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3章 又见残缺世界
极寒荒域，万里冰封，万古霜风呼啸不止。
苍茫雪原之上，千里无人，万年不化的寒冰凝成琉璃一般的固态天地，罡风如刀，割裂虚空，寻常修士踏入此地，瞬息便会被寒域罡风撕碎肉身、冻结神魂。
陈凡、云璃月与青禾三道身影静立虚空，脚下是皑皑无垠的雪原，头顶是灰蒙蒙一片死寂的天穹，整片天地死寂沉沉，听不到半分生灵声响，唯有凛冽寒风呜咽嘶吼，如同万古冤魂低语，透着彻骨的阴森诡异。
青禾站在二人身侧，娇小的身躯被极寒风霜吹得微微发颤，她抬眸望着四周一成不变的冰封绝境，黛眉紧蹙，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陈仙师，这里便是我师尊最后传讯的位置，三日之前，师尊便是在此地探查魔踪，随后彻底失联，再无半点音讯。”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茫茫雪原，山川冰封如故，大地死寂如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魔气残留，甚至连一丝修士来过的气息都尽数消散，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这片绝境。
寻常修士目光所及，只会觉得此处是寻常荒域绝境，荒芜贫瘠，无半分异常。
可陈凡伫立虚空，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穿透表层冰封天地，直抵虚空最深处。
周身无形无质的神识悄然铺开，如同瀚海笼罩千里荒域，细密入微，寸寸探查这片天地的每一处肌理、每一缕道韵。
片刻之后，陈凡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沉色：“果然不简单的，此地并非天然死寂，而是被一座上古迷天幻阵层层遮掩。”
“阵法隐匿虚空夹层，借极寒荒域的天地道韵为衣，融冰封山川为阵基，完美复刻荒域绝境之景，蒙蔽世间一切探查。”
“以凡间修士的实力，除非对于阵法有着极深的理解，否则很难发现。”
青禾闻言豁然抬头，满脸震骇：“上古阵法？可晚辈数次遍历此地，哪怕动用宗门至宝探查，都从未察觉半点阵法痕迹！”
“太古阵法，本就超脱凡尘认知。”陈凡淡淡开口，“你之前没有发现很正常，现在我就让你看看它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他再无迟疑，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仅仅是一缕平淡无波的道力席卷而出，温柔却霸道地笼罩整片千里荒域。
轰隆——
无声的震荡响彻虚空，隐匿万古的太古迷天幻阵，在陈凡这随手一拂之下，瞬间寸寸瓦解！
原本稳固无瑕的冰封天穹，骤然如镜面碎裂，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蔓延整片长空。表层虚假的冰雪天地层层剥落、消融溃散，那些伪造的山川、寒冰、罡风尽数化为虚无。
一层斑驳破碎、扭曲错乱的真实天地，骤然暴露在三人眼前！
这一刻，天地颠覆，万象畸异，足以颠覆世人所有认知！
入目所及，是一片彻底崩坏、毫无章法的残缺天道世界。
这里的天地规则尽数崩塌，正统天道秩序荡然无存，万物生长、山川流转、生灵存续的所有常理，在此地皆成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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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没有澄澈天穹，脚下没有厚重大地。原本该高悬九天的参天古木，尽数倒悬虚空，虬结的古老树根朝上舒展，苍翠枝叶垂直向下，扎根在破碎的虚空裂隙之中，万古不倒，怪异至极。
那些古木树皮斑驳，布满太古岁月的沧桑纹路，枝叶间萦绕着淡淡的灰暗魔气，明明生机盎然，却透着死寂阴森。
大地山川彻底错乱，本该奔流向低处的江河流水，尽数纵向悬立虚空，自下而上奔腾呼啸，滔滔冰水逆流冲天，撞击破碎的云层，溅起漫天寒雾，永不停歇。
江河之中没有鱼虾灵物，唯有浑浊的道韵碎片随波逐流，起起落落。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片残界之中的万千生灵！
飞鸟走兽、虫鱼灵禽，尽数残缺不全，畸形诡异，皆是天道崩坏后的畸形产物。
有凌空盘旋的青羽飞鸟，身躯只剩半扇羽翼与一颗滴血的头颅，没有躯干，没有四肢，却依旧能在破碎虚空中振翅盘旋，发出凄厉尖锐的啼鸣。
有奔走在破碎岩层上的荒古走兽，仅有半截身躯，腹腔空洞，白骨外露，却依旧嘶吼奔腾，生命力诡异强横。
更有无数生灵只剩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悬浮虚空，双目猩红，开合间吞吐残缺道韵，无声嘶吼，充斥着无尽的暴戾与痛苦。
整片残界，空间层层折叠扭曲，天地道律支离破碎，时空错乱交织，时而光阴流速百倍，时而时空静止不动，一缕缕古老暗沉的太古魔息，从残界裂隙深处缓缓溢出，弥漫在天地之间，不浓烈却极致纯正，是万古之前覆灭诸天的本源魔韵，绝非今世魔道邪煞可比。
青禾亲眼目睹这般颠覆认知的畸异景象，瞬间浑身僵硬，头皮发麻，下意识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攥住衣角，心底生出无尽的惶恐与震撼。
她修行百年，遍历冰璃界山川秘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可怖的天地！
陈凡伫立错乱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视整片残缺天道世界，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唯有沉沉的凝重。
万年之前，陈凡还在修行界时，就已经见到过很多残缺的天道世界。
这种罪恶天道崩坏后的产物，落在凡间内，对于普通的修行者而言，一旦深入其中，面对的就是灭顶之灾。
哪怕是在仙界，也对仙人有着同样强大的束缚！
此前陈凡便在仙界之中也遇到过同样的一处天道残缺世界，他在其中击败强敌之后，还偶然领悟了强大的湮灭大道。
如今，几乎同样的异象再次出现在陈凡面前，这让陈凡对于青禾此前说过的话，更加确信了几分。
万年前，陈凡对抗太古魔族时，就已经发现有很多太古魔族的高手，在天道残缺世界当中苟活。
甚至，有的还从中修行到了残缺天道世界内的大道，实力倍增！