怒，那些泼皮的家人吓得纷纷去秋儿家中求情，随后便连忙带着贡品上山，祈求山神原谅...
在下河村村民眼中，若是失去了山神大人的庇护，这根本是不敢想象的事！
而杨生也在恰当的时机出面，表示自己收到了山神大人的法谕，若是这些人诚心悔过，山神大慈大悲，也会网开一面。
一时间，村内风气一肃，先前关于秋儿的谣言也纷纷消失不见。
徐虎这时也将无字石碑送到山脚下。
就在此碑立下之时，在村中民众的见证下，“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这十个大字，顿时在一阵金光闪烁中凭空出现在石碑之上。
只是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